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十动然拒(1 / 2)

被困在孽妖迷宫塔那时,亡灵骑士亦或者是他的幻影曾经出现在米勒面前,并给了一个奇怪的忠告:今后,绝对不能让许知言进入迷宫之中。

虽然不知道就算进去了又会怎么样,但是鉴于说这话的人是个行走的不祥死神,所以自那以后,多多少少的,像是节日的忌讳一样,他们都很默契的远离迷宫了。

只是没想到,原来卡梅尔王宫内的宫殿里就藏有一处迷宫入口。

站在石碑前就直感一阵阵阴风袭来,光是从入口处简单瞟上一眼都觉得这个迷宫实在深得恐怖,黑暗处阴森至极没有半点人气,也不知道尽头究竟通往哪里。

心有余悸地长呼了一口气,许知言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贸然闯进去。

他知道树篱迷宫,以前在圣子宫殿住着的那段时间曾经听迷宫爱好者杰克介绍过,知道这是号称全大陆最古老的知名迷宫,据说藏有数不清的宝藏,也是卡梅尔王族的私有财产。

在百年前还有进入树篱迷宫探险的人,可随着卡梅尔王宫位置的变迁与王室成员精神状态的逐渐疯癫,现在整座迷宫直接位于王宫深处,再不对外开放,于是也就成了不是谁都能进入的禁地。

不过这跟许知言的关系都不大就是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块时代久远的石碑,他暗暗记住了这个地方。

下次还是绕开这里走吧。

然而转身刚要离开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肉臭味。

这阵臭味太真实,也来得太突然,之前都没有半点征兆。

这让许知言心中莫名不安起来,因为很快,他循着臭味来源发现了一件事:味道是迷宫内的阴风吹来的。

并且源头就是其中一条快被.干枯藤蔓堵死的岔路。

树篱,树篱,名字是这个名字,里面却没有一棵树,不过干枯的藤蔓倒是挺多,就比如眼前这条岔路,藤蔓密得都快成门帘了。

臭味很快就越来越浓,先前还可以忽略,现在却辣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许知言总感觉那藤蔓后面绝对藏着什么。

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一切,他捂紧鼻子小心靠近,扒开藤蔓后露出几条缝隙,凑过去往里张望了几眼,然后,就被里面的金碧辉煌给看呆住了。

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仍然是满脸惊讶。

咦?等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酒池肉林?!

从藤蔓门帘往里看去,里面别有洞天,不是想象中的迷宫道路,而是座破败却难掩昔日辉煌的巨大宫殿。

重点是:里面每个角落居然都是由珍贵的宝石黄金制作而成。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那些黄金宝石难免黯然失色,但是这么巨大的一座纯金宫殿摆在眼前,还是非常有视觉冲击力。

许知言自诩也是见识过希罗王宝藏的人,可也没见过这种气派。

宫殿内,挂满蛛网灰尘的灰色纱幔无力垂下,让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打眼粗略扫去,只见里面的东西布置都极尽奢华,宽敞的宫殿中心甚至还有一个嵌满珍珠的小池,那些珍珠颗颗硕大堪比成人拳头。

只可惜时间太长,小池的泉水或是美酒早已经干涸,也露出了池底的一地白骨。

从中间掺杂着的牛骨马骨来看,也许是兽骨,也许也有人骨,或许两者都有。

宫殿中心甚至还有个由白金与红蓝二色宝石打造而成的王座。

再一细看,许知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王座上赫然有具手握黄金酒杯的干尸。

从保存还算完好的短发来看,这是具男尸,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仿佛正与谁相谈甚欢。

不对,不止一具干尸……

许知言很快就在宫殿各处找到了姿势不一的干尸:有不.着.寸.缕躺在长椅上的,有二三人叠在一起的,有手拿黄金酒杯坐在一堆兽骨小山里的。

不算其他碎骨,仅是干尸就有三十多具,无一例外,所有干尸都保持着生前享乐的场景,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一样。

这里是个秘密的乐园,从前是,现在也是。

而这种事也不能细想,因为明显是个大麻烦。

不想被牵扯进去,许知言没敢再看,强压住心头震撼,收回视线后就准备赶紧离开,可刚转身,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会巧合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人……

许知言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僵硬着抬起脑袋,果然,他看到了一张极其英俊的含笑脸庞:这是三天没见的卡梅尔国王,他已经站在许知言身后观察一段时间了。

国王身后十步远,站着的是一脸欲言又止的王宫侍卫长。

这位自少年时期就站在国王两侧的精瘦男子,是大陆闻名遐迩的传奇剑士,也是卡梅尔王国四大家族的贵族之一。

他们一族历来以忠诚闻名,一出生就注定效忠于王族。他也同样,今年四十一岁,也为王族鞠躬尽瘁四十一年。

所以,即使侍奉的王是个疯子,也不能有一丝怨言。

许知言能看出这位侍卫长并不欢迎自己,偶尔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也都带着不理解和不赞同。

看来,他也觉得王要娶个男人这事很离谱。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抓住偷看的事,许知言迅速退到一旁,和貌似心情不错的卡梅尔国王保持了个安全距离。

他刚想说“我只是路过”,却又想起自己现在是被威胁的倒霉蛋,于是只能强忍恶心,在前面加了一句,“陛下别误会,我只是路过,这就走。”

但是很可惜,才走出两步,他就又被抓住后领子拎回原地。

今天的国王心情是真的很不错,还指着侍卫长,笑容满面的对许知言道:“七天后的这个时间,他们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说完,又将手指从眉头紧锁的侍卫长身上移开,指了指自己和许知言,“主角是你跟我。先知,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第二任妻子,不必这么客气生疏,克兰·萨拉德·奥尔斯特,这是我的名字。”

克兰是他的本名,萨拉德则是他从上一任老萨拉德王那里继承过来的父名。

嘴上说着最亲昵的话,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很是疏远,不过这份疏远也让许知言多少安心下来就是了。

……嗯?不对!他真准备娶他啊?

这么久不来看他,他还以为那就是突然说出的疯话。

像是知道许知言在好奇,克兰国王歪头,朝腐臭味的来源地瞟了一眼,也没有特意隐瞒,毕竟这处宫殿也没有需要藏着掖着的地方,他在很多人面前都展示过。

此刻也在许知言面前自信展示:“不多看看吗?这里是我的胜利品。”

原来,这一宫殿的尸体居然都是卡梅尔王国的王族们,包括了上任国王与早逝的十多位王子公主,甚至还有他们的情人宠臣宠物等等。

他们是米勒不曾见过面的血亲。

至于为什么身为王族却会陈尸于这个破败角落,胜利品的主人却只是抿唇一笑,不做过多解释,神秘气息十足。

他不说,许知言也不想问。

现在的许知言只想脚底抹油开溜,并不想听八卦,他是很感激这个疯家伙不介意他乱跑的事,可这并不代表他要和他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他现在的状态主打一个敷衍,“行行行,嗯嗯嗯,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是这么一回事啊,那我可以走了吗?”

那当然是不行的,“你不是想去看他吗?那跟着我来就对了。就算你能走出王宫他也不在教会,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小子因为冒犯国王,三天前就被抓起来了。”

听到这话,许知言愣了一秒,“你不就是国王吗?”

克兰国王缓缓点头,肯定了他的疑问,“是这样的,所以他和国王争爱,这就是最大的冒犯了。”

许知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你在说什么疯话?他明明是你亲生儿子啊,说要娶个男人就够离谱了,你现在还搞这套?”

然而克兰国王笑着纠正了他,“先知弄错了,我没有子嗣,最小的孩子一出生就是死胎,现在都已经化为腐朽了,怎么会有儿子呢?”

这个疯子!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心头蹭蹭冒起的怒火,许知言咬牙道:“行,我懂了,现在带我去见他吧。”

和许知言还能在华丽宫殿舒服待着的情况不同,米勒被关在了肮脏漆黑的地牢里。

走下石梯时,如果不是侍卫长手里的蜡烛,许知言几乎看不见脚下溜过去的那几只肥硕老鼠和惊起的各种潮虫。

地牢里很空,这里是王宫的秘密地牢,长久不关人,到处都是霉菌蛛网,下来时必须要用布条掩住口鼻,不然被呛到都是小的,严重点还会落下肺部病根。

被王都骑士强行带来后,米勒就被关在尽头处的那间地牢里,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地牢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心神不宁。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米勒,许知言的脚步不自觉加快起来,几乎到了小跑的程度,然后就被身后悠闲散步的某人叫住了,“别这么着急,你有东西忘了。”

说完,也扔过来一枚小小的、在发着光的东西。

许知言接住一看,眼神便疑惑起来,因为那是米勒的储物戒指。

不久前他们互述秘密的时候,米勒把戒指给了他,说自己的秘密就藏在这枚戒指里。

来到王宫后,许知言怎么找都找不到,还以为是弄丢了,也失落了好一阵,没想到居然是被这个疯子悄悄拿走了。

不过,为什么要特地在这个时候还给他呢?

“这是他的东西吧?”

克兰国王扫了眼那枚朴素的储物戒指,唇角一勾,毫不留情地嘲笑米勒隐忍的感情:

“他像我,却也不像我,我不是会在暗处隐藏感情的废物,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拿不到就毁掉,就算坏了也绝不会让给其他人,这就是我的人生准则。”

这个疯子威胁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嘲笑米勒是个废物?

许知言气得不行,即使那份感情对他来说也是晴天霹雳,可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在自己面前贬低米勒:“你懂什么?你这种人和米勒根本比不了,和他对比都是对他的玷污!”

然而这话无异于踩雷,还是精准无误的踩大雷,因为这位疯子国王最大的爱好就是毁掉他人的心爱东西。

越反驳他,就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于是话音刚落,许知言就被一只几乎要将骨头捏成粉末的手捏住脖子,差点当场骨裂。

克兰国王微笑着警告他,声调拖得缓慢,带着异常危险的气息:

“哦?从前我只知道他单方面在乎你,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了?但是注意你的态度,先知可别忘了,你将会是他的新母亲,你对他也只能有亲情,绝对不能有爱情。”

这个男人虽然和米勒流着同样的血,但是两人从内到外都天差地别。

他和米勒完全不同,从不知道尊重人,话里话外,总是不加掩饰那份将许知言当作物品玩意看待的意思。

别说把许知言当做男人对待了,甚至没把他当成人。

这也令许知言深感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