第51章
霍阑将伞面打正,松开了横在姜时愿腰间的手臂。
而下一秒,他宽厚的手掌便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钳制着她,不由分说地带着她朝车的方向走去。
姜时愿像是失了魂一般跟着他踉跄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虚无的边缘。
可他,是她唯一无法挣脱的引力。
匆忙带人赶来的江琛没有放过阿成,抓到人后率先给了他一拳。
“敢偷我时愿姐的东西,还敢拿着刀追着她跑,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紧接着,黑衣保镖们一拥而上,阿成凄厉的叫声在雨夜中散开。
姜时愿浑然听不见,直到被霍阑带到了车上,看到他将车门锁好,又将保护隐私的挡板升起来后,才感觉到后怕。
姜时愿身子猛然一哆嗦,连忙朝着后面躲去,身子紧紧贴在车门上,紧张又充满戒备。
外面的雨依旧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车内没有开灯,外面的雨声被隔绝成舒服的白噪音,却丝毫不能缓解她的害怕情绪。
她透过月光能够看见他仍旧淬着冷意的眸子,此时的不悦几乎到达极点。
霍阑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会说话的。
当他看见姜时愿恐惧他的神情时,他只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又解开了缠绕在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镇定情绪的经文。
可最后,佛珠却被他生生扯断。
极其珍贵的木珠滚落下去,散到各处。
“没什么用,那就不用了。”
霍阑微微调整了下呼吸,又看向了姜时愿,嘴角微微勾起,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想好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吗?”
姜时愿的眼眶通红,依旧不肯掉一滴眼泪,倔强地摇着头,“我没错。”
“没错?”霍阑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都已经狼狈成这副摸样了,还没错?”
霍阑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像是能透过单薄的衣料窥见隐秘,“为什么浑身下上都那么软,偏偏嘴那么硬呢。”
话音落下,他便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她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她往前推。
冰凉的唇瓣相抵,姜时愿却死死地闭着嘴阻止他的带着怒意的吻。
霍阑只是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舌尖探了进去缠住她躲闪的舌头后狠狠吻住。
直到姜时愿的颤抖越来越猛烈,他才稍稍松开了她,只是一遍又一遍轻允她的唇瓣。
“你知道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霍阑紧紧盯着姜时愿那双被他吻得失神迷离的眼睛,道:“我在想抓到你后,该怎么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地惩罚你。”
说罢,他便将手伸进她的衣摆内,作势要将她的衣服卷起。
姜时愿像是受了惊,剧烈挣扎起来,用膝盖抵住了他的靠近,声音喑哑又带着颤音,“你别碰我!”
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怕的牙齿都在发颤。
“别碰你?”霍阑眼尾泛红,眸中漾着一层湿润而破碎的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近乎病态,“可你早就已经完完全全都属于我了啊宝宝。”
“不管你的心是不是,至少你的身体”他笑着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他许久没有触摸到的柔嫩肌肤,“你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我吻遍了,怎么能说出别碰我这种话呢?”
霍阑眼里的笑容逐渐褪去,又变得阴戾起来,“不碰你,又怎么让我们的孩子回来,你说是不是啊?”
姜时愿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似乎被人紧紧地攥住,此刻连呼吸都不会了。
“不敢说话了?”霍阑松开对姜时愿的禁锢,“不过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个。”
霍阑冷笑着,从一旁拿出了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条崭新又舒适的藕荷色连衣裙。
“把衣服脱掉。”霍阑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她,不让她有一丝喘息和逃离的空间,“我看着你换。”
姜时愿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没有接过那只礼盒,只是扭过头冷眼看着车窗外细密的雨丝。
霍阑面色又阴沉了几分,语气却软了下来,“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身上湿漉漉地不难受吗?”
姜时愿憋红了眼眶,此刻也不再假扮乖巧,“我不要你管。”
“那你要谁管?”霍阑再也克制不住怒意,“自己管自己吗?”
“消失的这半个月,你看你把自己管成了什么模样?”霍阑冷哼了一声,讥讽道:“在考古队里当默默无闻的实习生,连牙刷牙膏都要被别人接济,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姜时愿这才扭过了头来,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你又调查我?”
她带着哭腔,“你已经把我这半个月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是不是?”
“难道不应该吗?”
霍阑不明白为什么姜时愿会这么倔,不明白为什么他给了她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她偏偏要一股脑地扎进土里,不吃点苦头不罢休。
“你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我的掌控中。”
霍阑的神情带了些狠厉,几乎咬紧了后槽牙说出了这句狠话。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有逃走的机会了,因为我会每时每刻地看着你,不会让你做出一丁点超出我的掌控范围内的事情。”
姜时愿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滑落下来,留下一道道湿痕。
霍阑的心疼得几乎窒息,下意识想为她擦掉眼泪,刚刚抬起手却停在了空中,最后又收了回去。
“你现在确实该哭,因为回去之后,你就没有哭的力气了。”
霍阑没有再看向姜时愿,冷声道:“赶紧把衣服换上,我可不想让你弄脏了我的车。”
然而沉默了许久,他都没有听见她换衣服的声音。
他这才回头,却见她闭着眼睛蜷缩在远离他的角落,脸颊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抽噎声。
霍阑心中一紧,连忙凑了过来抚上她的额头,炙热的温度让他瞬间慌乱起来。
“时愿,你发烧了。”
姜时愿烧的昏昏沉沉的,此时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他赶紧关上了车内的冷气,脱下了她已经湿透的上衣,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毛巾将她身上还残留的水渍擦干,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当他正要脱她的长裤时,姜时愿的手却又抬了起来阻止他的动作。
她的双眼迷离,浑身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拼了力气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她。
她的声音因为发烧而变得含混不清,“我说了,我不要!”
霍阑的喉结滚了滚,克制住身体的躁动,尽量不去看她雪白的肌肤,只是在她的额头上留下轻柔的吻。
“乖时愿,我不动你,我只是给你换件衣服好不好?”他不断的亲吻着她的面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湿衣服穿在身上很难受也很冷,我们换漂亮的新裙子好不好?”
姜时愿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小声嘤咛着,沉重发烫的身子和昏沉的意识让她没有力气再拒绝。
霍阑赶忙趁机会将她的衣服完全脱了下来,然后将那件藕荷色的柔软衣裙为她换上。
他怕她还会感觉冷,又拿出一条羊绒薄毯将她紧紧包裹起来,护在怀里。
“乖宝宝,我们回家让邱医生给你看病好不好?让邱医生给你开不苦的药吃好不好?”
霍阑让姜时愿的头枕在自己的颈窝上,轻柔地蹭着她的发顶,“等回了家,再让清姨给你炖花胶燕窝吃,你都好久没吃到了。”
见姜时愿已经不再冷的发抖,霍阑连忙叫回了还在外面等候的江琛,开车载着他们回霍园。
姜时愿迷迷糊糊得在霍阑的怀里睡着了,耳边却还一直萦绕着霍阑近乎呓语的话。
“等我们有了孩子,你来取名,叫什么都行。”
“我
给你买了一座海岛,用来举办我们的婚礼平时我们也可以经常去那里度假游玩。”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梢,落在唇角,带着独属于他的炙热。
“我离不开你的,时愿。”
“会窒息,会抓狂,会难过到想要死。”
她感觉到脸上滴落了一颗滚烫的泪,在碰到她也在发烫的脸颊时,却有一些刺痛。
姜时愿将脸朝着霍阑的怀里偏了偏,便发觉他抱得更紧了。
霍阑这才发现不知觉间,自己也眼睛湿润。
他的指尖偕走那滴泪,自嘲地笑着,“这几天,我差点就要死了,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没有我的地方,每天都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研究着喜欢的古物,和舍友们玩闹逛街,你好快乐是不是?”
霍阑抱着姜时愿的力气又紧了几分,眼神从心碎的柔情逐渐变得阴冷。
“不行,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你的快乐只有我才能给,只有我才能让你幸福。”
“离开我你过不好的,时愿。”
姜时愿都听见了,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缩在她的怀里,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掩埋。
回霍园的车队一路都没有停,当劳斯莱斯驶入铃铛小筑的车库中时,江琛也早已默默离开去请邱医生过来,静谧的空间中只剩下了霍阑和姜时愿两个人。
宛城的雨早已经停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却新鲜的气息。
霍阑没有动身,依然静静地坐在后座上抱着姜时愿,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是不是以后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像这样乖顺?”
霍阑蹭了蹭她的脸颊,有些伤神,“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你生病的这段时间。”
霍阑这才终于舍得松开她,下了车后将她打横抱起,朝着他们的小筑内走去。
小筑内维持着她走时的状态,什么都没有动,只为了让她回来后更快的适应她的生活。
她生来就该住在这里,就该待在他的身边。
卧室里柔软的床品还是姜时愿当初自己挑的喜欢的样式,她说睡在上面就像是睡在云朵上一样绵软。
霍阑将她放置到床上,把她的鞋脱下后,才注意到她脚腕上扭伤的淤青。
霍阑眼里的心疼蔓延,他避开她的伤处握住她的脚腕,凑近了她,在那皓白的脚踝上轻轻呵了一口热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为了逃跑,连身体健康都不要了?”心疼过去,却又涌上狠厉,“那些人把我的时愿弄成了这个样子,必须付出代价才行啊。”
“不过没关系,我的时愿以后不会再受伤。”霍阑轻柔地转动她的脚踝为她按摩着,“我的时愿身边永远不会再有危险,只会得到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比任何人都要好。”
霍阑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睡熟的姜时愿,心里的偏执占有欲已经到达了极点。
“老婆,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我们霍少爷发疯都发的卑微[捂脸笑哭]毕竟老婆才是最大的~
第52章
姜时愿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舒服的床上睡眠了。
当她的身子触碰到她久违的床之后,几乎立马就瘫软下来,沉睡了过去。
考古工地上的宿舍没有床垫,她去的时候没有带自己的生活用品,所以有很长时间,她都是睡在能感受到床架的薄被上。
再加上她的心里一直害怕被霍阑找到,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早上又醒的很早。
虽然她被抓到了,可心里却隐隐像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姜时愿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昏沉之间,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床上扶起,半躺在温软的怀抱中,霍阑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乖宝宝,起来喝完药再睡。”
姜时愿浑身发烫,脑子也疼的厉害,她摇着头嘤咛着,无力地想要从霍阑怀里挣扎出来,却始终都是无用功。
霍阑现在极其有耐心,看着姜时愿全身瘫软在他怀里的样子,眼中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继续哄着她,“喝完药,病才能好得快,时愿乖乖听话。”
姜时愿却仍旧赌着气,即使已经醒了过来也紧闭着双眼,不听不看不张嘴。
霍阑低叹了一声,笑道,“看来得用别的方法啊”
姜时愿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她还在无意识地睡着觉,却忽然感觉有人捏开了自己的嘴,带着药味儿的气息瞬间包裹而来。
她下意识的要挣扎,却被他用力的按住,一丝都动不了。
紧接着,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她被轻而易举就撬开了唇舌,温热的液体从口腔中蔓延开来。
药汤苦的发涩,苦的她几乎要反胃,对方却还是不依不饶地,强硬地抵着她的舌头,将所有药汤尽数渡到她的口中。
一口下去后,在霍阑准备渡给她第二口时,姜时愿终于睁开了眼睛。
窗外依旧月影疏桐,雨早就停了下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灯,并不刺眼,所以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姜时愿的脸颊被烧的滚烫,脑子有些迟钝,却还是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捂到了霍阑的嘴上,“我我不喝,更不要你喂。”
霍阑低低笑着,舌尖舔舐着她的掌心,让她有些发痒,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姜时愿皱着眉头,嘟囔道:“不要脸”
“我还有更不要脸的,要不要试试?”
霍阑说完就攥紧了姜时愿的胳膊,作势要欺压过来,吓得她的心脏狂跳。
可他只是轻轻地抵住了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许久之后才沉声道:“一点都没降下来,再不喝药,我可就生气了。”
霍阑直起腰俯视着她,笑意盈盈,“比如,今晚就开始要一个孩子?”
“啊?”
姜时愿的脑子被烧的有些转不过弯来,可她知道他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话我喝药。”
霍阑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愉悦,“这才是我的乖时愿啊,快喝吧。”
姜时愿乖巧地接过装着药汤的碗,可一闻到药的苦味,就下意识地反胃。
鼓起勇气两次也没能将药汤咽下去后,姜时愿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邱医生没给开药片吗?我想吃药片”
“啧,还提上要求了。”
霍阑嘴角勾笑,虽是这么说,却还是伸手去一旁的床头桌子上的两片退烧药,那是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的。
姜时愿看到霍阑手上的药片后,愣了一会儿。
霍阑问道:“怎么?”
姜时愿撇了撇嘴,“你骗我,明明有吞咽的药片,还非要用嘴喂我喝药。”
霍阑轻笑,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瓣,“那不是怕你不愿意起身吗,既然不愿意,就让我来帮你吞咽”
姜时愿憋着一肚子气,但此时的身体实在是不支持她再和他对着干。
她只能顺从的就着霍阑拿着的水杯吃下药,可吃完药后却又睁不开眼睛了,昏昏沉沉地在他怀里躺着。
霍阑将身后的枕头摆正,将她的身体放平,并不强迫她清醒过来,“乖乖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就舒服了。”
姜时愿没有说话,浑身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沾到床后就又熟睡过去。
霍阑这时候才在床尾处掀开了
她脚边的被子,将她已经红肿的脚踝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拿出药酒一遍遍得为她揉搓。
他从来没有这么尽心尽力地服侍过别人,可他甘之如饴,甚至想永远这样下去。
因为这样,他的时愿就离不开他了。
等脚腕揉搓地差不多后,霍阑这才熄了灯,钻进了被子躺在了姜时愿的身前,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已经不像是来的时候那么滚烫,温软舒适的床被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呼吸轻轻浅浅,此刻温顺乖巧地不像话。
霍阑睡不着,他怕他一闭上眼睛,姜时愿就会变成他的一个梦。
她消失了多久,他就有多久的彻夜难眠。
关于她的线索断断续续,除了姜时愿自己制造的假线索,还有不少冲着高额赏金虚报线索的人,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骤喜骤悲中,不知道晕倒过多少次。
他太害怕了,他怕姜时愿像上一样消失那么多年,甚至更久,久到他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
霍阑看着姜时愿熟睡的样子,又开始细密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像是吃到了最甜美的糖果,始终都不肯停下来。
他的手掌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感受着她灼人的温度,属于她的香气萦绕在身边,温软、香甜,让他某处紧绷,几乎要疯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霍阑将她压在身下,像是即将品尝自己专属的食物一样,凑在她的颈窝处,嗅着她的味道。
像是发病了一般,脸色潮红,表现出病态的愉悦:“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真想把你偷偷吃掉”
直到听到姜时愿一声无意识的嘤咛,他才缓缓醒了过来。
霍阑喉结滚了滚,将眸底的暗潮浓欲压了下去。
他将姜时愿的衣裙整理好,从她身上下来,重新将她搂紧怀里。
可呼吸却始终粗重汹涌。
“算了,不偷偷吃了”
霍阑轻叹了一声,就着月光看向姜时愿熟睡的脸庞,却不敢再亲她了。
“我们还会有好多的明天对不对?”
确认了姜时愿的真实存在后,他复又将她揽进怀里,这才敢闭上了眼睛,“你不会再有下次从我身边逃离的机会了,因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小骗子。”
*
姜时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霍阑不仅睡在她身旁没有起床,还依旧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
她稍微挪了挪身子,便见他皱着眉头,横在她腰间的胳膊又箍紧了几分,像是怕她又跑掉一样。
姜时愿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下去,但脑子还是有些昏沉。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藕荷色衣裙没有换,霍阑也只是脱掉了外套躺在她身边,应该是晚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透过窗户的阳光强烈,看样子大概也已经有十点左右,可霍阑却还是沉沉的睡着。
这不像他,往常他根本就不会赖床。
姜时愿也是这时候才看清,霍阑的面容有多么的疲惫。
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似乎比之前又消瘦了几分,就连睡梦中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姜时愿低声轻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抬起来,可刚一动,睡梦中的霍阑就像被触动了警觉的开关,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别动”他声音沙哑,带着未醒的睡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再让我抱一会儿。”
姜时愿没有对抗他的力气,只能僵硬地躺在他的怀抱里。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逃跑的惊惶,被找到的绝望,昨夜病中难得的温情与依赖,还有此刻清醒后无处可逃的宿命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霍阑又睡着的时候,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好了。”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似乎少了一些,可看着她时,那股强烈的占有欲依旧令人心悸,“你是真实的,是我的。”
姜时愿抿着唇,下意识地扭头想避开他的目光。
霍阑却不允许,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他抵住了她的额头,确认烧确实退了,眉头才稍稍舒展。
“饿不饿?”他又问,语气依旧维持着昨晚的温和,像是她逃跑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姜时愿依旧沉默,以无声表达着最后的抵抗。
霍阑看着她这副赌气的模样,却不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亲昵地蹭着她的发顶,“既然退烧了,不如做一会儿?”
姜时愿刚退了烧,还没有很清醒,反问道:“坐一会儿?去哪儿坐着?”
霍阑的喉结滚得强烈,呼吸渐渐浓重起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碰她了,现在她就如此真实的躺在自己身边,让他实在无法再像昨夜那样,克制住自己猛烈的情动了。
昨晚已经是极限,现在他一刻都不想等。
霍阑放在她腰腹上的手渐渐向下,姜时愿的意识才回拢过来,掐住了他的胳膊。
“我说了,我不要。”
她此时还没有什么力气,掐着他胳膊的手也并没有让他觉得疼痛,只是姜时愿眼底里那毫不掩饰的抗拒,让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霍阑作乱的手停在了她的小腹上没敢再向下一步,隐忍得额头青筋尽显。
“那你什么时候要?时愿,你觉得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包容你吗?”
姜时愿知道不能在这种关头上惹他,便立马软下了语气,“昨晚我淋了一夜的雨,又跑了一晚上,没有吃饭,我已经很饿了”
“嗯。”霍阑的混乱又炙热的呼吸依旧喷薄在耳畔,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揉捏她腰间上的软肉,“那我先喂饱你。”
姜时愿见霍阑依旧偏执着,眼眶瞬间红了,“我真的还有些不舒服。”
霍阑这才收回了手,努力平息自己的身上滚烫的火,他捏了捏姜时愿的脸颊,声音已经被烧的喑哑,“真是个妖精”
他最后还是只是在她唇瓣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率先起了床。
“没关系,你总有舒服的时候。”霍阑解开衬衫的衣扣,准备去换衣服,“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53章
霍阑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背对着她。
宽阔的肩线向下收束,勾勒出紧窄的腰身,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身材几近完美。
姜时愿脑子还没有那么清醒,目光怔怔停住。
这副身体无论怎么看,总能让人心猿意马,她也不是例外,她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她的愉悦并不比他少。
“很喜欢?”
霍阑的声音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姜时愿赶忙挪过了眼睛,不去看他换衣服。
霍阑系好了浴袍的腰带,走过来又俯下身掐着她的脖子亲了她一口。
“啵”的一声又重又响,带着恶劣的故意。
“那刚刚为什么拒绝,欲擒故纵?”霍阑的眸子沉沉,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动,“先放过你,毕竟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直到浴室的水声响起,姜时愿才反应过来,起了床给自己倒水喝。
昨夜烧的厉害,现在喉咙都涩的发紧。
霍阑只是简单冲了下凉,浇灭早上被姜时愿的身体撩起来的□□。
收拾好后,他很快就出了浴室,看见姜时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发呆。
“不是说饿了吗?”霍阑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休闲的衬衫和长裤,边走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我让清姨给你做了养胃粥,一会儿下楼吃。”
姜时愿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霍阑的穿着后,知道他今天不会再离开霍园了。
“你最近工作不忙吗?”
霍阑半蹲在床边仰看着她,笑道:“你觉得我刚把你找回来,会离开你半步吗?”
姜时愿没说话,抿着嘴,不愿意搭理他。
霍阑轻笑了声,去一旁倒了杯温水,将放置在床头的茶色药盒拿了出来。
“这是这两天要吃的药,都已经给你分配好,放到了不同的格子里
,一天吃一格。”
姜时愿点了点头,顺从的将盒子里药就水服下。
霍阑怕她的脚踝还疼,抱着她下了楼,楼下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种类繁多的早饭。
除了养胃粥,还有蟹粉小笼和一些粗粮奶蛋。
她乖乖地从餐桌前坐下,虽然胃里空空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是喝了几口粥吃了个奶黄包后就不想吃了。
霍阑将一只蟹粉小笼包放到了姜时愿的盘子里,云淡风轻道:“多吃些,备孕可不能饿着,还要讲究营养搭配。”
姜时愿拿着筷子的手凝滞住,抬眼皱眉看着他。
他忽视她愤懑的目光,依旧自顾自地吃着早饭,不动声色地威胁着她,“宛城考古所的程英华教授好像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吧?”
“听说她这段时间对你很不错,我们应该好好感谢她的照顾,工地上的工作太辛苦了,应该回家享福了。”
姜时愿知道他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将那股顶到喉头的怒意硬生生咽了回去,沉默地夹起盘子里的小笼包,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霍阑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等过两天,也要开始吃叶酸。你现在还在服用感冒药,可以先不吃。”
他顿了顿,又说道:“当然,我会陪你一起。”
姜时愿忍到了极点,将手中的汤匙放下,抗拒着,“我不想怀孕,我还要考研,我要去京市大学读考古。”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啊”霍阑佯装着无辜的模样看着姜时愿,“你忘了吗,那天你说过了,你要给足我安全感。”
“至于读书,等你生完孩子身体养的差不多后,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资源和老师。”
“我等不了这么久,我就要现在考!而且我也没答应过要给你生孩子。”
姜时愿耍着无赖,那时候她本来就是在骗他,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霍阑也不恼,只是放下筷子,身子稍稍后移,掐着她的腰将姜时愿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隔着衣料不断地揉捏着她。
“宝宝,说过的话可不能食言,更何况”
霍阑的眸子阴沉的可怕,忽然低下头来摄住她的唇瓣,唇齿间轻轻撕咬。
“更何况你本来欠我一个,我现在不过是让我们的孩子回来而已。”
姜时愿又憋红了眼眶,呼吸急促起来,“不不是的,那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没有欠你什么!”
霍阑像是被姜时愿逗笑了,只是笑意发冷。
“我的时愿应该是身体好的差不多了,现在都有力气吵架了。”
他又轻轻地吻住了她,却见她紧紧闭着嘴,气得双唇都在发抖。
“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他掐着她腰的手力度又大了些,箍得她生疼。
“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却一声不吭的打掉。”
霍阑想起这件事心口依旧疼的要窒息,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痛楚与戾气。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姜时愿,你怀孕的事情,我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干预你的决定!”
姜时愿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灼伤,心口猛地一缩,挣扎着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所以呢?后果还不是一样吗,你就算知道了也会让我打掉吧?”
霍阑被她气得不轻,呼吸都重了几分,“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姜时愿口不择言道:“因为我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啊,我不是你的妻子,我生的孩子就是私生子!”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霍阑被她气的脑子发懵,几乎要崩溃,“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给你修建铃铛小筑,带你去全世界游玩。任何东西,只要你多看一眼,第二天就会原封不动的给你送来,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就换来一句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姜时愿,说话之前讲讲良心好不好。”
姜时愿感觉鼻子酸的要命,却始终抑制出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深深地掐住他还握着她腰的手腕。
他们明明已经吵架吵的不可开交,却还维持着亲密的姿态,这让她的身子僵硬,感觉自己坐着的不是他的腿,而是炙烫的烙铁。
“放开我!”
霍阑冷哼了一声,反而更紧地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不敢回答我了,心虚了?”
“我有什么不敢回答的!”姜时愿挣扎着,却徒劳无功,“我只是想让你放开我。”
他将头低下来埋在她的颈窝处,闭上了眼睛,“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了,姜时愿。”
姜时愿放弃了挣扎,冷冷开口:“当年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你的情人吗?”
霍阑缓缓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她,他气得额角青筋颤动,只想知道她这张有毒的嘴里还能说出多少气人的话。
“每个月三百万,随叫随到,陪睡陪玩不是情人是什么?”
姜时愿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实在故意气他,她只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这霍园里那么多人,哪个人不知道我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陪了你两年也没有身份的玩物。”
在她心里,霍阑并没有给过她太多的安全感,在她毕业后陪着他的那两年内,他们会躲着媒体,买断所有他们一同出行的消息,他从未说过她是她的女朋友,也从未许诺过给她未来。
金丝雀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年,一直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被抛弃。
为了自己能不那么快失去霍阑的宠爱,她每天都要装得极其乖巧,会撒娇、会黏着他,从不忤逆他的任何决定。
她一直做得很好,他也一直迷恋着她。
姜时愿以为自己离开之后,霍阑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个更新鲜更漂亮的替代品。
可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后他还一直找着她,竟还要强迫她与他结婚。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根本就不用多讲”霍阑的神色越来越痛苦,“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吗?所以当初毫不犹豫地就打掉了我的孩子,离开了我?”
霍阑继续解释着:“那是因为叔伯他们虎视眈眈,不仅仅是二叔,还有那些一直拿着霍家股份的旁支,他们都一直想尽办法让我出错,我当时还没有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他们的阻碍”
他的神情有些激动,“所以,只要当年我解释了,你就不会离开我了,你就会留下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才不是!”姜时愿回得很快,“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待在你身边,我受不了你的掌控欲,我受不了随时随地有有人看着我,管着我!”
她垂下眼睫又低低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你”
声音极低,却清晰地落在霍阑的耳畔。
霍阑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心如死灰,那些他想说的解释的、哄她的话都被尽数吞回了腹中。
“可那又怎么样,你还是得乖乖待在我身边,乖乖为我生育。”
霍阑偕走了她眼角那滴欲掉不掉的泪,轻笑着:“你不是认为自己是个情人吗,那就如你所愿,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结婚。
听到姜时愿那句“我不喜欢你”后,霍阑忽然不害怕她会因为他的强迫而远离他了,反正他有的是手段将她强留在自己身边。
他将姜时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不仅如此,我还会娶别的女人,我要把你一直关在霍园里,看着我们恩爱非常,看着我们儿女绕膝成群。”
感受到怀里姜时愿因为她的话而止不住的颤抖,他竟有了些病态的愉悦。
“害怕就对了,继续做乖巧听话的时愿,我就会一直对你好,就不会娶别人了。”
桌上的早餐早已经凉透,门口也传来佣人传报的声音。
“先生,孕产团队已经到小筑外面了。”
佣人站在玄关处,她知道昨晚霍阑已经将人带了回来,所以没敢进去。
“是让他们现在进来,还是先安排他们去住处?”
霍阑松开了抱着姜时愿的手,给她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裙。
“他们来的真是刚好。”霍阑看着姜时愿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继续道:“我们该干正事了,得让我们离开的孩子早点回来才行啊。”
姜时愿道:“霍阑,你是想和我有个孩子,还是想用孩子绑住我?”
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彷佛刚刚两人从来没有对峙争吵过。
“当然是为了留住你。”霍阑笑着,笑得她遍体生寒,“监视你、定位你,跟踪你,所有办法都用过了可还是让你逃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就有了血缘上永远都无法抹去的链接,无论你在哪里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会是羁绊最深的人”
“当我们有了孩子,别人就会知道,你是属于我的。”
说到这里,霍阑已经激动地不能自已,忙叫门口的佣人将孕产团队带进来。
“乖时愿,好好配合,我们很快就会有的。”——
作者有话说:霍阑:我永远不会和你结婚
姜时愿:哦
作者:哦[冷漠jpg]
PS:妈耶,一不小心又熬了个大夜如果明天我能顺利爬起来的话,应该今天晚上凌晨前还会有一更,祝我状态良好[捂脸笑哭
放心,本周会更新2.1万+字,就算请假后面也会把字数补回来的
第54章
霍阑早在筹备与姜时愿的订婚宴会时,就已经开始筛选孕产团队。
他要姜时愿得到最顶级的照顾,所以能够按照他的要求施行的团队并不好找,直到最近几日,才刚刚确定下来。
孕产团队在姜时愿备产、生产和产后的这些时间,都会一直待在霍园贴身照顾她。
他还专门让人收拾出几间距离铃铛小筑最近的房子,开始建立独属于姜时愿的私人孕产中心。
世界上最先进的孕产仪器设备和药物都在陆续的引进霍园,团队也都是从名校毕业具有多年行业经验的顶尖人员,都为了确保姜时愿在整个孕期都能得到最快最好的照料。
此时,孕产团队的负责人站在客厅里,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团队有多么的顶尖,姜时愿坐在沙发上,却连眼皮抬都不想抬。
直到最后一本大约半厘米厚的画册交到姜时愿手里,她才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
她所有的资料全部被他们研究透彻,并根据她的身体数据制作了一份堪称完美的孕产前后规划书。
姜时愿随意翻看了几页,上面已经为她和霍阑都规划好了每日的作息时间、餐单、运动项目以及定期检查项目,甚至连同房的时间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她的手忍不住地颤抖,心口堵得难受,可她却没有能力拒绝霍阑的安排。
只要她拒绝,他总能用他的手段威胁她,强迫她。
姜时愿将规划书合上,面无表情地点头,“很好,就这样吧。”
似乎看出了她的疲惫与不安,团队的负责人安娜微微蹙眉,“霍太太,保持身心愉悦也是备孕的重要课题,如果平时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多出去走走”
安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阑打断。
他冷声开口道:“她不是我太太。”
整个团队都惊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如果不是霍家夫人的话,何必花费这么多资金和资源请他们过来,还准备在霍园打造顶级的专属孕产中心?
姜时愿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地毯,像是对霍阑这句话无动于衷。
霍阑见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带着些愠怒,接着道:“我没有结婚,她自然不是霍太太,以后不能再弄错了称呼。”
安娜不敢随意揣测雇主之间的关系,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我们就称呼为姜小姐?”
霍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他在等姜时愿反驳。
空气一度凝滞,姜时愿却始终没有说话,安娜只好先开口缓解尴尬,“霍先生,姜小姐应该是比较紧张,闲暇的时候,可以多娱乐或者出门玩,让自己保持身心愉悦,这样对备孕也是十分有好处的。”
安娜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一般情况下,双方身体健康,怀孕也是很快的,不需要太紧张。”
安娜还以为姜时愿是怕自己怀不上而内心忐忑,她服务过太多的豪门家族,像是这种无名无分的情人,大多都希望自己能为对方生下一儿半女,才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我没有紧张。”姜时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安娜尴尬地笑了笑,继续恭维着,“您可是霍先生的人,身体娇贵,孕产当然要得到最好的照顾。姜小姐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姜时愿没有搭理安娜,将那本计划书放到了一旁,道:“我累了。”
“这么快就累了?”
霍阑握着她的手,宠溺地捏了捏,让一行人先离开了铃铛小筑。
“今天只是让你先和他们熟悉一下,以后接触的时间还会有很多。”
见姜时愿情绪不高,他捏了捏她的脸,笑道:“真生气了?安娜不是说了吗,我们要保持身心愉悦,才能更快怀上孩子。”
他特意将工作往后推了一些,今天有一整天可以陪着姜时愿。
“你的脚踝还没好,怎么也得休养几天,这几天就不要想着往外跑了。”
霍阑没等她回答就又将她搂进了怀里。
上午他们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乏善可陈的文艺电影,两人都没有在意电影的内容,只是彼此依偎着,各怀心事。
下午不知怎么就下起了围棋,霍阑从小就学围棋,学博弈,姜时愿不是他的对手,勉强赢过几局,也是霍阑故意让了几个子。两人依旧是心不在此,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等到天渐渐黑起来,姜时愿才开始有了特别的情绪。
霍阑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黑白棋子被装入各自的棋篓中,佣人们按照孕产团队给的助孕食谱,将饭菜一道道摆放到餐桌上,招呼两人用餐后就悄然离去。
姜时愿并不饿,她在小筑里坐了一天,吃的又是极其滋补的膳食,根本就没有耗费体力。
霍阑却又拉着她去吃饭,监督她喝了一碗红枣燕窝粥,又拿来了体温计给她测体温。
“体温没有回升,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霍阑俯视着姜时愿,眼神幽深,“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姜时愿还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即便她知道是徒劳无功,“我才刚回来,你不能让我多休息几天吗?”
霍阑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瓣,道:“这也是放松和休息,我会很轻,会让你很舒服。”
说罢,他便将姜时愿打横抱起,带着她去二楼的卧室。
霍阑没把她放到床上,而是先带她进了浴室。
“先洗澡,早上怕你好的不利索,没敢让你洗。”
姜时愿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霍阑站在自己身后去拉她衣裙的拉链。
她失着神,忽然感觉到温热的唇落到自己脊背上,像是点燃了一小簇火,顺着她的整个脊椎下移,渐渐酥麻到全身。
“我我要先洗澡。”
姜时愿将手尽量撑在洗手台上,可霍阑却仿佛置若罔闻,依旧在她背后留下密密麻麻的浅吻。
一开始像是羽毛轻拂,后来彼此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吻便深重下来,像是作怪似的,故意在她光洁柔嫩的脊背,甚至敏感的腰窝处都留下他的痕迹。
他还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她就已经腿软的不行,泥泞起来。
他一向知道该怎么取悦她,该怎么让她无法拒绝。
衣服被剥落在地,霍阑将她整个人掰正过来,面对着他。
不知是浴室的温度太高还是什么,霍阑的脸上涌上了难以克制的绯红,眼神暗得要命。
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紧紧地锁着她,让她感觉自己如掉深渊,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
他开口,声音沉哑,淬着欲的火,将她的手往下
带。
“该你了,时愿”
她的脸也潮红欲滴,躲着他带有强烈占有欲的眼神,“霍阑不是要洗澡吗?”
霍阑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她,轻拢慢捻。
“等不及了啊宝宝,从昨天晚上被你撞进怀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忍了。”
说罢,便将她整个人向上一提,让她坐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冰凉的温度顺着皮肤自下而上的传来,激得她浑身一抖。
霍阑将毛巾垫到了她的身下,怕她再次着凉。
他吻得动情,在她意乱情迷的那一刻温柔地占有了她,毫无阻碍与隔阂。
背部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光滑的镜面,姜时愿感觉自己像是在浪潮汹涌的海面上,颠簸得厉害,晕眩与迷离一阵又一阵地袭来。
“你看,你的身体在说喜欢我、离不开我。”霍阑将她抱起来,抵住她的额头,“你的嘴为什么不说,嗯?”
姜时愿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脸色娇艳欲滴,听见了他的话却不回应,换来的是恶劣的故意,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腹,感受着。
“乖时愿,快说你也喜欢我。”
姜时愿紧紧闭着眼睛,还是没有回答他,只听见一声自嘲的叹息,轻柔的吻又落了下来。
“无所谓反正和你做的人是我,永远都不会是别人。”
结束后,霍阑将她抱进了浴缸里,轻柔地为她擦洗。
她全身的细腻薄汗都仿佛散发着沁人的芳香,萦绕在他鼻尖,让他依旧紧绷着。
霍阑给姜时愿洗完澡后,从一旁拿起了带有蝴蝶刺绣的镂空真丝系带睡衣给她换上,那是他们之前最喜欢的款式。
布料薄如蝉翼,指尖一挑就能轻轻挑起,露出的雪白肌肤看得人心神荡漾,细软腰肢在真丝的衬托下更是盈盈可握。
他的喉结滚动得猛烈,姜时愿却有些疲乏了。
“乖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提高一下几率”
姜时愿洗完澡后,神智清醒了大半,可霍阑的眸子却依旧暗得可怕。
不过是离开了半个月而已,攒了这么多吗?
“我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堵在了嘴里,霍阑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作坏地颠了颠她,腰背上垂下来的薄丝带飘然,些许靡乱。
没有管姜时愿如何拒绝,霍阑就抱着她出了浴室,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将她弹起了一些,带来一阵春光荡漾。
霍阑脱下上身的衣服,朝着她又压了下来。
姜时愿记不清有几次了,直到最后霍阑将她放开,她才感觉到腿腹都在打转,整个世界都好像处于一片黏黏腻腻的状态。
霍阑给姜时愿换了舒适的纯棉睡衣,先把她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从柜子里挑出一条干净的床单,把床重新铺好,才又将她接回了床上。
他餍足地吻着她,将她抱进了怀里。
“乖宝宝今天好厉害”
姜时愿皱了皱眉,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却还是骂了他一声不要脸。
霍阑蹭着蹭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叫我老公”
她扭过了头,除了动作配合其余什么都不配合,霍阑也不恼,只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又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不叫老公也可以,说你爱我。”
姜时愿还轻轻喘着气,清晰地看见霍阑近在咫尺的眸子里倒影着自己的面容,但她现在不会再扮乖哄他了。
“我不爱你。”
一句话说的短而利落,将两人身上还残存的欲瞬间驱散殆尽。
霍阑的脸色冷了下来,双眸寒冷:“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刚刚叫得这么好听,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水?”
姜时愿挣扎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心下已经有了暗暗的思量。
没有和他辩驳,她只是轻声道:“累了,我要睡觉了。”
她闭上眼睛,却听见被子一阵窸窣,霍阑起了身去了书房。
姜时愿微微松了一口气,正想起身去床头的柜子里拿东西,就听见了霍阑急匆匆回来的脚步。
他的手里拿着户口本等证件,包括被他没收的她的,此时都被拿了出来。
姜时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隐隐约约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你我的户口本以及身份证都在这里了,明天就跟我去民政局。”
姜时愿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动身去抢霍阑手上的证件,却被他死死的钳制住。
“这是你逼我的,你不是不爱我吗,我非要让你爱我,让你的余生都是我。”
霍阑将姜时愿按到床上,让她躺下,又威胁着她,“你在反抗我的时候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在乎的人,比如你的家人,程烟,你工作室的那些同事,还有你在考古工地上遇到的所有人只要我想,他们都不会好过。”
“是因为你的不听话”
他的威胁总是那么有效,让她瞬间就放弃了挣扎。
感受到了姜时愿不再抗拒,霍阑轻呵了一声,也上了床躺在她身边将她按进了怀里,可如蛇蝎般话依旧没停下来。
“你一走了之后,帮你逃走的那些人,我都还没处置呢。”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地呵着热气,“给你今晚一整晚的时间好好想想,是顺从我,还是忤逆我。”
姜时愿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逼着自己入睡。
霍阑却难过的心中发涩,原来在她心里,他们都比他重要。
但是那又怎么样,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一定会是他。
“睡吧,乖时愿,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了”
霍阑抱着她的力度又紧了一些,“早就该这样了,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给你办订婚宴,昭告所有人呢?就该直接和你领了证,谁都不知道,但你就是我的,法律上都承认的、独属于我的”
他吻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妻子。”
凌晨三点,姜时愿在霍阑怀里醒了过来。
他晚上累的筋疲力尽,睡得很沉,沉到她挪开了他横在她腰上的手,起身下了床都没有意识到。
姜时愿拉开了床头柜第三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只白色的药瓶,上面写着维生素的字眼。
她毫不犹豫地将瓶盖拧开,从里面倒出了两个小药片,没有喝水,就直接咬碎咽了下去。
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姜时愿却像是感受不到。
她好像真的,永远都逃不开了。
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的霍阑:她不是我太太
下一秒的霍阑:跟我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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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姜时愿早上醒来的时候,一如往常地看见了霍阑在她身旁熟睡的脸。
这么多年养成的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彷佛在这两天消磨殆尽,一向极致自律的霍阑也开始有了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时候。
感受到了姜时愿的细微动作,霍阑从睡梦中惺忪醒来。
他又盯着她的脸庞看了
许久,直到确认姜时愿是真实的,才满足地松了一口气。
“想好了吗,时愿。”
她知道他问的是哪件事,可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姜时愿沉默不语,霍阑却偏偏要她说出答案。
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些打趣的意味,“不说话,今天就待在床上一整天。”
姜时愿躲开了他的动作,皱眉道:“还不起床,都已经九点了,原来霍阑也是个懒虫。”
她推开他放在他腰间的手,掀开被子起床准备去洗漱,临到洗漱间时,才轻声回答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你安排吧。”
霍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妥协,她并没有做出自己的选择,只是受迫于他。
但他不在意,就当是她已经答应了。
他起身去衣帽间挑出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按照结婚证件照的要求,他特意定制了一款胸口绣着白色木绣球花的米白色丝绸衬衫,既不失稳重又优雅有余。
姜时愿的也同样,那是一件与他衣服同系列的盆领丝带连衣裙,也绣着木绣球。
霍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虽然订婚宴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但至少结果没变。
时腾将车从车库中开了出来,停在了铃铛小筑的院落外。
好巧不巧,遇见了正一起迎面走来的沈初晴和霍琦。
沈初晴从姜时愿回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听到了消息,现在看到霍阑的车和等候的时腾后,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
她知道这本个月来霍阑找人有多疯狂,所以对于姜时愿被找到的事情,她并不觉得意外。
只不过,他们要干什么?
沈初晴叫住了时腾,问道:“时管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时腾说话滴水不漏,礼貌地回复着:“霍先生要出去一趟,还没确定是哪里。”
霍琦满脸不信,道:“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九点多出过门?该不是刚把人找到,就着急带出去玩吧?”
沈初晴脸上的厌烦几乎要成了实质,皱着眉头没有理会霍琦。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悦,霍琦这才住了口,有些束手束脚起来,“你要是想出去玩,我也带你去,你别不高兴”
沈初晴知道从时腾嘴里套不出话来,偏了偏头看向铃铛小筑的院落内。
铃铛小筑修建的非常清雅且出行方便,其他园子大都连接着林园小径,曲径通幽,车子是开不进去的,而铃铛小筑出了门就是石子铺就的车道。
据说,还专门请了人算过风水,地段和方位都是绝佳
经过这件事,沈初晴已经知道姜时愿在霍阑心里的重量,她当初的天真也让她付出了代价。
她不该妄想能取而代之。
“霍琦少爷,沈小姐。”时腾恭敬地喊着两人,只想着让两人赶紧走,“霍先生出门有急事,恐怕没时间招待了。”
沈初晴却不走,依旧停留在小筑的院落外,边说边抬头向内观望,“能是什么急事?”
此时,霍阑已经牵着姜时愿的手从内厅里走了出来。临到花坛边的时候,见姜时愿的衣领处的丝带有些偏,又停驻下,抬手为她整理着。
“这丝带很衬你。”霍阑从不吝啬夸奖她的话,“你今天很漂亮。”
姜时愿却情绪不高,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跟着霍阑朝院子外走。
四个人碰了面,姜时愿见到和霍琦在一起的沈初晴后,微微怔然。
果然如沈依依所说,他们订婚了,都是因为她。
霍阑偏头看见了姜时愿带着歉疚的目光,也不想她和沈初晴待太多时间,于是吩咐着:“时腾,开车门。”
他揽住姜时愿正要带着她去车旁,却被沈初晴先叫住了。
“霍阑哥哥,你等等!”
霍阑面色不善,只是扭头看着她,并未说话。
沈初晴继续问着:“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霍阑冷漠地看着她,没有隐瞒,“去办结婚手续。”
他又低头看了眼被拦在怀里的姜时愿,搭在她肩头上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和我的时愿。”
沈初晴震惊地僵在了原地,连手指都在发颤,几乎咬着牙挤出了那四个字,“结婚手续?”
“是啊,毕竟结婚证才是最牢靠的。”说完,又笑道:“你们也得赶紧了。”
姜时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对着沈初晴道了歉,“对不起。”
“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沈初晴强撑起不在意的神情,挽住了霍琦的手臂,“我和我未婚夫相处得很好。”
“啊”姜时愿疑惑地看着,她记得沈初晴和霍琦交集并不多。
霍琦见沈初晴难得地贴近,心情颇好,立马顺着她的话回道:“是啊大嫂,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游湖采莲呢。”
“大嫂?”
姜时愿被霍琦的称呼震惊到,他不是一直骂她是情人上不得台面吗?
霍琦道:“是啊,都要和我霍阑哥结婚了,不是大嫂是什么啊?”
霍阑勾了勾唇,没回应霍琦,就将楞在当场的姜时愿往车里带,跟她一起上了车。
车开动后,她还能听见霍琦明显愉悦不已的声音,在后面喊着。
“祝哥哥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姜时愿坐着车里还回不过神来,霍琦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他从小就喜欢沈初晴,就做个顺手推舟了,当然他该感谢的还是你”
霍阑的眸子染上些许不悦,想起姜时愿从订婚宴前逃走就一肚子气。
“若不是你,他还没机会能和沈初晴订婚。”
姜时愿道:“既然我回来了,就不能取消他们荒唐的婚约吗,沈初晴根本就不喜欢霍琦。”
霍阑问道:“荒唐?怎么荒唐了?”
“你当初大肆渲染的是你的订婚宴,结果到了宴会上,却说是沈初晴和霍琦,这不是荒唐是什么?”
“这可不是我做主的,毕竟就算我当时在众人面前说了,他们也能悔婚。”霍阑笑得有些玩味,“订婚宴后,沈家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过来聊订婚的细节了。”
姜时愿明白了过来,更是难掩愧疚,“所以,是他们家人逼迫她,必须承认和霍琦的婚约吗?”
霍阑冷着脸,道:“你是不是以为沈初晴和你一样单纯?”
姜时愿被反问得一头雾水,“难道不是吗?”
“她巴不得嫁进霍家,即使是霍琦。”霍阑接着道:“从一开始,她就不完全是因为爱慕我而进了霍园,她只是想得到霍太太的身份。”
看见姜时愿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霍阑只觉得她可爱极了,“我的时愿,怎么那么容易就把人想象得单纯美好呢?”
姜时愿轻哼了一声,懒得再去想他们豪门间的利益牵扯,愧疚也消失了一大半。
“现在放心了?”
见姜时愿没有再紧绷着身体,霍阑握住了她放置在一旁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那就该想想我们之间的事了。”
霍阑淡淡道:“等一会儿办完手续,我带你去景园,梦空的项目还没修复完。”
姜时愿心里的石头又提了上来,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霍阑说得云淡风轻,“梦空的工作已经不适合你了,我陪你去辞职,顺便收拾一下东西。”
姜时愿早就预料过会有这个结果,所以也并不意外,只是离开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在临江市租住的公寓,还没有搬”
“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收拾好。”霍阑稍微松了松手后又与她十指紧扣,“你不是想考研吗,我会给你安排好老师,但是有时间限制,你需要多休息,尤其是”
他知道她不爱听他说出那句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尤其是怀孕后。”
“而且这个专业会经常下工地,我不
希望你那么辛苦,会让你更偏向于学术研究。”
姜时愿偏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没理他。
他都应给她安排好了人生,她还有什么好置喙的呢?
“等你读完学业后可以继续读博,到时候也能回到宛大任职。”
霍阑的话让姜时愿惊讶的回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的规划和她的计划一模一样?
惊讶过后便只剩气恼,原来他不仅掌控着她的身体自由,连脑子里想的什么都被他渗透了!
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她在想什么,她喜欢什么,她要做什么,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阑自然知道姜时愿在恼什么,反而有些愉悦,“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执着于京大,我还真不会想到,你居然会放弃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学,转而去柏林。”
“但是我总有一天还是会找到啊,除非你完全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时愿依旧倔强着,生着闷气,“我就算是逃,也不会放弃我想要的东西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刚毕业就陪着你的姜时愿了,不会再装乖巧也不会再哄着你。”
“好。”
听见姜时愿这句话,霍阑反而放心起来。
他再也不用去猜她乖巧的笑颜下面,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了。
“以后,你可以尽情地表达的你的喜欢与厌恶,换我来哄你。”
转眼间,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吧,我的老婆。”
第56章
今天并不是特殊的日子,所以民政局里人不多。
快被叫到号的时候,姜时愿才发现手心濡湿,心速也越来越快。
霍阑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湿热后,让时腾去接了杯温水过来,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第一次,紧张很正常。”
霍阑接过姜时愿喝剩下的水,也灌了自己几口,坐下后,手脚却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才更自然。
“我没有紧张。”姜时愿轻声道:“我只是还不想结婚”
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霍阑,要不然我们改天再来吧,我还没有准备好。”
姜时愿的话让霍阑心里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但他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又握住了她的手。
“很快就到我们了,你今天很漂亮,一会儿肯定会拍的很好看。”
霍阑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诱哄着她,“和我结婚,霍家名下所有的股权、资产,包括霍园,有一半都属于你。”
“你不会吃亏的,时愿。”
话音刚落,大厅内就传来他们排号的播音。
霍阑整理了下衣领,虚扶着她的腰,“到我们了,过去吧。”
姜时愿点了点头,跟着霍阑到柜台坐下。
铺天盖地的表格资料像是雪花一样片片飞过来,她不知道填了多少的内容签了多少名字,直到和霍阑坐在一起看到对面的摄像机灯光闪烁过后,她才忽然发觉,自己马上就是霍阑的妻子了。
“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哦!”
工作人员将两张已经盖了钢印与红戳的结婚证递到两个人的手上,送上对他们的祝福。
结婚证里是他们依偎在一起的照片,胸口处的木绣球花盛放灿烂。
霍阑盯着看了许久,几乎要热泪盈眶。
他合起结婚证,垂眼看着姜时愿,声音中带着敏感易碎的脆弱,“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没有得到姜时愿的回应,霍阑也不强求,只是把她拥进了怀里。
回到车上,霍阑拿出了一对铂金对戒,给自己戴上后,又将另一个小心翼翼地戴到了姜时愿的无名指上。
戒指很素净,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圈口上做了简单的扭转设计,镶嵌了半圈细碎的钻石。
霍阑抬着姜时愿的手全神贯注地看了很长时间,久到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发僵。
她的手不自觉的往回缩了缩,才让霍阑回过神来,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是不是有点累?”
霍阑垂眼看向她的脚踝,她前几天刚刚扭伤,今天又穿着高跟鞋在大厅等了许久,应该很辛苦。
“我帮你揉一揉。”
霍阑俯下身,将姜时愿脚上的鞋脱下。
她的脚踝本来就只是跳跃扭伤,有些淤青但并没有伤到筋骨,喷了药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但霍阑还是小心翼翼的揉着,生怕碰到她曾经淤青的地方。
姜时愿站了许久确实有些酸痛,却也不想继续维持这样的姿势,刚想要把脚抽回来,就又被他强硬的按在自己腿上。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自己的脚踝处,姜时愿心里落下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