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这和小阿居的身世有关系?”阮灵籁疑惑:“可是小阿居怎么会和李家有关系,他不是在泉漳被师尊捡到的吗?”
李家比起泉漳, 甚至离柳春要近一点。
何况阿居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 空有天赋没有法术, 是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的。
他之前也是一直混在泉漳周边的贫民窟里,的确不像是会和李家有关系。
“也不一定有关系,”闻天语说:“毕竟李家主只说了,他耳闻过, 也不知道他口中小阿居的父母和前家主是什么关系。”
解昼间听说了此事, 道:“不用多想,仙门世家之间互相来往是很正常的事情,阿居之前可能是某个散修的孩子,所以不知道家世, 却能和仙门人士有交流。”
“嗯,”闻天语也说:“师兄的说辞很有道理, 我也认同。”
阮灵籁唔了一声, 说:“但是他突然提这么一句,还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阿居比较没心没肺:“其实我没所谓啦, 知不知道的也不影响什么,你们不用操心的。”
雁失群说:“我们在这里讨论也不能有什么结果,赶紧收工了,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吧。”
众人同意,便继续各司其职,把李家偷抢来的东西都清理了,毕竟要在修真界立足,表面规矩还是要守着点, 所以清诀虽然让解昼间他们放放狠话,也没真的让他们动手的意思。
李家现在没有明面上的罪,唯一一个和他们内讧的李巍早就被李家除名,死罪算到他们头上的确不合逻辑。
连带死海海底的东西一起清点,几天时间归还了大部分给原本的主人,但是还有一小部分找不到失主。
这一小部分就先留给云家和清家保管了,为避开觊觎之人,这条信息也鲜少人知道。
“你不打算杀了李巍,”云月临夜里和清诀喝茶,问:“当真想留他一命?”
“他这个人还是挺厉害的,虽然骗不过我的眼睛,”清诀晃晃茶杯,说:“但他杀了李家前家主,也算是勉强戴罪立功吧,他的攻击性其实不强,这点天语一探就知。”
“就算他之前杀了罪魁祸首之一,那也是出于报复,可不是为了正义,”云月临提醒:“而且他也确实参与这次的行动了,就算他的罪行比解南风轻,也不见得干净多少。”
“我没有说要洗白他,只是觉得他一身本事比解南风好用,不留着可惜了,”清诀淡然一笑:“他大仇已报,就这样杀了,对后续的局势不一定有利。”
清诀无法不去在意原剧情,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这种明显有一段过去的角色一定得留一留。
“后续?”云月临也不是愚笨的武夫,瞬间察觉到他话中有话,说:“你还知道些什么?他们还有后手?”
“这就是我担心的啊,”清诀摇摇头:“他们的计划的确被搅黄了,但是……”
该经历的那些剧情,又该怎么圆回去。
原剧情里,没有他们插手,解南风他们一定是得逞了的。
得手之后,他们一定也不会止步于此,修真界定然动荡不安。
……难道是解昼间作为男主会出手?
还是说后续会给到雁失群高光?毕竟蛊虫这种东西他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又或者逃走的闻天语会有什么后话,隐藏在人群中的阮灵籁和阿居又是怎么加入主角团的呢……
事情还是会发生的,就是不知道反派的苗头被掐灭以后,会如何发生罢了。
解南风太危险,作恶多端,必须死,而李巍得留着,他没有威胁,如果死了,线索就全断了。
得留一个才行。
这么一长段的思考他自然没办法一一告诉云月临,作为穿越者,他已经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
清诀本人确实不排斥,目前来看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的确更重要一点。
但是他始终是一个穿越者。
云月临也不追问了,只说:“你的想法我也不多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行,反正到时候出了事,你自己兜底。”
“嗯嗯嗯,”清诀说:“哪次出事我没第一个上。”
“……”云月临不否认这点,愤愤喝了口茶:“喂,你那几个徒弟又去哪儿了?”
“他们呀,我派他们去给山下的百姓帮忙了,清环这两天盯着他们也辛苦了,让他休息休息。”
“你这个甩手掌柜倒是做的潇洒。”
“哈哈哈……”清诀笑了两声,截然止住,说:“对了,问你个事儿……你听说过和阿居相关的名字?谐音的乳名也行。”
“……你那个徒弟?”云月临想了想,说:“没有,从未听过。”
“好吧,他们之前……”
清诀把李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云月临面色严肃,说:“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什么诡计,之前他不是和李巍接触过,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挑拨离间的招数。”
毕竟突然被告知自己徒弟和李家有点关联这种事儿。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清诀说:“我发现阿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叫阿居,还说是他们都这样叫的。”
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清诀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名字的来历他还是记得的。
除了给解昼间重新取了字以外,其他人虽然拜入他师门,但是他并没有动过他们的名字。
清诀挺看重名字的,他也是因为这个始终没有给解昼间改姓。
名字在他眼里是根本,是不能轻易丢掉的东西。
而名字真正的意义,是之后才会被赋予的,人的所作所为会给这个名字全新的意义。
“这是有点奇怪,”云月临说:“且不说那李家主为何突然提一嘴这个,一个乳名一样的称呼被周围人熟知,也有点不太符合逻辑。”
闻天语重新现世时,随身也出现了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上面就刻着他的名字。
就算阿居也有类似的东西,那应该也是全名才对。
清诀不是没猜测过:“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姓阿名居……”
云月临挑眉说:“要是你真觉得这么简单,你还问我作甚。”
的确,清诀几乎瞬间就推翻过这个念头。
作为姓氏,读音也不是“啊”字同音吧。
就算是小时候被人叫过,“额”和“啊”的发音还是差别很大的。
清诀:“总之,你在柳春这边也帮我问问看吧,泉漳我是之前调查过,确实没什么异常,都说阿居是一个弃婴,在襁褓里被人发现的。”
“行。”
有过一天,柳春百姓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举行,大摆了十米长的宴席,上面的菜品也是能用满汉全席来形容,清诀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排场。
想来也是,如果他们没有及时阻止,起码半数以上的百姓都会殒命。
柳春的百姓为他们献上鲜花,云月临和雁失群都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的人,后者找了个地方多清净了,前者作为云家少主,躲不开。
清诀打趣他,说他这个表情比互怼吃瘪时还好笑。
被云月临狠狠瞪了一眼。
其他人倒是都玩的挺开心的,包括解昼间,这几天他似乎心情又好起来了,果然有心事就不能憋着,说出来自在多了。
他被一个孩子带上花环,清诀摇摇折扇,感觉上面的花还挺适合他的,就是真花容易凋谢。
百姓们还特意在傍晚安排了各种节目,打铁花、民间杂耍、戏曲剧目……舞台上热热闹闹的,一直到入夜许久。
清诀曾经还觉得故人的消遣玩物少,现在发觉时自己不会玩儿。
“仙君,借一步说话,”云家主突然叫出清诀,把他带到喧闹的另一边,拿出一个盒子:“先前情况紧急,站断了阮姑娘的蚕丝线,她说她并不怪我,但是那是您送她的礼物,她一直有点可惜。”
盒子打开,里面安静躺着色泽韧性都是上品的银丝。
“这虽然不及您出游找回的天蚕蛾丝线,但也是修真界一比一的好货了,您替我转交给阮姑娘吧,看他们几个孩子玩得开心,没忍心打扰。”
“这太贵重了,”清诀客套一下:“云家主真是客气。”
“唉,必须得收下,仙君和几位于我云家都是有救命之恩的,这点小礼物,不足挂齿。”
“那本君就不推脱了,等宴会结束我就交给爱徒。”
云家主是个体面人,所以一直记得这件事的,这些天忙里忙外处理后事,也没忘记给小辈补偿法器。
清诀手下那材质上乘的木盒,忽然心血来潮。
“云家主,这后面可还有别的节目?”
云家主对百姓组织的节目有过把关:“这曲唱完,应该就没了,仙君可是累了?不用碍于礼数,想休息直接叫临儿贴身那几个弟子带您回客房就行。”
“非也,”清诀合上万里风,说:“本君许久没有用剑,不知身法是否生疏,今日天时地利人和,不如借着舞台和配乐,为各位舞一曲。”
第57章
云家主抬手一比:“那更是柳春百姓们的荣幸了, 仙君请!”
阿居嘴里的鸡腿都没咽下去就被阮灵籁一巴掌拍的差点噎住。
“师尊,师尊上台了!快看!”
雁失群从远处的房檐上看过来,闻天语和解昼间也闻言看去, 他们两个离舞台最近, 台上清诀脱了广袖外袍, 手持一柄长剑,那长剑许久未见他拔出鞘了。
台上有琵琶、扬琴、竹笙……背景音乐缓缓传来,曲调细腻悦耳。
清诀握剑的身影脱去了繁重的服饰显得更加轻盈,身随剑走, 出了乐器声, 只听的见剑影与衣袂作响。
后续乐声加快,风格逐渐走向大气磅礴,剑也越舞越急,剑光穿行在舞台上, 众人看不清银辉里舞剑人的表情,却在银色细雾里入了迷, 直到乐声停下, 剑光收敛,白衣静止。
众人反应了几秒钟才响起喝彩与掌声。
清诀却在喧嚣里发愣。
他本意是随便舞几个招式助助兴, 他并未学过舞剑,但刚才那一长段动作像是某种肌肉记忆。
好像有一个温热的身影跟着他,就在他背后,曾握着他的手腕,也如此耐心的教他一步一步的走,将这剑舞刻在他脑海里。
一种诡异又熟悉的感觉,完成剑舞之后清诀倒有些怅然若失。
“师尊好棒!”阮灵籁虽然不能鼓掌,但是给清诀捧场她当仁不让:“好看!!”
阿居把嘴里的鸡腿咽下去, 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家师尊舞剑呢,果然优雅,真是好看。
要不然世人对雾青仙君的评价千奇百怪,从无一人质疑雾青仙君的外表。
雁失群都从人家房子上跳下来了,走到闻天语和解昼间边上,说:“不错啊,还是头一次看见吧……”
他扭头还没说完一段话,也愣了。
“……解昼间?”雁失群叫他,连着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师兄,”闻天语也才注意到,晃了晃解昼间的手臂:“你没事吧?”
解昼间脸颊两侧挂了两行清泪,清诀不知何时都下台了,他还看着那边发呆呢。
“……奇怪,”解昼间擦了一把脸:“我没事,只是看进去了,大抵是有些感动吧。”
闻天语这才放心,拍拍解昼间的肩膀:“能理解,劫后余生。”
雁失群打了个哆嗦,摇头说:“噫。”
解昼间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默默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清诀在台上舞剑,居然有一种欣慰又伤感的感觉。
明明背景是人声喧闹,却好凄凉。
他居然看哭了,实在失态。
宴会结束是深夜,今日天公也作美,夜空万里无云十分晴朗,所以漫天星辰聚散好看,似乎还能隐隐看见几枚流星划过。
清诀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太安静了点。
明日他和其他养伤的弟子便要启程回到泉漳了。
李巍在云家关着,清诀不担心这点。
他担心的是之后的剧情。
更怕身边人一一遇到危险。
如果解昼间是男主角,起码有个主角光环,其他人就未必了。
比如云月临,他不就差点死了。
这太可怕了,和男主目前不太熟悉的人都这么危险,别说同门了。
清诀也怕解昼间会走向悲怆的命运。
他还是得再谨慎一些才对。
因为思绪太复杂,他一直到凌晨才睡着,第二天早晨又醒了。
其他弟子也都收拾好了,正在和云家的众人纷纷告别,清诀走出来看见清凤送了些药材给云家的药郎,嘱咐了几句。
还有云家不少弟子也都和清家的弟子混熟了,有点舍不得他们走。
之前两家一边一说辞,不是仙君天下第一就是少主盖世无双,都跟唯粉似的,现在倒是和谐不少。
就连云月临也来送客了,他说自己只是习惯早起路过,实际上0人相信。
云家主笑着说:“临儿从小性格比较别扭,仙君应该已经习惯了。”
“爹!他性格比我怪多了,而且我哪里别扭了?”
“春花儿你说什么呢,我性格多好啊哪里怪了?”
“清狐狸,看你受伤几天没骂你你蹬鼻子上脸!”
“你看你又急。”
清诀和他互呛两句,左右没看见自己的几个徒弟。
“昼间他们呢,都要走了,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他们,”云月临说:“刚才还看见了,比你起得早。”
清诀在云家找了一会,发现除了解昼间几个孩子居然都在后山的山牢前站着。
看见清诀来了倒是没躲,证明没做亏心事,而是一个一个迎上来。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师尊,”阿居举手:“师兄说放心不下要来看看。”
“昼间?”清诀看过去:“放心不下什么。”
雁失群:“他昨天看你舞剑看哭了,反正心情不好的样子,看起来惨兮兮的,半夜还没睡好,非要来确认一下解南风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只好陪他来了,他应该一会就出来了,不是本座多嘴啊。”
“这样……我知道了,”清诀有点意外,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这几天情绪起伏太大除了什么心理问题,“那,本君陪你们一起等。”
解昼间不一会出来了,看见清诀也在外面确实有点意外。
“师尊,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他表情和语气都很正常,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清诀正色,说:“昼间,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心烦意乱?或者说,你有没有半夜突然很难过?还是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念头,食欲怎么样?”
“最近心情尚可,半夜睡的也还行,身体挺好的,没什么念头啊,食欲也还行……”
“这里都是你的师弟师妹,我是师尊,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清诀微微附身搭上他的肩膀,说:“不必担心,你实话实说就好,是不是有谁威胁你了。”
“……昼间是实话实说,对师尊不会再有虚言,”解昼间真的很疑惑,甚至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闻天语他们:“师尊这是怎么了?”
阮灵籁顶着雁失群“威胁”的目光说:“刚刚雁师弟担心你,就说你昨天看哭了还做噩梦,然后师尊就……”
“啊,”解昼间并不介意这个,坦然说:“您误会了,我没事,昨夜是做了个噩梦,但是其他地方都一切正常,昨晚只是有些劫后余生的伤感,真的。”
他这么淡然,清诀松开:“当真?没别的了?”
“真的,”解昼间甚至有些无奈的摇头:“真的没事,是情不自禁的落泪罢了,他们也担心我才和您说的,谢谢你们。”
雁失群:“本座多嘴行了吧。”
阿居:“哎呀雁师弟,不要害羞嘛,关心别人大大方方的。”
雁失群:“本座还轮不到你来说教(▼皿▼#)!”
阿居:“我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师兄哎!从来不喊也就算了还老是骂我,师尊你看他呀!QAQ”
雁失群:“你不过是侥幸罢了!你哪一点像师兄?”
阿居:“师尊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阮灵籁:“也没喊过我师姐,强烈控诉,做人应该有礼貌!”
雁失群:“你们合起伙来怼我是吧?”
闻天语:“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多冤枉。”
雁失群:“你的眼神一直在笑本座!你就没停过。”
闻天语:“唉,被看出来了吗。”
阿居:“不要就这样承认啊闻师兄。”
阮灵籁:“天语是故意的吧……不要看戏了快来和我们一起欺负雁师弟啊!”
雁失群:“?”
清诀扶额:“这到底又是怎么吵起来的……?”
解昼间在他身边笑了:“您不是也觉得挺好的吗,多热闹。”
清诀看向他好奇:“你为什么不加入?”
解昼间笑:“因为很幼稚唉。”
清诀竟无言以对。
原来你们是知道自己幼稚啊。
看热闹但是不想成为热闹都这么坦然吗,有意思。
最后离开的时辰将至,清诀才打断了循环往复上演的闹剧。
山门前,云想和解昼间他们聊了两句,挠挠头说:“感觉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了,如今本领却已经不如你们了呢。”
解昼间十分有礼,说:“怎会,这几日多谢云想前辈的照顾。”
“也没有啦,”云想比较呆萌,为人也老实,问什么就答什么,十年如一日的没变,说:“主要平时跟着少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忙些杂事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嗯,会的,改日有机会再聚。”
“好啊。”
临近正午,清诀带着清家的一行人离开柳春云家,随着他们的离开,关乎这件事的各种小道消息也传遍了四海八荒,清家和云家生死之交的关系,雾青仙君深不可测的实力,都传了起码八个版本出去。
然而百姓们无从考证,因为清诀他们离开柳春后七日内,就传出了雾青仙君携弟子闭关的消息。
清家内门大门紧闭,闲杂小事交由首席弟子清环和长老们处理,没人知道清诀的现状。
而雾青仙君这一闭关,就是三年。
第58章
三年间, 修真界一切太平,被彻底肃清的赵家和整治的李家,都再不能掀起波澜。
三年后, 雾青仙君携弟子出关。
清诀闭关三年不为别的, 只为解开妖火和散魂的真相做准备, 顺便精进弟子们的武艺,让他们足够保护自己。
清诀研究了全部收回的无主法宝,将黑瓶子重新改造,他发现这些无主之宝实则价值连城, 大部分都是修真界顶尖的法器, 偏偏无人认领。
借此机会,改造出一个全新的,不作为灭妖法宝的容器,清诀赐名——白瓶子。
“……”雁失群抽了抽嘴角, 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取出‘解昼间’这个名字的。”
清诀笑着回:“昼间的名字是灵光一闪,证明缘分。”
雁失群觉得就他这个取名水平, 基本告别绞尽脑汁了。
这天清诀特意再见了真灵长老一面。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
“情况就是这样。”
清真灵正色听完清诀的讲述, 说:“也就是说,原本的剧情不论如何都会体现。”
“是我猜测, 毕竟除了人物的生死不同,其他都改变了。这三年倒是没发生别的事情,理论来说不太可能,所以有点担心。”
“明白了,”清真灵自己和自己下着围棋,白子落盘吞并黑子:“清家这边你就放心吧,老夫和其他人也不是花架子,放手去做。”
“多谢长老。”
毕竟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能提醒防范。
原时间线雾青仙君死的太早了,没有接触到之后的剧情。
他倒是在现代过得挺好,也是,他在原本的世界如此冷漠,也没有什么朋友吧,在另一个世界平平淡淡才是真,也不错。
反观清诀,现在倒是每天都担心着会发生什么剧情杀呢。
已经完全不是一开始穿越过来那种玩儿一玩儿的心态了。
感情是束缚物。
是强者的软肋。
提醒完清真灵,清诀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踏进院门一步,银丝不动声色的缠上他的脚踝,随后是早早布下的阵法,背后有暗器,面前一边是炽热火焰,一边是凌冽的剑光。
清诀折扇一开,灵力汇聚扇尖,侧身躲过暗器,反手将那火焰顺势打向旁边的剑光,身下一用力抽走银丝,合拢万里风直直扔出去精准击碎不远处的阵眼。
总过程不过一秒钟。
“用的都不错,但是对付本君还是稚嫩了点。”
清诀收回万里风,开扇。
“赶紧出来吧。”
几个孩子……啊,已经不是孩子了。
个个主角相貌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阮灵籁吐了吐舌头,说:“果然连师尊一根头发都伤不了。”
阿居吹了声口哨;“还不是正面打不过嘛,果然偷袭也没用。”
男孩子这个年岁个子窜得快,三年后最矮的阿居都几乎和清诀持平了。
闻天语越来越能掌握自己的能力了,但还是要借助吊坠压制,否则容易被人发现,修真界的香饽饽,那只眼睛可有不少人想要。
“这么快就发现了阵眼,不愧是您。”
解昼间收起浮岚,说:“师尊,冒犯了。”
雁失群这三年间也没闲着,将煞气焚火掌握的愈发出神入化,力道比之前控制的还好,但刚才那一下他也确实没留手。
清诀还是这么强,而且感觉比三年前更强了。
最关键是,出关这天,他已经拿回所有重生前的记忆。
他对清诀和同门好友全盘托出自己的记忆。
雁失群,前魔尊以血饲养的血莲化身,生理和心理意义上他的确是雁失群的父亲。
他出生便是极阴之体,一般来说这种体质对于妖鬼都是最好的修炼灵丹,都想把他炼化成药。
但是他偏偏还是血煞之身,体内煞气强的可怕,天生就会用焚火,真身显现更是无妖敢靠近他五米内。
这极阴极煞的魔教少主,让各路魔修妖鬼闻风丧胆。
他的出现对于前魔尊来说也是一次意外之喜,他本意只想给自己绵延子嗣,他入魔之后断情绝爱,与女子交合已然不可能,所以才用了仙门人士嗤之以鼻的禁术。
没想到天地有眼,竟化身了雁失群这样的千年难遇。
他的想法便不同了。
从一开始的延续,到后来雁失群愈发强大,他像炼化自己的亲儿子。
助他飞升成神。
阮灵籁听着难受:“简直不是人……那可是流着他的血啊,阿雁是他亲儿子吧?怎么能这样残忍。”
“不合伦理,但是理论上的确,”闻天语沉声:“确实不是人。”
雁失群遭到自家的人围剿,手刃亲生父亲,成为新的魔尊。
没几年,又被仙门人士抓住机会,撑着元气大伤,动用阵法,将他与其余魔修封印在黔轮山内。
对于魔修来说,被阵法束缚是最大弱点,这类法术无形无体,焚火也难以破除,而雁失群更是纯粹的魔修化身,本事大得很。
所以他们动用了百人启阵,更是看准了这个要害冲着雁失群来的。
清诀说:“法刺怕控制,合理。”
雁失群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接着说。
他强行破阵,覆灭了大部分入侵者,也在各种阴招暗器之下被强行毁身。
灵魂漂泊五十年,最终渡天劫重生。
“那你想起来仇人是谁了?”清诀问:“打算怎么办呢。”
“……”雁失群看了清诀一眼,沉默片刻,闭上眼。
清诀苦笑:“……该不会是什么,仇人就是清家人这种戏码吧。”
清九结死的时间点好像确实和黔轮山事变前后脚发生。
“不是,”雁失群重新睁眼,说:“带头的那个,已经死了。”
“他的名字叫解忧吧,”解昼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我没猜错。”
“一字不错,”雁失群回头,说:“解家家主,屠戮黔轮山的罪魁祸首。”
清诀:“……”
“不用用这种眼神,本座不至于分不清,”雁失群说:“本座只是好奇,如果真的迁怒解昼间,师尊会怎么做。”
清诀答:“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护着他。”
雁失群冷笑一声,说:“本座有个更好的办法。”
“哦?”
“仇人已死,虽不是本座亲自手刃,但当务之急,是回到黔轮山解开封印。”
清诀欣慰笑道:“你有主意了?”
雁失群指了指清诀手里的白瓶子,说:“找他。”
清九结。
配合之前收回的法宝,找回清九结散落的魂魄和妖火是没有问题了。
作为最后一个和解忧交集的人,清九结成为了破印关键。
“看来我们目标又一致了,”清诀把白瓶子交给解昼间,说:“随本君掘地三尺,聚魂清九结。”
第59章
妖火散在泉漳各处, 有了那些法宝的辅助,比残魂好找。
妖火散落的地方没有规律,有些深山老林, 也有些在市井里, 好在每一片都极为稀碎, 已经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
残魂随妖火出现,就和当时一样,一经暴露就会自燃,可见当初清九结的灵魂碎成了什么样, 就算拼起来, 大概率也是不能再入轮回了。
这次发现可以及时收进瓶子里,不会和之前一样任由火焰烧毁。
清诀终于能抽出一缕。
他摊开手心的蓝色火焰给雁失群看,说:“小雁子是行家,你看看如何。”
“……”雁失群仔细研究, 摇摇头说:“这种妖火的性质和我修炼的也不同,应该和魔教没关系。”
阮灵籁问:“师尊, 能知道碎片有多少吗?我们什么进度啊。”
“大概七成了吧, 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灵籁许久没有回家了, 事成可以好好陪陪你家人。”
“我不着急啦,”阮灵籁早已过了这个时代最适合嫁娶的年纪,和清诀修炼已久,心中不光怀有家人,也怀有大义,“还是这件事重要,反正我也每年给爹爹他们写信呀。”
但是她还是保持了一些小孩心性,修为加深的神性没有冲淡这一点, 毕竟她的修炼之路有清诀他们保驾护航,没有受过太多挫折。
“好,那继续吧,你跟着小阿居和昼间去探路,”清诀说:“阿雁和天语,留下来,和本君一道琢磨琢磨。”
自家徒弟清诀是绝对信任的,他们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是什么没见过的老妖怪,都不足为据。
何况清诀这三年给他们每个人都加了不少保命法器,他笃定除非作者想杀人想疯了,否则不可能有一击致命的戏码。
雁失群是血莲化身,极阴极煞,感受这种妖火是比清诀敏锐的,但是他都参不透其中成分。
雁失群只说:“里头的东西已经和火焰完全融合,就像是焊在一起一样。”
“……”闻天语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盯着清诀手心的火看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妖火。
看得久了,他居然幻听了。
幻听了一些嘶吼喊叫,声音中满是绝望,好像有无数人在炼狱煎熬,就要被这火焰吞没了。
一直到清诀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们没听见吗?”闻天语说:“喊声。”
雁失群和清诀对视一眼,前者说:“什么喊声?”
“不光是喊声,还有尖叫,烈火灼烧皮肤的声音,还有……”
闻天语看了这么多书,居然形容不出那种声音。
是一种杂乱无果的,但是及其近的声音。
好像是谁在低语。
火烧着烧着,好像烧到那人的眼睛了。
“奇怪,”雁失群说:“你也没摘吊坠,还是说你的眼睛已经能看见火的一生了?”
清诀说:“……难道说,这妖火和天眼有关系。”
天眼一族,就是在几百年前灭门的。
妖火恰好百年前出现。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不确定,”闻天语长舒一口气摇摇头,说:“但是我可以再仔细的听听,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
“……好,”清诀说:“等收集回来,回清家再说,但你不要勉强,力所能及便可。”
“嗯,师尊放心。”
天眼一族和妖火几乎是完全不搭边的关系,若不是闻天语听见不该听的杂音,也没人会往这方面想。
清诀有了方向和其他人加快速度,不过七日时间,就将泉漳翻了个底朝天。
聚魂已经完成九成,足够了。
清诀借木缘给的木哨连接,用念力传了封信给她,又讲装满残魂妖火的白瓶子交给闻天语。
大门关上,清诀暂时禁止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
房间内,闻天语规规矩矩坐在中央,双目闭上。
白瓶子在他面前,随着他的神识深入冥想,杂音愈发清晰。
随着声音的巨响,画面也逐渐浮现。
有很多。
他看见了不同的人,陌生的人。
看见一些建筑,有古色小院,也有高耸的楼宇。
那好像是个塔,细数有九层高。
摸索着摸索着,看清了那些人的脸。
闻天语是吓了一跳的。
因为他的寻常认知中,人有着黑色的眼睛,墨色的头发。
他不是没照过镜子,但是他突然超越认知,看见了这么多白眼之人,还是会觉得诡异。
原来两只眼睛都是白瞳,是这样的感觉。
白色眼眸的人热切和他打招呼,不……好像不是和他打招呼。
是和抱着他的人打招呼。
那大概是他父母,看起来在这里有些地位。
闻天语除了一开始的别扭以外,很快适应了这一幕幕画面,因为他们除了眼睛颜色,和其他人无异。
也有和阮灵籁一般大的姑娘喜爱梳妆。
也有和阿居相仿的少年擅长恶作剧。
也有清诀这样的大家长。
他们喜怒哀乐皆有,爱好兴趣不同,跃然鲜活。
这就是世人信奉为神谕之子的……天眼一族。
他们也有看不透的地方。
看不透与自身链接的命运。
苏靖闻家。
苏靖,一个被历史遗忘已早的地方。
多年之后,新的人迁移过去,那处依旧拥有不少天地馈赠与奇物,不少仙门人士寻得宝物法器,有一技之长的住民也已经发展出了新的贸易链,地区偏远,倒也远离纷扰。
如今它有了个新的名字——北山。
院前,守了一天一夜的清诀听见声音转身。
一天一夜过去,闻天语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这火……”闻天语语气有些疲惫,但是他并没有困意。
近乎咬着后槽牙开口:
“熔炼了闻家百余条性命。”
清诀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百年前,苏靖。
与世无争的世外之地。
闻家庇护这这里的百姓。
神谕一族不想参与修真界的纷争,无意滥用自身的能力。
闻家家主是位女子,她高贵优雅,却有一双比任何人都更强大的眼睛。
强大到不得不常年用布条遮起,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影响她的日常活动。
百姓称呼她为“山远仙人”。
山远仙人的道侣是位仁慈医者。
那双黑眸不及闻家任何人看得透彻,却无任何生命在他手中流失,收费统一,任何人都只需一文钱,名讳不知,只知神医姓“池”。
修炼的医者行医至此,便定下终身。
这天是普天同庆的一天,闻家主与池神医喜得一子,那几年是闻家上上下下最忙活,也最快乐的几年。
看看闻家的小少主呀,有母亲的强大冷静,有父亲的聪慧良善。
看看闻家的小少主呀,会否成为世间看的最透彻之人?会否成为一位好家主?在大家的期待与爱中长大吧。
看看闻家的小少主呀……啊,火要烧到他的眼睛了。
“闭眼!!”
温良的医者大喊。
一剑贯穿了医者的心脏,血溅当场。
他死前望着妻儿喃喃:“跑……跑……”
都是火,周围都是火。
火烧穿了孩子的一只眼睛,疼啊,好疼好疼好疼。
山远仙人的眼睛在流血,白色的眸子没有安放在眼眶中,脸上的不知何时已是两个血窟窿。
是她自刎双目,用全部内里,将令牌作为媒介,封于孩子体内,爱子的身形化作一朵小小君子兰,在母亲手心安静消散。
躲起来,天语,躲起来。
不要被他们找到,不要被他们看见。
藏进最深的地里,藏进最远的地方。
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唯愿百年后,将有人替天行道,灭尽仇恨,你过的顺遂幸福,得良师益友,享岁月静好。
苏靖闻家,除小少主闻天语外——满门全灭。
入侵者每人带走了一些东西,眼球、金丹、甚至尸体,作用于他们的修炼。
其中一部分,自然被解忧带走,融合几百妖兽的内丹,又经过百年淬炼,炼化成足以焚烧神木的妖火。
可恨的是,他的仇人,是仙门世家里的很多人,贪欲之人太多,多到数不清名字。
而这些人早已被时间蹉跎,死在不同的事件,就连死的最晚的解忧,也早早丧命几十年前。
一口腥甜味,闻天语气急攻心,倒灌出一口浓血吐出来。
眼睛一黑,再次睁开,同门的友人都在床边担忧的看着他,他一醒,阿居就转头喊道:“师尊师尊,天语醒了。”
雁失群拍了阿居的后脑勺:“别嚷嚷,才醒呢。”
解昼间只自己言语太轻,只道:“我们都听师尊说了,天语……若有漏网之鱼,我定替你讨回来,若气不过,我便站着让你打到满意为止,师兄绝不还手。”
阮灵籁:“天语,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呃……”
阮灵籁本来想了很多安慰的话,但一想到这悲伤的故事,鼻子就酸了。
再说一句她就得哭出来了。
闻天语坐起来,缓了一会才平复呼吸。
得知真相那一刻,他真的很恨。
明知如今恨已无用,但根本克制不住。
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亲眼见证仇人一一死去。
他不说话,几人便更担心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小长大的几个伙伴只是往这边看。
……但至少母亲的遗愿,如今成真了。
第60章
但他还不能就此停下。
“师尊, ”闻天语对着门口站着一直没说话的清诀开口:“我想、回到苏靖。”
他要回去。
闻家百余条亡魂等着他回家呢。
“好,等妖火与清九结的魂魄彻底剥离,”清诀二话不说答应, 语气柔和:“找个时间, 本君送你回去。”
“那……”阿居小心翼翼的问:“闻师兄还回来吗?”
闻天语反过来安慰他, 说:“别难过,只是回去承担起一些责任,我们永远都是师兄弟,这里也是我的家。”
他这样说, 几个人的表情才放松了点。
“还有一件事, ”闻天语刚才气急攻心,都没来得及讲完,“我知道那些无主之宝来自何地了。”
原来,李家所有的那些无主的高阶法宝, 也是来自闻家。
但是他们大都修为不够,或是用法不对, 无法发挥出法器的真正用处。
清诀恰好聪明又厉害, 三年就能把大部分研究的透彻了。
在那些妖火中淬炼消磨的灵魂中,闻天语看见了——
一个叫靖阁的地方。
里面放着成百上千的书籍法宝, 也是入侵者进入后,唯一被保留了的地方。
虽然里面的东西……不言而喻,文献资料只能慢慢寻回,这些法器嘛……
既然靖阁还在,闻天语想把这些东西都归还回去,而靖阁自然需要一个主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自然无人反对。
闻天语只担心会否重蹈覆辙,毕竟贪欲这个东西, 只要有人在,就不会消失。
不过……
清诀说:“此前惨案,有太多原因造成,其中一点也是常年封闭,无任何外援可求,现在不同,可以在靖阁内设立传送阵,一旦有什么危险,清家和云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几百年前,修真界势力并不鲜明,百家都在争夺地位,暗潮涌动之下,人心更是可畏。
百年后,通过清九结和一众先人的共同努力,修真界已然有了群众认可的规则和品行可信的强者。
如今百家和平,大部分人都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不再参与纷争,就算有不轨之徒,也能有应对之法。
不会再有如此嚣张的行径了。
刚才念在闻天语刚得知真相,清诀有好多问题都没有问。
现在他缓过来了,主动和清诀交流信息。
清诀才问:“天语,我记得你方才说,与自己链接太深的命运,你们是看不见的?”
“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毕竟之前也没怎么用过这能力。”
“你应该还记得吧,”清诀说:“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对着我和昼间说看不见……难道是因为,我和昼间其中一个……或者是两个都有——与你命运相连你才看不见的?”
“……我不记得了,当时刚把肉身重塑……但是说的话一定是下意识的,所以肯定是真话,”闻天语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我认为这也合理,且不说师尊已经替我手刃过仇敌,师尊和师兄几位,也确是天语重要之人。”
所以阮灵籁他们的命运,闻天语也只能在谷底看个模糊,这就是链接深刻的原因吧。
解昼间又说:“但是……完全看不见的话,这个链接大概是和生死有关……因为天眼一族,没有看见灭族的命运。”
“嗯,有道理,”闻天语思考了一下,说:“我明白了——这说明,我的性命,掌握在师尊或师兄的手里了。”
这未免有些沉重,清诀再次联想到原剧情。
果然……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原剧情中解家几乎全员存活,怎么可能放过天眼后人。
闻天语却说:“我很高兴。”
雁失群不解:“……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反过来想,这代表你可能会死。”
闻天语说:“因为我的性命不是掌握在仇人手中,而是掌握在亲人手中,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他信任着清诀和解昼间,不管是谁。
阮灵籁失落道:“这么说也确实啦……但是一想到天语以后要走了,不能天天在一起,还是有点舍不得呢。”
“现在有传送阵,没事的时候,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阿居活跃气氛:“我去!以后我师兄就是靖阁阁主,这么酷,那我要什么法宝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解昼间认真:“不能滥用职权,苏靖如今虽然改名北山,但也是有百姓的,东西肯定不能说给就给,不然天语会没有威信的。”
阿居压低声音:“闻师兄,你到时候偷偷给我。”
闻天语忍俊不禁。
“哈哈,”清诀也笑了,说:“长大就是这样的,肩负起使命是好事,你们以后也许都会找到自己的归处,但也不代表分别,大人的世界里也不是只有责任。”
就算是在他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是没有那么脆弱的。
他的世界啊……
他几乎都记不得原本的世界了。
“别忘了,”雁失群抱臂,到:“本座历劫归来就是带着责任的,等本座光复黔轮魔教,你们剩下的也别拖后腿啊,否则本尊怎么好意思说和你们是同门?”
闻天语:“那以后请魔尊大人来靖阁喝茶是不是得先上报了?”
雁失群故作犹豫:“如果是好茶的话,本座考虑考虑给你特权吧。”
清诀说:“如果小雁子心情不好,可就得等七个流程日了。”
阮灵籁哼了一声,笑说:“我自然是要做女侠,闯荡四方,行侠仗义!逢人我就说,我可是雾青仙君的徒弟,是二师姐哦!”
阿居:“不做阮家大小姐了?”
“呃……偶尔也做,但是大部分时候是女侠!”
“我……”阿居眨了眨眼,说:“我啥也不干,我要跟着师尊。”
解昼间看他:“哦?”
“不允许人没追求啊,”阿居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使命责任,我偏要做师尊的小徒弟,你们负责名扬天下,我负责吃喝玩乐,就这么说定了。”
清诀笑笑说:“英雄不问出处,小阿居。”
“英雄还是解师兄去做合适点,”阿居笑嘻嘻道:“我还是当米虫,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解昼间也道:“那只好一边做英雄一边保护你和师尊了。”
清诀虽不忍,但还是打断:“好啦,忙完正事,畅想有的是时间讨论,既然天语已经窥得妖火真相,先好好休息吧,昼间,你对灵感知最强,和本君一同分离清九结的魂魄。”
“明白。”
“灵籁阿居守在门口,阿雁准备控制妖火。”
“是。”
清九结死后用魂魄压制火焰,实乃大胆之举,他也的确成功了。
清诀和解昼间合作,将妖火和魂魄一分为二。
雁失群借机将妖火收入白瓶子,封在瓶内。
清九结的魂魄成功聚回,但是多年破碎漂泊,还是十分脆弱。
掌心那一团尚有温度的白色气焰,便是他的一生。
当年发生了什么,终于要有个答案了。
“老实说,”清诀当着几个徒弟的面,说:“还没准备好呢。”
“师尊,”解昼间道:“这回要不要我陪您?”
“免了,这魂魄太脆弱,只能承受一个人,”清诀说:“若木缘来了我还未出来,让她等一等。”
交代完之后,清诀闭眼,全神贯注催动灵力。
眼前,画面一幕幕溯源,清诀感觉妖火的灼烧侵蚀自己的神识,入灵残破的魂魄也难度太大,但他强行支撑,最终眼前的画面定格了。
清九结,诞生于仙门世家。
二十三岁担任家主之位。
彼时修真界依旧败絮其中,无数眼睛彼此芥蒂。
清九结当上家主之后,时常带弟子出游,平定内乱。
如果说之前木缘的记忆,满眼满生都是缘木源的一方天地,随草木扎根成长,看清泉山涧,闻百花芳香,云游四方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小段。
那清九结的记忆,就是世间万物,识的是人情冷暖,尝的是人生百味,四海八荒的风景组成了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
他走南闯北看的多了,只愈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前面的剧情和清诀想象中差不多,清九结的一生如果只是这样,那他倒也只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家主和侠士。
可惜之后的故事,大家也都明白。
画面一转,一个未曾见过的面孔,与清九结语气熟稔,应该是好友。
“那姑娘长什么样啊,好看吗?”
清九结开口笑道:“自然是怎么样都好看。”
“我就说你小子是爱上了吧,”男人随性的气质和清九结倒是不像,全是好奇:“她有何过人之处?这总可以说吧。”
“嗯……一见钟情,”清九结想想,说:“但若非要说个所以然,大概觉得纯粹吧。”
“听起来人家可不一定跟你熟,”男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今日时辰到了。”
清九结说:“下次又是何时放风?”
“唉,”男人站起来撑了个懒腰:“分身出来和你小聚已经不错了,再不回去,要被罚了。”
清九结摇摇头,无奈道:“看来你的家教真是严啊,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感觉你们会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