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路语升不知道怎么形式一下骤然转换成这样,脑子里哪还有什么小林不小林的,连忙两边安抚了起来:“不要这样,我没事的,游戏还玩吗,我去给你开机器?”
这下连司空摘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在你心里就是只知道玩乐吗?”
她便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我这不是在哄你吗。”
听到这话,司空摘星只感觉心中刚冒出来的那点酸气又没出息地消了。
甚至难得体贴一回地主动踩上了她递来的台阶。
只是戴上耳机之前他余光还是看到了路语升朝花满楼走去的身影,动作僵硬了一瞬,却也没说什么。
然后便
食不知味地打着游戏,眼神还时不时朝二人那边看过去,监督着他们的交往程度。
而等到眼见着两人身形开始逐渐重叠,他立马警觉地想要冲过去制止,却在起身的一瞬间看清了具体的情形。
路语升正勾着头眯眼瞧着花满楼手中的木头疙瘩,弯着腰整个上半身都凑得极近,落在他眼中才成了一副好似相拥的画面。
事实上他对花满楼的人品也不是没有了解,知道其不是轻浮之人,只是一下思维没转过来才联想过了头。
正想着,视线下移到被花满楼捧在手中的木雕,路语升此时便是眼也不眨地凑近在看细节。
不知雕了个什么玩意,给她稀罕成这样。
司空摘星心里有些不爽。
但也很快便坐不住了,虽不想拂了路语升安抚自己的这番好意,却还是忍不住飞身上楼寻他的针线去。
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整成娘们,他一边走一边愤愤地想着。
而这头,等路语升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窗边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座位了。
她调转回视线,依旧十分惊异地看着花满楼手中那块巴掌大的观音木雕。
这才练了多久,没想到他的技艺已经精湛到了连玉瓶中的柳枝都能刻画个大概。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适才想说的话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能不能给我也雕一个?”
路语升特别不厚道地当了伸手党,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不过她虽然表情特别豁达,似乎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心中却是对他的回应有十分自信的。
幸好事实也确实如此。
后者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甚至本就有以此相赠的打算,于是当即应道:“好啊,你想要什么样的?”
“你看着来吧,我不挑,就是想留个纪念。”
于是,花满楼沉默了下来,在路语升以为真的这么难选想说些什么多提供点思路的时候又再次开口:“那我雕个小语吧。”
路语升颇为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没有怀疑的意思,但毕竟自己是个大活人,花满楼对她应该不会像其他的动物植物雕塑那样有个大概认知,就算衣着身形有点偏差没什么关系,但脸呢?
她如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并且在心里做好了迎接一个四不像的木头疙瘩的准备。
于是花满楼终于有机会用手指仔细感受心爱之人的五官。
他一边用指尖轻轻触碰着路语升的脸颊,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对方的样子。
她的脸瘦瘦小小的,五官却称得上分明,眼睛好像比自己的大一些。
正想着,路语升下意识眨了下眼。
感受到眼睫毛划过掌心,花满楼像被烫到似的收了下手,随后又在她有些疑惑地反应中故作自然地重新覆了上去。
这一次是用手掌托着她的下巴,只用大拇指轻轻摩挲。
路语升的脸部面积不大,他只用一只手便已经足够覆盖大半。
同时也不忘关注着指下之人的每一丝细微反应,从其被空调暖气熏得微红、温度升高的两颊和鼻息间不太均匀的呼吸可以感受到对方和自己同频的紧张。
要加快进度了。
他这样想着,思索间手指不经意往下继续游走,却是猛地触碰到了更为柔软的地带。
感受着她双唇温热的触感,花满楼的脸一下子跟着红了,手也一时间怔愣在了原地。
等到回过神来时便是针扎一般蓦地收回手。
“完了?”
路语升刚才心跳的频率已经接近几年前第一回打麻将时开局摸出天胡的那次,好一会才缓过来睁开眼。
花满楼轻咳了一声,才简短地应了一个“嗯”。
两人又留在原地尴尬了好一阵,等到几日之后路语升回忆起这段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是如何同他分别的了。
他们三个就这样以一种诡异又和平的状态共处了一个月。
期间虽路语升偶尔会觉得司空摘星像是憋了个大的,但由于什么动静都没等到,便也逐渐放弃了猜想。
他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中途碰上过一个很着急的活儿,消失了四五天才再次出现,回来之后心情也诡异地变好了很多。
路语升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大抵也清楚他的报价,雇主能在其这么懒散懈怠的时期让他出手,想必一定是给了一个极难拒绝的数字。
不再去猜测那笔钱会是店铺多长时间的营业额,比起这个她更开心这么快就能看见他平安回来。
如今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都有自己的手工活要干,路语升在旁边看着有时也会升起一种再发展一个爱好融入一下的冲动,跟着他们各自学了一段时间。
无奈几次尝试的效果都远不及他俩本人,最后也就本着不跟人抢生意的原则放弃了。
今天的温度又骤降了许多,有赖于空调神威,吃完饭后几人不约而同地都留在了大厅没有离开。
路语升懒懒地刷着游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头看了一眼,司空摘星又不见了。
他的动作太轻,即便在同一空间里路语升也并不能每次都注意到他的动向。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他可能只是去上厕所,可能是累了需要回房间休息……比起这个,此刻更加吸引她的是花满楼手中正在用绢帕擦拭着的东西。
“你居然真的雕出来了……”
她的惊叹在大厅里突兀响起,听到声音的花满楼不由循声给了一个微笑,加快了擦拭木屑的动作。
最后在其注视之下,将小木雕举到了唇边,好像怕它被吹散了一般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确认不会再有擦不到的碎屑残留之后才动作小心地将它递到了路语升的手中。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收到自己的小手办。”
路语升来来回回地翻看手中的小人,如她所想,花满楼看不见她的衣服,自然不能像辨别脸部时那样靠触摸来确定形貌……那太限制级了。
于是小人身着的便是一套女子常穿的纱裙。
最还原的是头饰,司空摘星开了那个送发簪的头之后,花满楼便如同突然开窍一般,借着几次入城采买的机会寻来了各色饰品。
里面有他自己在首饰铺子里寻到的,也有从家中库房里找来的,一股脑全都送给了路语升。
后者对此压力很大,毕竟此时她还没真正和花满楼确认关系,一直收对方的重礼总感觉自己捞捞的。
也不是没有拒绝过,但每当对方露出为难的表情说着自己来回一趟的艰难,送出手的东西带回去会面临的猜疑,各种脑补他在家的处境之后路语升也就慢慢接受了。
好在强烈表示过对此行为的不赞成之后,花满楼的注意便又转回了雕刻之中。
精心打磨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把这块巴掌大的紫檀木雕到接近他心中想象的模样。
手上小人的头饰都是她特别喜欢的几样,但比起这些装饰更让路语升惊讶的是其脸部的刻画。
诚心说,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整体技术水平,她对这个木雕的期待大多数只是源于想要将对方这片心意珍藏的心情。
但花满楼做出来的实物却好过她预期太多太多。
拿这个木雕和自己对比,不能说照镜子,却也是旁人能一眼看出人物原型的程度。
感受到身前之人翻来覆去地翻
看着那小木雕,却除了最开始一句听不懂意思的感叹之外再没有其他评价,花满楼的心中也没由来的产生了些许紧张。
或许还是关心则乱吧,他对自己倾注心力的成果是有自信的,这种情绪实在是不应该。
——“艺术品,这是艺术品!”
路语升感觉自己今天的捧场程度已经到达了此生巅峰,不等花满楼作出反应便紧接着道:“我没见过比这更好的雕刻了,从这个作品问世的那一刻起,我作为原型就注定要跟着升值。”
这一句花满楼听懂了,失笑一声道:“哪有这么夸张。”
“我都没感觉我的眼神这么有故事呢。”路语升抚摸着小人的双眸继续感叹:“看着它都觉得自己的档次跟着提上去了。”
花满楼原本还在笑着,当听到路语升的夸奖中带着对她自身的贬低和不自信时却是逐渐敛了神色。
他十分认真地面对着她:“可是在我‘眼’中,即便将这个木雕再打磨一万次,也比不上你一半的好。”
路语升闻言一怔,想好的话一下子全噎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句简单却发自内心的回应。
“谢谢,我很喜欢。”
也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消失了半天的司空摘星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自然看到了路语升手里爱惜捧着的东西,却没有作出什么评价,只是语气平静地邀她去楼上一趟。
路语升感觉花满楼还有话没说完,脚步便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司空摘星离开。
花满楼却没有拦她,也没有要说其他话的意思,只是用一种纵容地语气肯定道:“去吧,我等你。”
——————
看到那块红色围巾的时候,路语升是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和这个世界浓浓的割裂感。
从司空摘星的手里收下这个的不真实感甚至还超过了他房间里那些其他常见的现代电器。
不过此刻比起这个,她更欣喜于怎么今天一直有礼物收。
路语升没有直接问司空摘星,而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随后才恍然大悟。
“我说呢,今天圣诞节啊。”
怪不得虽然冷的出奇却能有人以礼相赠。
“什么?”
司空摘星刚下意识地发问,便见路语升已经笑盈盈地把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
不止是路语升,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初全凭记忆模仿织出的东西,居然也能还原到和戏里一模一样。
“好暖和。”她感叹,然后目光下移,将垂下的另外半边围巾拿到眼前细看。
司空摘星织出来的并不是纯色,里面还掺杂了他先前从崔镖头手上收来的白色兔毛。
织入其中的兔毛被灵巧地勾成了一个个不规则散落的毛团,即便放在现代也算得上是十分用心的设计了。
“是我疏忽了,谢谢。”
路语升越看越喜欢,却突然语气诚恳地保证道:“我一定给你补回礼。”
听到这话的司空摘星眯了眯眼,虽然小路看上去很喜欢这个礼物这点让他很满意,但是这个反应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也如实发问:“回什么礼?”
正欲回答的路语升却在此时被楼下陡然传出的呼喊声打断。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开始回忆这个熟悉的声音源自何人。
司空摘星的反应比她更快一些,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紧跟着也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并且他已经听出了是谁。
两人一齐从房间敞开的大门中走出,同频的脚步往楼梯口迈去。
随着距离的缩进,一个转弯过后,大厅中的景象便呈现于二人眼前。
除了花满楼以外屋里还站着两人,此时都是一脸惊异地站在空调下方研究着那一股股莫名暖气的来源。
很难得,这两个都是司空摘星和路语升的老熟人,甚至其中一位还间接导致了司空摘星互联网之旅的开启。
——没错,楼下那位和陆小凤一起回来的青年正是出身于六扇门、武艺智谋都在江湖中极负盛名的金九龄金捕头。
时隔几月,司空摘星再看到此人时脸色已经没那么臭了,却也丝毫生不出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
比起差点把自己抓进大牢的捕快,陆小凤那张脸就显得可亲可爱许多。
只见其在两人走下楼之后十分自然地挑起话头,指着他们朝金九龄介绍道:“司空摘星你早就认识的,另一位是这的老板,你也见过的,叫她小路就成。”
突然被人提及,路语升也下意识地给了个笑容,看向那位许久未见印象已经十分模糊的大捕头。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没有公务在身,他穿的虽还是与初见时相似的白衣,却明显换了更奢华、更珍贵的款式。
在路语升打量着对方时,金九龄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初见那天天色昏暗,他又一心只注意着这间屋子的种种不寻常,竟没发觉这店主人的长相也颇有几分姿色。
但刨去店主不谈,店里的光景还是和他最初路过时一般,只简单增添了几样陈设,依旧是和他过往光顾的奢靡场所相去甚远的模样。
这位金大捕头的性格全然不似寻常侠士,行事张扬、酒色皆沾,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此前刚与陆小凤一起破获了一桩大案。
事后二人把酒言欢庆祝之时,听他提起这间曾经的小店已经挂牌经营了起来,店里种种奇异之处,甚至引得如今江湖中公认的第一机关大师朱停惊叹膜拜。
他对于机关没什么兴趣,却对其能创造的价值产生了好奇。
没办法,金九龄的生活过得太铺张,总要为自己找些生钱的路子。
不过他心中算计自然不会在这一屋子人面前表露,开口时便是高声道:“许久不见,今日有缘同诸位再聚,怎么能没有美酒庆祝——”
说着他看向路语升:“路老板快多上些酒菜来,叫我们兄弟好好热闹热闹。”
“……实在不好意思。”
路语升尴尬回答:“这会儿暂时没酒了,菜备的虽然不算多,但是各种肉类都有,牛、猪、鸡、鱼,您可以随便点。”
没办法,这里已经一个月没有来过客人了,又天寒地冻的,司空摘星和花满楼出去补给的次数自然也被路语升勒令着降低。
而冬日里两人时常会喝酒暖暖身子,库存消耗的速度自然也就跟着加快。
即便是寻常,谁又能想到这么一间开在野外的小店会有人一来就要大摆酒席的?
金九龄的脸色顿时阴了一瞬,即便对方的语气已经很客气,但在这种时候说出拒绝的言论还是无异于打自己的脸。
“连酒都没有,挂什么食宿的招牌?”
他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的这番话,听在路语升耳中却格外不喜。
她不像陆小凤他们一般了解其性格,也不知道以他这样的武功和地位已足够有挑剔的资本,此时此刻便因为对方不经意流出的那个眼神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厌恶。
但她这会没联想太深,只以为是这人死装,嫌自己落他面子。
虽心里不爽,却也没有直白表现。
只是她忍得了,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第72章
陆小凤从来没有想过,他所熟悉的司空摘星会有这么不理智的一面。
身为一个小偷,他固然是对这些官府人员有些天然的抵触在的,但也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就算上次被人诬陷时与金九龄结怨,后来被洗清冤屈之后也该气消了才是,现在他说的……
“要喝酒城里自有酒楼,恕我们店小,招待不了金捕头。”
这就完全是阴阳怪气了。
陆小凤暗地里扶额,以前的司空摘星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没想到冲动起来能这么叫他伤脑筋。
而金九龄的性格即便再高风亮节,听了这样的话也断不可能毫无芥蒂的了。
不过走到今日这个境地,要怪也就怪他贪心地交了一位官差朋友和一位小偷朋友吧。
想着便又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出来调停:“我带了,我带酒了。”
说完遥遥一指拴在门口的马匹,众人视线跟着转去,就见马鞍的两边果然一左一右垂了两个鼓囊囊的圆形布袋。
金九龄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转移走了,有些揶揄地笑问:“行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一路上竟也
能忍住。”
陆小凤无奈地摇头:“多来两趟就清楚了,来小路这儿十次有八次没酒喝,想一饱口福都是自己提前准备好的。”
两人又是一通说笑,金九龄没有再计较司空摘星之前无礼的话,后者也没有再开口呛声,这茬终于算是过去了。
还好,至少花满楼是知道分寸的。
陆小凤正这样想着,便见那位他自认为最了解、最冷静也是最理智的朋友,此时也开口道:“我家库房的藏酒在江南自认是数一数二的,金捕头若不嫌弃,等吃完饭拿我的玉佩过去尽可随意取用。”
陆小凤:?
要说金九龄先前对路语升说的话其实并不算过分,没有人觉得司空摘星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发难,就连路语升自己,都以为是其还在计较先前金捕头满江湖追捕他的事。
……即便他真的单纯只是对喜欢的人保护欲上了头,又看不得自己待了几个月的地方遭人嫌弃罢了。
所以此时花满楼的发言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陆小凤熟悉他的性格,总感觉话里有些讽刺的意味,偏他语气又是一贯的真挚友善,好像其中赶人的意味是自己错觉一般。
路语升看看花满楼再看看司空摘星,又摸摸脖子上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的围巾。
还是放弃了跟团的想法,虽然事情的走向有点意外,但还是稳住局面好一点。
“咳,那我先去把菜做了。”
说完她朝着司空摘星的方向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者顺从地跟着她去了厨房。
感受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去,花满楼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握,很快又被陆小凤招呼去拿酒的声音叫走。
不同于直面金九龄冷脸的路语升,他是看不见对方表情的,只是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其所释放的恶意。
尽管先前他对这位很有能力的捕头观感并不差,这一下也足够让他心里多出几分警惕了。
花满楼跟随着陆小凤的脚步走出屋外,却发觉对方的身形却并没有在经过马匹的时候停留。
感受到马儿的呼吸声渐渐飘远,他也没有多问,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
他们本就是这样绝对互相信任的关系。
此时却没有人注意到,在四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的时刻,那位原本还维持着体面笑容的大捕头,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但随着视线转过屋内的陈设,他又收起了那股不悦,缓步绕过各种桌椅家具查看起其余那些未曾见过的机关器物。
陆小凤在花满楼的面前向来可以很直白,这一次也一样。
先前做过无数次的无奈表情没有出现,他只是朝着对方简单问道:“你怎么了?”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可花满楼就是听懂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心中对陆小凤还是有些抱歉的,于是正色道:“是我让你难做了。”
道歉的话来得突然,陆小凤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想法,一再追问之下,花满楼也只得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不是因为司空摘星啊?”
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挠挠头又继续问:“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话虽如此,陆小凤心里却明白,此时的自己对金九龄已经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几分警惕。
如果有人因为花满楼是个瞎子便怀疑他的判断,那就大错特错了。
正因为看不见,他对人的判断往往不源于外在表现。
眼不明心很亮的某人此时却并没有再反驳他的观点,闻言也只是淡然道:“或许是我多想吧,且看他之后如何表现了。”
——————
“师父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进了厨房,路语升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十分小心地把围巾摘下放置在了干净的柜子里以免沾上油烟。
也不知道司空摘星是怎么织出来的,或许就像电影里面经常表演的那样……艺术品大盗的艺术造诣总是很高?
所以即便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条围巾,看久了也叫她觉得特别高级。
加上“纯手工编织”附加的特殊意义,路语升下意识地便对这份礼物拿出了极大的重视。
“不是说过不用叫我‘师父’吗?”
虽然司空摘星很满意她对自己礼物的爱惜表现,心底却难免还是计较起先前听到的那一句称呼。
“好的司空老师。”
路语升顺从改口,继续道:“但是你今天还是有点冲动了,先前他未查明真相就缉捕你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民不与官斗,万一他公报私仇呢,等回头找个幌子逮你的时候就知道老实了。”
“停停停——”司空摘星黑着脸反问:“谁说我是因为记仇这个呛他的?我是不爽他说这里不好行不行?!”
路语升一脸“你跟我闹呢”的表情看着司空摘星的“挽尊”。
最后还是直白表示:“没事小星,我又不会觉得你很幼稚,放心吧,我看他这样也特不爽,等我以后厉害点了去揍他给你出气。”
言毕,想了想自己升级的不确定性,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在道上也算有点人脉了,要是打不过也能找别人帮你弄他。”
“……谁怕他了,这天底下还有能关得住我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听见路语升这样表态,司空摘星心里还挺高兴的。
这意味着她即便不是对他同样好感很深,也至少是最重要的朋友级别了。
最终他还是大度地表示了愿意先隐忍,等着小路给他出头,几个人这么各怀心事地回了饭桌,居然也吃的相安无事。
本以为金九龄心中会有所介怀,却没想到他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坦荡,照样喝酒,照样吃菜,还主动敬了路语升的酒。
搞得原本不爱喝酒的路语升都惶恐地回了一杯。
几杯酒下来,桌上的气氛便着实好了很多,一桌人谈天说地,最后散场时竟也称得上宾主尽欢。
等到路语升将吃完的残羹收拾完,夜也深了。
客房是只有三间装修好的,她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多兑换一间出来,却又担心被一直住在附近房间的司空摘星和花满楼二人察觉出什么。
三人一起住在这也有个把月了,拢共这么二层楼的地方,空间再大也早就各自都探索完了,即便是上着锁的房门他们有好奇的路语升也都会打开给对方瞧瞧。
如今若是一下突兀地多出来一间装修整齐的房间,实在也不好和他们俩解释。
幸好,等到路语升将收拾好的厨房门锁上回到大厅时,正好也撞上了金九龄请辞的身影。
她心中本就还有顾虑,留了几下见对方执意要走,自然也就痛快地答应了。
只是在看见吧台桌上有一块完整的银锭时,路语升的动作还是不禁一滞。
“这么体面呢。”
她小声感叹了一句,有点犹豫起先前和司空摘星说的报复计划还要不要实施。
……算了,公事公办。
反正也是自己辛苦做菜挣的钱,有什么不能收的。
想着将银两随手扔进了抽屉,关上灯和房门便结束了这一日的忙碌。
不太出乎意料的是,陆小凤没有跟着金捕头一起离开。
这点路语升倒也可以理解,花满楼和他分别有些时日了,这会正是该热乎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劲头持续了这么久,每天在这里除了和花满楼联络感情之外还顺便把司空摘星爱玩的游戏试了个遍。
司空摘星有了更下得去手的对手,自然也大方地放了路语升一马。
只是他最喜欢的那个VR跑酷的设备被她在第三天的时候征用了,虽然刚
刚体验完、新奇感还没过的陆小凤也有些遗憾,却也尊重物品主人的意见没有强求。
从那之后,路语升每天都会往那个房间里待一段时间,通常停留在两个时辰左右,最短也有半个时辰,却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别人她在做什么。
经历了一次找不到人的花满楼曾问过她一次,也没有得到回答。
好在他也没有为难对方,在确认路语升不会做什么伤害自身的事之后也就任由她去了。
——时间跳转到第十一天,此时路语升的等级已经接近下一次的技能抽取了。
于是睁开眼的第一秒,她便调出系统准备检查一下一夜之后上升的经验进度条,确认相差无几之后才将思绪从脑海中抽出。
而怀揣着期待起床的路语升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房间内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等到围聚一团享用早饭时,司空摘星说起大厅的水晶大灯似乎少了近三成的灯条,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于是在扔下碗筷跑回楼上时,终于注意到了屋内的异常。
“怎么了?”
剩下三位都是习武之人,哪怕路语升现在也算是会点轻功了,跟上她也并不费劲。此时在门口见她表情有些难看,陆小凤便率先开口发问。
“我的雪景球和音乐盒不见了。”
路语升心情很差,雪景球还好,只是她自己拿来装饰的小摆件,但是音乐盒是准备送给花满楼的回礼。
是她好不容易卡着bug连哄带骗从系统那里拓展的新品类商品。
“别急,我会帮你找到的,是丢在哪里了吗?”花满楼已先一步走了进来,温声安慰着。
此时一见他,路语升心里更不好受了,不知该不该把自己这份惊喜以这样的方式提前揭晓。
“应该是被偷了,那两样东西都不算小,屋子里就这么大地方,丢哪都能一眼看到的。”
她低声说着,最后又补充一句:“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
这话不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商城里真正的奢侈品只有那些高科技的游戏仓、全息头盔一类,装饰品方面即便路语升特意往价格贵了选,折算下来也就将将抵一台电脑。
难受的是她这两天一直忙着捣鼓VR,完全没有何时东西被偷的印象,这么一来找回的难度又加大了许多。
想到这里,路语升不由看了一眼间接让自己忙活好几天的罪魁祸首,却在触及对方愤怒的眼眸时微微顿住。
此时司空摘星显然已是忍到了极致,饱含怒意地开口了:“我管它值不值钱,居然敢在他司空爷爷眼皮子底下玩这一套!”
他气得眼下青筋都一突一突地冒了出来,强行给自己顺了口气才勉强冷静道:“这事小路你别管了,我和陆小鸡帮你找。”
说完还愤愤道:“抓到我整不死他,真给他胆了,偷到贼祖宗家来。”
陆小凤连一句反驳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拽了下去寻找线索。
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还有些拥挤的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的她和花满楼两人。
后者望向她,神情带着安抚地保证道:“别担心,我也一起去找线索,你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中原没有的,只要流出来一定能查到。”
“那也太麻烦你了,这不是等同于大海捞针吗……”如果是自己去找也就算了,路语升真心不想辛苦别人为她奔波受累。
但是推辞的话刚刚出口就被对方用动作止住。
花满楼伸出一指在他自己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听到路语升果然不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才声音很轻地玩笑道:“你不相信瞎子?”
她一口气哽住,连忙摇头否认,又怕话说过了伤他的心,再也不敢反驳。
等到人全散尽之后,独自留在房间的路语升仰头看向了天花板。
起初还只是无意识地放空,等她视线扫过墙角之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思绪一瞬回笼。
对啊,自从那晚被突然到访的叶孤鸿吓到之后,她便在二楼的走廊和大门外装了摄像头,之后一直没什么突发状况,自然也没想起来看。
这会儿……
路语升猛地冲去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幸好加载过程很顺利,没有卡顿、死机的情况出现,不然对她心脏的打击真不是开玩笑的。
紧张地移动鼠标打开监控后台,看到屏幕里画面依然亮着才松了口气。
云端存储的数据很完整,没有她担心的那种因为断电或者其他故障损坏的情况发生。
时间倍速倒带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终于让她在前天夜里的走廊画面里看到了陌生的人影。
来人特意没走大门,很是废了番功夫地从二楼窗户潜了进来,但他显然没料到被偷的这家倒霉蛋还会有这一手,除了一身夜行衣以外,没做任何伪装。
……可惜,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路语升暂停看了许久也没能认出是谁。
她的记忆力经由这么多次升级顺带的强化,只要不是完全的陌生人,应该都会有印象才是。
可偏偏那录像里的男子被她截图放大又修画质,怼在眼面前看了许久也没有触发一丝半点的相关记忆。
该找他们帮忙看看吗?
这种东西是可以给他们看到的吗?
纠结来纠结去,路语升在抛了三次硬币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第一次的结果。
没监控的情况下找一个没有出现过的小偷无异于大海捞针,寻找到残留线索的希望也很渺茫。
倒不是路语升不相信朋友的查案能力,但悬疑剧里就是因为没有这种作弊器在,才多演了那么多集。
如今有了直接线索,比起看着几人做无用功,当然还是拿出来分享更好。
毕竟他们可是在帮自己找东西。
第73章
说是要说的,但是怎么向他们解释摄像头这种东西的存在实在是废了路语升很多脑细胞。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先耐心看完了所有相关的监控片段。
出乎预料的是,贼人并非如她所想那般在夜间行凶,即便此时已经是延时观看,在看到对方没有进入自己房间时,路语升心中也是大松了口气。
以她之前的社会资历,穿越之前也不过刚毕业工作,除了公司里的几个烂人之外还没见识过太多人心的丑恶。
如果真的在安睡之时遇到歹徒潜入,即便是有所察觉也不一定能及时反击。
此时受惊的路语升因为一向做的太顺手,已经忘记了自己睡前有下意识反锁房门的好习惯。
这是来这之后养成的肌肉记忆,倒不是故意提防谁,只是和男性朋友住一层楼,即便无心,也难免会有发生什么走错屋之类意外的可能。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呼唤系统,得到对方在脑海中的一声回应时才质问道:“你这个系统保护……我不主动的话是完全不触发吗?!”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宿主在网吧内拥有的是掌控权,但身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真正存在威胁宿主生命的情况我们会进行主动的保护措施。”
这个说法其实并没有让路语升安心太多,但毕竟从本质上来说系统和她只是雇佣关系,做到这样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幸好她自己也逐渐在跟着变强了。
路语升将视频继续,那人很快顺着走廊跑到了楼下,隔了很久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团黑色的包袱。
她怀疑这就是她的灯条。
这之后的进度条被路语升全程快进,终于在昨天下午的时间点,看到了那人再次出现。
怪不得,就算他有再好的轻功,可以做到脚不沾地,只要有开门的声响就不可能瞒过花满楼的耳朵才对。
不过路语升还是捏了把冷汗,幸好歹徒只是顺着她未关的房门摸了进去,没有过多在这一层楼探索。
至于为什么没关门……
她当时就在隔了两扇门的另一个房间里捣腾游戏设备啊!
幸好如今画面里有了白天的自然光,那贼的脸就好辨认多了。
虽然依旧不是路语升见过的人,但有几个画面的面部特征被拍得格外清晰,如果陆小凤他们见过,应该很容易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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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偷拍你们隐私的,真的,平时我也不看,就是这次想着东西丢失了才拿出来瞧了几眼,你看摄像头正对的位置也是朝着大门和我的房间。”
路语升已经这样徒劳地解释了很久,声音在周围三人的沉默中越来越低。
“不怪贼惦记。”良久后陆小凤无奈叹气。
“看得我都想要了。”司空摘星眼睛发直地看着屏幕正中的景象,此时小偷出现的片段已经过去了,画面就普普通通地定格在了空荡的走廊。
说实话,这种好像无形中被监视的感觉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只是在路语升调出后台的全部视角,一再保证整个楼里只有大门口和她房间外的走廊有两个摄像头、并且三人跟着看下来的所有画面里基本也没有几次他们的身影被记录下来,才勉强接受了这件事。
花满楼倒是没什么所谓。
即便不提他根本看不到这些颠覆认知的画面,路语升的行为对他来说大多也都是可以纵容的。
……司空摘星其实最开始有点不习惯。
但想想自己还会换皮,入镜的只是他其中几幅易容,即便有时候会露出原皮,离开这里时自己也一定会换成别的装扮,也就看开了。
反正他本来的样子也就给路语升看看,就算这些画面以后被其他人瞧见也不可能认出是他,就更不在乎了。
甚至此时他的思维已经极自然地跳转到了之前路语升戴他送的首饰和围巾时的样子,当时的画面应该也被记录下来了吧?
先前都没有太认真看,这会脑子里的小路都不清晰了啊……
真论起来,陆小凤的受震撼程度才是三人之中最大的。
他对电子产品的接触最少,时间最短,连游戏也都才跟着玩过那么几样。
但苦于另外两个惊讶一阵之后表现地都很接受良好,他也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了。
“言归正传,你这相片里的人我也没有见过。但是毕竟已经知道了长相,这比画像好找多了,不管幕后还有没有人指使,先把这个人找出来一定会有很大收获。”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司空摘星催促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路语升也是跃跃欲试,忍不住起来热了个身。
这个时候她就不说自己孤军去闯的事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他们带带心里还真没底。
司空摘星却是一把将她按回在了凳子上:“你等我们好消息就成。”
“凭什么不让我去啊?”路语升此时的脸色简直比发现自己丢东西的那刻还要苦。
与第一次留她一个人和花满楼在这时的心情不同,此刻司空摘星的抗拒完全是出于对她安全的担心。
更何况他也当了小路这么久的“师父”了,对徒弟的水平自然是了然于心。
但总觉得说“为了她好”这种话会被骂,司空摘星纠结一阵还是闭嘴了,却也并没有松口的打算。
还是花满楼走到了她身边,蹲下将头仰起看着路语升的方向。
见他挤了过来,司空摘星也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位置,也不走远,就退这么两步看着他像哄小孩一样循循善诱地安抚着对方。
“他们如果是冲着这里的东西来的,你觉得会只这么一趟就收手吗?”
路语升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乖乖地回了一个“不会”。
“那如果我们都走了,谁来守着这里?”
她心里知道这里是整个网吧经营任务的根基,百分百有系统保护,却不能直白说给对方,只得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有防卫机关。
显然这样是说服不了几人的,花满楼叹了口气说:“这是你的家,如果要有人留守,肯定是你自己最合适的。”
“谁说的?”
路语升立马站起来表态:“我对你们绝对都很信任的,谁来都可以当自己家,我无所谓谁留下的。”
司空摘星在旁边看不过眼,又给她按了下去:“就和之前一样,你待在这看家,花满楼留下保护你好了。”
说完他心头还微微有些触动,这种出门知道有人会在家等着自己回去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
花满楼也跟着道:“我们留在这终归说不过去,这样……让司空摘星和你一起,你们能玩的东西比较多,不会太无聊。”
虽然司空摘星看上去有点小心思,但路语升的态度一直很让他放心,有必要的时候花满楼并不介意这一点让步。
很可惜不能在她恐惧不安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但他没忘记自己先前给路语升作出的承诺。
一定要替她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
录影里也有失窃物的影像,就算他没有办法确认,陆小凤总归和他一起,可以认出来的。
“不是我先决定参加这个案子的吗?”司空摘星下意识反驳,他当然也想贡献点什么。
但还未说完便触及路语升有些失落的神情,终究是悻悻地止住了。
听到现在的陆小凤都愣了,没忍住尴尬地出了声:“那……我留下?”
“你不行!”
连路语升都还没作出反应,司空摘星便第一个反驳。
他是清楚陆小凤勾搭女人的本事的,路语升这会又正是难过的时候,万一被他骗了……
“停停停——”
虽然不知道身为穿越者又身负系统,完完全全主角配置的自己怎么突然好像变成了镶边的炮灰一样遭人嫌弃,但看几人都不大想留下来也不准备带自己的样子,路语升还是开口制止了这番拉锯。
“都去吧,我看家,也不用留人,有机关保护我足够了。”
她叹了口气,目视远方,呼吸悠远又宁静。
别人肯为自己受累去做这些事,应该高兴才对,留任后勤事实上是最轻松的工作了。
正好可以趁大家都不在把店里可以开发的地方都用上,这样他们回来也能有更好的居住环境。
也好,没必要做大家都反对的事,害得他们出去还要担心。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去。”
见她态度突然这般转变,司空摘星又开始疑心是其被自己这边几人的表现伤到了,迟疑地松口表态着。
一听他还在纠结,路语升直接无奈地闭上了眼:“再说我削你了……”
虽然还是对她的安全有些顾虑,但有了那名为“监控”的神奇机关在前,对于路语升再次言之凿凿提出的秘密武器几人也还是信了几分。
最后确定她不是把情绪憋在了心里,几人才终于安心地离开。
眼见四下已无人,路语升便倒回屋内准备关上大门。
正欲再坐下稍微休息会,一抬头便见陆小凤又折返了回来。
“咳咳。”
他干咳两声开口:“我不跟你计较那个什么录像的事了,你能把这东西卖我一个吗?”
路语升眼皮狠狠跳了下,最终还是无奈道:“这要插电的,你应该用不了吧?”
“那还有差不多的机关吗?我看那个放出‘录像’的画布这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吗……”
后者闻言垂头想了一会,觉得是该为他们准备些谢礼才对,于是松口应下:“等回来挑吧,我找找有没有能给你们拿着玩玩的。”
——大厅里终于重归寂静,只有空调还在“呼呼”地排着暖气。
沉默中,路语升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
刚刚是不是立了什么FLAG?
第74章
在终于有了花钱的机会之后,路语升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的客房都安上了空调。
虽然那几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大小伙,还都有内功在身,但……
无需纠结,当姐的朋友就是来受宠的!
随后便是厨房。
最开始这只是一个露天搭建的小灶台,经历了好几次手工优化,外加请乡民砌墙之后才稍微能看一点。
没办法,露天厨房偶尔会在看顾不到的时候被不请自来的家伙光顾。
后面这林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小型动物都是靠路语升送的温暖撑过的这个冬天。
如今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战
场了。
司空摘星和花满楼两人做饭虽然磕磕绊绊,少有能入口的时候,但还是经常会来给她帮忙。
为了三人都能有一个体面点的工作环境,路语升将这里的一部分也改造成了现代化风格。
如今虽然和主楼不是一体的,色调上倒是更统一了。
又加了一排壁橱和碗柜,冬天暂时用不着冰箱,她就准备留来年入夏再采购了。
里面的灶台没有换天然气,虽然灶锅她用着并不习惯,但防止他们没活干又来霍霍食材和厨具,最终还是保留了这个土灶台。
没办法,好枪只赠有能力的战士。
一直没有个栓马的地方也不行,那不就和现代商铺没有停车场一样吗?
不过这个随便用木头架子搭一个就够了,这个等哪天雇个过路的老乡干一下就成。
看她这么一番布置,系统都忍不住冒泡:“终于干点正经事了。”
路语升没料到它突然出声,一个分神便被手下的自攻螺丝划了一下,忙收回电钻检查了一番,还好只是划破了一小块皮肉。
但比起伤口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光一个从梯子上下来找创可贴的功夫,伤处的血就已经自行止住了。
此时的路语升刚从抽屉里把一张新的创可贴撕开,清理之后看到手指上只剩下一点凹陷和血线时也愣了下神。
最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贴上了。
虽然本身就是很小的一点擦伤,这个恢复速度也比她之前快了好几倍了。
心中惊讶了一番,路语升这时才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还真的升级了。
新技能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她最期待的治疗系,只希望不要有太长前摇吧,风刃因为有这限制使用的次数就很少了。
最开始没有人在的时候还能拿来刮树叶玩,但后来司空摘星和花满楼一直留着没有走过,她就把这个小爱好也戒了。
除了刻意想在他们面前装逼的几次外,也就偶尔没找到刀的时候拿来临时切一点薄的东西用用。
技能名称也很简单,落雷。
她抱着一丝忐忑打开了技能介绍。
以纵横网游界多年的惊人领悟力做完阅读理解,路语升的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毕竟原型都是源自游戏,会有些适合安排特效的技能也可以理解。
但她明明记得原作是个修真题材的古风游戏,可选职业里也有剑客枪兵之类的物理攻击系的……
曾经路语升还期待过开出什么特别牛币的剑诀拿去狠狠装一把,现在好了,变电母了。
按那段文字来看,应该是可以驱动雷电进行攻击。
引动技能倒是没有太多限制,但是为了防止日常生活误触,可以自行设定一个触发条件。
有点良心,虽然不多。
路语升的视线在技能描述页的空行处停留很久,便自然地思索如何填写这个触发条件才能让它的实际效果不会显得太离谱。
脑子里有曾经看过的奇幻电影画面一闪而过,正好此时她就站在吧台正后方,犹豫片刻后便低头打开了电脑上的商城页。
虽然这东西闭上眼在脑内也能看,但她总感觉没有手动档用着顺手,便多等了段开机的时间才开始尽情挑选。
也是幸好之前为了给他们准备圣诞节的回礼,磨了系统好久编了很多装饰品对网吧经营的正面影响,最终说服它增设了新的类别。
如今点进去看,直搜“权杖”时也能在木艺装饰品里找到对应的关联物品了。
为了防止丢失或被盗,路语升饱含期待地又挑出好几款备用,最后选了一支最适合COS救世主的将其留下,其余全锁进了柜子。
“对了——”她自语:“答应给陆小凤他们送电子设备的。”
于是又切换了一个模块。
这系统多半是个数码控,虽然商城里没有专门的相机,监控也是因为沾了个经营安全的边才能购买,但就现有的各种摄像头也够她大开眼界了。
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不插电带移动存储的款,路语升又陷入了迟疑。
陆小凤肯定是想记录什么影像才指名要这个。
“那万一他和他后代的保存工作做的很好,视频流到现代去不就乱套了……”
她这里的数据是设定的会在她寿命终结的时候,连同店铺被系统一并收回。
但如果开了这个头,有了流散在外的存储器,在未来某一时刻被科技人员修复了,对到时候看到的人应该会产生很多冲击吧。
犹豫几番后,路语升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概率这么低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但想了想到最后她下单的手还是没有按下去。
还是换种使用年限更短又实用的吧。
想起给司空摘星拿去玩音游的手机,如果能解决通讯问题其实也能给他们提供很大便利。
“……对了,卫星电话!”
“……哦,这里没有卫星。”
系统:……
“你在自己和自己说话?”
可能是害怕之前的意外二次发生,再出口时它音量都降低了些许。
“你在啊。”路语升这会也是突然记起它来:“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呢。”
见系统没理自己的冷笑话,她便又主动开口道:“刚刚我说话你是不都听着呢,给我提供一点思路呗?”
系统第一时间没有回应,路语升还当它又只是间歇性地搭理了自己一下,叹了口气正欲放弃,便发觉眼前屏幕上的商城页面开始自动跳转。
跳了几个页面之后,最终主页定格的便是几款她在原世界也没有见过的新奇产品。
路语升按顺序一个一个点进去,边看介绍边调侃:“怎么突然这么百依百顺了?有点ooc哦。”
这句不出所料没被回复,她也没放在心上,逐一看遍对比数值之后选择了性价比最高的一款。
对着产品明细问道:“这个通讯器是怎么充能的?”
“电池。”系统有了回应。
“续航时间呢?”她又问。
“开机状态下七天,待机十五天。”
“没网也能用吗?”
“……你不都看到了吗?”
此时的手底的页面也正停留在对应的介绍项上,瞥见其上“特殊频道通讯”之类的各种解释词,路语升也就尴尬住了嘴,没有再纠缠于此。
感觉到统统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她又自觉地切换回了这个套近乎专用的昵称。
小心翼翼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了统宝,这个东西的分类好像不在之前的商城列表里,确定能搞到吗?”
事实上前面铺垫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
虽然心里隐约也觉得系统专门给她找了这么一款符合条件的产品出来应该不是为了溜自己,但此前对方一贯的公事公办态度还是让她心里有点没底的。
还好最后系统的答案没有让她太失望。
——“程序我会去走,你管挑就行。”
猜到或许是有刚刚受伤的因素在,路语升心中一暖:“就那点口子这会估计都愈合了,不用这么有人情味也没事的。”
果然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但还是在充够了足够的余额后心满意足地下线了。
拿起被赋予“魔法”意义的短杖,路语升终是起身走出了门去。
因为遭贼之后有种莫名的担忧在,她谨慎地绕着楼转了一圈,确认附近真的没有人藏着才放心了些。
走到空旷之处,路语升边拿起魔杖边在脑海中编撰技能释放条件,为免前摇太长坑到自己,便只在关于魔杖的描述词之后简短地写了“对杖尖指向的目标从空中垂直落下雷
击”这一条。
写完她才惊喜地发现这条件居然是可重复编辑的,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以后法杖不在手边临时施放不出来了。
等确认完条件文字里没有语法错误或其他歧义,就到了试验技能效果的时间。
路语升默念了一遍无法省略的技能名,再按照所写的条件进行动作,果真下一秒天空中便堆起一片乌云。
还未来得及看清乌云形状,蜿蜒的电蟒便已极速朝着她正前方直线距离最近的枯树落下。
刺眼的光芒激地路语升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焦糊味顷刻间在鼻尖蔓延,等到一切声音散去,她才试探性地睁开了眼。
原本便落光了叶子的枯树这下彻底变得一片焦黑,透过树壳隐约还可以瞧见其枯黑的内里似乎有一簇簇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这下路语升心中对技能效果曾有过的所有顾虑都消散一空。
口中只喃喃道:“当雷声滚过乌云……”
——远处赶路到此的旅人原本还望着熟悉的密林回忆小店方位,远远见到那雷光落下的震撼场景也是一呆。
冬天?!打雷?!
来人无意识地摸了摸胡渣,默默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引用了一下赫尔卡星那位的经典台词——“当雷声滚过乌云,当闪电照亮大地,我随风暴而来,带来诸神的愤怒……”
第75章
重新回到屋里的路语升依然忘不了刚刚震撼的技能效果,忍不住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中的“魔杖”,即使知道这只是一件她自己定义的施法媒介。
“那我指望以后靠技能充电的想法是不是泡汤了?”
手撑着下巴自语的路语升没有注意远处逐渐靠近的人影,远远看见小楼的胡铁花却是不由心中一喜。
至少路没走错。
等到双方距离终于不超过五十米,心有所感的路语升才抬头瞧见这位故人。
“胡大侠?!”她有些惊喜地起身相迎。
胡铁花也爽快一笑,朝她点头道:“好久不见了,这里变化真大。”
青年衣着朴素,虽因赶路身形疲惫,双眼却炯炯有神。
路语升看见他的回归可谓又意外又惊喜。
作为店铺落成之初的几位稀有客人之一,她对其印象其实还挺深刻,只是分别太久,上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两月前楚留香来寻的那次。
光是其脾气不错这一点就已经很加分了,就算有点xp清奇的小毛病,她也得强迫自己把这看成优点。
于是笑着点点头:“大侠毕竟也这么长时间没来过了,肯定有点变化的。”
“后面怎么想起围了个小院子。”得到回应的胡铁花顺势又问道。
“以后种地用。”路语升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省得找老乡买了。”
可惜这楼初始时没有后门,等开春种子种下去了,为了方便管理田地就得再花一笔钱新建一个了。
但也没想到他竟还注意到了这点,她语气不乏意外地感叹:“这些都是才砌的,胡大侠离开这么久竟还有印象。”
“哪能啊,我也不是傻子。”说罢胡铁花又格外爽朗地笑道:“对了,你这有酒吗,赶了几天的路还真有点口渴。”
路语升:……
怎么又是这样。
关于拓展饮品类目的申请她已经努力了有一阵了,可惜系统对她的柔情时刻也只是昙花一现,暂时还没有松口。
现如今店内客人能喝的酒基本都还是自带,但自从司空摘星和花满楼走了之后,城里补给的路也算是断了。
路语升望着商城里仅有的几款酒精饮料沉思,先前陆小凤还嫌弃过这些东西味道单一,跟糖水一样,喝多了腻歪。
此时的她再看却觉得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还是可以练练自己的调酒水平,通过混搭提升些层次感。
于是点头道:“度数低些的倒是有,不介意的话我都拿给大侠尝尝。”
胡铁花自然是很有兴趣地答应了。
路语升便先将酒精饮料递了两瓶过去,然后在各色饮品中挑了几样开始搭配着往面前那个大杯子里倒。
看到对方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在桌旁等待,正蒙头捣鼓着手中东西的她动作也微微一顿。
墨迹了两分钟还是禁不住有些心虚地提了一嘴:“那个……楚留香有没有找过你啊?”
“找了啊。”胡铁花态度极其自然。
听到这话,路语升心中更是一紧,最终还是坦白道:“其实……他之所以找过去……很可能是从我这边得到的线索。”
没料对方却甚是大度地一笑:“我知道。”
随后还补充道:“就是琢磨着他才离开不久,应该不会杀回来,我才找过来的。”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再仔细辨认确定他的表情没有勉强,是真的不在乎被自己透露了行踪这件事,路语升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此,她将重逢至今心中的唯一一点顾虑也彻底放下了,然后便是更加专注地投入调酒工作中去。
心情松快之后路语升连说话的频率都高了起来,主动问道:“他找你干啥的?”
胡铁花动作顿了顿,微微后仰起了头,一派陷入回忆的姿态:“起先我们真的是痛快地喝了一整夜的酒。”
说完眉头却又皱起,十分为难一般继续道:“可喝着喝着他开始聊起女人……”
路语升因用力过猛捣开易拉罐的手一僵,随后急忙抽了几张纸堵着桌面上渗出的液体。
忙活完才忍不住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他:“你看上去似乎,不像对这类话题不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
对方态度坦荡得让路语升都觉得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然后便听其接着道:“可那个人于我而言不仅是个大美人,更是一个大麻烦。”
她直觉这是一个值得深挖的故事,反正也无聊,正准备再八卦几句,唇角的笑意却在低头的一瞬间陡然僵住。
不是?
看到杯中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自认已经粗通些厨道的路语升都有点懵了。
她不爱喝酒,更没有自己调过酒,做菜的手艺都是到了这个世界摸索出来的,自然不知道牛奶中的蛋白质和酒精融合之后会产生化学反应。
如今做出这么一杯东西……
本想直接倒掉,但想起这两天装修加买礼物消耗的资金,还有旁边刚刚倒空的几个易拉罐和牛奶盒,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就算不拿来招待客人,至少也能自己喝一点。
于是不愿浪费的路语升想出来一个奇招——
她去到厨房,把电磁炉打开,那杯混合液体被其一股脑全倒了进去,然后开着小火不停用锅铲搅拌。
“你怎么酒调着调着开上火了。”这神奇的操作给旁边好奇跟来的胡铁花都看乐了。
路语升也乐了,她感觉自己现在的动作配上先前买的魔杖,整个一股中世纪女巫的味。
只是随着烹煮时间的增长,就连仅仅在一边旁观的胡铁花眉毛都不自然地皱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闻到酸味了?”
而看到那摊液体终于有了一点融合的迹象,路语升回答的声音也有底了很多。
“没有吧,我又没倒醋,它只是多了一点……锅气。”
说罢,见锅中液体已经开始咕嘟冒泡,即便两种颜色依旧十分明显,甚至似乎出现了些许分层,她还是熟练地关了火,单手将锅内的酒液重又倒回了杯里。
事已至此,为了挽尊不得不喝了。
幸好她对自己强化过的铁胃也有点信心。
见路语升在酒水晾凉一些之后端起杯子就要往她自己嘴里送,胡铁花实在有些难忍好奇地询问道:“能给我也尝尝吗?”
“啊?”
路语升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不确定在把这几种不同产品混合之后会不会喝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