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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清诀都想给他鼓掌了:“厉害啊天语, 说了好长一段话。”

解昼间也点头:“是啊,一般这种极具攻击性的话,都是师尊来说的。”

清诀:“嗯?我是这种形象吗?”

雁失群:“你们几个不要抢本座风头好吗?这明明该是本座的主场。”

闻天语失笑:“……还真是不管什么样, 能听见你们的俏皮话, 就代表问题不大了。”

这一番话过去, 就算心有芥蒂的魔修们也不得不动摇了。

的确,他们现在能活着,都是靠那位他们并不认可的魔尊。

十里开外。

“灵脉已经俱损,就算是以后再修魔, 也很难了, ”医者帮人包扎完伤口,遗憾的摇摇头:“而且他的旧伤实在太多了,落下隐疾也是难免的,这种折磨能活下来都不错了。”

“……这样, ”阮灵籁看了看一旁的云月临,说:“还是多谢云少主出手相助, 毕竟还有很多细节要问这位魔修, 他一直遭受非人的对待,是因为他一直信仰和追随雁师弟, 所以他不是个坏人,你们放心。”

云月临:“……你也说了,毕竟有细节要问他,那是没办法的,但我并不认可魔道,这一点我们始终无法达成共识,若不是有目的性,我今天也不会来。”

阿居:“我们也没说认可啦, 只是我们相信阿雁和师尊,您不也是因为相信师尊今天才赶过来的吗?不然您完全可以不管的。”

“阿居,”阮灵籁凑近他说:“不可以这样对云少主说话的,他可是帮了我们呢。”

阿居低声:“……我的语气应该没有很过分吧……”

“……得了,”云月临转过身:“你们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教你们写字的事情,我可没忘,人带到了就行,赶紧回去吧。”

他还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两个人转身走了几步,听见云月临的声音。

“神子居。”

“……”

阿居一愣,迟钝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僵硬的转身。

“如果有一天修真界,需要你,需要魔教,你们也会像清云两家这般挺身而出吗?”

他们可能拥有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天赋,最强大的背景,最鲜明的性格。

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和修真界反目成仇,都会是最棘手的情况。

阮灵籁知道阿居并不喜欢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下意识的把小师弟护在背后:“云少主……”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越过自家师姐说:“一定会的,不管是我还是阿雁,亦或者师出同门的其他人,都会的。”

“小的时候我是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我在贫民窟长大,没有身份,没有家人,甚至没有名字,若是那个时候的我,一定会拒绝的。”

“所以起初知晓自己本就因为使命而诞生,我是抗拒的,因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和意义,那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被迫的被架上了这个位置。”

“但是现在我已经有家人了,我的亲人朋友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当然要保护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规则或者冠冕堂皇的使命,是为了一群活生生的人。”

“所以云少主大可放心,只要他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钟,我就一定会对这个世界有奉献之情的。”

阮灵籁:“小阿居……”

“……”

云月临点点头,说:“明白了,云驾会一直在这里,等到你们几个出来,有任何突发状况就过来找我。”

“多谢云少主!”阿居转身:“走吧,师姐,我们回去。”

迎风御剑,阮灵籁看见阿居站在剑上的背影,那一刹那,她突然觉得小师弟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的头发长了,全部编起来都到了腰的地方,衣摆却短了点。

“阿居,”阮灵籁觉得作为师姐,她应该说点什么:“方才云少主的话,应该只是担心我们会对修真界不利,其实……”

“我真的没事啊,师姐,”阿居回头,说出那些话之后,他只感到了切实的轻松:“刚才那些话我都是认真的,不是耍滑头。”

“没有,我没有说你在耍滑头啦,”阮灵籁赶紧挥手,接着说:“只是觉得你突然说那些话,感觉你好像长大了?”

“哈哈哈,师姐,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怎么一副长辈的样子了?”

他们两个应该是经常胡闹的组合才对吧。

“我很认真的在说呢,哎呀……”阮灵籁扶额摇头随后道:“刚才看你被喊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就想问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是说你更喜欢被称呼全名吗?”

“其实……还好吧,”阿居想了想,说:“可能对于我来说,名字只是一个代称,重要的是谁、以什么样的情绪称呼我吧?毕竟云少主也没有恶意啊,所以我也没有觉得不喜欢。”

“当然你们叫我小阿居我也很高兴啦!毕竟我是师兄师姐的小弟弟嘛!”

“而且,”阿居说:“我真的没那么纠结了,因为不管我在外面玩到多晚,就算是破了宵禁,也会永远有人我留一盏灯,等我回家的,对吧。”

就像师尊说的,就算命运滚滚而来,他也会保护他们的。

就像他们也会保护师尊、保护彼此一样。

阮灵籁的表情瞬间转危为安,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嗯!”

阮灵籁想,万家灯火,有一盏是为自己而留,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黔轮山内。

阮灵籁和阿居赶到的时候,众魔修都聚集在了黑石殿外。

雁失群下令,对反叛者处以极刑,势必要将西景身上的伤和被他残害的几十条性命加倍在他身上奉还。

随后,冒名顶替者被关进了地牢,永世不得出。

整个魔教从今天开始将要被重整,魔尊归来的消息也迟早会被传遍外界。

这将是一个漫长且忙碌的过程,清诀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能做到的。

今天忙碌一天,实在有点晚了,清诀向十里外的云月临了情况之后,几人打算在黔轮山过完这一夜再走。

封印解除,雁失群重新掌握主动权后,黔轮山内部气温也变正常了,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看他心情。

清诀在路过客厅之时,听见了几个徒弟的聊天。

雁失群别过头:“毕竟本座这些年也稍微理解了一些大家的运作风范,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吧。”

闻天语:“我也打算回北山,虽然那里已经不是曾经的苏靖,但是那里的居民也需要一个能够献上信仰的地方。”

阿居:“唉,真是男大不中留啊,不过这也是好事吧?”

闻天语:“嗯,等我和阿雁这边都稳定了,也不会太忙的,灵籁不是一直想出去云游吗?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到处走走。”

“好呀,我已经跟父母兄长说过了,师尊也同意了呢。”

阿居自告奋勇:“你们要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吧,反正我闲嘛,朔峰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清诀听到这里,以为这是徒弟们在一起简单的聊天,偷听毕竟不是一个好老师所为,所以他选择离开了那个房间。

解昼间:“看来我只好留在师尊身边,继续协助师尊了。”

阮灵籁:“师兄一身本领,不打算出去闯荡闯荡吗?”

“算了,江湖上的人情世故不适合我,”解昼间摇头:“我和小阿居一样,帮你们的忙就好,如果我们都走了,师尊一定会寂寞的。”

闻天语:“看来师兄真的很喜欢师尊了。”

阿居:“我也喜欢师尊!”

阮灵籁:“我也是,我也是!”

雁失群:“……总觉得你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呢。”

解昼间:“天语,师尊会困扰的。”

闻天语:“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事情就该勇敢一点。”

雁失群:“什么?”

闻天语:“没事,你不是有很多公文要处理吗?刚好我也帮你看看,走吧走吧。”

勇敢……

唉……

解昼间叹了口气。

毕竟他从小喜欢的,可是一位谪仙啊。

而且身份使然,也不是勇不勇敢就能解决的事吧。

虽然说他的师弟师妹都接受程度很良好。

阿居观察了一下几人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一些事。

其实他不太清楚男人是否能喜欢男人。

但是应该和男人喜欢女人是一样的吧。

师兄说不是爱情,应该是怕师尊困扰。

……但他有点好奇是,怎么能发现自己对一个人的感情是友情还是爱情呢?

“师兄。”

夜晚,阿居敲开了解昼间的门。

“阿居?”解昼间的确也睡不着,正坐在窗边看书,在黑石殿的书阁借的:“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有什么事?”

“我是来问师兄问题的嘛,”阿居挤进来走到他面前坐下:“师兄,你是喜欢师尊对不对?我是说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解昼间是坦坦荡荡:“是,但是不要跟师尊提,他会困扰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要跟师尊提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喜欢是种什么感情呢?”

“啊,的确,毕竟之前阿居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的样子,还问了好几遍会不会结婚什么的。”

“毕竟我严格来说不是人嘛,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产生和你们一样的情绪呢,好像除了你们,我也没对谁有过强烈的情感,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原因?”——

作者有话说:明天复查,请假一天

第82章

解昼间有些意外, 阿居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自己面对面的谈心,是为这种话题。

而且他知道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了, 看起来从小长大的亲友也看出来了, 师尊不可能看不出来, 应该只是在骗自己吧。

他偶尔也会成为一个逃避的人,有点钻牛角尖,还有点完美主义,这是大家都不知道, 但是解昼间就是知道。

清诀……

一定只是不想接受这段关系, 才会这样。

他也要尽量保持距离才行,是不是有必要在远一点的地方守着他?

不过他现在只是作为一个兄长解答来自弟弟的疑惑:“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情绪吗?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有点难以理解,那具体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或许你可以详细的说一说。”

“嗯……反正从小我就这样, 本来我以为我只是比较自私自利吧,我一直都只在乎你们, 其他的事情只是因为你们想让我去做, 或者师尊想让我去做,我才去的, ”阿居:“不过后来知道自己的身份并非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会不会是因为我不能算人,所以我对情感的感知本身就比较弱?”

“确实是一个很有可能的角度,要这么说的话,守山人的诞生方式其实更接近于妖精吧?”解昼间道:“但是木缘姐姐也会产生感情和怜悯心,甚至不光是对自己重要的人,除了九结前辈和归松前辈以外,对其他普通人, 她也是有感情的。”

“是啊……”阿居疑惑:“而且听师尊看到的故事来说,如果守山人真的对世人的感情很淡薄,最后应该做不出贯彻责任和保护他人的行为吧。”

毕竟这个身份除了纯粹的责任以外,还要相对坚定的决心,守山人死亡,这是注定结局,不会被任何人铭记,这也是残酷的事实,并且是所有守山人在接过权柄的时候就能知道的事情。

不与他人深交,是为了不留下遗憾和牵挂,但完全没有感情,这也有点说不过去。

解昼间又道:“不过要这么说起来,神归松前辈的好友也只有木缘姐姐和九结前辈吧,他确实没有与他人深交的样子,这会不会就是感情淡薄的表现?”

“……啊,”阿居低头:“可是不是说我并没有完全继承守山人的权利吗?我怎么也……”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体验更多呢。

解昼间说:“啊,你是真的在纠结这件事情吗?其实我觉得感情太充盈,也不一定是好事,而且对无关之人冷淡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也没有了,只是觉得突发奇想,再加上今天突然聊到嘛,因为我分不太清自己对你们是什么感情了,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有点奇怪……”阿居皱了皱眉头,努力用自己能够想到的语言去详细的描述:“就是那种嗯……‘我本不该’的感觉?”

他的描述有些抽象,但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如长兄一样的人,解昼间貌似能听懂。

我本不该……

“我是很感谢你们和师尊啦,而且师尊也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我相信!我也觉得能够一直做你们的师弟真好!”阿居摸了摸后脑勺:“但就是偶尔会产生这种……我想这可能是身份带来的错觉吧。”

“所以我想来问问师兄,‘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起码我想从熟人的嘴里面听一听,体会体会。”

“喜欢啊……”解昼间抬头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情绪吧。”

阿居听得认真,解昼间也说得认真:“我认为喜欢一个人是一定能意识到的,至少我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

“话本里的故事,有爱而不得,也有虐恋情深,有人爱不自知,生生错过了自己的心上人。”

“但我觉得一旦爱上一个人是很难不注意到的,哪怕他跟所有人站在一起,也会第一眼发觉这个人不一样,就像在书架当中找到了一本自己最喜欢的读物,每翻一页都会有新的收获和惊喜。”

“所以我不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故事,我不相信心悦一个人的感情会这么脆弱,至少对于我来说,我坦然地承认并接受这份感情,而且我认为这份感情比其他的感情多了一份占有欲和色欲吧,毕竟没人会把三妻四妾传承佳话,前人的诗也多是称赞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当我随口一回。”

“哇……”阿居听完了这一段感慨:“师兄,你是真的坦荡啊,居然能把色欲说的这么的光明正大。”

解昼间只道:“食色性也,但我很尊重师尊的,绝对不会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这是两码事,只是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伴侣之间很正常吧。”

“唔……所以说有占有欲和色欲就等于心悦之情吗?”

“也不尽然,这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真正的心悦之情,主要还是沟通、尊重和喜爱吧,并且那个人一定是特殊的,比如我,夸奖,灵籁和阿雁是真的想夸奖他们,但我夸奖师尊的时候,就多一份私心想让师尊注意到我。”

“哦!我小的时候也会这样,这个我能理解,但是现在确实不会了的样子。”

“那大概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是个小孩吧。”

“这么一听,这种感情还真是复杂,感觉有好多方面的原因决定哦。”

“是啊,而且我这个人这方面有些偏执,认为两个人不走到最后就不能说是爱,因为我觉得时间和长情也是爱情中重要的一环,那种几年时光就能被消磨的感情,我不认为那是真感情。”

“懂了,”阿居第一次听进去这么多知识,就像拿到了自己喜欢的新玩意一般:“听师兄说完,我觉得师兄的想法真的很好,这可能是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地步吧?”

“可能吧,但这只是我的标准,可能其他人的标准和我不一样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可以去问问别人,可能有不同的参考意义。”

后来又聊了一些感情方面的见解,一直到后半夜阿居离开,解昼间还是睡不着。

他很聪明,清诀是否对他有跨越师徒之情的感情,他一眼便能看出。

有的。

清诀他有的。

否则按照解昼间的性格连试探都不会做。

但清诀也是真的不想就这样接受。

的确有很多方面的考虑和顾忌吧,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已经很累了,解昼间也不想莫名其妙让他再处理一件困扰他的事。

反正他想好了,此生能让他动心的也就这么一个人,清诀接受他,那他就无所谓。世俗眼光,愿意与他一起遭受艰难险阻。

清诀不接受他,那他就永远保持在安全地带,只当一个徒弟。

阿雁的直觉没错,天语很聪明,心思比他们想象的都多,是一定看出来了,只是因为尊重他,所以才没说。

阿居感情方面有些天然迟钝,应该确实和他的身份有关,实际上是个情商很高的人精,这一点能够共存也是很奇特。

阿雁和灵籁……他们两个应该是真的没太看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不容易被骗走。

清诀……既然是清诀那就没办法了,自己就稍微再等一等吧。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甚至可能比这么多年还要久,仿佛他们能过上平安顺遂的小日子,就已经是万幸的一件事情了。

清诀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他也睡不着。

本以为魔教解封之后雁失群重掌黔轮山,这头顶的乌云会散去。

不都这样演吗?拨开云雾见光明。

但是奇怪,为什么这头上的乌云还在,甚至更黑更重,看起来更雷雨交加了。

清诀盯着头上那黑色的云雾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今天是他们离开黔轮山的日子。

雁失群这段时间会很忙,闻天语也要先赶回北山。

阿居提议:“灵籁师姐陪天语师兄一起去靖阁,我就留在这里帮雁师弟吧,师尊那边有师兄陪着就行。”

阮灵籁:“我倒是没意见,天语,我过去帮你吧,刚好我对北山也很有好感的,那里民风淳朴,我愿意在那多待一会儿。”

雁失群:“……虽然但是为什么是你留下来帮本座?”

阿居对着解昼间眨了眨眼,解昼间愣了愣,明白他是故意的,有些无奈。

看来得抽个时间告诉他,不用这样刻意撮合。

“有没有同门爱了?我好心留下来帮你唉。”

清诀其实也想帮帮自己的徒弟,但泉漳那边确实也需要一个交代。

于情于理,这个安排并不过分,虽然这小子刚才那个表情好像是在打什么主意似的:“……那就听阿居一回吧,本君先和昼间回去处理完了事情再来找你们,刚好春花他们应该也回柳春了,看来今年过年得登门道谢才行啊。”

既然清诀都同意了,其他人更加没什么意见,解昼间反正也跟他跟惯了,都没差:“走吧,师尊。”

“嗯。”

然而清诀前脚离开黔轮山,后脚那遮天的乌云就散了。

雁失群抬头看天,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和留下来的阿居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睛。

清诀也是回到泉漳就明白了,原来这遮天的雷雨云是冲着他来的。

第83章

清家, 清真灵摸摸胡须,制止了打算出门的清环。

“不必去提醒了,这雷伤不了旁人。”

“唉?”清环看了看长老就看了看突然密布的漫天乌云, 担心道:“可是天气看起来……”

“这不是天气, 这是雷劫, ”清真灵表情凝重:“从九重天上劈下来,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雷劫??谁要渡雷劫?为什么是这个节骨眼,仙君他还没回……”清环一愣, 说:“是, 仙君要渡劫?”

清真灵只说:“看来黔轮山的事情已尽。”

“长老!仙君他……!”

清诀修为很高,但是这雷劫的阵仗也太夸张了点……而且,为什么会是黔轮山事情解决后?

“……为什么,”清环皱眉说:“难道说是仙君做了件不好的事……”

“恰恰相反, 他已然完成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这雷劫便是对他最后一道考验, 我们待在原地各司其职, 让他专心的去扛过此劫吧。”

水云湖外不远处,清诀和解昼间看着那片雷雨云, 谁也没说话。

最终还是解昼间忍不住开口了:“师尊……”

“啊,冲我来的吧。”清诀说。

其实他现在才被劈,也挺意外的,毕竟他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

“不过这种症状的天劫还真是……说起来,是不是能飞升成仙啊,那我岂不是真成第一人了?”

清诀到现在也还是语气轻松的,并且朝前走了一步, 说:“那我就在这儿吧,附近也没有百姓不用担心伤及无辜,昼间你先回去汇报一下,我们那边的情况,等我完事之后……”

“师尊!”解昼间打断他,道:“您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程度的天劫,就算是他也不一定扛得过去。

会死的。

“……”清诀原本的笑容突然僵硬了。

对呀,他到底为什么来经历这些?他只是一个穿越者,按理来说,完成了这些任务之后,应该是回到原本的家,而不是遭遇这种事情。

而且就算他扛过去了,他还能继续待在这个世界吗?

……真正的雾青仙君会和他换回来吗?会在他渡完劫难之后才享受他带来的所有荣誉和和平吗?

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他甚至没能好好的回应自己徒弟的感情。

思绪之余,又是一阵巨响,天雷滚滚而来,离清诀越来越近了。

“……解昼间,快走。”

“绝不可能!就算是从九重天上劈下来的雷,昼间也会选择和师尊一起扛!”

“你这臭小子!本君……”

他刚想说些重话骂退解昼间,忽然眼前白光一闪,是谁的传送阵。

解昼间看清前人,意外:“……天语灵籁?你们不是回北山吗?”

“师尊!师兄!”

阮灵籁一过来果然就看到了漫天的黑云,冲过来将清诀抱住。

“天语说的不错!这黑云果然是冲着师尊来的!我们马上就回来了,灵籁要和师尊一起扛!”

“你这丑丫头也是……不要突然就整这种煽情戏码啊!”清诀看了一眼闻天语:“天语是怎么猜出来的?”

闻天语说:“是阿雁传信来说,你们离开之时,看见黔轮山的黑云散了,想起从前的记忆,小时听过族人的传言说母亲很小的时候也曾度过雷劫,情况和现在很相似,所以就猜测了。”

“……所以,你也告诉阿雁和阿居了?”

闻天语点头:“是,阿雁他们应该会晚点来,我们都一下定决心要陪师尊共同度过。”

“噢,”清诀无奈的点头:“忽略了你们都是修真界一顶一的天才啊,反应力和洞察力都在普通人之上。”

他摸了摸阮灵籁的头,说:“好吧,那为师同意了。”

阮灵籁很意外:“真的吗?我们决定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觉得师尊一定不会同意呢,但是我们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得让师尊一个人承受的。”

解昼间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此次雷劫决非小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

闻天语也皱眉说:“方才目测其他地方的天象,我想已经快了,约莫还有一刻钟时。”

他话说完,雁失群和阿居也现身了。

传送符燃尽,阿居甩了甩手上的余灰,看见几人已经站在山顶。

“师尊,”阿居说:“还有师兄师姐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把师尊绑起来?”

“就你们几个臭小子,还想绑我?”

“……额,嘿嘿……”阿居看了一眼头顶的黑云,怕的有些腿软,但是还是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我们的确不是师尊的对手,但是也要有远大的抱负嘛。”

雁失群这次却没有跟着接话,而是说:“这雷劫当真是冲您来的?本作当初经历过,程度远不如此,但依然遭受过蚀骨之痛,所以这种程度的绝对不是一个人可以扛过去,我们特意赶来,就是为了帮您度过此劫。”

连他都用上敬语了,看来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阮灵籁松开清诀,认真的点头:“嗯,同门师徒就是共患难同甘苦,我相信我的家人也一定会理解我的,师尊我们……”

“场面话本君就不听了吧,”清诀背过身去,“毕竟这种团魂时刻,本君向来不太喜欢。”

他身后的众人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抬手扇子一开。

解昼间很了解清诀,知道他这么快就爽口答应绝对有诈,刚才一直很警惕,但没想到他这次会这么……

这都不是简单的定身咒了,竟然感觉到骨骼和心脏都在作痛,清诀是下了死手的。

“伤到的地方,记得去找你们清凤师姐治疗,”清诀头也不回:“不过还是谢谢天语帮我估算出了时间,一刻钟快到了吧?”

“不……”解昼间忍住疼痛开口,:“您不能……!”

“本君可以,”清诀回头,语气强硬而简短:“若此劫之后,本君变了一个人,你们也不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坏事。”

“本君护了你们半生,也护了这整个世界半生,之后若是再没本君这个人了,你们也不能让本君失望。”

眼前是白光一现,几个人下一秒被重重的扔进了清家的大门。

并且纷纷口吐了一口鲜血。

“啊!你们……!”清环刚才还在和长老商讨这件事,下一秒就看见仙君的几个引以为傲的徒弟从半空被扔了过来,赶紧上前。

不光身上受了伤,他们的灵脉还都被封了。

“……”清环听见耳边的一声巨响,看见天上的黑云和雷光逐渐闪向的方向,道:“难道说……”

是清诀把他们扔回来的。

又是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一道雷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雷劫开始了……

清环咬牙伸手拉住起身的解昼间,他现在不能使用灵力,甚至不能御剑,就算赶过去也一定晚了。

阮灵籁:“……师尊……”

雁失群捂着胸口,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他竟敢……混蛋……!这个时候反倒按套路出牌了!!”

“清诀——!!”

解昼间直呼他名字的声音越过雷声传到九霄云外,但是雷光正中间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他只感觉到疼,耳边被巨大的声音震得疼,□□和骨骼好像在被活生生的剖开,浑身的经脉和灵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比蛊虫侵蚀、魂魄撕裂还要难以言喻。

他必须全神贯注地感受这份痛楚,甚至不能分出心思去想自己是否是在替别人扛着这道雷。

如果自己真的变了一个人,别人一定会发现吧。

……不,也不一定会发现。

他从原本的雾青仙君,变成现在的清诀,不也没人发现吗?他一开始不也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吗?

真是好笑,说不定他会和历代的守山人沦落成一个下场。

甚至他原本,好像都不叫这个名字来着。

时间在这一刻无比的漫长,普通的百姓只觉得这是一场骇人听闻的奇观,几到天雷都往同一个方向劈,如果那里真的站了一个人的话,好像那个人犯过什么滔天的罪孽一样,要把九重天上最痛苦最窒息的折磨加在他一个人身上。

解昼间嗓子哑了,他喊了无数声清诀的名字,清环不忍看到这样的景象,但还是死死拉住了他。

云月临先一步完成自己的任务回到云家和自己的父亲汇报了情况。

谁曾想隔天父亲闲来无事占卜的卦象,扑朔迷离的云家主根本解不开。

云月临先是疑惑,居然会有自己父亲都解不开的卦象,他可是能算出天眼后人位置的人。

难道说黔轮山真的有问题?

之后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应该不是黔轮山。

……那会是哪里出问题……

云月临给清诀传了一封信,信中说了父亲卜卦的事,迟迟没有得到回信。

柳春的天空一片晴好,也看不出什么异象。

……总该不会问题出在他的这位不回信息了挚友身上吧。

清诀在巨大的窒息感和疼痛感中睁开眼,不知道花了多久才恢复视线和正常的感知。

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他这是又卡了bug,还是他真的……

一抹伤感涌上心头。

开门声音响起,和自己相似的那张脸出现在视野里。

“……是你?你上次突然消失,这次又突然出现,是修真界又出了什么事吗?”

……卜清雾??原本的雾青仙君?!

他还在这里,他们两个并没有换回去?

第84章

啊, 脑子……

脑子乱起来了……

突然的雷劫,突然的回来,到底为什么……

而且作为穿越者, 他连一个系统都没有, 完全就是一无所知。

这次他还能回去吗……

“总之……”起码这次没有上次那样跌宕起伏的心绪, 这个人平静很多……“我先说一下我那边的情况,你帮我判断一下吧……”

目前至少……还有原本的雾青仙君可以和他讨论一下刚才的事情。

……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卜清雾思考着, 说:“我这边没什么别的异常,可能也无法给你提供有用的情报,但我会好好听你说的。”

“谢谢……”清诀在床上揉了揉眉心,刚才他已经缓过来不少, 至少身上的疼痛感已经减少了很多,“否则我在这个世界真的孤立无援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卜清雾问:“那便的事情看样子已经尘埃落定, 如果你回不去的话,你会愿意继续在这里生活吗, 我倒是可以帮你,不用客气,毕竟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过上现在的生活。”

“……我其实……觉得还没结束。”

“是有什么遗漏问题没解决吗?”

“……看样子已经都解决了,”清诀细数自己的来时路:“我和主角团顺利的阻止了云家的灭门、重建了靖阁、不仅救下了阮家还知晓了守山人的真相,也解封了黔轮山……”

卜清雾说:“听起来似乎的确没有别的事情需要解决了,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剧情,似乎都触发过了。”

清诀道:“但仍然有几个疑点……”

“第一、我始终认为的男主角解昼间……除了解家的过去, 他似乎没有属于自己的关键剧情,一般按照高光剧情的分配来看,也不合理吧……?何况他是男主啊……”

其他主要角色虽然也算不上经历了多跌宕起伏的剧情,但是好歹身份都有好好交代吧。

卜清雾点头,说:“接触现代社会的文学创作之后,我也学习到了不少事情,和其他作家也有过交流,这确实不符合寻常的文学逻辑,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一本有原著的小说,你只是到了一个没有剧情支撑的普通修仙世界呢。”

“我不是没想过,但是后来我自己也推翻了这一点,”清诀说:“首先最有效的一点就是‘天眼’这个设定的存在,能够参透人生的天命使者……有这样的人存在,本身就是论证剧情的一种方式吧。”

虽然清诀已经不把他们当成剧情里的NPC,但是,起码他从理性和现代人的视角推断的剧情,失误率比较小。

“以及,更多是一种直觉性吧,”清诀继续说:“当我和那些明显有主要角色特征的人相处时,我会不由自主的潜意识里知道这一点,比如春、我是说云月临,第一眼我就不会把他当一个路人……当然长相确实也是原因之一了。”

“嗯,这个我能明白,”卜清雾点头说:“就好比你在路上看见一个好看的人,最多多看几眼或者要个联系方式,但是不会有‘之后我们还会遇见’的这种直觉。”

“对!就是这样!”

“嗯,明白了,你继续。”

“然后,这些典型的人设混杂在一起、剧情一步一步走过来……如果说我和孩子们少时的时光是一段古风轻喜剧,那从云家事件开始,剧情就急转直下了,但又出奇并且诡异的——顺利?”

“按照道理来说,我这个穿越者穿越过去的时机是不是有点早了,但凡我晚点,我都遇不到小时候的他们,一但我错过这个契机,很有可能他们就不会彼此相熟,甚至反目成仇。”

清诀道:“当然我不是说顺利点不好,只是我很奇怪,我的每一步判断都好像很对,我的武力值也是,能解决任何事……”

清诀多疑,也是因为多疑他解决了很多事情,但是哪怕事情进展的顺利,他也还是会多想:会不会下一次就会有什么翻转。

“可能是我上次没说清楚,”卜清雾道:“我认为我有必要再和你强调一下——原本的我,并不是强者,不善打架。”

“……真的假的。”清诀突然被他这样说,有点意外。

对、人家其实上次就提醒了这一点。

只是当时……情绪起伏比较大,一心想着只要赶紧回去就好,反而没有去细想这回事。

这样一想,他不光不太记得自己现代时候的记忆,也不太记得曾经的“雾青仙君”的记忆。

按真正的雾青仙君所言,他的死法更加草率,没有接触到主线就死了。

他怎么这回这么迟钝,早该想到了,真是一个无可比拟的强者,不可能这么早下线。

“而且我之前也一直想问了,”卜清雾又说:“作为穿越者而言,你掌握法术是不是……太快了点?几年时间,你就天下无敌手了,而且越来越强,直到现在,刚才听你的描述,你强的有点不像是现代人,我来这里都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你还记得你初来乍到时有没有尴尬期吗。”

“呃……”清诀说:“的确……很快适应了……”

“比‘顺利’更难解释的,应该是这一点吧。”

“……”

清诀不说话了,表情沉重。

卜清雾虽然只见他一面,但是已经有点把他当自己的弟弟看了。

“没事的,反正就算你要回去,也得过了今天,今天你没有失控自残,我们多讨论一下线索出来吧。”

“……嗯,谢谢,”清诀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真心苦笑,“如果最后回去的不是我而是你的话,我能提一个请求吗?”

“尽管。”

“如果、我是说如果……”清诀面露难色,似乎有点不想假设这个结果:“能不能告诉他们,你不是我,但是我过得很好。”

“当然,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明白的……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真正得到彼此想要的世界。”

“……嗯,我也是。”

清诀想回去,卜清雾想留下。

两个人讨论了很多,关于剧情,关于两个世界。

清诀也了解到,卜清雾在这个世界平淡的日子,也交到了一些朋友。

他俩长的相同,性格却不然,却给人感觉完全是两个人。

“其实以前,我也想过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清诀说:“那样的话,痛苦挣扎的日子好像就能和人分担了……虽然我现在不太记得我经历过什么了。”

“虽然短暂,但是我挺愿意分担的,感谢我们的和谐。”

“是呢,不知不觉已经聊到傍晚了,如果我能回去的话,过一会我就会消失吧。”

清诀祈祷,祈祷醒来的时候和那时一样。

虽然浑身发疼,像是整个人经历过什么酷刑。

但是他在檀香中醒来,然后……然后……希望能看见解昼间的脸。

虽然这样想挺奇怪的,但是他就是想第一个看见解昼间的脸。

“……那个臭小子,绝对是故意按着我的点长的。”

“你徒弟?”卜清雾想象了一下,说:“是这种设定的文章吗。”

“还不是……请不要误会我们纯洁的师徒情谊。”

“难说,我觉得你还挺擅长骗自己的。”

“……这一点我俩像的话还真是一件倒霉事啊,”清诀倒回床上,闭眼,这一天虽然光在房间里聊天了,但是也有点累,说:“不过,就算是要发生点什么,也得我回去再说吧。”

“这次你很冷静,一整天都没有……像上次一样,上次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一回家看见一个浑身伤口的……

要是个正常人当场就吓死了,还好卜清雾也是个穿越的,见过点世面。

“……说起来,”清诀闭着眼睛说:“我也有点无法理解上次的情绪从何而来,可能人就是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当时他一想到无法回去这件事,就近乎崩溃。

当然,也可能是他这次来的比较草率,天劫来的突然,而且实在问题解决之后,而非过程中。

清诀有点累了,半睡半醒:“……好想……回去……”

卜清雾模模糊糊似乎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但是清诀听不清了。

眨眼之间,原本躺在床上似乎呼呼大睡的人就不见了。

卜清雾看着眼前景象,和之前一样,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似的。

他什么都不能做,默默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清诀喝过的水杯,那是他来过的证明。

希望他回去之后,好好生活吧,也不知道之后他们还会不会有交集了。

清诀陷入酣眠之后,等待他的并不是睁开眼。

而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的脑子,陪着整个身体颤抖,耳边嗡鸣不断,甚至比天雷的震动还要响。

清诀感觉自己的五感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但是这次的折磨非常快,不过须臾之间,头痛散去。

他真开眼,眼前一片白。

清诀操控自己的身体转个圈,发现视线之内全是白色。

……这次又是什么bug吗?

但他能够移动,身体也已经是身穿白衣的仙君之身。

这个空间……是三界之外?

总觉得来对地方了,虽然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约莫一分多钟,几行红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恭喜宿主,您的小聪明有效】

第85章

【您可以尽情感谢过去的自己了】

什么……

清诀心脏在此刻开始狂跳起来, 周围明明是人类适宜的空气,却让他觉得压迫感十足。

糟糕,头又要开始痛了……

【抱歉宿主, bug正在修复, 请耐心等待……】

然后出现了一个鼠标加载的圆圈, 转了一会,清诀确实觉得头没那么痛了。

“”所以……”他缓过神来,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三界之外的空间……这个系统一样的语气和文字……

【宿主请不要激动,倒计时过后您可以获取权限, 回顾来时路,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再向您展示与您约定的注意事项】

“什么……什么权限,你就不能先解释清楚吗!”

【1.宿主永远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清诀现在被哑谜整的有点烦躁,语气也有点坏:“……这条已经打破了吧,我都回去两次了!”

【实在抱歉, 这是之前宿主濒死会有的保护机制,和规则对冲产生了bug, 已经修复, 且修复前也不影响关键因素】

“啧……说人话。”

【意思就是24小时后该死还是会死的】

“……”

能活着回去算他命大呗。

【2.宿主不能改变范围外其他“人”的生死】

“等一下……”信息量有点大,清诀揉了揉太阳穴, 说:“我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说这些我根本不懂啊。”

什么叫范围外,他改变什么了?什么时候定的规矩他怎么一点都……

【这只是免责声明,走完流程之后才能开放权限,届时宿主才能事无巨细的观看全程,请宿主理解】

“……”穿越系统也搞表面功夫?

【3.一旦剧情正式开始,宿主必须以空白记忆进入,失败责无法重头】

也就这条还能解释现状……

清诀分析, 大概是之前的自己和系统做了个什么交易或者约定吧,毕竟系统也说了让他“感谢”过片的自己。

这么一看,能回到现实和原本的雾青仙君相遇,当真是个意外了。

清诀后知后觉,那岂不是第一次卡bug的时候自己差点把自己弄死在bug里?

【以上,宿主所做行为皆为自愿,剧情如何发展与本系统无任何关系,一切结果皆由宿主自行承担,不可迁怒、攻击、报复于系统】

【请确认】

“……你说的好像以前的我攻击你了一样。”

【请宿主再次确认并熟读免责说明】

“……好吧我确认了,你说完了吗?”

【正在加载权限,请等待……】

【倒计时】

【5】

【4】

【3】

【2】

……

清诀叫了两声系统,果然无人应答,下一秒,记忆鱼贯而进,冲似的进入了他的脑子。

一开始眼前那古色古香的建筑,是他待过的泉漳没错,这个房梁结构很有特色,就像是置身在一场vr电影。

属于他的回忆——

身体动了一起来,从稻草堆里站起来,东张西望。

现在是晚上,所以街道上人并不多,显得他不奇怪。

“真是的……为什么轮到我来做这种事情。”

“喂,系统,你在吗?你们要不还是换个人吧,我只是一个人类幼师,每个月工资都不够四千的,能不能……”

【请完成任务】

“……把一个现代人丢到这种世界,怎么想都只有死路一条的吧!你真以为拍电视剧呢?”卜清诀:“而且就算是电视剧的主角,也都有一技之长的吧,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什么学过武功,或者非遗博主之类的!”

【这是宿主要想的事情】

“……我要回家,我宁愿上班也不要在这里等死……”

他刚刚从清家溜出来,就差点被几个拿剑的修仙世家给发现……什么法术什么剑法,他根本就不会啊。

【宿主,您身在一片无cp烂尾修仙小说里,除非您按照剧情发展填上这个坑,否则您是回不去的,完成任务的话,您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我是说,比如说……让去世的人复活之类的……”

【当然可以,前提是您做到】

“……”

卜清诀来回踱步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巨大的无奈和欲望趋势下,决定推进剧情。

“……我要做什么。”

【仅说一遍,请宿主牢记设定,否则概不负责】

【泉漳的边界处的解家,是整个故事最大的反派,他们的死去家主之后会利用禁术附身复活,请从解家找出原剧情边缘炮灰——其名解纣】

……炮灰?

又不是男主,有什么好找的。

“……推进剧情找炮灰做什么?而且这听起来也太危险了,我一个普通……”

【……】

“喂?”

【……】

“别装死啊!提供点信息啊!”

【……】

“……不理人,这高高在上的态度真让人不爽啊,”卜清诀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自言自语:“看来也只能先走剧情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望,无非是老师能活下来,身体健康的活下去。

因为这个愿望的可能性,他稍微愿意尝试一下。

卜清诀随着系统的指引,找到了解家。

他还不是最强战力,别说把剑用的顺手,他现在恐怕连拿起来都难。

所以他只是悄悄在旁边作路人姿态转了一圈。

解家的设定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家族,因为清九结和解忧一战后才稍显收敛,所以哪怕作为一个路人卜清诀也不敢再他们附近乱晃。

还好是晚上……

卜清诀观察完了大概地形后,艰难的爬上了一棵树。

……要找到某个特定的人,起码要先进去吧?

但是他这个状态和身体素质进去不就是送吗。

……卜清诀,开动你的脑子想一想……要实现那个愿望……得到这个机会……

平时和小孩子家长打交道打多了,他处事确实圆滑,但是这里随便谁都能杀了他,情况明显不一样。

卜清诀在树上思索着,有些烦闷系统上来就给他安排一个这样的任务,说到底,一个炮灰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带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啧。

卜清诀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

他回到地面上,走到正门。

【宿主,需要提醒您,死亡无法复活重来吗】

“哟,这个时候愿意出来了?”卜清诀拆掉了自己的头发,说:“没有攻略没有金手指,老子不干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宿主,等……】

“解家大人,求你们见草民一面……!”

“吵什么吵什么!”门口走出来两个佩剑的解家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大晚上你想死?”

“解家大人!”卜清诀跪地,泪流满面演技迫真:“草民是为见一人,实在是没招了,才出此下策的,求大人留草民一命,草民只是想问问他,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呜呜呜……”

“晚、晚上?”两个解家人对视一眼。

“是的,是一位叫解纣的大人,他轻薄草民之后就离开了,草民实在是没招了,不求几位大人主持公道,但求再见解纣大人一面,问个究竟,也死而无憾了!”

其中一个挑眉吹了声流氓哨,说:“你是说解纣那个死小子,强上了你?原来他不但没用还是个断袖啊,哈哈哈哈哈!”

真是对不住啊,虽然你是个反派炮灰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是侮辱你的名声了。

卜清诀哀求:“能不能求见一面?”

“等着,我去把那小子喊出来,哈哈哈。”

秉承看乐子的心态,其中一人真的转身回去叫人了。

至此卜清诀分析,这个解纣的确如他所想,是一个在反派家里也不受器重的人,反派家里的炮灰,基本上都是弱的没眼看,说不定性格还很差劲,所以他用这种理由求见,根本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反倒是给他们增添了一种上位者的乐趣,何乐不为。

【宿主,您太激进了,】等待过程中,系统道:【您就没有想过他们不听您的话,直接将您杀掉吗?您这样的……】

“我还猜测了一件事情,你看看我想的对不对,”卜清诀打断他心道:“我能不能完成任务,应该也关乎你的业绩吧,否则你急着跳出来阻止我干嘛?”

【……】

“因为很奇怪嘛,为什么会选择我穿越过来填补烂尾小说,如果你有无数个可选的人,你自然会选择更有实力更适合的吧,而不是我这种动不动就会想着摆烂,还贪得无厌的社畜……所以其实你也没得选吧。”

“我们是双向合作,如果是你逼我,那再大的诱惑我也不会去做,如果你还是想桀骜不驯一点,在继续保持之前我说两句真心话——既然你我都没得选,你就别给我装死。”

“我们并不是上下位的关系,你也给我放尊重点,就算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也起码告诉我一声你不是哑巴,我不是非给你打工不可,我可以去死,死之前甚至能拼尽全力多骂你两句,等我死了,你就另去找一个符合你条件,还刚好有这个穿越命的人吧。”

“你们系统读个心什么的不难吧,你大可以看看我是不是故弄玄虚,我到底能不能干得出来——就算现在换人,也很麻烦,最避免麻烦的方式,就是你好好协助我,我也好好完成我的任务,我们和谐相处。”

【……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宿主大人,请您认真的完成任务】

友善的和系统交流完成之后,从解家门口走来一个比门口守卫高大的男人。

卜清诀知道自己猜对了,解纣作为炮灰,在家里果然没什么地位,更是一个取乐的谈资,他只要这样说,就能吸引到这些人想嘲讽他的心。

但是看见他出来的那一眼,卜清诀愣了愣。

那是一个非常俊帅的男人,身形在现代怎么也是个模特,但他的气质却和脸截然相反,明明是清爽俊朗的少年,却像个行尸走肉,格外阴郁。

那是卜清诀第一次遇见解昼间。

第一次遇见,在解家的笼罩下长大的、成年后的解昼间。

而他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

“解纣,你的小情人啊,眼光不错嘛?什么时候发现的美人,不给我们哥俩一起玩玩儿?”

“你疯了吧,再好看也是男人哎。”

“都没试过,反正有脸不就行了?喂,解纣,说话啊,你平时一副死样子,现在装不下去了,没想到人家赶找上门吧!”

他们推推搡搡的,完全没把那个人当……

……好像……

有点可怜。

卜清诀脑子里的算计停了一下,虽然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还是有点看不惯自己眼前发生这种事情。

“两位大人,我有话想单独和他说说,”卜清诀露出一个谄媚的笑:“等说完了,草民请两位大人喝酒吧,就去拐角处的酒楼。”

“……”

在这暗示意味很明显的语句下,两个看门的对视一眼,一个肘了肘另一个,说:“那你们就在门口说,我们关门了,说完了叫我们。”

“唉!谢谢两位大人!”

卜清诀起身发现自己的白色常服跪脏了,而且膝盖很痛。

他这个身份其实很本分,前不久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清家的弟子捡走,成为了修真世家清家的一个普通弟子,捡走他的原因听说是之前死了个仙君,和他长的一样。

叫什么雾青仙君,传闻他是自杀的,也有说他是失足,总之他并不是什么实力很强的人,但是学识挺多,封号正是来自他对茶道的了解。

简而言之是个文官,而且还是作为一个稳固地位的门面作用,和傀儡差不多吧。

因为两个人长的一样这件事,他才在这个世界有了个身份,否则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然说这系统之前不负责,不光是随便将宿主丢在了人群里作罢,连个身份也不给,溜出来也是靠卜清诀自己,好在他记得换身衣服。

两个人看守关上门,但卜清诀不信他们不会偷听。

他听见眼前这帅哥炮灰开口,声音低沉:“你到底……”

卜清诀上前捂住他的嘴,眼神一改刚才,变得认真且严肃。

趁着那人对他的变脸愣了愣。

这个姿势像极了拥抱,卜清诀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问:“你,多强。”

“……”作为第一次遇见的人,解纣显然不知道他的目的。

果然很难……

就在卜清诀打算想个法子先把人带走再说之际,解纣点头。

“作甚,直说。”

卜清诀脑子还在急速运转,所以只说了两个字:“离开。”

然后卜清诀感觉自己被从腿弯环住,扛了起来。?

下一秒,轻快快到他想吐。

跟过山车一样的体验停下后,解纣将他带到了水云湖边,夜深人静,这篇空地只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作陪。

卜清诀大口呼吸了一下,忍住想吐的冲动,情不自禁惊恐去看人,而那人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安静的站在一边等他缓过来。

……这么听话?!

统子!

【宿主】

他到底什么人设?!

【回宿主,解纣在原著中会在今晚自杀,具体人设并没有展开描写】

自杀?

这么重要的信息不早点讲!

【抱歉宿主,是我没说清楚,正是因为他的生死并不影响后续剧情,所以这也是您需要带他走的原因,我们需要一个无关紧要的解家人,对后续推进剧情会有别的帮助】

卜清诀这回才算是懂了,反正解纣是一个今晚会自杀的角色,带走他也不影响反派搞事情,但是之后的剧情也可以随时把他拿出来用,这么一想确实是最合适的组队人选。

所以他才这么无所谓,完全不介意一个陌生人污蔑自己,也根本没澄清,说什么就做什么了,反正他打算自杀吧。

那么当务之急先把他自杀的念头给断了……

“咳咳咳。”卜清诀站稳了,感觉他的轻功意外的挺好,而且也很有力气,长的也……怎么会是个炮灰命。

“你叫解纣?”卜清诀回头看他,夜色中,月光从湖面反射,冷光打在他脸上,让卜清诀再次感叹,真是挺帅的,“你不问问我是谁,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

“重要吗,”解纣面无表情:“你直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告诉你之前我也要确认一下,你为什么就这样把我带走了?不怕那两个看门的去告状吗。”

“无所谓,”解纣眼神看向远方湖面:“他们不会动用全部人来管我,只有几个追过来,我打得过。”

“……”

将死之人的心态……激进点可以理解。

而且……他并不是反派,反而像是反派窝里的正常人。

怪不得原剧情里自杀了,正常人确实很难在一堆神经病里生存。

“……我叫卜清诀,你好,”卜清诀说:“从刚才的话术来看,你讨厌解家吧。”

解纣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叫我是何目的,如果你是被解家人缠上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仁至义尽,快去收拾行李跑远点吧。”

“解纣,我直问你了,”卜清诀看着他:“你想不想走。”

“……什么意思?”

“二十年来你没出过解家的监视吧,”卜清诀只用自己猜到的信息说:“你讨厌解家,却在长年累月的打压下慢慢不反抗了,他们没有人瞧得起你,都不把你当人看,因为你和他们格格不入,你不是坏人。”

“我承认见到你之前我连带对解家的印象一起讨厌你了,但从刚才你短暂的表达来看,说不定我们会合得来,”卜清诀对他伸出手:“我叫卜清诀,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如果你想离开,就和我一起,如果你要回去,也无所谓,因为我知道你想死。”

空气果然凝固了几秒,系统也说:【宿主,不能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您必须接受惩……】

别吵,我有节奏,再吵摆烂。

【……】

【他不一定会信,您可以会起反效果】

“穿越者?”系统的声音还没停下,解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