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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三年间清诀也一直关注着外部的动态,就算他们挑了个好日子,也不会得逞就是了。

“做得不错,剑也确是好剑,看来你已经找到最合适自己的那把了,阮家其他人呢?”

阮灵籁答:“回师尊,都在内屋,我用结界护起来了。”

“很好,处理的干净利落,”清诀走近检查了一个人的尸体,说:“他们身上倒是没有证明身份之物,还余多少人?”

“刚才跑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追,现在在阮家门外的,估计有十几号人吧?”

“好,”清诀开扇:“那你我师徒二人便教教他们,什么地方是能进的,什么地方是不能进的。”

第66章

解昼间奉命找到闻天语他们, 几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阮家门前已是尸横遍野,鲜血爬满了高墙。

血泊中还倒着一个熟悉的人。

解昼间现实面露难色,随后, 有些痛心疾首, 压低喉咙出声:“师尊……您怎么可以……”

“……这么快就和师妹一起把这事解决了?”

阿居:“就是显得我们过来, 都没有作用了。”

清诀站在血泊中回头:“你们来了?刚好,人还没死透呢,阿居阿雁,给我把他拉起来。”

那个熟悉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与解昼间结果多年梁子至今未得开解的范傲天。

阿居:“喂, 火鸡头,你带人攻打阮家所谓何意啊?”

“解昼间!”范傲天开口便冲着他道:“我年年找你单挑,年年被你打压!你们清家师徒弟都一样,目中无人, 自视天高!”

清诀接过闻天语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说:“不说我都快忘了有这号人了, 显然是用来凑数的吧。”

闻天语:“……凑数?师尊的意思是阮家必有一劫?”

“……本君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你能品出这么多信息来的吗?”

算了, 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穿越者不被识破这一铁律,早就在真灵长老那里失效了。

“不错,”清诀道:“本君早就知道会有一劫,只是没想到这一劫发生在阮家,更没想到动手的会是范傲天率领的山匪。”

阮灵籁也惊讶:“师尊,这是为何?说人家从来与世无争,只取经商之道, 不应该卷入这些啊。”

“天语,传信回去,让清环带人来处理一下,安抚周遭百姓。”

“是。”

这些年范家虽然没有什么大作为,倒也是寂寂无名的本分世家,范傲天自小不服管教,他为了打败解昼间刻苦修炼,最后还嫌家里的修炼方法太过温吞,跑去了山头做散修。

然后混成了这山匪头子,今日来便是劫持阮家的。

阮家在泉漳有权有势,但是这般在眼皮子底下动手的莽撞行为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方才问了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激情作案,范傲天自觉武功已经高强,不满足于找解昼间单挑,要拿阮家开刀,巩固自己在这里的地位。

看来原本的剧情里……阮家是他们下一个目标,果然是剧情杀。

毕竟范傲天这个角色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炮灰即视感。

因为这熊孩子总是说自家小孩的坏话,而且心高气傲的脾气也不好,所以清诀不太喜欢他。

没想到长大之后,他居然还入了山匪流派。

然而,这事也有蹊跷,毕竟范傲天是范家的唯一继承人,之前家里人也对他宠爱有加的样子,应该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他去做这种事情吧。

清诀特意留了他和其他几个人一口气,就是为了知道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傲天似乎并不想就这样就范,反而叫嚣着要和解昼间单打独斗。

清诀说:“可以,只要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讲清楚,我就让昼间与你打架。”

解昼间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是一招秒。

范傲天看起来很像个炮灰反派,其实内里是一个挺怂的性格,不知为何今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火气大了不少,就连交代也是骂骂咧咧的。

但是他确实老老实实交代了。

听他讲述完清诀大概明白了。

范傲天进山修炼,山头原本集结了不少散修,人一多自然而然就自成一派了。

范家也不是不管他,反而派人时时盯着。

就在前几日,他们的老大死了。

不光是范傲天的性格,其余几个活人的口述也是如此,老大死后,范傲天甚至动手杀死了范家派来的随从。

范傲天再怎么说也就是个性格不好的主,要说他会杀人,现在还带着人来围剿阮家,在场也是没人信的。

已经知道这剧情最大的三个反派世家,李家已废,赵家肃清,解家全灭。

还能有谁从中捣鬼。

“那看来只能用这招了,”清诀:“天语。”

闻天语依言解除禁止,白色的眼珠即将看穿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范傲天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雁失群:“这么有牺牲精神吗?见鬼”

“……”闻天语在他死前看见了一点:“此事……”

闻天语看向雁失群:“恐怕与魔教有关。”

过不了一会,清环带着人来处理后面的事宜。

阮灵籁安抚好了父母兄长之后,和清诀一行人汇合。

阮灵籁:“师尊放心,他们都没事。”

“那就好,”水云湖边,清诀的衣袂微微飘动,说:“既然如此,天语便说说吧,方才范傲天死前到底怎么回事。”

雁失群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闻天语道:“其他的不敢断言,但是他性情大变这事儿,的确与魔教有关。”

范傲天一年之前偶遇魔修,就开始修炼魔道,为此甚至跟黔轮山建立起了不该有的联系。

没有约束和天赋强行修炼的秘法,会使人走火入魔。

“本作一直以为从山中逃出的魔修只本座一人……”雁失群:“大意了。”

十几年的时间,的确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更何况雁失群严格来说,并不是逃出,他只是渡劫重生了。

原本的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并且在那些魔修的眼里,他们的魔尊也是死了才对。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做什么?

自救。

“也就是说,现在修真界藏着很多已经修炼魔道的人,”解昼间:“他们扩展势力几十年,若不是范傲天这次急功近利了,我们恐怕还不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阿居也说:“之前他们就是因为势力过大,所以才被一些个自诩正义的人讨伐,在他们眼里魔尊已死,破除黔轮山的封印,忍辱负重,隐姓埋名也正常。”

逃出黔轮山的几个魔修四处散播,如今,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集结了多少人,但势力不如小觑。

闻天语:“我还看见画面里那个魔修称呼黔轮山里的另一个人为新教主”

这最关键的就是,这关乎到黔轮山内部有人要造反。

那就不是雁失群表明身份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甚至过早表明身份还有可能被人给盯上。

雁失群咬牙,第一次被人这样挑衅:“本座倒是不怕,一把火全烧了。”

清诀拍拍他:“哎,淡定,对方已经露出马脚了,这也算是个好事,而且毕竟是一派势力,要是全杀了不就成光杆司令了吗?还是得用正道的手段夺回地位。”

阮灵籁:“范傲天特意选择从我家下手,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行动了?所以走火入魔的他才会那么自信。”

闻天语:“多半就是,所以她才会那么自信,只是没想到恰好撞上了,那我们就得快点行动了。”

阿居:“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连模修的数量都不能确定……就算是小雁子,也不能把每一个入了魔道的人找出来吧。”

雁失群承认:“……这个的确做不到。”

清诀:“正面嘛,对方肯定打不过我们,既然如此,那就阳谋好了,想办法解除黔轮山的封印,在对方暗地里动手扰乱修真界之前,助阿雁夺回魔尊之位。”

雁失群又看了一眼阮家的方向,说:“哼,心性不坚定之人,做了魔修就是容易这样。”

清诀此刻倒是在想另一件事。

既然这样发展,那原本的剧情里反派们也是在灭门云家之后,挑了阮家下手。

只不过这一次,在蝴蝶效应之下,他收了解昼间为徒,范傲天处处被压一头,阴差阳错之下,进了山里,偶遇了魔修。

所以就发展成了他对阮家下手。

他们原本的反派挑阮家是因为……

清诀此前一直以为这种恩恩怨怨应该只局限于修仙世家,这下他算是有点明白了,人的贪欲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跳出局限性仔细一想,如果他是反派,他如今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会第一个拿都是普通人,却有权有势的家族下手。

似乎是警告所有人,反抗他们就是这个下场。

顺便能收揽无穷的资金,威名金钱什么都有了。

阮家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开刀口。

……也就是说原本剧情里的灵籁……

清诀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动力激情,正在和师兄弟们讨论着这件事的姑娘。

她或许原本已经家破人亡。

一想到这里,清诀心头那股悲伤不亚于得知云月临会死。

收徒之前他就在想,就算他不收下阮灵籁,这个备受宠爱的小丫头,一定也会平安顺遂,衣食无忧的过完一生吧。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解、赵、李家还在。

她的父母兄长,阮家上上下下的家仆亲戚……恐怕都会死。

阮灵籁几乎也难逃一劫。

“慢着,”清诀再次想到了一个盲点:“天语,你看见的,确定是已经发生事,范傲天遇到了一个魔修?”

“是,他死亡前后的事,没看清。”

“……那就有问题了。”

闻天语的眼睛是一个光明正大的bug。

原本的剧情,范傲天不应该是这个走向。

但是他看见了原剧情的云月临,为何看别人的过往,又会是改变后的。

难道说……只有未来未发生的,在他眼里才会是原本的剧情线。

可是如今已经改变这么多了,这不就相当于看见的未来完全不作数了吗?这天杀的底层逻辑。

第67章

但不管怎么样, 这能力总归也是不能用太多次的,清诀入灵之后也是消耗很大,何况天语还受过严重的烧伤。

但……解忧用定心境碎片和天眼的尸首, 淬炼出了人造天眼, 不知这定心镜的碎片是否能够帮助稳定眼睛的情况……

现在唯一的碎片已经被融进了寂无剑里, 也就无从得知了,而且那方法估计也挺损害身体的,还是别用了。

清诀发话:“不管怎么样,接下来我们先按计划进行, 解忧的事情解决以后先送天语回靖阁, 再想办法解开黔轮山的事情。”

闻天语:“如今,法器宝物都被搁置在云家和清家保管,我倒也不着急,可以先助阿雁夺回位置, 以免魔修造反四窜,让修真界不得太平。”

“也好, ”清诀点头:“那就先这样, 这几天就先把灵籁的家里人都接到清家来住一段时间吧,修缮房屋应该还需要一些时日, 而且现在风头没过,也怕会被别人盯上。”

阮灵籁重重的点点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母兄长,有清诀这句话她安生多了。

主要也是清诀一想到原剧情里可能会出现的惨状,就觉得自己应该加倍警惕。

他精力总归是有限的,不能什么都护着,什么都保着,所以他尽心的培养徒弟们, 让他们能够保护自己,也保护其他人。

这一遭,若阮灵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阮家再怎么说也会死伤惨重的。

但她不是,她拿剑便能生杀,命运被牢牢地握在了她自己的手中。

阿居语气轻快:“还没恭喜师姐喜得佩剑,这剑真是好剑啊!”

闻天语:“恭喜灵籁,很适合你。”

雁失群:“勉强能跟本座的回时打个来回吧。”

阮灵籁高兴的叉腰:“我的绝弦就是世界第一好剑!”

阿居:“那我可不服了,师姐,找个机会,我们正儿八经切磋切磋呗?让我的溟痕和它碰一碰!”

“好啊!打不过师兄,我还打不过你们吗!来就来。”

闻天语摇头:“寂无应该和我一样,不喜喧闹,我便在旁边裁决对决的结果吧。”

雁失群:“那你可得好好看清楚了,一秒钟都不要放过,本座用剑的英姿,可不是谁都能见识到的。”

清诀已经习惯了他们动不动就拌嘴,这确实也是关系好的表现,小闹小闹,无伤大雅。

别说20岁,恐怕这些人三十四十岁也还是这副样子。

安置好阮家之后,没过几日,清诀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解家的遗址中找到了解忧的魂魄。

阿居好奇:“师尊,既然魂魄已经找到了,您不入灵看看么?”

清诀分出一缕灵力,瞬间被灼烧成灰了。

“果然……”清诀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死前也下过禁制,毕竟懂得天眼一族的可怕,这方面他还是挺谨慎的。”

闻天语观察一下那魂灵的状态,说:“倒是也能解开,不过会花些日子,既然已决定将他聚灵重现,就没必要了。”

几人踏上了去往柳春的路。

他们貌似没有一次过去是好好的玩,不是带着任务就是突发急事。

徒弟们确实没机会跟随他去更多的地方,清诀想,等事情平息之后,他是该放他们出去到处走走了。

云月临这次也是亲自迎接了他们,他当然也想跟罪魁祸首做个了断。

那差点害死云家百余条性命,甚至把魔掌伸向平民百姓计划的始作俑者。

解南风死的时候,他以为他已经不恨了,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这股怨气总也平不下去,那毕竟是水灵灵、活生生的一场浩劫。

就算是他自己也差点在这场浩劫当中丧命。

这几年心头的积怨总得有个了断。

解忧,就是这些积怨的源头。

木缘也跟随几人如约到场,她也是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如果她和云月临一起骂人,他俩估计能骂上三天三夜。

清诀完美的感知到了这样的情绪,这也是无可厚非的,甚至他知道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更加残酷。

如今,活着的几人不会相信,其实他们本该死去。

清诀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云家山牢,被关了几年的李巍手上戴着锁灵拷。

说是要做局,就必须把这东西取下来。

“说是按照正常套路的发展,我应该施展自己完美无缺的障眼法,趁此机会逃出去,”李巍几乎讽刺的笑了笑:“但是我的障眼法却能被仙君大人一眼识破,你们说这可不可笑?”

清诀:“本君相信就算我不识破,你为了见你哥哥一面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啊,”李巍又说:“他的确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种感觉你们是不会懂的。”

解昼间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的确,他们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就算要拿师尊与他的兄长做对比,也是比不了的。

解昼间垂眸。

……比不了的。

云月临并不想共情这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二话不说给他解开了手上的镣铐。

“别耍花样,云家上上下下都为这件事情做好了布阵,你的想法就算有也不能实现。”

李巍投降,抬起双手说:“聚灵石呢?解忧的魂魄,你们找到了?”

“他还不就近找个地方躲着啊,”清诀伸手,解昼间很懂的递给他白瓶子和聚灵石,“东西就在这,你布好局,需要其他群众演员吗?”

“我想想,”李巍思考了一下,说:“那就麻烦一下云家少主和木缘吧。”

木缘:“我自然都行。”

云月临:“……要干什么?”

李巍说:“假装被俘就行。”

演戏的事儿他干过不少,轻车熟路。

云月临看向清诀,眼神都在控诉这场戏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清诀大概有点懂李巍的意思:“春花儿中过母蛊,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最重要的也是种了母蛊之人,你被抓了,可信度更高。”

李巍:“仙君大人明鉴。”

解昼间和闻天语协助画好阵法,然后几人退到一边隐去身影,只要修为没有清诀高,就绝对看不出来。

而这整个修真界,恐怕除了千年的老妖怪,找不出一个人比他修为更高的了。

李巍的障眼法却是出神入化,念决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营造出了云月临和木缘伤痕累累被绑在面前的画面。

不过这两个人确实是真人。

法阵届时起效,聚灵石在中间显现化形,缕缕白色的薄丝缠绕编织,最终交织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解忧。

这里多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

清诀也不自觉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居然也没有自己想象中冷静了。

总觉得看见这个人就有一股莫名的憎恶感。

明明之前的事情他没有参加,他应该是他们之间恨意最浅的才对。

可能爱屋及乌吧,看见徒弟们的仇人就在眼前,他果然还是不能保持平常人的心态。

李巍已然完美的伪装成了解南风,对着眼前的灵魂行礼叩首。

“家主!是家主!真的是您!”

解忧开口:“报上名来。”

“在下解南风,按照您的计划走到了最后一步,没想到您突然显灵了!”

“哼,原来是你小子,”解忧的目光看向浑身是血当在地上的两个人,并没有识破障眼法,他定睛一看,说:“看来母蛊是种在了云家的小子身上,干的不错。”

多年前,在修真界极力成长的云家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解忧:“哦?还有源木缘的死妖精,你是如何抓来的?”

李巍:“我在坍塌的遗址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加以运用,将她化作活死人助我一臂之力,现如今,她的作用已经没有了,我刚想把她扔进山牢里……但不知家主为何突然显灵啊?”

这张口就来的谎话,清诀自愧不如。

“这当然是我的计划,母蛊蚕食一定的尸体,我就能借尸还魂,”解忧指着倒在地上的云月临,几乎要笑出来,但他确实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并非一个活人:“他的身体,马上就是我的了,速速画阵,完成这最后一步。”

原来种了母蛊之人,不光是容器,还要成为借尸还魂的媒介,被人操纵身体。

也就是说,原剧情中的云月临,成为了十恶不赦的解忧。

春花儿听见这话还能演的下去,一定狠狠憋了一口恶气吧。

“是……但是家主,我不知道阵法是……”

“没用的东西,难道你们没有找到天眼后人吗?”

清诀他们确实没有直接点明过闻天语的身份,李巍早知道有这样一个家族。

闻天语想出去以身入局,被清诀拦下来。

“是属下没用,未曾听闻天眼后人显世。”

“罢了,没想到他藏的这么深,”解忧说:“李家放着天眼一族的各类法宝,派人取来,李家人留着无用了,杀了便是。”

“是,”李巍往那边一看:“来人。”

作息做全套,解昼间从阴影里走出去。

李巍骂道:“愣着干嘛,还不听家主的话,你们这群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都没做好,李家的缩头乌龟早就该死了。”

清诀挑眉,他是演呢,还是搁这骂爽了呢。

第68章

“慢着, ”解忧看见解昼间突然眼神一变:“你过来。”

清诀盯着那边心想这是要干什么。

他应该看不出来修为不对劲的。

李巍听他的话,退到一边,解昼间也走上去。

“你是……解家人?”

“回家主, 我叫解纣。”

“你不可能是解家人, ”解忧笃定:“你修炼的东西, 不可能是解家心法。”

居然被看出来了。

清诀眯了眯眼。

解昼间说:“只是幼时跟着其他大家偷学了几招,所以可能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不用你,”解忧露出了嫌恶之情,对李巍说:“让别人来。”

清诀传音给李巍:“套话, 让他交代之后的行动。”

李巍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这哪有那么好套。”

清诀:“你可以的, 交给你了,小小欺诈师。”

“……”

李巍闭了闭眼,忍住内心的吐槽,努力忽略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称呼。

也没办法, 谁让他不仅坏事做尽,还吃人嘴短呢。

“听见没, 快去传唤。”李巍挥挥手把解昼间赶走:“家主莫要见怪, 这小子从小就不老实,回头一定好生罚他。”

“这时间还很多, 不知道您看,先给您见见您未来身体的这张脸?”李巍看了看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云月临,说:“生都说云家少主长相随母,如此俊美,才配得上您的灵魂。”

解忧有点兴趣:“抬起来,我看看。”

李巍扯住云月临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云月临之前的身体就被母蛊侵蚀过,伪造现在还有的迹象, 对于他来说很容易。

一开始不了解敌情的时候,他可是巧妙用几天前的足迹把清诀都给骗了。

拍马屁的功力也是很深厚。

解忧冷哼:“不错,勉强合适。”

清诀这个微妙的角度,透过微微抽搐的嘴角,能感觉到云月临心里在骂娘。

也是,狗东西,让他选他还真挑上了。

雁失群让阿居拉着自己,免得忍不住戏没演完就上去给他一巴掌。

简单过渡了一下让他再次放松戒备,李巍接着问:“家主,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能说给你听呢?”解忧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我还真要谢谢你,虽然没有完成我的计划,但是让我以魂魄的状态重新显世了。”

……他猜到了。

“小把戏真以为能骗过我?你们有没有走到计划的最后一步,我能不知道吗?不过我倒想知道知道是谁这么聪明识破这一点。”

解忧又说:“既然一副好身体送到我脸上来,我怎么又能有不收下的道理?”

魂魄突然以极快的姿态冲向李巍的方向,解忧眼看就要接近云月临对他夺舍。

清诀下一秒,一扇子把那摸不着的漂浮之物挥开了。

魂魄被打散重聚,解忧看清眼前人的时候,面露疑惑之情。

“你是何人!”

眼前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解忧几乎能够断定,他就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地上的云月临和木缘解开绳索,依仗障眼法的血迹也消失不见。

清诀:“真可惜,没套出来,就差一点了。”

解昼间默默堵住了出路,抱剑站在山牢出口。

李巍也站起来,说:“理论上来说,我的障眼法不会被识破才对,是他通过信息猜出来的,答应我的事,你不会反悔吧。”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解忧想离开这里,却被地上突然出现的阵法,困得死死的。

“是哪个细节让你看出来的呢?下次我们一定予以改进。”

解忧看着清诀,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究竟是谁?

“说话呀,刚才不是挺能叭叭的吗?”清诀仰了仰头:“定魂阵已经稳定了,有谁想抽他?先去抽一顿,我再问。”

“解忧是吧,”云月临抽出枉生:“你好像对本少主的脸不太满意,甚至想用肮脏的灵魂鸠占鹊巢,对云家人下蛊,还妄图害死柳春的百姓,看来你的想法挺多。”

木缘盯着他:“九结与归松的命还没偿完呢,可不能让你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居然真是一场局,好好好,但是你们别以为自己很聪明 ”解忧大声道:“死前我也练得夺舍之法,只要被我接触,就会被我占据身体,我过不去,你们也别想靠过来,放我显世,你们就等着我还阳吧。”

闻天语站出来,道:“除定魂阵外,闻家的锁灵针,可以限制魂魄,强行让灵体留在原地,一刻钟时间。”

他另一只白眼睛十分瞩目,知道这是天眼特征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只不过已经没多少人知道了。

“你是……!”

闻天语:“我就是被你屠灭满门,死后也物尽其用,甚至被你假货顶替的天眼后人,你不是想找我很久了吗?”

雁失群弹指间点燃一串火焰:“跟这种老东西废什么话?本座先开个头,放心,力道控制的刚刚好,除了痛以外,不会伤到其他地方的。”

他认得那熊熊的火焰。

他本想练会这招,却没得到魔尊的尸体,因为当雁失群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不是应该死了才对吗?

这真的在他的意料之外。

且不谈缘木源人的束腰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云家少主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

为何天眼后人会和魔尊本人站在一个阵营?

还有那拿扇子的,他到底又是个什么怪物,凭什么刚才碰到他的时候没有夺舍成功?

甚至连那个,看起来是解家人的小子,也涌动着一股清澈强大的灵力。

阮灵籁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说你之前是不是想对阮家下手!”

阮灵籁很相信清诀的推理,哪怕他之前的推理,对于他们来说,算是没有什么合理的依据,只是猜测,但她还是觉得清诀说的对。

也就是说,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很有可能真的是针对阮家的。

在解忧的认知里,阮家世代经商普遍都没有什么灵根,但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修为身法也不简单。

谁能来告诉他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解忧见自己很难再有退路,干脆先出声周旋:“阮家在民间很有威望,杀了你们,放在柳春,就算在泉漳,乃至整个修真界,也会如鱼得水,这个道理在座的成年人应该都明白。”

阮灵籁气得牙痒痒。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放着这个混蛋继续进行他的计划,那么,她的兄长和父母……

阮灵籁:“卑鄙无耻!”

“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得天下者没点手段怎么行?”

他话音刚落,浑身就感受到一股灼伤的疼痛。

钻心蚀骨一般的疼痛。

雁失群:“别跟这种小人废话。”

云月临上前,对战那阵法中的魂魄,砍了三剑。

解忧魂魄被砍裂,一边被火烤,一边被分尸的感觉,是在他清醒的状态下。

“……你们!”解忧怒目圆睁,见这群人是铁了心的,要报复他,说:“不怕我再次卷土重来吗!”

“卷什么土,”清诀晃了晃手里的扇子:“来一次我打一次,你要是不怕疼,你就尽管来试试。”

“你到底是谁!”

清诀勾了个嘴角,终于说出了那句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我是你爹。”

木缘和云月临联手将他的魂魄撕成两半,在吵闹的惨叫声之下,又被闻天语带来的锁灵针定回原地。

“解家主啊,时代变了,”清诀是在场所有人的底气,他却不轻易出手参与这场怨怼,只在旁边过过嘴瘾:“你现在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

“本君再闻你一次,是哪个细节让你看出来的?”

解忧几乎痛的发不了声,在烈火的灼烧下,缓缓吐字:“……是、那个小子……那个看似解家的小子……”

“原来是这样,看来下次演戏得注意点,除了修为,灵脉也得藏藏,”清诀思索完,接着说:“不过你这人还真没骨气啊,你知道你手下的解南风,受了多少极刑都没吐露只言片语啊,啧啧。”

解忧:“……你……是你……你把解家。”

“你倒是猜的不错,还是有点聪明的吧,”清诀说:“正是在下,你解家满门,是本君,一个一个,全部不留。”

“我偏要告诉你,你的计划断就断在那一刻,就在我屠灭了你们满门的那一刻,我不仅要杀,我还要杀个痛快,我还要把死了的人拖出来再杀一遍,你能耐本君何?”

阿居提醒:“师尊,发音有点邪恶,虽然很爽,但是咱们得演一演吧,云少主和木缘姐还在。”

“咳咳,”清诀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啊,有感而发。”

云月临收起配剑:“我倒是觉得这是他说的为数不多的人话。”

阿居是这里面对他仇恨值最低的了,但他耳濡目染,还是染上了一些正义感的,对这种卑鄙小人,他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解忧那边倒是跟疯了似的,碎碎念:“天眼后人,阮家灵根,百年树妖,重生魔尊,云家少主……甚至第八代守山人,好啊……好啊……你们这些人为了置我于死地,竟不顾身份立场,都要通力合作!”

“纠正一下,我们只是单纯的关系好,没你想的那么利益,还有……刚才说第几代守山人?”

第69章

听见这话解忧也脸色一变, 随后,忍着剧烈的疼痛大喜:“原来你们还不知道。”

他是不相信这几个天差地别的身份之间会有什么真情实感的联系,认为这是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但是我看见了, ”他那人造天眼, 也是经历过巨大的折磨得来的, 活生生把自己的眼球剥落和腐烂的融合,又把一块玻璃深深嵌进去,已经是常人无法忍受了,“那神归松死前, 把自己的一半权能交了出去, 化形的脸,正是这张。”

这里唯一符合这个身份描述的就是阿居。

可是不对劲啊,时间对不上。

事情在几十年前就发生了,阿居确是他们十几年前才发现的。

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征兆和特点, 这样一个神秘又强大的身份,不应该有什么暗示吗?

……难道说是因为只有一半权能的缘故。

之前说守山人的名字来源于这个, 是身份的证明, 怪不得他只有一半名字。

“那个男孩的脸……我看的清清楚楚,本来想之后再去……找到他, 放他自由,没想到先被你们找到了。”

“听我说……”解忧忍着痛感,接着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我知道你的身份,你的人生本就是一次被遗忘的旅途,你不该跟魔教的人站在一起,更不应该和天眼后人一派,如果不是我们, 这些正道的人,就要永远把你囚在朔峰,你如今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能跟他们站在一起。”

“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只是忽悠你,对你好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你。”

清诀挡在阿居面前,想来这家伙也不算白白被揍一顿,好歹是有些有用信息的。

如果他口中倒是也只有一半实话。

本想找到他,放他自由,听起来就是放屁。

一定也是想要加以利用吧。

自己带大的这几个孩子,冥冥之中,竟然都跟故事的反派扯上了联系。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自己的穿越,他们会过上怎样的人生。

其实清诀从来不想自诩伟大,也不想说自己拯救了谁,他只是尽他所能去保护他想保护的所有东西。

但是目前这个走向,他不承认也得承认,他这个最不想当主角的人,冥冥之中真的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其他人一时间都一动不动了,毕竟这可是个惊天大料。

阿居更是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知道谁家的遗孤。

他没有名字,没有家人。

但是他有幸遇到了最好的师尊和伙伴,他们就是他的家人。

这些年,他一直是被呵护长大,就算顽皮炸过房屋,也没人把他责怪到底。

十几年光阴,他一直都很开心,将来也只想跟着师尊和师兄,在吃吃师姐和师弟的软饭。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什么,他是守山人,那个生来就是带着使命,生来就注定被人遗忘的身份。

这让他怎么相信和接受。

“告诉本君,”清诀在他说完一通话之后开口:“他的名字。”

解忧:“那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清诀转身,问阿居:“小阿居若是想知道,本君来负责。”

阿居果断摇头:“名字而已,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而且我已经被你们叫习惯了,他刚才只是在危言耸听,那个解南风不就是这样,我看他们师承一脉,师尊还是赶紧杀了吧!”

“看来我们小阿居想知道,但是不想从他嘴里知道,既然如此,”清诀也不再手下留情,“本君入灵替你看看。”

“疯了吧,”云月临及时打断:“他这样的魂魄状态极其不稳定,入灵很危险的。”

解昼间也说:“师尊万万不可,对您损耗很大的。”

阿居:“我……!”

“不必劝了,本君的徒弟本君宠着,”清诀抬手拦下身后的几人,说:“春花,借个力,心里默数十秒将我拉出来。”

云月临对他这番溺爱十分无奈,皱着眉低声:“……真是服了。”

说到底,一个个也都是大小伙子了,干嘛还这样宠着。

为了看个名字,至于搭上自己半条命吗?

他不理解,但清诀决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劝的,他也懒得劝,伸手搭在清诀的肩膀,默数了十个数,用灵力把他的灵扯出来。

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云月临都已经感受到了一瞬的难忍。

某些时候,他不得不佩服清诀这个人。

早年间透支自己大开传送阵,上次万蛊蚀身,这次又强行突破入灵,感觉他好像特别能吃苦,眼睛都不眨一下。

解昼间赶紧冲上来关心,雁失群默契的替他守住门口。

“师尊,怎么样?你没事吧,看见什么了?”

阿居也有些紧张了。

“……稍等,有点犯恶心。”清诀本来是很不愿意以解忧的视角看世界的,因为光是想想就觉得血腥画面很多。

果然,他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遍杀人者的视角。

腐烂的尸体被炼化,黔轮山的大战,还有种种其他。

解忧的一生,都在作恶。

看的他实在有点反胃。

不过,他所谓的通过神归松得知了下一代守山人的身份,倒是不假。

他们从中作梗,让禁制即将失效,原本神归松压制还尚有余力,却突然被入侵洗劫,情急之下将权能送出去。

只不过此时还没到百年换代,阿居化形尚不完全,加上送出去的只有一半的权能,剩下的所有灵力都为了压制朔峰的妖兽,彻底消散了。

守山人的全部权能是拿不回来了,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他们了,那些强大的妖兽都被一个更强大的人全部剿灭。

大概是他最后的想法,失去泉漳求援,所以获得一半权能,完全成为人形的阿居会在泉漳出现。

清诀透过解忧的眼睛,眼睁睁的看见,空中显现的三个字,在化作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力之前,消失了两个。

那就是原本阿居的名字。

之后。

解忧感受了当年和清九结同样的疼痛,加上焚火灼烧甚至更加严重,残魂剧碎,永世不得入轮回。

焚火烧过的一切都会了无痕迹。

雁失群收起烈火,转身,说:“接下来呢。”

“本君先卖个关子,”其实是他还在反胃,但是表面故作淡定:“先完成与李巍的承诺吧。”

毕竟凡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李巍刚才确实没有趁乱逃跑,相反,他全程站在旁边,

山牢里的障眼法失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那颗用了一半的聚灵石,被木缘捡起来,交给李巍。

他终于能再见兄长一面了,虽然这是短暂的一面。

他被冤枉惨死的兄长,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于是他化作山鬼,杀了李家前家主,周璇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做了不少坏事。

他不认为自己没错,但他觉得自己没得选。

就这样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还有很多牢狱之灾要受呢。

“仙君大人明事理,”李巍紧握那聚灵石:“算我欠您一回,以后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就来这山牢内找我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清诀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与兄长重聚了,我们先出去吧。”

把山牢内留给李巍一个人,几个人越过水帘走了出去。

木缘率先给清诀行了一礼:“大仇得报,多谢贤君,但是……”

她的视线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有些魂不守舍的阿居。

木缘从没想过,原来下一代守山人的后代就在自己面前。

她不记得神归松的一切,但听见这个身份,心中还是会咯噔一下。

起码听描述,这不是什么人人都想当的职位。

生来便是背负责任,自己就是禁止本身,注定被世界所有人遗忘。

这个身份只是为了纯粹的付出而诞生。

历史上就算有反抗身份的守山人,恐怕大家也不记得他的下场了。

就算没有记忆,神归松也是她的朋友,也是他们的朋友,不单单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但是面对这个身份的后人……一时不知道该做何神色。

这好像是唯一能证明神归松存在过的证据了。

木缘看阿居的眼神添了一些当初看解昼间那般复杂的神色。

清诀当然理解,说:“别在这山牢里说了,去云家会客室吧,喝点热茶。”

“你倒是安排上了,你是少主我是少主?”云月临撇了他一眼,走到前面:“跟本少主来。”

云家会客厅,众人围坐一桌,就刚才的信息展开讨论。

清诀还来得及开口,阮灵籁就说:“小阿居,你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守山人哎,那也就是说你会跟神归松前辈一个姓?叫什么呢,神居?”

雁失群反驳:“这听起来像是一匹马啊。”

阿居:“就不能想个好听一点的吗?如果我真要这个的话,那就当我没听过。”

闻天语笑笑:“权能赐名,便是上天取的,一定很符合你的气质。”

“真的假的,”雁失群说:“你是说他不着调的气质?”

阿居:“那我也是你师兄呀,雁师弟。”

解昼间打断随时随地上演的小剧场:“咳咳,先听师尊说。”

第70章

清诀笑看这位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之前我们都知道首山人的权利和名字, 有强烈的关联,神归松前辈是因为意外陨命的,在移交权柄之前, 阿居还没有完全化形, 只不过解忧通过他的人造天眼, 看见了未来阿居的脸。”

阿居有些不可置信左看看师兄,右看看师尊,说:“不是吧,我还真的连人都不是啊。”

木缘安慰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形成的方式不同而已, 我们妖精也是聚灵而生的。”

解昼间也说:“嗯,不管你是谁,都是我们的小师弟,而且现在也不需要你去守山了, 你已经是自由身了。”

云月临:“这份情报确实被隐藏的很深,连我都不知道, 我记得斩下, 百余妖兽的人,就是……”

他看向清诀。

清诀虽然并不觉得那是自己干的, 但是如今他已经占据了这个身份,便承认:“是我,我一个人干的。”

这实力实在是有些恐怖了,前人几百年都没有解决的事情,他居然一个人就做到了?

阮灵籁说:“师尊肯定就是那种话本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吧。”

雁失群:“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好奇名字到底是什么吗?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岔开话题?”

阿居赶紧摆摆手:“如果很难听的话,还是不必说了。”

清诀一字一顿发音标准:“不难听,守山人历代姓氏为神,只有后缀居字是因为权柄尚不完全, 朔峰第八代守山人,唤名——”

他在宣纸上面写下这三个字。

神子居。

看见这三个字,阿居确实有一种熟悉又抗拒的感觉。

闻天语:“听起来就是能担大任之人,小阿居如今也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人了。”

云月临琢磨:“会被遗忘的特殊身份确实有趣……能想到这个办法,封印朔峰的妖兽确实也是奇才了……不过原理到底是什么呢……”

木缘:“如今缘木源的恩怨已经了结,九结归松的遗愿也算是完成了,还找到了下一代的守山人,都多亏了仙君和几位有勇有谋的徒弟呀。”

阮灵籁:“是呀是呀,而且我觉得阿居原本的名字很好听哦。”

“……也就一般吧,也不是很好听,”阿居把宣纸推开,别过头:“你们还是叫我阿居就好。”

胡说八道吧,他怎么会是这种身份?他明明只是一个被师尊偶然捡过去的遗孤。

清诀的确觉得这样才合理,毕竟在主角团一众毕竟强大的背景当中,阿居的身份显得有些太普通了,一看就是埋了大的。

不过这个掉马的方式也有点过于平淡,解忧已经死了,计划也失败了,若不是他们拖出来强行问了一嘴,岂不是到最后都不会知道阿居的身份?

如果真是一本小说,作者原本应该不会这样安排吧。

不过平平淡淡才是真,清诀也不排斥这样的方式就对了。

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内,一切都按他们想要的方式发展,这种人定胜天的走向,没人会不喜欢的。

总好过他穿越到一本生死不可逆的虐文小说里,眼睁睁看着其他人一个一个死掉好。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等待他们去解决。

黔轮山的封印。

想都不用想,都是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这些杂碎没有被清理,肯定会从中作梗。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只需要想办法解除封印就好了。

“你让我帮忙解除魔教的封印,你疯了?”云月临当然是绝对不可能愿意的:“不可能!”

他之前是察觉到了一些清诀徒弟们的不简单,不是没怀疑过,只是觉得这个人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起码还是靠谱的,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

他不插手,不代表他认同。

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参与这件事情的。

清诀虽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想到他帮忙:“当然不是了,黔轮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只是这事儿吧,也不想瞒着你,起码我们会告诉你,我们要去做什么。”

这样就算有个什么意外,还能有后手及时应对一下。

云月临蹙眉:“……我回山牢看看李巍,你们继续聊。”

找个事情把自己打发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清诀安抚住看向云月临的几个人,说:“无妨,他没反驳,就是同意了。”

木缘:“仙君,这事儿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是要建立在不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下……”

“放心,若小雁子重掌魔尊之位绝对安全。”

雁失群仰了仰头:“本座不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魔教不需要融入正道,但二者之间也绝不是水火不容的。”

闻天语:“的确,当时他们从中作梗封印魔修地界,原因之一也是因为忌惮阿雁的势力,当时的修正界本就不太平,内乱不断,如今不同,重塑两方势力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时间点。”

“不知道为什么,”清诀偷偷和解昼间说:“看见天眼后人和魔尊本尊这么统一战线,还真有点奇特。”

正道的天命使者和魔修的领导者,如今坐在一起,商量要怎么帮魔尊重新成为魔修老大。

试问哪个话本敢这样写。

“师尊教的好,”解昼间回:“您从小就教我们正确的价值观,阿雁已经不再仇视正道,天语表达也越来越利索了。”

他们都不必作为一个纯粹的身份活着,可以选择自己交知心朋友,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清诀也很认可自己的教育成果,非常欣慰。

阮灵籁问:“那各位还有什么高见吗?那个封印居然集结了各家势力,想必也是不好解。”

闻天语说:“我认为可以先回到靖阁,那地方一定藏了很多尚未被带走的卷轴法器,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解开封印的办法。”

解昼间认同:“没错,毕竟如果要是能都带走,那群畜牲一定连靖阁也一起烧了。”

闻天语点点头:“可行,回去之后一定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一个人恐怕分身乏术,需要各位多多帮衬了。”

阮灵籁:“这是什么话,我们情同手足帮忙也是应该的,对吧。”

木缘也说:“那我这段时间就在泉漳和柳春逗留,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可及时传信于我,紧急情况直接吹响木哨也可呼唤于我。”

“那边再次多谢木缘姑娘了。”

“仙君过誉了,要不是您,我现在可不能坐在这儿。”

一整场讨论下来,只有刚刚得知自己真实姓名的阿居心不在焉,平时鬼点子最多了,这次居然连话都没插几句。

清诀一手将他带大,他心里有什么事儿还能不知道吗。

这孩子一看就是被刚才的信息给困住了。

那可是一个很沉重的身份啊。

“讨论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给云少主说我们先走了?”

阮灵籁说完,雁失群也道:“嗯,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夺回我的位置,我们回去稍作休整,明天便启程去找回靖阁。”

清诀:“那你们先出去通报云家主和云少主,小阿居的辫子有点散了,我给他重新编一下就来。”

阿居抬头,他从来都懒得梳什么发型,直接一根发绳,把头发全部松松的扎在脑后。

他哪有什么辫子,这发型还会散吗。

……看来是师尊,知道他有心事,故意将他留下,想开解他吧。

其他人也识趣的离开了,清诀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根梳子,拆开他的发带,坐在他背后,给他梳起头发。

“本君突然想到小时候你们几个都吵着让本君梳头发,都说我梳的最好看,但是考虑到灵籁是女孩,所以每次都是优先梳她的。”

“师尊……我……”

“想说就说,没什么关系,凡事都有本君在呢。”

“……我不想做什么守山人,我不想做什么神子居,我就喜欢你们继续叫我小阿居,我就想做你们的小师弟……”阿居说着说着,鼻头一酸:“我、我我根本就担不起这样大的责任,我贪玩又厌学,连闻师兄给的书都看不进去……我怎么能一个人守好这么大一座山呢。”

虽然他现在已是自由身,但是保不齐之后呢。

欢迎朔峰妖兽再现,又需要他去迎接孤独的命运怎么办。

他明明只想一直待在泉漳,一直待在水云湖中央的“世外桃源”,一直和他的师尊师兄师姐们待在一起……

“ 你不是常说自己是小雁子的师兄吗?”

“那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没他厉害,我只是和他闹着玩的……”阿居说:“我连一个师兄都当不好,我怎么能当一个厉害的守山人呢?”

什么责任,什么使命,他不太懂。

他今年19,从没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的事情,当初就连被蛊虫上身他都会害怕。

他们嘴里说过的那些岁月史诗,英雄们的前赴后继,听起来就与他无关。

如果离开了师尊他们,他应该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苟且之徒,哪里会有这么光鲜亮丽的名号呢?

所以,他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只是一个刚好撞名的孩子,他怎么会是什么守山人神子居呢。

说要他去义无反顾的以身献祭,他恐怕跑的比谁都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