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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表情沉闷,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姜颂禾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等到再有消息,她就死了。”高常保长叹一口气道。

“怎么死的?”姜颂禾继续问。

“出了车祸……”高常保沙哑着声音说,“当时村口正在修路,她不知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还没修好的路上,被压土机,碾过头,去世的。”

“当时她的头被压碎,黏在了泥地里,周围满是血浆……”

话至此,高常保再也说不下去了。

姜颂禾也不愿意继续谈及她的伤心往事,她转开话题道:“你好可怜啊叔叔。”

“不可怜,不可怜。”高常保立刻调整好情绪道,“我一点都不可怜,因为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哦?”姜颂禾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耐下性子问:“你找到了什么人生方向?”

杀人吗?

因为自己母亲的死,所以伤心过度报复社会?

姜颂禾的脑子里闪过了七八种他的犯案动机。

只见高常保沉默了半响。

随后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

姜颂禾定眸看了眼,果然和她先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纽扣一模一样。

姜颂禾自信地扬了扬嘴角,问:“这是什么?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你当然没见过,”高常保半掩着嘴,一字一句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主神的信物!”

“我就……”姜颂禾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她猛地收住了,她震惊道,“你说这是什么?!”

“这是主神的信物,信它可以一辈子幸福。”高常保道。

“我妈妈抛弃我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我妈妈在天上看看,没有她,我也可以幸福。”

“直到有一天,□□降临了,他说我是主神选中的子民,只要我足够虔诚就一定可以幸福的。”

幸福个屁!

姜颂禾眉角不受控制地挑了下。

他畏畏缩缩了这么久,她还以为有啥大秘密怕人知道呢,合着这人是个神棍啊!

姜颂禾托着腮,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他。

亏她刚才还在他面前演戏了这么久!

简直浪费她的演技和时间。

“你当初和孟长青的媳妇,以及张英姿走得近,也是因为这个?”姜颂禾直白地问。

“对啊,她们都是我们教派中最忠实的教徒。”高常保道。

话至此,姜颂禾也懒得装了,她问:“那刚才那个瘦高个说你和她们两个上……那个……也是真的了?”

姜颂禾的话虽没有明说,但是高常保也大概猜到她想表达的意思了。

高常保道:“那是我们教派主张的深入交流,只有我们底层信徒,相互搀扶,砥砺前行,我们才能幸福。”

这不就是聚|众|淫|乱的邪|教组织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等案子查清楚,她可得让姜酩野他们好好给这群邪|教分子洗洗脑。

好好的大脑,都坏成啥样了。

姜颂禾盯着高常保手里的纽扣,没怎么有精神地问了句:“那信了这个,可不可以让我长生啊。”

“长生是我们这种地等人敢想的吗?”高常保严肃地训斥道,“你要相信人类的等级制度,只有比我们高一等的人类,才适合得到永生。”

“我们这辈子,就是为了给比我们高一等的人类服务的。”

“只有把他们服务好了,下辈子投胎,我们才能成为永生的上等人。”

姜颂禾用手勾了勾自己的脸颊。

这人脑子坏得真不轻。

“你自己想当奴隶,那你自己当去,我没兴趣,”姜颂禾轻轻合上他握着纽扣的手,“你回去吧。”

“你真不想……”

高常保还想继续争取些什么,谁知耐心耗尽的姜颂禾率先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赶紧走,我忙着呢。”

“你这小孩,真不识好歹,”高常保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亏我觉得咱们是一类人,那么真情实感介绍你入教。”

“我谢谢你啊,改天就把你们一锅端了。”姜颂禾威胁道。

“主神是不会保佑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的。”高常保一边走一边骂。

姜颂禾道:“回去了记得提醒他一句,叫他别出现在我面前,当心我一拳捶死他这个假神仙。”

姜颂禾刚说完,高常保便转角离开了。

待到高常保彻底消失在转角,姜酩野才从后面走出来。

姜颂禾吓了一跳:“哥,你干嘛出来啊,还有一个过会儿要来呢。”

“走吧,张宗和不会来了。”姜酩野斩钉截铁地说。

“怎么了?”姜颂禾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了?”

“因为刚才他来的时候看到我躲在旁边了。”姜酩野道。

“怎么可能,你躲在我的左边,大道距离右侧近,他应该和高常保一样,从我右侧的大道上过来才对啊。”姜颂禾道。

“他是从左侧来的。”姜酩野肯定道。

“他的反侦查能力够强的啊。”姜颂禾感叹了句,“我都没想到他会从左侧过来。”

“你觉得,高常保是凶手的概率是多少?”姜酩野问。

“不多,”姜颂禾道,“他顶多算是个神棍,杀人,他大概不敢。”

“有没有可能是伪装的?”姜酩野蹙眉问。

“没可能,我观察过他的几次微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姜颂禾快速道。

姜酩野一阵沉默。

注意到姜酩野的情绪不对劲,姜颂禾快速问:“怎么了哥哥?”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了,”姜酩野道,“距离凶手下一次犯案,还有五十分钟。”

第66章

50分钟。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但杀个人足够了。

姜颂禾与姜酩野对视着,谁也没有多说话。

许久,姜颂禾问道:“哥,你调查过张宗和和高常保这两人了吗?”

“嗯,”姜酩野应了声,“高常保的情况和他刚才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至于张宗和……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为什么?”姜颂禾问。

“张宗和自小父母双亡,自他十几岁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姜酩野道,“根据他的邻居所说,张宗和自小不喜欢出门,所以他们偶遇张宗和的情况特别少。”

“那他的同学或者老师呢?”姜颂禾问,“他们对他都没有很深刻的了解吗?”

“没有,”姜酩野回答,“张宗和初中没毕业就不上了,因为年龄不够,就只能到处打零工,很少在一个工厂内干够三个月。再加上工厂流动比较大,一时半会儿,真的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哦。”姜颂禾闷闷地应了声。

照理说,按照她先前的犯罪侧写,童年备受打压的高常保是最有可能杀人的,可偏偏他信奉一个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邪|教。

而根据她刚才若有若无的试探,这个邪|教的思想更多的是奴化信奉者,让信徒把自己骨子里的奴性释放出来,以便于更好的控制信徒,以及利用他们敛财。

从而这个邪|教所展现的反社会意识并不怎么强烈。

所以,高常保杀人的概率大概率不会很大,甚至可以说接近0。

那会是谁呢。

除了高常保,这个单位里,还有其他人童年过得不幸福吗?

姜颂禾烦躁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顶。

这个单位一共有大约200多位员工,如果让姜酩野一个一个做背调,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可如果不采用这种一个一个摸查的笨方法,他们又没有任何有指向性的新线索。

唯一她觉得可疑的张宗和又调查不出来任何东西。

动机不明确,没有任何线索。

这完全是一个死局啊。

“什么味道?”

姜颂禾敏锐地在空气中嗅了嗅,一股难闻的焦糊的味道直冲她的鼻腔,她本能地捂住了鼻子。

姜酩野也学着她的样子,努力闻了几下:“烟味。”

最终两人确定这股难闻的味道来自工厂的主道儿!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

不远处的主道儿上突然燃起了浓烟,烟雾顺着空气徐徐上升,直至与昏黄的天空连成一片,各种嘈杂的声音从远处纷纷传了过来。

姜颂禾和姜酩野各自收回目光跑过去。

此时,整个主干道已经被浓烟笼罩住了。

两米开外,谁也看不清谁。

姜颂禾伸手驱散着浓烟,可还是有不少烟雾冲到了她的鼻子里:“咳……咳……”

姜酩野用胳膊掩着鼻子。

现场,很多警务人员在指挥着秩序,很多原地坐着的工人们则按照指挥有序地离开现场。

“什么情况?”姜酩野顺手拦住一旁负责疏散的警员。

“姜队……咳咳……不知道哪里突然出现了烟雾,仅用十几秒就蔓延到了整个现场。顾副队正带人排查是不是那个地方起火了呢。”那名警员赶紧回答。

“知道了,务必保护现场所有人的安全。”姜酩野嘱托道。

“是。”那名警员快速回答。

姜颂禾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她蹙眉转身笔直地冲向身后的车间大棚。

“禾禾……咳咳……禾禾。”姜酩野想要阻止她,可浓见度极低的现场,姜颂禾一跑远他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方向。

姜颂禾跑过一个又一个车间,最终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车间停下来。

这件车间面积很大,也很空,里面没有装备很多沉重的机械,反而是一些叉车以及卸载重物的专用车。

在车间的大门旁边还立着一个不停散发烟气的简易喷雾设备,上面安装定时器和计时器。

看样子这种简易的制造烟雾的设备大概率是每个车间附近都有的。

否则按照顾枳聿他们的效率估计早就把这些碍事的东西拆除了。

姜颂禾闷哼一声,放置这个装置的人估计也是瞅准了警队人手不够,所以才明目张胆地布置了这么多个。

姜颂禾探头观察了一番周围,她把车间的大门开了又闭,闭了又开。

然后趁着关掉车间门地空儿,姜颂禾躲进了一个空着的大型木质匣子里。

约摸等待了几分钟,外面的吵嚷声逐渐小了下去,难闻的浓烟味也渐渐消失了。

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姜颂禾看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一个瘦瘦高高的,一个矮矮胖胖的。

是张宗和和高常保?!

姜颂禾惊讶了一秒。

他们约着来这种地方干嘛?

第67章

“你约我来这里干什么?”沉默中,高常保率先停住脚开口问。

“听说你最近生活得挺好,”张宗和转身对着他说,“所以,我打算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高常保好奇着问。

张宗和在自己口袋里掏了几下,随后他把口袋里掏出来东西放在手心上。

高常保狐疑着伸长脖子看过去,谁知在他即将看到的那一刻,张宗和手倏地握紧:“我送你礼物,你怎么报答我啊,弟弟。”

张宗和将后面两个字咬得极重,好像生怕高常保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躲在暗处的姜颂禾震惊了一秒。

弟弟?

那先前高常保跟他吐槽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就是……

乖乖,这俩人还有这层关系呢。

姜颂禾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抽出心思,赶紧编辑好一条短信给姜酩野发过去。

“哼,”高常保闷哼一声,“张宗和,你变脸可真快啊,前脚在人群面前侮辱我,后脚就跟我唱兄友弟恭,你怎么这么会演戏呢。”

“收起你的假好心,你的礼物我压根就不想要,”高常保带着怨愤道,“我走了,我压根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别再联系我了。”

“那你就不好奇,我先前为什么在人群面前羞辱你?”张宗和道。

“你会跟我说吗?”刚转身打算离开的高常保问。

“当然不会,不过一个小时后,你就知道了,”张宗和莞尔一笑,继续道,“现在,我还想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张宗和伸长胳膊,将掌心递到高常保面前,他嘴角的笑意肆意且不加收敛:“我觉得你会懂我的。”

高常保伸头看了眼,在看清他掌心的物品后,他一脸震惊地仰头看向张宗和。

只见张宗和正一脸平静地回视着他。

两人僵持了片刻,高常保觉得心里酸酸地,一种没来由地恶心感从心底窜出来。

“呕……呕……”高常保冲着旁边虚呕了几下。

躲在暗处的姜颂禾急得抓耳挠腮,她太好奇张宗和手里是什么东西了,可依照她的角度,压根什么都看不见。

姜颂禾伸长脖子。

“是不是很熟悉?”张宗和逼近了一步。

高常保弓着腰,他反手将张宗和手里的东西打散在地上。

是两个并不算大的小物件,一经高常保猛拍,便滑溜溜地滚到了姜颂禾正躲着的箱子外面。

至此,姜颂禾才得以看清张宗和口中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是一枚纽扣,还是以为复古风的纽扣,上面雕刻着欧式宫廷风的花纹。

和先前高常保递给她的那枚纽扣一样。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两枚滚到她面前的两枚纽扣表面,还沾有一些清晰可见的血迹。

姜颂禾的大脑飞速运转。

高常保说过——死者孟长青的妻子和张英姿都曾受过他的挑唆加入他们变态的邪|教。

所以,孟长青的妻子和张英姿一定都有这枚代表着教众身份的纽扣。

如果孟长青不同意自己的妻子入教,他把纽扣带在身上,准备还给高常保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结合以上两种推论,这两枚纽扣很有可能就是第一名死者孟长青、和第二名死者张英姿身上的。

难怪先前,姜酩野他们没有从死者的身上发现这枚纽扣的痕迹,原来是被人收走了……

此时,就算高常保再笨,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是你杀了孟长青和张英姿!”高常保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怒吼道。

“是啊,”张宗和平静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很早之前就能发现的,结果是我高看你了弟弟。”

高常保攥住他的领子,他情绪失控地质问道:“你犯法了知道吗?”

“知道,”张宗和丝毫不惧地对上他的眸子,“我几年前就犯过法了。”

高常保身体怔愣了一秒,随即,他松开张宗和的领子。

他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了几步:“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声音抖颤,发音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说,我几年前就犯过法了。”张宗和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高常保僵硬着表情,一脸无措地盯着他。

张宗和像是很满意他的表情,他笑道:“我以为你知道的。可现在看来,你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明明我们是一个母亲,为什么你这么蠢笨,而我这么聪明呢。”

“你杀了妈妈!你杀*了妈妈!!”高常保大声吼了句。

“是啊,”张宗和道,“我以为看到相似的杀人手法,你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凶手就是我呢,没想到你真的蠢的可以啊。”

“为什么?!妈妈为了你都抛弃了我和爸爸,你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什么还要杀她?”高常保吼道。

“因为她虚伪!”张宗和瞪大眼睛吼了句,“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能受到全家喜欢,为什么你能有全世界的爱?为什么我没有?!我哪里不如你?我个子比你高,也比你勤奋!我还会维修,我还会……”

“你凭什么觉得委屈?”高常保也紧跟着咆哮道,“我还觉得委屈呢,我五岁的时候,你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爸爸疼你,妈妈照顾你!他们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

“所以我才说他们虚伪啊!”张宗和一字一句道,“是,他们确实让你把什么东西都给我,也让你照顾我!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家,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特别照顾我,就让我觉得我在这个家是客人!是个随时都会被赶走的外人!”张宗和大吼道。

“没人会这么想!”看着张宗和逐渐被怒气憋红的脸,高常保情绪渐渐稳定了下去,“我们一直把你当家里人的。”

“如果当时爸爸没有冤枉你偷东西,我们一家人一起可以好好生活一辈子的!”

“你爸没有冤枉我,”张宗和平静道,“那500块钱就是我偷的。”

“怎么可能?”高常保吓得喃喃了句。

“怎么没可能?”张宗和反问道,“我不仅偷了他的500,我还用他的烟叶烤地瓜。”

高常保再次情绪失控地捏上他的衣领:“那是我们爷爷去医院治病的钱?!你知道你把钱偷走后,爷爷没钱治病去世了吗?”

“知道,”张宗和挑衅地低头盯着他,“我故意的。”

“畜生!”高常保一拳打在了张宗和的右脸上。

高常保的拳头很重,张宗和被打得直趔趄。

好不容易稳住脚,张宗和用指肚虚虚地擦拭了一下自己唇角的鲜血。

“你终于打我了。”张宗和笑着呢喃道。

高常保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将拳头再次打在了张宗和另一侧的脸上:“我们全家到底哪里亏待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你怎么不问问生你的那个母亲大人啊,”张宗和同样挥着拳头砸向了一旁的高常保,“要不是她水性杨花,抛弃了我,我也不至于被我那个酒鬼爸爸拳打脚踢了七八年!”

“你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张宗和展示了一下自己断掉一截的小拇指,“这就是我被我那畜生爸爸喝醉酒后,用酒瓶子硬生生敲断的!”

“所以凭什么?!你和张如花凭什么可以跟着高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而我要天天被虐待?”

“害你的人是你的酒鬼亲父,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高常保大吼道。

“怎么没关系!”张宗和说,“都怪张如花生下了你这个小畜生!小畜生啊!”

张宗和指着高常保挑衅地念叨了几遍:“哈哈哈,小畜生。”

他的笑声悲怆,且带足了自嘲。

仿佛这句“小畜生”,骂的根本不是高常保,而是自己。

高常保看着他,一时间五味杂陈。

“哥,你就算是再恨我们,也不至于杀掉孟长青和张英姿吧,”高常保道,“他们和我们家又没有任何联系。”

“怎么没关系?”张宗和道,“孟长青的妻子和你上|床,孟长青知道后不仅不跟她离婚,还想着跟她继续先前的生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跟我那个醉汉老爹不一样呢!”

“我不允许,我不喜欢这样懦弱的男人。”

“所以我赐他——碾压之死。”

“你不觉得那顶部的压板,就像是这个社会无形的枷锁吗?困住,又难以挣脱,所有人都会被他压碎,直至成为碎屑!”

高常保沉默着嘶吼道:“那张英姿呢,你为什么杀她?”

“你不觉得她特别像我们的妈妈吗?”张宗和道,“红杏出墙,勾三搭四,她死有余辜!她才是万恶之源!”

“你不觉得她和我们妈妈的死状很像吗?”张宗和继续道,“都是被钉在了一个物品上,她们不是希望所有人都看着她们吗?”

“那就把她们钉在所有人都能看见她们的地方!”

“妈妈钉在地里,张英姿钉在车架上。

“任何一个人都别想逃,任何一个人都别想逃!!!”

“疯了疯了!你一定是疯了!”高常保害怕地往后退着步子。

“你在害怕我吗?我的弟弟?”张宗和渐渐逼近。

高常保壮着胆子:“我要把你的罪行告诉警察!”

“我要叫警察来抓你。”说着,高常保快速转身打算跑出去。

谁知他没等他跑几步,张宗和就追上了他,张宗和拽住高常保的领子。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只是为了跟你解释我犯过的罪行吧。”

“你想干什么?”高常保警惕地问。

张宗和微微一笑:“当然是——杀你啊。”

第68章

“你冷静,害你变成这样的人不是我!”高常保拼了命地解释。

“不是你,难不成还是我啊。”张宗和渐渐逼近,“你去地狱,和你亲娘解释吧。”

高常保脖子一紧,衣领也被扯破了大半。

他知道,他这个内心深处丝毫没有亲情的哥哥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高常保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乖,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张宗和一边哄着一边挪步向前,“死了,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张宗和的手里拿着一个针管,眼看着就要碰到高常保的皮肤上了。

姜颂禾掀开木匣子盖子冲出来,她故意扯着嗓音大声给自己蓄力:“啊——呀呀呀呀——”

张宗和和高常保兄弟俩完全没料到这个车间里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一个小孩。

他们看着姜颂禾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俩人不由得吓得怔愣在了原地。

姜颂禾笔直地冲着张宗和的肚子冲过去,“嘭——”姜颂禾的头顶刚巧撞在了张宗和的肚子上。

张宗和被撞倒在了地上。

姜颂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自信道:“我告诉你,有我在这儿,你别想杀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张宗和拍着身上的泥土站起来。

姜颂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威胁道:“张宗和,我已经掌握你杀人的所有证据了,你要是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念在你自首的份上,不加重对你的惩罚。否则,真等我用拳头缉拿你,你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张宗和仰头大笑:“你这小鬼,刑侦漫画看多了吧,年纪这么小,就想逞英雄?”

“那我就成全你,你今天——就给高常保陪葬吧。”

张宗和说完,挥着手里的针管扎下来。

姜颂禾推了高常保一下,让他躲开张宗和的攻击。

姜颂禾一脚踹开张宗和的手上的针管,随后趁着张宗和弓腰想要捡起针管的空儿,她赶紧冲上前牵制住张宗和的腰。

刚开始,姜颂禾掣肘得还算轻松。

后来,俩人在力量上的差距逐渐被拉开了。

张宗和的力气太大了,后面纵使姜颂禾用尽全身力气都不能动他分毫。

注意到自己压根不是张宗和的对手,姜颂禾急忙招呼一旁吓到呆住的高常保帮忙。

“帮忙啊。”姜颂禾着急地大声喊了句。

可此时高常保已经被吓破了胆,他畏畏缩缩地向后退着:“你……你你撑住,我去找人救你。”

空出心思来的姜颂禾:“哈?”

高常保踉踉跄跄奔跑着,直至他拉开车间大门冲到外面。

看着高常保跑向车间外面后,还不忘把大门紧闭,姜颂禾彻底心如死灰。

他一个大男人可真行,她一个初中生冒险救他,他非但不帮忙,还帮凶手把门关上。

这是生怕外面的警察听到动静来就她吗?

“这就是你要救的废物,”看着高常保逃跑都逃不利索的样子,张宗和笑道,“怂货!你救他,除了害死自己,还得到了什么?”

“你管我呢,”姜颂禾道,“我爱救谁就救谁,管好你自己吧。”

“哼。”张宗和闷哼了一下,随即腰上的动作也逐渐加重。

姜颂禾的力道也紧跟着加大了几分。

“嘭——”不远处的黑暗里,一个巨大的东西掉落声响起来。

姜颂禾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有人?同伙?

不是吧他还真有同伙啊。

是谁?

姜颂禾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人的人脸。

躲着高常保,却又跟张宗和熟悉的人……

厂子里的?

这里的人,她认识的也并不多啊。

不对,等等?……

“前脚说是我爸爸的朋友,现在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同伙杀掉我?有你这样的朋友吗?”姜颂禾对着空气大喊了句。

张宗和的表情倏地一滞,他的目光慌忙地穿过姜颂禾,望向她身后。

“出来吧,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里了。”姜颂禾故作淡定地说。

不多时,一个沉闷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车间内部传荡开。

咚咚咚——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透露着一股慵懒,又漫不经心。

随着脚步声逐渐清晰,那个人停住了脚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站在不远处男人轻声道。

不知道是他心里素质强硬,哪怕被别人拆穿都能保持临危不乱;还是他早就注意到姜颂禾发现他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震惊。

对于这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姜颂禾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她松开张宗和道:“我一早就发现你了,否则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颂禾自信地转身,与身后那个熟悉的面孔对视:“对吧,不知名的叔叔?”

“不愧是姜主任的女儿,这观察能力真不错。”不远处那个清瘦的男人淡淡地回答说。

姜颂禾莞尔一笑,她自信着问:“先前和你聊了那么久,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

“包同方。”那人缓缓从阴影里站出来,他走到姜颂禾面前道,“是个工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姜颂禾坐在人群方队里时,跟他八卦的那位工人。

“好名字。”姜颂禾随口感叹了句。

“是啊,我也觉得我这个名字起得挺不错的。”包同方道。

“禾禾,我有点想不明白,明明你和高常保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你为什么要帮他?”包同方故作疑惑道。

“帮助别人,还需要理由吗?”姜颂禾想当然地回答道。

“可他逃跑的时候,害怕张宗和杀了你后,会继续冲出去杀他,他还特地把车间的大门关上了。”包同方声情并茂地展示着自己的同情。

可偏偏姜颂禾没从他的声音里,读出任何真情实感。

姜颂禾沉默片刻,才说:“他存有私心,是他思想品德有问题,与我救不救他没有直接关系。”

“难道你就不恨他?”包同方继续道。

“我为什么会恨,”姜颂禾道,“与其说,我恨他,倒不如我恨你们,你们思想的到底是有多变态啊,才会想到用钉人|体的残忍手段杀人。”

“他们都该死!”身后久久不说话的张宗和瞪着通红的眼嘶吼道,“他们生前都是有罪孽的人,他们都应该下地狱。”

“可你们这已经不是泄私愤了!是虐杀!你们这是在满足自己变态的杀人欲望而已!”姜颂禾道。

“变态吗?”张宗和重复了一遍,“不,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杀尽所有不配活着的人。”

“疯子!”姜颂禾咒骂了句。

“我们是疯子?”包同方道,“你知道那些死去的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

“我不需要知道,”姜颂禾义正辞严地说,“我只需要知道,如果他们的行为真的触及到了法律,会有警察去制裁他们。”

“而不是任由你们泄私愤,并残忍虐杀。”

“哼。”包同方冷哼一声,“既然你落到了我们手里,你就别想出去了。倒不如和我们说说你的推理过程吧,让我们看看一个初中生,到底有怎么样的刑侦天赋。”

姜颂禾沉默着,她观察着四周。

先前躲在箱子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给姜酩野发过短信通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难道他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应该啊,照理说外面的烟雾只是眼前这俩人放的烟雾弹而已。

怎么会捆住姜酩野这么长时间?

姜颂禾收紧眸子紧紧地盯着包同方。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能确定包同方的杀人动机,也不能确实包同方在张宗和杀人行为中的起到的效果。

所以她就只能——拖!

她要尽量拖到顾枳聿和姜酩野他们来救她。

可包方同故意让她说推理过程,像是笃定姜酩野不会来救她了一样。

他们在谋划什么?

“行,”姜颂禾说,“既然你们让我说,那我就说了。”

“请。”包同方礼貌地比了个手势。

姜颂禾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我没猜错,事情应该从前一天晚上说起。那天晚上,你故意借着高常保的名义把张英姿叫到了车间,然后再将她的身体注射了你们组织研发的药物后,对她进行了精神控制。”

“随后,命令她资源走进设备里,完成杀害的全过程。”

“至于孟长青,你们也用了同样的办法。”

“你们先是利用了孟长青对高常保的敌视态度,利用高常保的身份把孟长青约到了车间,同样利用上述的方法,完成了杀人案。”

“所以第一名死者张英姿,应该只是你们的实验,孟长青才是你们真正想杀掉的对象,对吧。”

姜颂禾步步紧逼:“所以,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想从孟长青身上得到什么?!”

第69章

“你猜啊,我以为你能猜得到的。”包同方笑道。

姜颂禾警惕地盯着他们,她后退了几步。

如果说张宗和挑中孟长青和张英姿的原因,是想报复自己的弟弟高常保。

那么包同方又为什么允许他挑中这两个人呢。

除非……他和孟长青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渊源。

姜颂禾余光瞄到张宗和不知何时捡起来的针管,她心里一凉。

不是吧……一个两个还不够。

这玩意还有同伙的啊。

注意到姜颂禾的情绪变化,包同方轻笑着摇头,双手不自觉鼓起了掌:“厉害,不愧是姜万湫的闺女,你跟你哥哥一样,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材料。这么快就猜到我们的秘密了啊。”

姜颂禾的大脑飞速旋转,最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她沉思了一会儿,道:“孟长青也是你们组织的?”

“对,”包同方不加遮掩地说,“不过,准确来说,孟长青是我们组织的前成员。前些年他叛逃组织,一直杳无音讯,要不是我偶然听说他出现在这家工厂里,说不定他到死,我们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组织?”姜颂禾眯了眯眼,警惕地问,“你们组织是干嘛的?”

“研发产品的。”包同方笑着说。

“产品?”姜颂禾冷嗤一声,“不是产品,是毒|品吧。”

包同方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药剂,道:“这就是我们新研发的产品,DPL234。它的作用呢,是让人瞬间丧失理智,对其他人的指令言听计从。”

“可能我的描述太过于空白,你不太能理解,”包同方建议道,“你要不要喝一瓶试试效果啊?”

“它不仅能让人丧失理智,还能让人上瘾吧,”姜颂禾嘲讽道,“你们组织研发这种东西,是想卖大价钱的吧。要是你的上层知道你用他们赚钱的东西杀人,会不会气到杀了你啊?”

“不,你错了,”包同方纠正道,“杀人才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赚钱也是为了杀人。”包同方总结道。

“真够变态的。”姜颂禾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包同方大笑了几声,道:“对!我就喜欢你这样夸我。”

姜颂禾:“……”

“算了,不陪你这个小鬼浪费时间了,”包同方催促道,“张宗和,抓住她,别让这个小鬼跑了。”

“等一下。”姜颂禾大声阻止了句。

先前这里只有张宗和一个人的时候,她还能和他战上一战。现在又多了一个包同方……

她一打二确实有可能获胜,但是他们要是趁她疏忽给她来上一针,那她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颂禾陪着笑脸:“叔叔,你们要杀我吗?可我只是初中生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小丫头,知道的可并不少,”包同方耐心解释道,“不过,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知道张宗和明明这么恨高常保,为什么还能放任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为什么?

因为你们想栽赃他啊。

姜颂禾在心里默默腹诽。

杀人还想全身而退,可不得找个替罪羊吗?

而高常保无疑就是其中最合适的一个。

与两名死者都有直接联系、又拉电闸害得孟长青的尸体被重压机压成渣渣、还信奉邪|教。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外人看来,都可能成为他杀人的动机!

姜酩野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估计也是高常保猜到了张宗和的心思,故意拖着姜酩野呢。

可真够忘恩负义的,张宗和、高常保、包同方这三个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都是渣滓!

注意到姜颂禾一直不说话,包同方耐心解释道:“因为高常保知道,他留在这里,张宗和会亲手杀了他;你助他逃跑,张宗和会杀了你,然后嫁祸到他身上,所以这局棋不管怎么下,都是死局。”

“不,还有一种活法,”姜颂禾自信地道,“那就是我反杀掉你们。”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打倒张宗和了。”包同方道。

注意到他话里的漏洞,姜颂禾警惕地问:“你要去哪儿?”

“高常保没良心,我可不能没良心,你一个小孩死后都没人收尸,多可怜啊,”包同方道,“所以,你别怕我去叫你哥哥——给你收尸。”

“你……”姜颂禾刚要生气冲上前,结果一个没注意张宗和快速闪到了她身后。

他快速架起他的胳膊,将她从地面抬起来。

姜颂禾挣扎着:“张宗和,你看清楚一些,我不是高常保,我跟你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你不要成为包同方他们杀人的工具啊,他们是利用你……”

后续的话,姜颂禾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只感觉自己的胳膊上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随后,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了她的意识,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最后直接重重地合了起来。

临睡前,姜颂禾清楚地看到张宗和那张冷峻且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脸。

他就像一个只会执行冷酷指令的机器人,无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好像无法触动到他的情绪。

这种人,还真的挺适合杀人的-

车间外面,各种烟雾依旧没有散尽,浓重的呛人的味道熏得所有人眼睛都泛起了红血丝,各种咳嗽声此起彼伏。

所有警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尽量控制着现场秩序。

不远处,姜酩野被高常保缠住了半天。

终于,姜酩野忍不住了,他怒吼道:“我警告你,我现在在查案,要是有人再在这个时间点死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高常保道:“警察同志,你相信我,凶手下一个要杀的人肯定是我!你赶紧派人保护我。”

姜酩野的暴脾气终于忍不住了,他道:“我跟你说过了,有任何案情,或者任何线索,你都可以找我同事,他们会给你安排专人保护你。”

“而且,我询问了你半天,你都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人想要杀你,更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什么理由杀你。”

“你现在把所有信息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告诉我,只是一个劲儿得让我亲自保护你,你让我如何信你?”

“现在我甚至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你是在扰乱我们警方查案的进度。”

“可是是他们说让我来找你啊。”高常保委屈着说。

姜酩野掐着腰,向旁边路过的警员问了句:“这句话你们谁和他说的?”

所有警员面面相觑。

只有路过的林建刚插嘴道:“姜队,不是我们让他找你的,是他一直和我们说有人要追杀他,也是他要求我们带他来找你的。”

姜酩野掐腰不耐烦地说:“你听到了?”

“姜队,你相信我啊,真的有人要杀我!”高常保继续不管不顾地说着自己的话。

“又来了,”姜酩野彻底无奈了,他单手盖住额头,咬牙切齿道:“你这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是吧!”

“姜队姜队……”不远处,一个大高个儿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姜酩野顺着声音看了眼,他疑惑地问:“你是谁啊。”

那个大高个儿笑嘻嘻地说:“我是包同方,是你爸爸的同事。你这么高,一定就是姜主任那个在警队当队长的儿子吧。”

姜酩野被高常保拖得时间太久了,原本正在气头上的他说话不自觉带足了刺:“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在那个车间……”包同方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像是刚注意到高常保在这里,他未说完的话突然止住,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支支吾吾道:“常……常保,你……你也在这里啊。”

“对啊,包哥,你来找姜队什么事儿?”高常保毫无防备地道。

“没……没什么事儿……”包同方急忙摇摇头,“那,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姜酩野眯着眼,认真审视着包同方的表情和动作。

姜酩野冷不丁叫住了他:“等会儿。”

包同方刚准备迈开的步子倏地停住:“怎么了?”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不用转弯抹角的。”姜酩野道,“就当其他人不存在。”

包同方不停地瞄着高常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不自然,让一向神经大条的高常保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包哥,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总是瞄我干嘛,我又没不让你说。”

包同方长叹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姜酩野一直蹙眉,紧紧地盯着他。

酝酿了一会儿,包同方问:“我就直接说了。常保,刚才你去哪儿了?”

“刚才?”高常保心虚了一秒,“我刚才哪里也没去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去6号车间了?”包同方质问道。

高常保有些慌了神,他着急道:“怎么可能?我闲得没事去六号车间干嘛?”

包同方:“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把一个小女孩拐去了6号车间,你还敢狡辩?!”

“你胡说八道!”高常保道,“我什么拐过一个小孩子?”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包同方说得有声有色的,“从你把那个小女孩骗到那个车间里开始,我就一直盯着你。我等了你足足半个小时,才看到你一个人从里面鬼鬼祟祟地出来!”

“我感觉情况不太对,所以在你离开后,我紧跟着进到了那间车间里,结果……结果……”

姜酩野慌忙地看了眼前面规整有序的人群队伍。

立刻!

他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姜酩野情绪失控地大吼:“结果什么!”

包同方盯着姜酩野,故作惊恐着说:“结果那个小女孩,被一个运货用的叉车穿透身体,钉在了墙上……”

第70章

小孩?

失踪?

被钉在墙上?

“酩野!是禾禾!”顾枳聿着急地看着姜酩野,道。

他当然知道!

“可恶。”姜酩野低声咒骂了句。

随后,他来不及多想,就赶紧拔腿大步向前跑,旁边的林建刚紧随其后。

冷不丁地姜酩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奔跑的脚步放缓,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

早就跑过姜酩野一大截的林建刚停住脚,他下意识地喊:“姜队,怎么了?”

姜酩野拍了拍旁边的林建刚,命令道:“你先去。”

“多带几个人,我可能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行。”明白他意思的林建刚赶紧继续向前跑。

姜酩野转身,冲着大喊旁边的顾枳聿大喊:“老顾,通知所有同事,有序疏散其他群众离开。”

“啊?”顾枳聿彻底懵了。

凶手还没抓到呢,不是说这次的凶手就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吗?

顾枳聿虽是疑惑,但出于对姜酩野判断的信任,他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

“还有这两人——”

说着,姜酩野指了指高常保和包同方,又紧接着道:“全部带局子里,我过会儿亲自审。”

“尤其这位热心人士,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说完,姜酩野又担心自己的指令不够准确,他又补充:“抓人时,不用和他客气。适当用点武力,都没关系,出了事我全责。”

顾枳聿没来及答应,周围的警员已经呈包围态势了,包同方率先慌了神,他伸手阻止道:“哎哎哎——你们想干嘛?我是目击证人,就算是去局里录口供,也应该是你们请我去。”

“请你?”姜酩野嘲讽般笑了下,“你一个杀人凶手,脸还挺大。”

“你——什么意思?”包同方震惊地问。

同样,不明真相的高常保赶紧替解释:“姜队,你搞错了,老方是我们这里的老同事了,他真不是凶手。”

“凶手……凶手其实是我哥哥张宗和,你们别乱抓了好人啊。”

“你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姜酩野冷哼道,“他刚才刻意栽赃你,你没发现啊。”

“他一定是受了张宗和的蛊惑,”高常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自己和张宗和的关系,他的嘴巴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地乱飞,他道,“哎呀,我和张宗和的情况很复杂,就是他恨我,他想杀了我,可是我逃出来了。所以他才杀了人,再买通老方栽赃我的。”

“老方也是受害者,一定是张宗和威胁他,让他这么说的。”

姜酩野气得原地转起了圈圈,他好不容易停住脚,然后伸着指头指着高常保。

他咬牙切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在现场,对我妹见死不救对吗?畜生!”

“啊?”

高常保不知道自己哪句话露出了马脚,他赶紧辩解道:“我没有,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应该庆幸我是警察,否则你现在已经被我打得肠子都出来了,”姜酩野威胁道,“等我救完人再找你算账。”

没等包同方和高常保再反驳,顾枳聿已经配合着其他警员将他们制伏了。

“你说我杀人,你有证据吗?”包同方被两个警员按住胳膊,他努力仰着头看着姜酩野道,“你没证据就这么对我,当心我跟你领导投诉你。”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姜酩野嘲讽了句。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栽赃计划天衣无缝啊,”姜酩野道,“要想不被别人发现,下次就别在警察面前说这么多话。多说多错,你不知道啊。”

“顾枳聿,看好他们,谁施压也不行,”姜酩野命令道,“在我回去之前,你要是敢放跑他们,下个月直接调岗回凤安。”

顾枳聿还是头一次见到姜酩野发这么大的火,他收起平时与姜酩野相处时的吊儿郎当,应声道:“是。”-

另一边,失去意识的姜颂禾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抬起放在一个冰冷地铁块儿上面。

她奋力睁开眼,模模糊糊间她见到张宗和正蹲在地上用绳子将她绑起来。

意识越来越沉,姜颂禾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无果,此时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被注入了铅块,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能勉强唤回自己的一丝意识,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连思考都变得迟钝了。

她努力扫了一圈周围。

这里还是那个空着的车间,正在对她实施绑架的,依旧是老熟人——张宗和。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先前她所站的地方是车间中央,距离大门并不远。

而现在她所在的地方是仓库最里面,身后是各种用建材摞成的“大山”。从姜颂禾的角度看过去,别说对着路过大门的行人喊救命了,就*连外面的一束光都看不到。

姜颂禾心如死灰。

不是吧,她刚活过来,又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姜酩野到底能不能行啊,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不对吗?

被高常保和包同方轻易拖住时间,他这刑侦队长作假的吧。

能力不行,就让她当啊。

姜颂禾脑子里闪过各种埋怨。

从怨愤自己没活多长时间又死了,到怨愤姜酩野还不来就她,最后直接摆烂,已经想好下辈子投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张宗和刚把姜颂禾绑好,烟瘾大的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站在那里,一边用余光瞄着姜颂禾的状态,一边慢悠悠地用打火机把烟点上。

幸好,此时的姜颂禾并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张宗和只觉得她是眼睛大,上眼睑盖不住眼球,所以留出了一条缝。

张宗和吐着烟雾,闷哼一声道:“短命鬼。”

短命鬼?

这还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她短命鬼。

姜颂禾麻木的意识开始有了起伏,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呼他一巴掌。

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短命鬼。

“你那表情什么意思?你能听到我说话?”张宗和吐着烟雾,喃喃道,“你能听到又怎么样?我虽然没有给你注射组织的新药,但我给你用的也是能麻醉一头牛的麻醉剂。”

张宗和倚靠在后面的建材上,慢悠悠地说:“你可别觉得是我心善,我是不忍心那么珍贵的药剂浪费在你一个小孩身上。”

“这么好的东西,你一个小孩用得明白吗?倒不如留给我快活。呵,等我把你杀了,高常保就是我的替罪羊,自然有国家法律杀了他。我啊,就不亲手杀他了,免得脏了我的手。”

说完,张宗和将烟蒂捻在地上。

“知道你死了,姜主任一定很难过,”张宗和蹲下身子,细细地将姜颂禾的头发顺到她耳朵后面,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小脸,“你是他交了全部积蓄生的女儿,前几年,计划生育查得严,为了你能有户口,姜主任可下了很多功夫,也赔了不少钱。甚至当时还因为违反我们单位不准生二胎的规定,带着牌子在单位里游街示众了好几个月。”

“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他花了大功夫留下的女儿,没成年就死了,他会不会难过到整个人都废了?”

说到这儿,张宗和极度的情绪几乎失控,他拎起姜颂禾质问道:“凭什么?!凭什么姜万湫为了给你一个女娃上户口,又是罚款、又是挂牌游街的?为什么我家里人没有一个能这样对我的?我还是个男的!我活着,不比你一个女娃活得有价值啊。”

说话间,姜颂禾缓缓睁开了眸子,她一脸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被自己害到殒命的鬼魂来找自己了,张宗和吓得呆滞在原地。

看着姜颂禾眼里自己的倒影,张宗和慌乱地松开她,任由她跌落到地上。

姜颂禾平静地盯着他,眸子呆滞又毫无波澜。

被姜颂禾吓到失了魂魄的张宗和赶紧拉开叉车的车门坐进去,他一边操作着叉车的控制台,一边喃喃道:“杀了就好了,杀了就好了。”

未等张宗和系好安全带。

出于本能的姜颂禾已经蜷缩着身体,挪出叉车可叉起的范围了。

“该死!”张宗和赶紧松开安全带,从叉车里面走出来。

他将刚刚逃出没多远的姜颂禾拖拽回来。

他的动作很粗鲁,姜颂禾又是脸着地,剧烈的摩擦刺激得她脸生疼。

可是此时的她感觉自己身体精疲力尽到了极点,她想要发声,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一丁点响动。

张宗和将姜颂禾扔到原来的位置上,他蹲下身子捏住姜颂禾的脸,他恶狠狠地说:“挺有本事的啊,这么大剂量的安眠,都不能控制住你。”

姜颂禾蓄力“淬”了他一口,她逞强道:“再给我三分钟,你就死定了。”

“我到底要看看我怎么死,我到底要看看我怎么死?!”说着,被激到的张宗和顺手解开姜颂禾手腕上的绳子,“去啊去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杀我!”

“我再给你三分钟,搞不死我,你是我孙子。”

说完,张宗和气愤地走上叉车控制室。

他再次拿起一根烟,点上,刚准备抽两口。

随即不远处响起“悾悾悾”的震动声。

张宗和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盏大灯照着自己的眸子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