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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那我便期待与这妖精姑娘结识了, ”男人抱拳:“告辞。”

眨眼间,他化作一道烟气消失了。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分身。

此人名为神归松,清九结出游时偶然结识的朋友, 虽然一直没听说过这个姓氏的世家, 但神归松一身本领也是高深莫测, 一来二去二人就成了好友。

神归松家教似乎很严苛,只能在固定的时间见面,而且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清诀在书中也从没听闻过此人的名讳,心想可能又是在岁月里被遗忘的某个世家。

记忆如流水一般滚滚向前, 很快就到了清诀知道的, 清九结与木缘的第二次见面。

但是清诀没有想到,也不知何故的事情是,这段记忆在清九结的视角,居然是有神归松的。

在木缘的视角, 事后她与清九结借步与山头,是两个人一起商讨的事宜, 有且仅有两个人在聊天。

诡异的是, 清九结的记忆中,这山头上还站着一个人。

英杰姿态的神归松。

“你怎么……”清九结看见他, 第一反应是疑惑:“不是没到每月约定时间吗?”

“这是……”木缘也并非看不见他,甚至还主动发问过:“何人?”

“啊,在下僭越,竟忘了介绍,姑娘,这位是我的朋友,神归松、归松,这便是我与你提过的那位姑娘, ”清九结咳嗽一声,小声道:“其他的都没说,只提了与姑娘的一面之缘。”

定心镜明明白白,木缘自然相信他不会轻易暴露其他。

“原来是朋友,初次见面,唤我木缘就好。”

“嗯,”神归松这次不苟言笑,严肃道:“姑娘修为深厚,可是主动前来帮忙?”

“啊,对,”木缘届时才道:“清家主,贸然出手,还请海涵,方才在山中感受到了异常的震荡,泉漳又离我那处不远,所以就擅自过来了。”

清九结摆摆手,说:“怎会,姑娘愿意出手相助,应该是我要道谢才对,方才若是没有姑娘,恐怕死伤会更加严重。”

“应该的,人命关天。”

这对话十分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因为多了一个人。

……一个不存在的人?

清诀咽了咽口水,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毛骨悚然。

记忆继续推进下去,除了多一人对话有所不同,但都只多不少,大意都是一样的,清诀之前看过。

聊到凶兽时,神归松出声道:“看来真的发生了。”

木缘看他神色严肃,也不禁重视起来。

“……你平时说话不这样的,”清九结担心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疑问要问二位,也有一事不得不告知二位,”神归松在手中凝出一决,道:“二位是否愿意立誓,心口如一,认定哪怕百年入土,都心系责任与良善。”

木缘和清九结对视一眼,都正色点点头。

誓言成立,神归松手中的那到诀亮了白光,无事发生。

是真。

神归松松口气,道:“二位可知‘朔峰’?”

清诀没听过这个名字。

“略知一二,”木缘却有所耳闻的样子道:“此前偶然路过,那是妖兽聚集的险要之地,先人留下禁制,并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不错,”神归松将双手叠于背后,“我就是那道禁制。”

身份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高深,每月只有固定时间能以分身的形式会友……

可是……

清诀还是不明白。

为何木缘的记忆里没有他?

难道说这些事原本的剧情?

可是也不对……那个时候自己还没穿越,干预不了的啊。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第七代朔峰守山人,神归松。”

显然不止清诀一个人懵逼。

木缘和清九结也懵了。

他们从未听说朔峰的禁制是一个真人。

“接下来你们仔细听好,并且不能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清诀尴尬,自己这算是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吗?

通过神归松的解释,清诀也一同知道了这“守山人”的来源。

守山人准确来说,也并非真的人类。

每一代守山人,都是聚灵而生的类人灵体,虽然任何方面都和人类无异,但是诞生方式有所不同。

若没有意外,守山人百年一换,生来就是要承担责任的存在。

镇守朔峰,压制山中妖兽。

虽然有些超脱清诀的认知,但也不难明白,这大概就是类似一种自然法则的存在。

每月月圆日可短暂离开,其余时间理论来说是必须要留在朔峰的。

守山人名字的意义并不是称呼这么简单,每代守山人的名字都是和继承而来的权能一同出现,等同于一种身份象征,但都以“神”字开头。

“可,”清九结消化完信息才问:“今日并非月圆,你为何……”

“这就是我告诉你们的原因,”神归松皱眉:“禁制已经松动,单凭我一人撑不了多久,必须要在大妖兽破出之前找到办法。”

“此事的确非同小可……”木缘也面露难色,道:“若有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木缘姑娘,你的能力特殊,我教你一道心法,若是禁制真的接触,用神树的能力,应该能完成新的封印。”

“好。”

神归松看他俩都皱着眉头,忽然破功一般,笑了。

“别太紧张,我还是很强的,你们放松点,不急。”

清九结无言吐槽:“也就你还笑得出来……”

三人讨论片刻,决定先找到罪魁祸首再说,神归松的时间差不多了,木缘也打算与二位告辞。

清九结对木缘道:“百姓们都想感谢你,你与归松一样不多留几天吗?”

“不了,我的存在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其实虽然知晓了朔峰一事,我想保护的有且仅有那一座山头而已,只有那么一小点人,一小点妖,我不想让名声声张出去,惹来更多人就不好了……”

“是在下考虑不周,那好,在下会负责和百姓们解释的。”

“这是出入清家的凭证,随时欢迎姑娘再来——当然,是以友人的身份,不会暴露姑娘的。”

“多谢清家主。”

清九结对神归松:“你就不必了,来无影去无踪,何曾把清家结界当一回事?,”哈哈,我这么厉害,那小小薄雾自然不能奈何。”

“原来守山人竟是这般性格,”木缘道:“和刚才的印象不太一样。”

神归松笑着道:“要是阴沉的狠,自己一人待这么久,怎么耐得住寂寞啊。”

木缘也笑笑:“也是,这般寂寞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换做我一定不行,佩服。”

木缘离去,神归松却没走,而是再次正色,对清九结道:“还有一件事,要不要告诉木缘姑娘,便由你决定吧。”

“……但说无妨。”

“若最后没有办法,”神归松:“你我的性命,也能护住百姓。”

“……”

“知你对她感情,这件事你可以先不说,若你不愿意也可以理解,毕竟……”

“好,”清九结:“如果最后没办法,就这样办。”

“……你当真想好了,说死就死?哪有如此轻松。”

“有什么办法,”清九结摇头:“不拼命,谁也保护不了,你只要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神归松叹气,说:“若最后禁制彻底动摇,我会先尝试以自身全部灵力压制,我教你一招散魂之法,对妖兽乃是利器,若我压不住,你得替我填上这空,但那是非常人能忍受之痛。”

“明白了,你教我便是,出了意外我来兜底,还有木缘,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清九结有且仅有一个秘密。

便是他已做好消亡的准备。

直到入夜,神归松才离开,清九结也回到了清家。

……就算神归松后来极力的表现轻松,这种事情也是很难不让人在意。

但后来,情况出奇的平静,清九结除了和木缘与神归松书信往来交换情报意外,记忆里并无大事。

甚至平淡到神归松能多出来几日,他们三人还能有机会去木缘山下小聚,建立起短暂的情谊。

神归松在没露出过那晚的愁容,反而得空就撮合他俩,看乐子似的直笑,一来二去熟悉性格了,和木缘处的更闺蜜一样,简直做男做女都精彩。

“你们聚灵而生的人也有性别?”清九结看他二人毫无违和感的相处,忍不住发问:“难道说是无性人。”

“我是纯爷们,”神归松说:“性别只是随机,不是没有。”

木缘:“也就是说前七代守山人,还有女性?”

“自然,不过前人一般都是濒死将权能转移,所以具体的我就不知道多少了,我们都是独立个体,不继承记忆。”

说着说着,他抢走最后一块茶饼。

木缘:“……唉!”

神归松:“再让他给你带嘛!反正都是他的借口。”

清九结坐着也中枪,红了半边脸:“你不在阿缘面前揭我短倒是不行。”

“这种事情下次就得承认,懂不懂啊你。”

“你倒是把吃的还给人家。”

木缘也没生气:“哈哈算了算了,他难得出来,我倒是好奇分身能不能尝出味道?”

……他们真的如言成为了好友,在最后的时日。

不知为何,这短暂羁绊看的清诀心里一阵疼痛。

第62章

一想到已然注定的结局, 他有些共情了。

这清闲日子有多短暂,短到抓住解家人那一天,便是木缘和神归松最后一次见面。

是清九结和神归松倒数第二次见面。

缘木源被毁前夕。

朔峰禁制动摇, 神归松以全部魂体压制妖兽, 将自己彻底封进了阵法中。

他教给清九结的散魂压制之法没用上, 但不代表安全了。

清九结和木缘是一道防线,若这样的死法导致没有下一个守山人,就只能交给他们了。

而后,是清诀印象深刻的缘木源被毁, 清九结和木缘最后的决别处。

“再看看我吧, 我清九结此生有且仅有一个秘密。”

清九结:“我只想说,我真的没有出卖过这里的一切,我不求你相信,我只想告诉你, 若你想杀我泄愤,我没有怨言, 但是在那之前, 我需要把泉漳的百姓们和清家人都安置好……还有……神归松交代我的事情,我还需要履行。”

“是吗……归松已经……”木缘冷静下来后, 察觉神归松已死,却无能为力,只道:“我也要回到地下,回到古树生根的地方,否则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彻底坍塌。”

“……”

“不必为我们神伤,这本就是我们的宿命,我们自那里诞生, 也该回到那里去,否则一旦这两座山倒了,周围的百姓们都会遭殃,生活在缘木源的人,也会重新无家可归,他们只有我了。”

清诀在清九结的视角再次看清木缘笃定的眼神:“而你,也有你要完成的使命。”

——“嗯,要保护好他们。”

——“我不会辜负你们。”

为了给木缘期望和盼头,他最终没有说出自己和神归松的约定。

清诀一直以为他的唯一秘密会是没说出口的表白,或者为了隐瞒缘木源的存在。

但他此刻才懂,爱与守护从来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清九结的秘密只这一条随时献出的性命。

所有关于神归松的字眼,包括称呼之后的“们”字,在木缘的记忆里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个活生生的……为何一点痕迹都没有。

最后,命运走到了终点。

神归松压制妖兽的最后一点灵力,被人强行抽了出来。

清诀通过清九结的眼睛看见了解忧那张愚蠢的脸。

清九结拼尽全力将结界展开,困住妖火和解忧的行动,体力不支用剑撑地。

和神归松以这种方式见了最后一面。

“……你做了什么……”

解忧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清九结,认识这个吗。”

他的眼睛有一种非人感,隐隐反了下光。

定心镜的碎片。

在木缘只身撑起缘木源的时候就碎了。

没想到碎片居然被这混蛋带走了一部分。

“不光是定心镜的碎片,”解忧:“我还吃了一样东西。”

“天、眼。”

“……!”

“朔峰的禁制是我带人动的,妖兽是我放的,守山人的秘密我也看见了。”

生吞眼球,镜片嵌眼。

清诀觉得他真是疯了。

天眼已经灭族多年,清九结也想不到解忧参与了当年的惨案。

清诀替他暗骂:十恶不赦的畜生。

“你知道吗,朔峰守山人的规则,”解忧大发慈悲似的看着他:“我便让你死的明白一点。”

守山人,是只有死人才能记住的身份。

镇守妖兽不为祸百姓的守山人,百年一换,权能交付后魂魄不能入轮回,新的守山人出现,权能赋予姓名,世代守山人都注定被世人遗忘,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最后的灵力若被人为销毁,就不会再有新的守山人了。

“也就是说,”解忧:“我只要把手上这点脆弱不堪的灵力轻轻捏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神归松这个人了。”

而朔峰中的妖兽失去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

“还有,此前我很好奇,缘木源神木已经毁了,是什么让那大山依旧耸立,”他的眼睛,如他所想照射出清九结脑中的一副画面,“原来是那个死妖精撑着啊。”

人造天眼,简直罔顾人伦。

“……你敢……!”

解忧嘲讽道:“清九结啊清九结,你秘密真多,遮遮掩掩,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守住。”

挚友消亡,爱人永别,滋味可好?

真是喜闻乐见。

“守山人死人能记住的,”解忧笑道:“我杀了你,再去把那死妖精淬炼成好东西!你们三个就在阴间团圆吧。”

清九结喘着粗气,眼中死死盯着解忧手握的凶凶妖火,他们看似实力悬殊。

妖火……

妖兽练成的……

火……

一招散魂之法,对妖兽乃是利器。

对……

居然是在这里用上了。

清九结跟着笑了。

“既然你已知晓我的秘密——”

清诀感受到了疼痛。

作为看客,他身上的痛觉已经稀释掉很多,但仍然钻心蚀骨。

“那我们就一道入土,做山间养料吧。”

清九结和解忧同归于尽,散魂压制妖火,魂魄撕裂的彻底,无法再入轮回。

神归松最后一缕灵力在耗尽前,会寻找新的守山人。

但是朔峰不需要守山人了。

因为继任清家家主的雾青仙君,用一片茶叶,杀光了朔峰百余妖兽。

纯粹的杀戮,这位仙君用一片茶叶,贯穿了百余妖兽的喉咙。

这便是后话了。

清诀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当中,身体还十分不适用。

甚至想要干呕,浑身麻木的疼。

刚才的最后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他的整个神经都感觉还在发痛。

难以想象实际上经历那一切的清九结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三人……一个献祭自身扼杀存在,一个撕裂魂魄压制妖火,一个变作枯木百年苦撑。

可敬可畏。

偏偏死的死,忘的忘,若不是自己的介入,木缘的结局也不会好看。

解忧……死不足惜。

“师尊!”

见清诀在屋内疼的半跪在地,冲进来的几个徒弟赶紧把他扶起来。

“师尊,没事吧,”阿居说:“木缘姐姐在小会客间,您……您看完了?当年发生了什么啊。”

“……无事,”清诀缓了缓,站稳,说:“当年全貌本君几乎知晓,这就去会客间,本君一五一十的说。”

清九结的破碎魂魄放在一小罐容器里,木缘坐在对面听完了整个过程。

神归松……

她的记忆里当中没有这个名字。

原来是她完全遗忘了。

“守山人的身份是个秘密,历代守山人都尽量不与人结交,”清诀说:“恐怕就是因为,即使有过缘分,也会被彻底遗忘吧。”

这是保护禁制的办法,他们就是为这件事而生的。

如今朔峰的名号已经无人再提,凶险之地也变成了最普通的山林。

原本雾青仙君杀的就是那方妖兽,怪不得一次杀了这么多。

……清诀有点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想来也不会轻易再去现代。

“……可是,”阮灵籁说:“清九结前辈和神归松前辈的贡献,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没人提及了。”

前者是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后者更是无人记得。

木缘只觉得过于悲伤了。

朋友和心上人都以惨痛的方式离去,留她一人在世,又有何意义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是这样……

她不曾想有被她遗忘的朋友,也不曾想清九结死的如此痛苦,他三人如此短促的缘分,如今知晓全貌也没用了。

她只痛苦,为何她活下来了。

这究竟有何意义?

“不,”阮灵籁说:“你就是意义啊,木缘姐姐,带着他们那份活下去吧。”

闻天语:“传闻,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棵与自己缘分深刻的树木,有许多古老美丽的传说,也因此诞生——木缘一名,是美好的祝福,就算缘分有限,彼此的羁绊,也会随木扎根,随木延续。”

阿居:“闻师兄说了一堆我没怎么听懂……”

“我的意思是……”闻天语言简意赅的解释:“和灵籁一样。”

雁失群也难得发表了一下有些惋惜的态度:“祭天三人组啊……确实可惜,但当时那个情况,确实无解。”

清诀说:“我倒是有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从李家讨回的宝物里,也有些许咒法资料,因为没人看得懂原理所以没有人学会,听过天语的故事我大概能明白了,”清诀说:“当初远山仙人用令牌做媒介,天语化作君子兰重塑灵魂与身体,我可以学会,并且加以改编,清九结的魂魄能重塑回来,也算完成当时对姑娘的承诺了。”

“……可,这可不容易,”闻天语担心道:“当初母亲耗尽了内力才将我送出……这恐怕……”

木缘一听,也认为确实不妥。

清诀和这件事本来就没关系,他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若是要废他这么多修为和内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事,本君已经想好了,其实原理不难,”清诀领会的很快,看他们都挺紧张,说:“本君的作用只是打个地基,稳固他的魂魄,理论上好好温养,姑娘云游之际顺便收集天地的自然灵气就可以了。”

当时情况紧急,加上远山仙人本就重伤,她大概也没想活着,才出此下策。

他的办法听起来还挺安全,几人才勉强收起了愁容。

“只是,本君需要征求一下阁主同意,”清诀看了看闻天语,说:“这是你家的东西,你有决定权,阁主大人意下如何?”

第63章

“自然, 清九结前辈是为苍生献祭,自然是可以的,”闻天语立马不好意思了, 说:“师尊, 您别这样, 还是叫我天语吧。”

“哈哈哈哈,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不经逗啊,”清诀笑完,又恢复正色, 对木缘道:“说的简单, 但是你我都知道,溯灵的过程一定是漫长的,起码也需要百年,多则……很难说, 也要辛苦你了。”

毕竟清九结的魂已经碎成这样,能聚回来都不错了。

木缘二话不说:“木缘跪谢仙君。”

“别别别, 快起来, ”清诀把她扶起来,说:“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神归松的身份特殊,没有办法让他也重现世间了。”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仙君已经尽力了,我也不贪图更多,”木缘摇头,说:“只是很可惜,我想不起关于他的更多记忆,只能从念及名字的时候,感受到曾经认识这个人。”

注定被遗忘这种事情, 还是太残忍了。

“我……还有一事相求仙君。”

“请讲。”

“不知神归松有没有流落世间之物,如果能寻回,我也算是能带着他二人一起游历了。”

“好,如果本君能找到的话,一定告知。”

“多谢仙君!”

清诀其实也不相信一个人的痕迹能完全抹掉。

虽然没有人记得神归松,但是他总有用过的东西,或许是武器,或许是茶具,甚至……酒壶?

他和清九结相约总会喝酒,与木缘结识以后,也是一个人单独要喝酒,看来是喜欢喝酒。

说不定清九结的遗物里会有,到时候找一找。

“那么接下来,请各位同本君一同想一想一些问题,”清诀打开扇子,轻轻晃了晃,说:“第一,解忧最后实现了人造天眼,他吞吃眼球,把定心镜封入自己的眼睛……”

阿居:“听着又恶心又疼,他对自己可真狠啊,该死。”

闻天语叹气,很想手刃了那混蛋。

“问题就在于这个,解忧是一个狠人,为了达到目的他无所不用其极,”清诀合上扇子点点桌子:“他会不留后路的和清九结同归于尽吗?”

“……”解昼间说:“的确……我在解家的时候,解忧死了,但是存在感还是很强的,没有解忧虽然群龙无首不敢惹是生非,可他们的所有计划似乎都是解忧早就定好的,一直跟着解忧的节奏做事。”

“也就是说,”雁失群接道:“解忧就是整个解家的核心大脑,包括解南风的计划也是解忧之前就安排好的,他只是执行,为此还特意去看了解忧画的地图。”

阮灵籁听着都心有余悸:“总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还好死了……”

“……本君有一个想法,”清诀脑子里的线索再次连成一条线,闭关这几年为何平淡似乎也能得到解释,他沉声道:“你们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我没有作为他们计划的意外出现,云家灭门之后解南风他们会做什么?”

“……呃,”阮灵籁答:“杀人?”

雁失群:“为所欲为?”

木缘:“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在提醒一下,”清诀说:“解忧知道天眼的存在,他知道当时远山仙人送走了后代,他又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绝对没有耐心效仿远山仙人的办法,他就算是要活,也要很快,他才不会管用什么办法呢。”

“以及,”解昼间说:“他的人造天眼,其实能看见清九结学会了散魂之法的吧,他是故意借此除掉清九结……然后……”

逼清九结散魂,入不了轮回,自己还能美滋滋的死一回,躲开朔峰妖兽肆虐。

纯粹的利己。

清诀再次说:“还记得之前地动等事件失踪的尸体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没有细想,觉得埋在地下找不到了也很正常,现在我猜测……尸体是被解南风练成小鬼了。”

雁失群:“……谷底的小鬼,我说怎么这么多,但是都不堪一击,就没注意。”

阮灵籁也通了,道:“啊!我说呢……但是师尊不是探过,他没撒谎吗?”

“他没有,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法子是干嘛的,”清诀说:“只有解忧自己知道让自己还阳之法,借命还命,尸首越多越好,如果我们没消灭这些蛊虫,恐怕母蛊吸收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出来的东西就是解忧本人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阿居抱住旁边的解昼间,说:“之前失踪的尸体也是计划的一环吗。”

“不用紧张,只是一个猜测,说不定没那么可怕,”清诀:“这东西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了,就当个鬼故事听吧。”

“这么看来,”木缘说:“解南风只是他的棋子,可是他就没有想过,如果解南风没活下来,谁替他完成呢?”

“还有赵家和李家呢,”清诀淡淡道:“他可没说这些事儿都是为了复活他,他只是做了个能实现大业,威胁所有人的计划而已。”

这个条件足够让人前仆后继的完成他的设想了。

少一个不缺,多一个更好。

况且没有清诀,解家不会被剿灭。

只是解南风确实是个出色的完成者,如果没有他这个变数,今日说不定就是解忧的重生之日。

“他确实死的太简单了点,”清诀勾唇笑了笑,“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计划成功了?他的魂魄不碎,好聚,只是让他短暂的重现的话,用上一颗聚灵石就够了。”

木缘:“这……仙君是何意?”

“鬼门关里拖出来,”清诀说:“再杀一次。”

木缘闻天语和雁失群的眼睛都亮了。

本来大家都有点疲倦,聊起这个倒是都不困了,讨论了不少点子,如何让解忧在短短的聚灵时间里死的更惨。

这场戏已经定下,还差一个专业的演员,去让解忧得意一会。

雁失群想了想:“李巍能同意帮我们吗,会不会借此搞什么小动作。”

“没关系,他的作用只是让聚灵石的假象不暴露,令解忧认为自己真的复活,”清诀已经困了,撑着头,说:“何况他的愿望我已经实现了,现在李家不能翻身,解忧和他没关系,而且就算是他叛变……一起杀了得了。”

阿居说:“我懂了,其实就相当于把死了的魂魄拉过来扇几巴掌,师尊你太坏了,我太喜欢了!”

“过奖过奖。”

而且清诀越来越强,如今的他大概更加没有敌手了。

阮灵籁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好哇,我一定用尽全力……”

雁失群:“姑奶奶你还想骨折?而且他毕竟只是个魂,实体伤害摸不到他的。”

闻天语自动翻译:“但是法术伤害可以。”

“好了,大家休息吧,”清诀确实想睡觉了,说:“那个,昼间,带木缘找清环安排个客房,过几日再去云家要人,这几日,灵籁回家看看,你们也是,都出去放放风。”

阮灵籁:“好耶,师尊万岁!那我要回去睡觉!”

解昼间起身:“木缘姐姐,跟我来吧。”

木缘:“嗯,多谢仙君和几位小友。”

闻天语把目光递过去:“说起来,书阁里的书我已经看完了,好久没去镇上的书坊了,有没有人想……”

雁失群移开目光:“……别看本座,本座看不懂那些玩意。”

阿居和他一个表情:“也别看我啊我不爱看那玩意。”

“唉,”清诀发话:“小阿居小雁子你们就陪人家去呗,天语之后可不能天天和你们待在一起了,要懂得珍惜。”

阿居:“不是说有传送阵很方便的吗。”

雁失群:“珍惜的办法有这么多非得看书吗?”

“唉,算了,”闻天语说:“师尊,他们不愿意就不用勉强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雁失群面露难色了一会,妥协:“……行了行了陪你陪你行了吧,搞得本座很小气一样。”

阿居结结巴巴了一会在雁失群的眼刀下同意:“啊我,呃,唉……行、行吧。”

其实雁失群这三年倒是拾起来一点文化课,通用的字都算是认识了,但是连在一起看不看得懂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一个学习上没有正反馈,优势区间不在这里的人来说,学习确实很无聊。

清诀觉得太好了。

闻天语带他俩去看书,他就可以更清净的睡觉了。

妙计妙计。

算下来,他们也是上大学的年纪了,眨眼间都长这么大了。

个个都是俊男靓女,不愧是修真界的人才,颜值也是很能打啊,被这群小家伙从小围到大,的确很养眼。

清诀回到房间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果然人都跑出去了,闭关几年给他们憋坏了。

木缘也和清凤约了一道,两位姑娘上次见面还是云家一事,得好好叙叙。

想来清凤是除了清九结和神归松以外,木缘第一个同性朋友,肯定有很多话是和她才能说的。

清家一时间清净了——嗯?

清诀远远看见了在院子里独自喂鱼的解昼间。

“怎么没和天语他们一道出去,”清诀走过去:“你不是最想吃桂花糕了?”

“天语他们问了我,我想师尊一个人待着会无聊,就留下来了,”解昼间收起鱼料,“晚些时候再去找他们不迟。”

清诀笑了一下问:“这么大了,怎么总是粘着我啊。”

第64章

解昼间没接茬, 只道:“清家的饭菜总不和您胃口,要不要一会出门打打牙祭。”

他太直率,清诀反而有点不好开玩笑了, 说:“还想多研究研究, 一会昼间随我去朔峰看看吧。”

“……好, ”解昼间说:“您别担心,凡事有我们呢。”

“知道瞒不住你,我也不算很担心,”清诀摇摇头, 说:“你又是看出来了?”

“师尊, ”解昼间说:“昼间是不能让您一个人的,如果天语他们的使命各不相同,阿居也会找到他该行之路,那昼间的人生意义就是保护您。”

“这话有点沉重啊, ”清诀巧妙将这话推回去:“人生意义怎么能是为了谁才有的呢。”

“如果师尊的话,我早就死了, ”解昼间却并不偏执, 说:“师尊也不必烦忧,增添负担不是我的本意。”

他倒是……

越长越成熟。

清诀觉得这个年级的解昼间, 已经比自己要像个大人了。

身形样貌……愈发眼熟了。

这故事的男主角,这么好看,有不少粉丝吧。

说不定自己在某个影视剧里看见过,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不记得了。

之前还总担心这担心哪的,现在看来完全是多心了嘛。

解昼间,就算是喜欢一个人,也会对这个人很好的吧。

清诀下意识想抬手摸摸他的头,但是发现他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于是有点尴尬的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像昨天还是一个半高大点的小团子呢。

清诀和解昼间一起翻找了清九结留下不多的东西, 都没有找到什么明显属于其他人的。

知会了清环一声,两人从真灵长老口中问出了朔峰的遗址。

后世之所以改名,也是为了不让此前的种种事迹扰乱民心。

雾青仙君的成名事迹就是灭杀妖兽,好像是知道朔峰事情一样,上任他迅速就去解决了。

神归松这届守山人是意外死亡,朔峰的禁制也已经解除了,不知道下一任守山人有没有降世过。

清诀落地后,说:“这么特殊的身份,居然也没个特点什么的。”

解昼间说:“应该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吧,如果有特征反而就很显眼了。”

“是啊,名字算是特征之一了吧?神姓的世家应该是只他们一脉……不过正常人听见一个名字而已,也不会想到这方面。”

守山人只是个秘密,历代的守山人也有结识好友的机会,但是这些人间的友人,在他们死后都是会遗忘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传说会留下来。

朔峰如今更名,叫“连阳”,其实就是几座山峰的统称。

这里毕竟之前是凶险之地,目前还没几户人家,只有山脚远处坐落一个小村子。

在朔峰调查了一会,确实没有妖兽的痕迹了。

“都被我杀了啊……”清诀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来这儿呢……”

按理来说,雾青仙君应该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情报才对。

解昼间问:“您来这里动手只是巧合吗。”

“呃,”清诀说:“这个很难解释,不过除了这地方妖兽聚集,其他的本君确实一概不知。”

解昼间完全信任清诀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就没多问,只是说:“守山人的痕迹看来确实是找不到了,解忧的人造天眼一定没有真的厉害,他杀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事,若他发现天语的存在,一定会想尽办法动手的。”

“没错,而且他一定早就有预料,”清诀仔细回想解南风的话,说:“解南风似乎对我们很了解,这其中想必也有解忧的手笔吧。”

想要证实解忧到底有没有后路,还得问问活着的李巍。

“我们直接去找李巍吧,这点事情,就不麻烦其他人跑一趟了,”清诀对解昼间道:“而且我确实有些问题要和解忧确认一下。”

傍晚,清诀和解昼间又来到了云家山牢。

李巍被问及此时,沉默了一会,说:“解忧的计划里确实写了需要千个尸体,但是他的目的在我们看来都是炼化毒蛊,小鬼极阴,练小鬼也是帮助蛊虫成长,所以解南风才费尽心思去收集尸体。”

“也就是说,失踪的尸体,确实是解南风干的,”清诀想到此事,说:“好吧,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开玩笑吧,仙君大人。”李巍更是不解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囚犯,问话很正常,但是要一个囚犯帮忙是不是有点儿……

“太铤而走险了,”云月临在一旁说:“你的办法一如既往地不走寻常路,清狐狸。”

“风险大回报才大,”清诀合上扇子,说:“要知道,我们可不是单纯要打解忧巴掌。”

那只是阿居随口的糙话,虽然理也不糙就是了。

“还要套出他的整个计划,”清诀:“到时候云家山牢就是主舞台了,主演就是你,李巍。”

“……”李巍冷笑一下:“我有什么理由帮你们?正邪不两立,虽然我们不算完全的对立,但是我也确实想过弄死你们,如今你们反将一军抓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怨言吧?”

清诀料到他会这样说,只道:“事成之后,再让你见你兄长一面。”

“……”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解忧没用完的那颗聚灵石归你,”清诀又说:“但是如果计划没有按我们的设想走,那颗聚灵石被毁或是出现了什么别的变故……”

解昼间替他道:“聚灵石百年一遇,我们很难拿出第二个了,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计划进行。”

“……既然仙君大人都承诺了,”李巍摊手:“而且我确实觉得你们的承诺比解南风他们可靠点,好吧,演一个解家人很简单。”

走出山牢,云月临说:“聚灵石,你们那边应该挺多的,说话不打草稿。”

别误会,那东西确实是上乘的法宝,清诀和清家也不是李家那种强抢之人。

只是恰好泉漳地脉适宜,加上清诀本身对灵感知力极强,对他来说这东西很好找的。

其实除了有短暂聚魂重现的效果,也因为能够聚灵聚魂,被不少修仙者用来精进修为。

所以再加上……

“那不是因为平时也没机会用,”清诀说:“我们哪个是需要借外力修炼的?”

清诀自不必说,徒弟也是一个比一个有天赋,云月临只是对比这些顶尖人才逊色些许,但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手拿枉生斩杀了无数邪修妖鬼,是赫赫有名的云家少主。

所以清诀的交友圈,都是这样的。

就算是他想送都送不出去。

这么一想,清诀到真有一种被主角团包围的感觉了。

“再说了,打草稿那还叫说谎吗?那叫做局。”

过去几年时间,清诀再次来到云家,除了正事以外,也稍微待了一会确认一下云家的状况。

云家原本的灭门结局,一直让清诀担心会否有后患。

闭关期间他和云月临几次的通信都没有异样,现在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看来是真的摆脱那命运了。

这么一看,清诀作为一个外来者的作用就很大了。

巧的是,刚好他很强。

清诀情不自禁笑了笑,对云月临说:“那我们回去了,过几日再来进行下一步计划。”

云月临也不和他客套,挥挥手说赶紧走。

清诀与解昼间并肩御剑。

路上解昼间主动开口:“师尊,还有什么想做的吗,我陪您。”

“正事差不多了呀,”清诀想了想,说:“就是没有找到神归松的遗物,有点可惜,回头让人做个酒壶送木缘吧,虽然是赝品,但是好歹也有个念想嘛。”

解昼间轻轻摇头,说:“并非正事,昼间是问您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像灵籁天语那样的。”

阮灵籁现在应该在家里感受父母兄长的关怀,闻天语应该和雁失群阿居一起在镇上,差不多也该出书阁逛逛夜市了。

“我想做的……”清诀咂咂嘴,说:“嗯,市集的那家菜馆,好久没吃了……”

他真有点馋,但是因为不健康饮食有害修为,不能实现小吃自由。

但那儿的烧鸡烤鸭是一绝。

“好,那便过去,吃饱了再回。”

清诀有一种解昼间才是大人的感觉。

真是冒犯,明明他才是师尊呢。

……所以说。

清诀想了想。

解昼间和原本的雾青仙君可能真的有所联系。

否则不能解释他之前的错觉。

想到这儿,心里又疑惑,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堵。

……原本的雾青仙君早就该坠崖死了啊,他是如何和解昼间他们扯上关系的呢?

想不通,心里很堵。

就在快要回到泉漳的时候,清诀突然感受到了一阵不对劲。

那感觉来自于……阮灵籁?

是她身上自己安置的符咒触发了?

她不是回家吗,怎么会有问题。

解昼间一进入泉漳地界,也隐隐察觉到了有问题:“师尊。”

“直接去阮家。”

“好。”

说着清诀传信给其他人,第一个回信的十分意外,正是阮灵籁,不过能回信说明情况还在她可控范围内。

【阮家遭到入侵】

……剧情杀又来了?!

但是为什么会是阮家,一个经商世家,和修真界的内乱有什么关系?

第65章

“昼间去和他们汇合。”清诀一纸传送符。

解昼间点头之间, 他就消失在了眼前。

清诀也来不及思考什么,怕就怕又是一件和云家一样的事,阮家除了阮灵籁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如果真的有什么严重的剧情杀, 只会比云家更严重吧。

清诀瞬间出现在阮灵籁面前,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但是这次他背后的可不是个吓哭的小姑娘。

阮灵籁手持一把染血的长剑,侧脸上也沾了点血,但是显然都不是她自己的。

“师尊,”她开口, 还是有点欣喜的:“您这么快的就来了?”

“为了你的安全……”清诀眼前一片狼藉, 又问:“不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要追述到回家之前。

阮灵籁三年没回,跟随清诀闭关修炼,修为大增的同时, 也积攒了对家人满满的思念。

年方20的姑娘虽然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但毕竟被清诀保护的很好。

起码在大部分人的眼里, 她依旧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尤其是家人眼中, 生怕他这三年闭关期间遇到瓶颈,或者在外面历练时受到什么委屈。

上次见面就得知她骨折的消息, 心疼不已,知道女儿今日要回来,阮家主更是大摆宴席,阵仗夸张的,不知道的是谁要大婚了。

阮灵籁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书生长相,气质脱俗的男子,她提起裙摆跑过去一个飞扑。

“哥!”

阮灵泽稳稳地将小妹接住, 笑着问她:“原本还担心你跟着仙君修炼会吃不好,现在看来倒是胖了些许?”

“哎呀,哥,你怎么一见面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清诀虽然自己忌口,但是也舍不得徒弟们跟着一起遭罪,所以清家的伙食在他的特殊关照下都还不错。

阮灵泽也不过是逗逗她,小妹没有日渐消瘦,反而体魄越来越强劲,这当然是件好事。

之前就听仙君夸过阮灵籁是他们当中体术最强的,作为一个女子,生理上本就有别于男性,能够被仙君这样夸赞,阮灵籁可不光付出了天赋。

阮灵泽最是了解自己妹妹虽然看似软弱爱哭,实则内心坚韧又勇敢,认定的事情就一定是要做到的。

阮灵泽还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她的后脑,说:“爹娘在里屋等你呢,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

阮灵籁倒是好奇了,问:“礼物?”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家人团聚,好不容易叙叙旧,阮家主更是直接要哭出来了,在家丁面前想保留点面子,才把眼泪憋回去。

“我们家灵籁原本小小一个,都长成大姑娘了,好哇好哇,”阮家主语气无比夸张:“真好啊,衣服不够穿了,一定要告诉爹爹。”

“师尊给了我们很多漂亮衣服的呢,爹,您就不用操心了,而且再漂亮的衣服,打架的时候也要弄脏了,尤其是我本来就好动嘛,这剑袖长裤更适合我!不过若是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也是有时间打扮的,您别担心啦。”

阮灵泽笑道:“是是是,我们家小妹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女侠了,出师雾青仙君,说出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阮主母道:“好了好了,别站在这接着聊了,快先吃饭吧,今天娘给你露了一手,都是你最爱吃的。”

“哇塞!好唉!”

阮主母:“哎呀,可惜仙君和你的同门师兄弟们没来,下次把他们一起叫上呗。”

阮灵籁被塞了一个大鸡腿,咬了一口说:“师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而且其他师兄师弟他们也要好好出去玩玩的,下次我再叫他们。”

仙门人士,家破人亡,也不算是什么难见的事。

一家子也在期间多多少少听说过各显神通的师兄弟,包括他们几乎都已经没有父母的事。

见过几面,确实都是一表人才。

听说他们都很照顾阮灵籁,阮主母难免忍不住关心一下女儿的终身大事:“这许久没见了,不过之前倒是个个都是帅哥胚子,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灵籁,说说?”

“师兄师弟们都很好看呀,师尊也是,都漂亮。”

“那你有没有比较熟一点的,或者是玩的比较好的,或者就是对你比较好的?”

“我们都很熟呀。”

“哎呀,娘的意思就是你有没有比较中意的嘛?”

“……”阮灵籁听懂了口中的鸡腿一下子就落地了,惊恐当中透露着隐隐的难以置信:“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道:“谁会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弟弟有那种想法呀!”

失策失策。

阮主母扶额叹气,从小吧,这丫头就娇生惯养,是个妥妥的大小姐,若是没遇到清诀只会是个大家闺秀,后来师从清诀,也是一心扑在了修炼上。

好像有点封心锁爱了。

不过……阮主母转眼又看见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精气神也都很充足,又觉得罢了罢了,不嫁便不嫁吧,嫁了,她反而还舍不得呢。

吃饱喝足之后,阮灵籁忍不住吐槽自己亲爹准备的这宴席也太夸张了,这哪是一家人能吃得完的?

阮家主原本的计划是宴请宾客,但是后来想了想,既然是自己女儿回家,那还是一家人一起吃比较好,就不请外来者了。

阮灵籁感慨自己父亲这么多年还是没变,甚至感觉比当年一头扎进水云湖里面更冒失了。

不过她就更好奇了,自己的礼物到底会是什么呢?

“想知道啊,”阮家主似乎对这件礼物非常的自信,摸了摸下巴,笑着道:“走,给我女儿献宝。”

里屋的名贵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长长的木盒。

那木盒浮雕精致用料讲究,光是这个盒子,恐怕就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钱。

“这三年,虽偶尔通信,但我们还是一直记挂着你的,”阮家主负手说:“想着我女儿出关之时,一定修为大涨,就花了三年时间派人做了这件东西。”

开盒,里头安静躺着的东西,让阮灵籁瞪大眼睛。

“仙君之前也说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赐给你的配剑,乖女儿,快来看看,可还喜欢?”

那柄长剑泛着银光,剑鞘处有古琴和弦音的浮雕,小时候她练过一段时间古琴,后来习武修行之后就没再碰过。

阮灵籁并非不喜欢练琴,甚至也是喜欢的,只是比起练琴,她更爱习武。

惩奸除恶,逢乱必出,这才是她的终身追求。

但是家人并不会忘记她儿时的爱好,哪怕她已经多年没再碰过古琴,已然不会弹奏,在打造这把剑的时候,还是被阮家主特意提了一下。

这绝对是一把修真界的上品剑,甚至材质不输给清诀的雾里青,可见,造剑之时,他们花了多少心思。

“此件名为绝弦,是你哥哥给取的,乖女儿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自己改名字。”

阮灵籁欣喜的摇头,是想到刚才的种种眼眶就有些泛红:“喜欢的,谢谢爹娘,谢谢兄长,我好喜欢!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握上这柄剑时,亦能感受到深深的共鸣,的确,比之前任何一把用过的好剑都要趁手。

这柄剑不光是一把剑,还涵盖了家人对她满满的祝福与关爱,这才是清诀要找的,真正适合她的佩剑。

阮灵籁很高兴,她有了很多新的家人,也从原本的家人那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这真是人生当中最幸福的瞬间……

剑还没有捂热,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带着杀气的灵力正在靠近。

阮灵籁一瞬间就警觉了。

“爹娘,兄长,有人过来了,我觉得不太对劲,你们先带着,其他人躲到内屋去”

毕竟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里又是清家的地界,谁敢来犯?

不过就算真的有这样不长眼的人。

阮灵籁抽出绝弦,站姿标准端正。

自然是水来土淹,神挡杀神。

于是乎,她刚拿到了这把剑,就有了个合适的开光机会。

清诀眼前是遍地狼藉,但都不是阮家人的尸体。

是入侵者的,看起来穿着并不考究,貌似是山匪一类。

估计是想来劫财的吧,阮家是泉漳首富,会功法的女儿又刚好在闭关期间,确实是个不错的动手机会。

只可惜刚好撞上了阮灵籁回家的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