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合理的解释能让你相信我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的确。”
“我就知道你会相信的,”卜清诀晃了晃自己举着的那只手:“我只告诉你,你也不要声张,我看你挺有实力的,不像是一个边缘人物,反正回去你也是早晚死,不如来做我的……你们古代人管保镖叫什么?总之,快握手,举着很累的。”
解纣看着他,眼中从刚开始到现在终于闪过了一丝疑惑和意外。
“我有一个请求,你答应我,我们就合作。”
“说。”
“解家人必须死,一个不留。”
“……”
系统。
【回宿主,可以同意,只要在反派的剧情完成之后就行】
“好,”卜清诀点头,回答的时候加工了一下:“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你放心,最后的结果,他们一定活不了。”
解纣握住了卜清诀的手。
这意味着的他们都回不去了。
解纣回去,一定会死,而卜清诀也不能带着一个解家人回清家。
他们两个人是真正的,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你答应的比我想象中快,”湖边,两个人不打算趁着夜色赶路,干脆坐在一起聊天:“我还以为你起码会怀疑我是不是在骗你。”
“第一,你若是这里的人,你不会手无缚鸡之力,还贸然接近解家,哪怕解家主已死。”
“第二,你说出了我的想法,我确实想在今晚和自己了断。”
“第三,你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我们这里,没人会这样说。”
还挺有逻辑的。
卜清诀说:“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要是笨一点,刚才我们估计会浪费很多时间。”
“这不是聪明,这是没招了,”解纣不去看他,眼神放空,看向很远的地方:“只是比起质疑然后回到解家,我更宁愿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即使那个人自称从另一个世界来。
这话未免有些沉重,搞得卜清诀有点内疚了。
毕竟……他最终只是起到一个工具人的作用。
卜清诀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毕竟刚刚认识,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关系:“……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前没人找过你?他们眼光……”
“我是解家人,二十年来都是。”
“……也是。”这个身份在这里,的确是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朋友了,所以才这么快的接受了“穿越”这个设定吧。
但卜清诀自觉自己和小孩子家长打交道这么久,吹吹彩虹屁还是没问题的。
可他刚开口,解纣又说:“卜清诀,你也很好看,你的名字很好听,如果今晚你不出现,我就会自杀,对于我来说只是没有差别而已,你不用觉得需要稳住我而说些好话,我会跟着你的,请不用讨好我。”
……啊。
这被看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昨天忘记了定时,今天补上
第86章
还真是……
卜清诀心里更加愧疚了, 总觉得反派炮灰意外的真诚不是件好事。
系统。
【宿主】
我想知道,之后他会起到什么作用?
【抱歉宿主,涉及剧透的信息, 都不能说】
……之前不算剧透吗?
【之前并未提及具体情节】
卜清诀知道这方面的确是问不出来的, 好歹现在系统态度好了不少, 起码解释了。
那下一步是……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开启任务二:前往柳春】
【柳春是沿海地区,柳春云家作为第一大世家,其少主云月临也将在剧情中体现重要的作用, 云月临在原著中的性格表现:待人严苛, 严于律己,脾气暴躁,性格固执】
听起来不太好相处……很像某些高校的教导主任。
【顺带一提,云家少主和现实中的宿主同龄(仅做设定补充, 无含义)】
同龄人?
那又怎么样,难道还和他说声你好我们交个朋友吗。
听完了柳春以及云家的基本信息, 系统就表示之后的设定提示会相对, 剧情需要宿主自行体验推动,且设定提示仅做参考。
这些卜清诀能理解, 他也没想要凡事都靠系统,先看看后续剧情的发展再说吧。
……给小说一个结尾……
这种任务目标其实很虚浮,因为不知道怎么样的结尾算作结尾,理论上,他现在把所有主要角色包括反派都杀了,也算一个结尾。
但是那样就是烂尾吧……没人想看这么简单粗暴又不积极向上的结局的。
卜清诀接下任务二,对解纣道:“我们去柳春。”
“柳春?”解纣说:“好像在解家听到了,他们能也打算去。”
“是吗?”卜清诀不算很意外, 因为剧情,反派出现很合理。
“嗯,所以他们现在才没空来管我。”
“那也刚好,一早我们就出发,绕点路避开他们吧。”
“可以,但你好像不会轻功,也不会御剑。”
“……嗯……这么远肯定不可能走过去,你……你会御剑?”
“会。”
“能带人吗……”
“可以。”
“那就拜托你了。”
“嗯。”
“……就是有点顺利,”卜清诀说:“他们真的没来找我们。”
“抱歉的是,明天应该会传出我和小情人私奔的消息了。”
“啊这个没事,毕竟这是我自己说的嘛,”卜清诀觉得这个人意外的蛮正直的,所以对他又多了点好感:“你叫解纣……是他们取得名字?”
“嗯。”
“……感觉寓意不太好,要是我们一起的话,介意我给你重新想一个吗?”
“……好,”解纣坦言:“不过,我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名字在你们那边难道很重要吗?”
“说重要也不算吧,虽然我们那边,各种身份证明之类的,确实都是要用到名字,但是不喜欢自己名字也是常有的,”卜清诀说:“不过,名字会给人第一印象,反正你以后也不能就叫‘解纣’吧,被抓住就不好了,不如借机改一个吧。”
“听你的。”
“我不太会取名字,还没什么头绪,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卜清诀想:如果叫他小帅的话,会不会太出戏了。
“……你也挺奇怪的。”
“嗯?”
“想给第一次遇见的人取名字。”
“……”
卜清诀有点不想承认,因为他想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里的人,这样他才能顺利的进行自己的任务,他好像是有点恻隐。
短短几句话,他感觉到眼前的人似乎……还挺温柔的,看的也挺透彻,可是这样的性格在解家……
差点被逼的自杀了。
“为什么今晚想自尽呢,是发生了什么吗,”卜清诀道:“我感觉你不是一时兴起的人,而且你也说了,你自估的能力,杀他们几个人没问题,我是你的话,死前我起码也干票大的。”
解纣意外的笑了:“你还真是很有性格。”
“……我们那个世界压力也很大的,年纪轻轻的人多多少少都……”
卜清诀没继续说下去,再说就不礼貌了。
“可能我已经觉得没有意义了吧,”解纣淡淡说:“就想选择和你走,其实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离开而已,不过的确说不准,如果你不出现,死前我可能确实会多杀几个吧。”
解纣低头,说:“虽然解家主已死,但是整个泉漳没有人能制衡他们,他们就像是打不死的蛀虫,就算我们跑了,也会黏上来,就算我多杀几个,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自己跑掉,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最后说不定会死在某个解家仇家的剑下,或者死于解家本家的追杀,我无力反抗,也受够这些年了。"
“……”
解纣的语气平淡到,就好像此刻水云湖的湖面。
他好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他根本不关心这件事的始末结果,所以能说的这么事不关己。
卜清诀却愣住了许久。
他来到这里也才一段时间,除了和前仙君长的一样的脸以外,他毫无依仗,他也未曾和清家或其他百姓有过更多交流,对话最多的甚至是系统。
他一直没什么穿越到一个真实世界的实感。
但是这种脚踩大地,心脏跳动的感觉,眼前的解纣却给他了。
他能从他平淡的语气、枯潭的眼神中感受到恨意,但是更多的是——恨不动了。
太无力了。
他只有一个人,在解家待了这么久,他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没接触过外面的人,他能保持一份人样,已经竭尽全力了。
他一个人,他什么都做不到,他的才华天赋无处施展,他的正直良善甚至被视作不耻,他的名字,被蒙上了最不堪的色彩。
卜清诀和解纣这一晚上躲在芦苇草里,坐在水云湖畔,用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话。
解纣第一次和人说起那些陈年旧事,那些屈辱的过往,他都用最平淡的语气描述,他就像一个空壳,对着一个世界的外来者才能倾诉。
卜清诀环抱自己的膝盖,情不自禁也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处说起。
他告诉解纣,自己也没有家人,被抛弃的他,也曾天地无凭,也曾怨过恨过,而命运不饶人,养育自己的家人死在了一场地震,自己完成任务的动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见到自己的老师。
“是一个,很温柔的教书先生。”
“能够想象,我在襁褓之时,摸到过母亲的头发,那份触感也让我感到了温柔,及时母亲最后疯魔,甚至一度想杀掉我,我倒是挺希望的,但是她没下去手。”
卜清诀听完认真且坚定的说:“……我一定会给你重新取个名字的,一定是一个好名字。”
这是他们第一次交流,不曾想也是最后一次安静平和的聊天。
天蒙蒙亮了,从水云湖向那边看去,日出非常美丽,湖光、红霞、燕儿和长天交织。
卜清诀打了个哈欠,对解纣说:“这是在我那个世界,很难看见的风景哦,男主角。”
“男主角?”
“我暂时给你起的外号,你就先叫这个吧,”卜清诀拍拍他的肩膀,说:“虽然你并不是这个设定啦,但是我喜欢你的性格,在我心里你比好多故事的主角都讨喜。”
“听不太懂,总之,是夸奖吧。”
“是的,”卜清诀一晚上没睡,却并不困,可能因为这个身体有点灵根的原因,“走吧,再晚点他们估计就要找上来了。”
“你不会御剑,我带你。”
解纣抽出了一柄长剑,是下品普通的铁剑,但他拿着的感觉就好像是拿了一把绝世宝剑似的,煞有气势。
只是他手上的那把剑实在是配不上他,都有点生锈了。
“毕竟我完全没接触过嘛……”
卜清诀拉住解纣的手,晃晃悠悠的站到他身后,咽了咽口水。
“你……飞的稳不稳啊?我那什么……”
脚下铁剑徐徐上升,卜清诀闭上眼再睁开,发现他们的高度像是在飞机上一样。
“哇啊!”
“别紧张,”解纣一只手拉住他,说:“既然说了要跟着你,我肯定会保护你的,但是白天,我们得跑的快一点。”
下一秒,剑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卜清诀头发衣服在风中乱飞,睁眼就是脚下的万丈高空。
人也是挺贱的生物……明明害怕但是又忍不住朝下面看。
卜清诀死死的抓住解纣的胳膊,大声问:“我们要多久到啊!”
“站稳就行。”
“呃啊!”
卜清诀抱着他的胳膊,不知过了多久微微睁开眼。
“唉……”他有点适应了这高难度的动作,解纣御剑其实真的挺稳,一路上没什么颠簸。
卜清诀站稳之后,刚巧就看见了一片和周围青山格格不入的洼地,这里的树木植物全部都枯萎了,很大一片都是,甚至方圆十里的树木都枯萎了,就像绿洲中心突兀的沙漠。
可能是为了照顾他的恐高,解纣离开泉漳之后就飞的低了点。
使得卜清诀能够看清这里的黄沙和枯枝,疲惫不堪。
卜清诀下意识问:“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好像是坍塌了一样,和周围好不一致。”
解纣说:“不清楚,不过这里应该很久没活物了,没有感觉到一点灵气和生气……”
卜清诀想到了曾经经历过的那场地震,说:“肯定……毕竟这么大一片都塌了,要是有什么人死在里面,多绝望啊。”
第87章
他们只是越过了那个地方, 也越过了那个地方尘封的真相。
柳春,云家立于苍山之上,整个修真界无人敢和云家人叫板。
云家少主的威名更是比云家主本人还要远扬, 百姓敬他的同时也怕他, 唯恐避之不及。
卜清诀和解纣落地之后, 先在一家茶楼落脚。
卜清诀朝系统要了点钱,得到了一个权限范围内可观的数额,算他交涉有果。
他给解纣买了件衣服,说这是他保护他的费用, 其实是他以前的衣服也太破了, 浪费这张脸了。
给了店小二一点银两,顺理成章的套到了一些系统也没说的信息。
云月临,云家主的独生子,已故的母亲葬于北海旁, 而他继承了母亲的容貌,还有世家第一美男子的外号。
“美男子啊, ”大概是系统对他的描述, 听起来像是RPG游戏里的地雷队友,卜清诀对这个反差还挺意外:“居然是长相偏柔和的类型吗?”
“客官, 您可别被骗了,云家少主绝对不是好惹的主,他的雷霆手段……可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就算您不干坏事,也别和他起冲突,云少主这人,脾气不太好。”
听完小二的话,卜清诀只摇摇头, 觉得云月临大概会和自己很不对付,估计不太好建立关系。
听起来他俩性格挺相反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任务进行。
上学时,卜清诀其实经常收到各路表白,但他并不是美型的长相,相反,其实偏锐利清贵,所以因外貌喜欢上他的人也确实不少。
不过,接触他一点点的人就会知道,他和两个形容词完全不搭边。
其实本人恶趣味又难搞,经常若无其事的吐出一些阴阳怪气的毒舌,孑然一身之后倒是更加肆无忌惮了,外校想来找麻烦的人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手段搞得见了他都夹着尾巴做人,笑眯眯的时候也像个狐狸似的。
卜清诀和每个人都若即若离,一场天灾带走了他的童年也带走了他与人亲近的能力,但是他的表面功夫做的向来很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校园男神。
他的确很聪明,也因为曾经得到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在失去之后也根本没想过用自己的机灵去干坏事。
否则,他应该是让人头疼的类型。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人,被困在了一所幼儿园里,也是他中学其他的任课老师所惋惜的。
这样的人,居然做了幼师……阿居
因为那场地震,卜清诀不可能选择别的职业了。
也因为并非纯粹的热爱,对这个职业的诸多弊端,卜清诀是不满的,成为了精神状态超前的怨种社畜。
解纣似乎和他不一样,从没经历过什么好事,现在跟着他属于一种破罐子破摔,哪怕这样卜清诀也觉得他性格比自己讨喜的多,他清楚自己在干嘛,知道自己的处境,甚至能轻易看破别人的动机,对于二十年的家族说走就走也很洒脱。
解纣这个人挺割裂的……
为什么会没有负面的地方,这绝不可能。
但卜清诀知道自己不该关心这么多,他和解纣是合作关系,解纣只要表面上和他维系,这样也够。
够用就行。
大概了解一下云家少主这个人,卜清诀推断,以自己和解纣的身份和地位,绝不可能见到他。
别说接触他推进剧情了。
“说起来,”店小二说:“您二位是第一次来柳春吧,晚上刚好有,会用最新鲜的海货和庄稼设宴,届时云家少主也会当场的,客官既然感兴趣,不妨前去一睹为快。”
“好,多谢小二。”
卜清诀答应之后,付了钱走出茶楼。
“你有什么主意。”
卜清诀一愣,自己刚才只沉默了几秒钟,解纣居然就马上知道自己有主意了。
“……啊,我也不知道,”卜清诀说:“先去碰碰运气吧,除了要来这里以外,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听你……”
解纣眼神一变,表情骤然凝重,似乎看见了什么,一个大力把卜清诀拉进茶楼拐角,勉强挤进两个人的楼宇缝隙。
……??
“别出声,”解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些怒气,但是忍着说:“解家人。”
“……”
卜清诀分了个余光看去,果然看见一批人从远处路过,好在他们没有往这边看。
……刚才解纣的语气,好像比之前谈论从前时都要……
啊……可能因为当时他眼里不是解家人,而是水云湖。
卜清诀和解纣贴的很近,他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等一会,远处的几个解家人却没走。
他们直直的往茶楼这边来了。
……!
解纣带着卜清诀又往里挪了挪。
“听说那个杂种跑了?”
“是啊,和一个男的,那男的还是他小情人呢。”
“噫,真恶心,除了男的没人看得上他吧……哈哈哈。”
“是啊是啊。”
卜清诀:……
他感受到解纣的僵硬,不来自于和他的接触。
……
……虽然说是合作吧。
但是他真的挺喜欢这孩子的。
所以卜清诀有点生气。
“别这样说嘛,他的脸还是不错的,就是意外是个废物,没灵根。”
“切,我看一般!”?
他……
……哦。
卜清诀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解纣二十年间一直没展露过自己的实力。
……兄弟你都这么能藏了,你选择自杀而不是把他们杀了?
啧,恨铁不成钢。
“可不是,干啥都不能指望他,我说就算是个石头也该烤热了,谁知道那小子,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个死样,就他也配和我打,被我虐也是情理之中。”
“可不是,他哪是大哥的对手。”
“随便他死哪吧,当务之急,是……”
……
讨论声稀稀拉拉的变低了,他们走进了刚才的茶楼。
“……”解纣松开他,说:“解家人来柳春了,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接触,他们手段很脏,如果遇到暗算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慢着,还没到晚上呢,急什么,”卜清诀拉住想离开的解纣,说:“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保镖,我可没允许他们这样辱骂我的员工。”
“……何意?”
“虽然我没什么武力值,但是我有这个,”卜清诀点了点自己的头,说:“几个小厮而已,稍微欺负回去还是没问题的,保证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你不用为我这样,避免麻烦才是首要之急吧。”
“我当然有条件,”卜清诀说:“第一,我需要我们彻底建立信任,而不是昨晚的精神交流,第二,我要知道你选择自杀的真正原因。”
“……”
卜清诀说到做到,真的把那几个小厮教训了一顿,没动手。
解纣只见卜清诀一个人去隔壁迎春楼要了个东西,之后,那几个小厮就自己打起来了。
刚离开到安全地方,解纣就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挺会看人的吗,看不出来?”卜清诀说:“那个说你长得一般,只会有男人要的,明显是对这方面很破防,我猜他有感情方面的困扰,而且还是个容易上头的。”
“那个重点在你灵根的,就是在意这方面了,而且他应该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吧,估计是容不得别人说不好的那种人。”
“还有个当他俩捧哏的,地位就比他俩低多了,三个人的阶级分化,挑拨很容易。”
卜清诀说:“显然他们不能引人注意,否则刚才那条街上他们就不会这么安分的付钱,在执行他们任务的时候出现这种闹剧,你们管事的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你说你只是你们那个世界负责带小孩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解纣移开目光说:“那很会带了。”
讽刺吗?带小孩怎么了。
卜清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深究,而是问:“所以,刚才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自杀的真实原因。”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既然解纣有话直问,卜清诀也有话直说:“因为刚才我听到了,你不是没灵根,相反,你御剑、打架、应该都很强,你藏了这么久,我不相信会自杀了事。”
“……”
解纣轻叹一口气:“我没想过自杀,我只是想假死,离开那里。”
“……”
系统。
【宿主】
你错了。
【没错的宿主,当晚解纣的假死药会被发现,且替换成真的,他会死的】
……可这不是他想自杀吧?你就不能说清楚点……
【……抱歉宿主,我不明白这个字眼的定义,他自己服毒,难道不算自杀吗?】
……
他和一个机器人说这个真是浪费时间。
卜清诀干脆让系统滚蛋,仔细听解纣继续说。
“我一直藏,只是因为我不想被利用,我知道我流着解家的血,就算不得干净,但是我还是想在这个范围内,尽量做一个双手对得起自己的人,哪怕多挨一顿打都没关系,反正逃也不知道去哪,已经习惯了。”
“……”
“……但我在这之前才发现,”解纣眉头骤然紧锁:“原来我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真正动手,也间接害死了很多人,原来让我剪断的绳子,系着一家三口的性命……原来让我吃下的垃圾,里面混着一位姑娘的救命药……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只是我不知道……”
“只是我习惯了……只是我不知道……”
这是卜清诀首次看见他的负面情绪,一时如鲠在喉。
第88章
“有太多我不知道, 却无意杀死的人……但我走不了……”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心:“……如果我杀不了他们所有人,我走了又能怎么样?”
“所以我才决定离开,我要找一个能改变这一切的变数。”
他抬头再次看向卜清诀的眼睛, 卜清诀终于在他眼里看见了满溢的恨意:“卜清诀,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穿越者, 我看中的是你胆魄和解家人都会去死的承诺,你能做到吗。”
“当然,”卜清诀也许是被他感染,不假思索的点头, 反应过来自己答应的太快了, 自己是带着任务的,又说:“但不是现在,我还需要完成自己的事情。”
“那我也答应你,会帮你完成自己的事情, 只要不害人。”
“……我不会害人的。”
他不会的……吧?
如果为了推进剧情的话……
系统。
【宿主我在】
推进剧情的方式,应该不是这种违背我本意的事情吧?
【不会的宿主, 您的作用只是给剧情写下结尾而已, 您只需用自己的方式让剧情发展,就可以了】
你觉得你跟我玩了文字游戏之后, 我还会相信你吗?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请你不要每一次都轻易下定义,你是真的不理解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在套路我。
你觉得如果你套路到最后,我会跟你和平相处吗。
有什么你直说,我自会判断,并且我也不是什么一点困难就会退缩的人。
【……】
【……好的,根据宿主的心态情况分析, 我认为您说的不无道理,我需要提醒宿主,剧情的发展变数太大,不可能完全如愿,角色死亡也是必然且常有的,请宿主做好准备】
…他就知道。
就知道这种信息肯定会被刻意省略。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了,这种背景设定下,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才是天方夜谭。
这点他当然清楚,而且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不熟。
只是解纣刚才的眼神有点让他难以拒绝罢了,头脑一热。
但,答应的事情他还是会做到的,他会让解家付出代价的,一定。
至于其他人,他们的结局他管不着,也懒得管这么多了。
早说不就好了,下去吧。
【好的】
卜清诀伸出手去摸上解纣的头,力道语气和声音都像哄小孩一样。
“已经没事了,你已经出来了,至少达到你的目的了,是吧?没关系的,没事的,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
卜清诀通过他想起了班上那一个父母双亡寄宿在亲戚家的孩子,小小年纪的他只知道用发泄来表达不满,吃饭的时候总是摔碗摔筷子,和别的小朋友相处也十分不愉快。
其他的孩子不能理解他为何如此,总是离他远远的,卜清诀在了解到背后的隐情之后,尝试去靠近,每次当那孩子发怒的时候,只有小卜老师的安抚能让他静下心来。
就像现在这样。
解纣逐渐从回忆和悔恨中脱离了出来,似乎又恢复了平时淡然的样子。
“抱歉,失态了。”
“怎么会,我挺高兴能看到你情绪化的一面,那样对我们建立信任也有帮助,不是吗?”
“……嗯,”解纣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算出来了,也只是漫无目的的流浪吧。”
你根本出不来。
但是这句话他没说。
“那我们四处再收集一些信息,”卜清诀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幻视听话的小狗,大概有点像聪明的边牧做了坏事,被主人发现,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博得原谅:“你不要用那个眼神盯着我了,咳咳,等之后去会一会云家少主吧。”
“好。”
“不过在此之前……”卜清诀打量了一下解纣,说:“你果然还是把这张脸遮起来吧?”
入夜,卜清诀和解纣万幸没再遇到解家人。
丰收宴的人实在是有点多,卜清诀带着人挤不到最前面,但如果不找机会接触主要人物的话,是没办法推动所谓的剧情。
虽然他还不知道剧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能不能想办法到前面去呢?”
卜清诀问解纣。
他旁边的人戴着斗笠,半张脸都被帽檐连接的黑色纱布遮住,他身穿也是一身黑,在黑夜里确实不太引人注目。
“……”解纣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说:“可以从屋顶跳过去,我们可以动静小一点,不被人发现。”
“好。”
卜清诀已经很熟练的被解纣带着走了,解纣单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抱起,身形轻盈的跳到了一旁的屋檐上。
沿着人群绕了一大圈,悄悄地落在了前面的位置。
只有几个人,他们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想着可能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公子哥,惹不起。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教教你,”解纣说:“其实你还挺有天赋的,只要愿意学。”
卜清诀摇摇头:“算了吧,我哪学得会这东西,而且真学会了,岂不是要上前打架?算了算了。”
“好吧,虽然我这些年只是偷偷修炼,实力谈不上顶尖,但是带你跑应该还是没问题。”
闲聊几句,前面不远处的看台上面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台下的百姓们鼓掌欢呼。
是一个年纪稍长的人,卜清诀隐隐约约看见看台周围的弟子都穿着白衣,腰间佩戴云纹玉佩。
这应该就是云家的人吧。
那个正在讲话的,看起来是个主持大局的人,他是家主?
【是的,讲话的是云家家主】
卜清诀片头又看了看,发现在背后稍暗的地方确实有一个长相美型的男人,只不过他神情严肃,站在暗处,就像一块碑一样笔直立着。
而那男人的身侧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比较奇怪了,蒙住了一只眼睛,身穿白衣和白斗篷,斗篷遮住了头发。
那是谁?
【回宿主,也是文章中的角色,但是不方便剧透】
好吧。
只有云月临是可以被剧透的吗?
啊,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新手村的初始NPC吧,其他NPC需要自行探索才能解锁。
【宿主的理解真到位,小的先下去了】
……他的系统现在已经被调的很听话了,但是总感觉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云家主上台致辞了一番之后,丰收宴才算正式开始。
后面的神秘人和云家少主并没有露面致过辞,云家主下台之后,他们也就跟着下去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只能见上一面,并没有详细接触的机会。
必须要跟上去知道那个神秘人和云月临会去哪才行。
“走,我们绕到后面去跟上他们,”卜清诀看向解纣,问:“还跑得动吗?”
“自然,”解纣说:“但你得拉紧我,否则我们的气息会发现。”
卜清诀和解纣握紧了手,在一棵茂密遮天的树顶上,重新看见了云月临和神秘人。
他们似乎正在和弟子交代丰收宴的事。
“少主,宴席已经安排妥当,百姓们的位置也都布置好了,修仙百家的宾客们也都有备客房。”
卜清诀第一次听见云月临开口说话:“好,知道了,退下吧。”
云月临扭头对神秘人道:“父亲说,最近天象异变,柳春可能招来一些烦人的蚊子,天语,你去加固一下柳春境外的结界。”
“……”
神秘人一个字也没说,转身一阵雾气就消失了。
“天语,”解纣说:“那个人的名字?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应该是,看起来逼格很高的样子,估计不好入手,我们还是先跟着云少主吧。”
“天象异变可能和你有关,也有可能和解家的计划有关,”解纣说:“我没有直接接触计划核心,所以不敢断言,但是柳春的确需要多提防,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这种情况去提醒他很难相信啊……”何况解纣身份特殊,云月临从人设来看,绝对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卜清诀想到这里,都摇了摇头:“这个人还真是和名字很不相符。”
“云少主?他的名字有何寓意吗。”
“是一朵开在春天的花,我给小朋友们念诗时念到过这句,诗名就叫月临花。”
“的确,他的气质很难让人联想到春花,不过这个名字应该也寄予了他父亲与母亲的厚望吧。”
卜清诀听到这句,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啊,抱歉,我只是有感而说。”
“无碍,我并不在意这个,况且你不是说要给我重新想一个吗。”
“树上的两个,”底下传来刚刚才入过耳的声音,来自于那高高在上的云家少主:“偷听的本事可了不得,需要本少主亲手将你们打下来吗?”
既然已经被发现,卜清诀和解纣也就不多迂回了,直接落地站在他面前。
“多有冒犯,还请云家少主海涵,”卜清诀知道古人都比较讲礼数,所以开口非常礼貌:“我二人绝对不是带着恶意的,请你放心。”
“说我察觉到你们有攻击的迹象,刚才就应该是被我打下来的,”云月临这眼神扫过两个人,带着审视和锋利:“你们是谁,跟着我所为何事,如果不能讲清楚的话,就别怪本少主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回溯到这儿的卜清诀:春花儿,你会不会养孩子?!
云月临:??
第89章
卜清诀此时, 想法瞬息万变。
首先,为了推动正常剧情发展,肯定不能把事情全盘托出给云月临, 但是又不能让他起疑心, 必须要说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根据打听到的信息和系统给的线索, 云月临是一个严格的努力者,自小就经受着严苛的训练,母亲早逝,父亲虽然与他关系还行, 但毕竟是一家之主, 不能明面上给他过分的关心,总体来说是一个挺缺爱的人。
母亲的死很可能是他的雷点,不能随便触碰,那么他在意的第二件东西……应该就是整个柳春和云家了。
“实不相瞒, 我与我的朋友是四处游历的散修,刚到柳春之际, 我们无意间撞见了一伙, 行为诡异的一伙人,他们在茶楼门口, 似乎讨论了关于柳春的事情,还提到了云家,我们以为云家与他们有所勾结,才自作主张跟踪您,现在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哦?”云月临握在剑柄上的手卸了一点力,说:“他们说了些什么?”
“……”
原剧情了,云家人只是对柳春周围有所防备,并不知道直接凶手是解家。
所以不能说此事跟解家有关, 否则剧情走向就会改变,在解家人动手之前,都必须顺应这个剧情的发展。
可是又必须要留在他身边,不然接触不到主线。
必须说一个和云月临有关,会让他信服他们没有撒谎的一件事。
顺便他还必须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一举三得才行。
“他们似乎对您身边的那个神秘人很有兴趣,”卜清诀注意到了那个黑衣人,蒙住了一只眼睛,猜测这可能是什么暗藏隐情的过往:“似乎是……在讨论他的眼睛。”
云月临双目一震,抽剑出鞘,剑尖直指卜清诀的脖子,这个距离卜清诀甚至能感觉到剑风冰愣的凉意。
解纣瞬间做出防备姿态。
卜清诀还算是冷静,毕竟这一瞬间那把剑并没有刺进他的喉咙证明,还有谈话的余地。
……难道这么不巧?直接踩雷了。
云月临眯了眯眼,剑拿的很稳:“你倒是不怕?”
卜清诀站直了身子,脖子与剑尖相抵:“君子行迹坦坦荡荡,何惧之有。”
一场无声的博弈过后,云月临收起了剑。
解纣紧绷的身子也松了口气。
卜清诀看似稳如老狗,其实心里也慌了一瞬的。
他在这个时代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虽然开局得了个队友,但是这队友身份特殊,又是自学成才,很难和高高在上的云家少主对峙。
但是见面聊天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个,他绝不能退。
倒不如说踩雷也是好事,这样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要让云月临觉得他们和那些普通的宾客不同,就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事情我知道了,别再跟着我。”
云月临收剑转身,卜清诀叫住他:“云少主。”
面前的人身形一顿。
“我们此番前来,就是奔着帮助柳春,绝不可能这样置身事外,不能跟着你这一点恕难从命。”
“你旁边那个人倒还算得上有些实力,”云月临侧头看向他和解纣:“但你不过是一个空有灵根,毫无修为的散修,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
“……的确,”卜清诀说:“但是实战场上只有武力值是不够的,我能帮的事情很多,若您不信,不妨我们比试一场,除了比武以外,万一我都能赢你。”
“口出狂言,”云月临看起来很吃这套:“你想比什么?”
“丰收宴会上有很多摊贩,投壶射箭下棋对诗,我都行。”
“好,如果你真的样样都能赢我,本少主就让你们跟着。”
他们前往街道,在云月临身后解纣压低声音问他:“你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从中帮忙?”
“帮忙会被发现的,而且被胜之不武嘛。”
“但……”
“放心,除了打架,其他的我还真有点信心,”卜清诀冲他眨了眨眼,说:“不要小看我们那个年代能管这么多小屁孩的人。”
解纣盯着他多看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卜清诀赢了。
六种不同对决,全胜。
最后一步,黑棋落地。
“云大少主,不知我的脑子可否为你用呢?”
“……”
云月临此时的表情都有些失神了。
他也是被全方面培养的云家继承人,除了修为武力,竟样样比不过这样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卜清诀的学习能力是极强的,自小他便是如此。
可以说是一个有天赋,但通畅懒得用的人。
只要不撞上修真界特有设定下的短板,他各方面都称得上一个佼佼者。
但六轮皆为险胜,也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
若不是形势所迫,他还挺愿意跟这位云家少主交个朋友的,这同样也是他一生当中遇到的最可敬的敌手,虽然他的传闻都是以他差劲的性格出发,但那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可能是百姓们在仙门人士的庇护下生活的久了,忽略了这方面。
有的东西恐怕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作用吧。
解纣在旁边观察了一下云月临的脸色,见他只是惊愕,并未发怒的迹象,放下心来。
卜清诀这招在外人看来挺铤而走险的,对方可是随时能将他一剑封喉的人。
居然真的堂堂正正的赢了六轮,解纣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好在对方也称得上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输了便是输了,没什么好推脱的,履行了承诺。
卜清诀和解纣一开始也只是随便跟着,看他管理管理丰收宴会上的事,解家人还没动静。
卜清诀并没有收到其他的任务,而且他做完任务也没有任何的奖励。
实在是抠门。
但就在他疑惑什么时候会进入剧情的时候,一开始跟在云月临身边的那个神秘人回来了。
卜清诀和解纣得以看见他的脸,卜清诀回想刚才真的是提到他的眼睛云月临才拔剑的,看来真的是有什么隐情。
那个神秘人的神情非常冷漠,比一开始的解纣还没有情绪波动,他戴着兜帽,哪怕自家少主身边出现两个陌生人,他也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只简短的汇报了自己的任务完成。
云月临大概是听了刚才卜清诀的话,说:“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身边五米,就算看见可疑的人,不要多纠缠。”
“是。”
随后他俩就没有其他的交流了。
但听得出来,云月临本质上还是想保护这个人的,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完全是那种上下级关系的感觉。
“他是……?”卜清诀感受到闻天语的目光,补充:“我是问名字,可以说吗,不可以的话不勉强,能理解。”
“他叫闻天语,是我的随行弟子,眼睛受了伤,所以要蒙起来。”
“原来如此。”
“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就来柳春了?”
其实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秘密,倒不如说这么多年柳春的百姓完完全全是知道他的存在的,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捡来的云家弟子看待,只不过卜清诀和解纣一个穿越而来,一个消息相对封闭,所以才不了解。
“啊,我们之前一直游历在比较偏远的地方,所以对这边的信息了解不多,这不一来就撞上个事儿,就想着帮帮忙。”
卜清诀说谎话更是张口就来,解纣也得佩服他这一点。
卜清诀看了一眼解纣的目光,心想:这方面还是你更牛啊。
演起戏来毫无破绽,连他都看不穿。
他们一个靠说一个靠演,若去江湖行骗,必能挣个盆满钵满吧。
“游历?那我倒是想知道有多偏远。”
解纣知道卜清诀一定不了解这里的地理位置,接话说:“北山。”
“那倒是的确挺远的,怎么会想到来柳春。”
卜清诀说:“我们是从泉漳那边过来的,整个修真界最知名的就只有云家,泉漳小有名望的几个世家都是比不了的,我们听说了这里的威名,所以打算过来看看。”
闲聊之后,丰收宴会临近结束,卜清诀总感觉夜里的风都变得冷了。
下一秒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团团黑雾在天空汇集,云家苍山顶上似乎传来阵阵噩耗,原本一片祥和的丰收宴,瞬间人心惶惶。
“那是什么啊?!”
“天啊,我们还是快跑吧!”
“这……好可怕,云少主呢,云家人会保护我们吧!”
云家子弟虽然迅速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对方带来的招数实在是有些另类,蛊虫的蔓延防不胜防,并且比想象中快速的多。
而出面的却并非解家人,而是李家。
卜清诀也是这一刻才得知:谁说反派只有一家人了。
在这百家当中,具备如此贪念的,又怎会只有一家当关。
而有相同目的的人,自然而然就会联手狩猎,云家,就因为某一个原因成为了他们的第一个猎物。
“交出天眼!”
此时,剧情按照原本的发展,悄无声息的来临了,卜清诀也还并不知道,他将在之后以不同的方式、在蝴蝶效应影响下的不同时间点,重新经历一次——
这眼前的生灵涂炭。
【恭喜宿主解锁新任务:助云月临寻找黑石所在】
第90章
【支线:保护闻天语】
卜清诀还没来得及思考后面这个支线有何目的。
云家主就被一剑穿心, 化作一滩黑泥。
云月临肩负重任掩护百姓,卜清诀和解纣自然也被划分到了这一部分,混进了慌乱的人群中。
卜清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明白在这样的背景下, 见血是一定的。
但是心理有准备和亲眼见到, 感受是不同的。
周围的哀嚎声无法掩饰卜清诀的心跳声,因为这和他经历的那场地震有相当一部分既视感。
卜清诀不看一切血腥片,路过一场车祸都绝对不会去看热闹,而是会选择快步走开。
他对血肉有很大心理阴影, 花了很久才适应可以独自去医院抽血的地步。
但此时他必须要冷静, 他得想办法完成剧情点,既然已经和系统约定互惠互利,他也必须像系统忍受他性格那样,忍受这些才能回到自己理想中的世界。
解纣注意到他有些反胃, 带他远离战场中央的时候问:“没事吧?”
卜清诀点点头,缓过来后按住解纣肩膀:“我们不能走。”
“可是……”
“这是任务。”
“……我明白了。”
“还有, 如果单挑的话, 你有把握一定赢吗?……很好,如果有突发情况, 我有个应对主意……你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脸给我裹严实点。”
解纣和卜清诀停下,悄悄回去藏在了离云月临不远处的房檐上。
卜清诀从这个视角能看到,混乱之中不只有解家人,还有一些对解纣来说也是生面孔的人。
李家家主李天邃,赵家家主赵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合力围攻柳春,蛊毒蔓延, 云家多数弟子倒地,百姓没有逃跑的余地。
云月临自身也身中蛊虫,黑线蔓延至他的脖颈处,他提着一把剑独自对峙,他身边最小的弟子云想在七窍流血中死去,最信任的云舒在痛苦的呜咽声中断了气,父亲化作黑泥死无全尸。
原本一派祥和的丰收宴会,变成了柳春的一场盛大葬礼。
卜清诀注意到了,云月临每次一出招,黑线就会蔓延一点。
卜清诀还发现名叫闻天语的神秘人不见了,结合解家人说过的话和系统的任务,猜测那个人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眼。
天眼……
是什么?
【此副本无法回复宿主信息】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至少系统选择了好好回答,而不是之前那样直接消失。
再想想办法啊卜清诀。
卜清诀紧紧盯着前方,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云月临从众目睽睽中带走,并且还要保证他或者找到“黑石”。
……黑石又是什么?!
云月临眼看要撑不住,卜清诀来不及多想,动手摔了一块房瓦,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家主抬了抬下巴,一个人就很懂事的上来查看情况。
解纣一把抱过他的腰,两个人在屋顶上和来者拉开距离。
“在这里看戏,视野很好吧?”
是一个看起来稍显痞气的少年,那人语气轻佻,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束起,他甚至没在意自己有几根没扎上,就这样随意地散在耳后。
他话音一落,四周有飞针袭来,解纣用铁剑几个来回之间将卜清诀稳稳护在身后,这时候那少年也上前,和解纣打成一片。
解纣只余一只手,另一只手拉着卜清诀,帮他躲避了所有的攻击,卜清诀被拽来拽去,眼前是天旋地转,耳边不停地传来丁零当啷的碰撞声。
就算这时候他的脑子也没有停止过思考。
想要带走云月临,需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解纣自小是偷偷自学剑术,身法学到这个程度已是天赋异禀,在指望他能什么都会是有点强人所难。
但是……这个少年……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解纣都没察觉,证明修为不算低,又穿着李家的衣服,说不定能利用利用。
解家人在场……解纣应该也能派上作用。
最关键是云月临的性格,他可能真想死守到底,而不愿意逃。
解纣和他打架的过程中略站上风,但是这边的动静不小,果然惊动了下面的人。
李家主撇了一眼这边,道:“喂。”
卜清诀能明显感觉到,刚才还在打着的人僵硬了一下。
似乎是一种听到命令的条件反射。
“难不成你打不过?”
那一瞬间的僵硬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谄媚讨好的语气:“李大人,我只是……”
“没用的东西,滚回来。”
“……”
云月临愣了愣,没想到卜清诀二人还在,但是他分身乏术,平时这些人一起上他都能打个来回,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对上赵家家主一个人就够吃力了。
“放过其他人……”云月临挡住赵丰的剑,嘴角渗血:“这么多百姓和弟子……你们还不够吗!”
“交出天眼,不就放过你们了吗?”赵丰把他的剑给挑飞,说:“把人抓下来。”
“不用动手了,”卜清诀带着解纣站到云月临那边,那个少年则是自觉的退到李家人后面,卜清诀说:“我们很自觉。”
“多两个帮手又如何,”赵丰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云月临,云家已经近乎灭门,就算你在这里和我们耗着,我们也迟早能找到天眼,别挣扎了。”
云月临:“……做……梦……”
“嗓子都被血糊住了,就少说话。”
卜清诀当着所有人的面,踢了云月临的腿,把他摁在地上。
“……你!”
他捏着云月临后颈的手使了个劲儿。
“……”
卜清诀松手,站在他面前,在硝烟黑气弥漫,一片狼藉的街口,镇定自若的开口:“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他话音的下一秒,远处的那个少年吐了一口血。
解家人愣了一秒中,有人道:“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小白脸!!解纣跟他跑了!”
几个被罚的弟子早已把错误都推到了解纣头上,呸了一声:“阴魂不散!”
“解纣已经死了,”卜清诀指着远处的那个少年说:“下一个就是他。”
“解纣死了不奇怪。”解家领头发话了。
解纣喉咙条件反射的紧了一下,和刚才那个叫喂的少年如出一辙的下意识反应。
“但是你什么意思。”
“收收你们惊讶的表情,”卜清诀抱手说:“实话告诉你们,我的暗卫是个千年奇才,你们一起上,他可未必落下风,刚才那人修为可不算低。”
少年嘴里吐着血,似乎真的很痛苦,不少人真信了。
“而且,”卜清诀信步走向旁边一具尸体,伸手将尸体伤口处蠕动的蛊虫捏在手心,用力一握,无事发生:“在下刚巧蛊毒不侵,你们杀不了我们,就算要杀,也得废相当一片力气。”
“不过幸运的是,我不是来保护云月临的,我是来谈个条件。”
卜清诀冲赵丰笑道:“我负责带走云月临找天眼,事成之后,我要分红,没问题吧。”
李家主:“你……”
卜清诀接着打断他的话:“首先,我光带走云月临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他已经中毒,命不久矣,其次,我的作用只是缩短你们达成目的的时间罢了,反正就算没有我,你们花点力气,最多损将折兵,但我想还是愉快的合作更和你们的意思吧,否则我这个不怕蛊的,岂不是成为最大变数?”
他最后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量级,杀个人简单,但这体质可不简单。
李家主也有点拿不准了,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
“……好,”李家主不认识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旁边的,看起来深藏不露的蒙面人什么来头,率先开口:“……你的条件确实有点东西,那我便同意,至多三日,带着天眼来见我,事成之后,柳春地界自然有你们一份。”
解纣也毫不客气的把云月临拽起来,他换了身衣服,遮着脸才没暴露。
卜清诀回头给了一个冷漠的眼神,将高傲贯彻到底:“那么,再见。”
他真的在众目睽睽下带走了云月临。
但这个谎言只维持了几分钟。
他们离开后,这一行人开始大肆的洗劫柳春的一切。
而这时的少年发现,自己哪里是被打出了什么内伤,分明是刚才解纣利用他的暗器,在他身上留了一根针,插在穴位上。
“李大人,这唱的恐怕是一出虚张声势。”
“那你刚才为何没发现!”
少年双腿发软,双手发麻,似乎害怕极了:“……我……”
李天邃在收拾出来的茶楼里打翻了茶杯,摔在少年身侧:“废物!当狗都当不好的东西,要你何用!要不是你,我会忌惮他旁边那个黑衣人?!”
“……小的……错了……一定将功补过……”
“滚出去,把人给我再抓回来,否则你也别活,你可别忘了,是谁让你活到今天的,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的命值不值这个价格。”
“……是,”少年抬眼,眼神灰蒙蒙的:“阿居……一直知道。”
他的命并不值钱,他不过是李家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