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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免费 写着呢 19356 字 2个月前

“村里准备了一串很大的鞭炮,不留下来看完真的很可惜。”

“等到燃放结束,你就去和李聿鸣凑合一晚吧,然后在天亮的时候,吃饱后离开。”

“很好的安排,”单承言接受了他的这份好意,“谢谢。”

江瑶浪将那根燃烧殆尽的烟花放回原处,他拿着单承言送他的仙女棒站起身,又弯腰拾起那件被当了许久坐垫的西装外套,认真地拍打着上面的尘土。

然而面料矜贵,痕迹已然深深嵌入,再努力也无法恢复如初。

江瑶浪自觉已经尽力补救,因此将外套还给单承言时心里也未曾生出愧疚。

“单承言,再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找到甘心为其奋斗一生的目标。”江瑶浪望着他,说出最后的祝福,“但念着你现在是个商人,所以我给你盛了八颗汤圆,你会工作顺利,如意发财。”

“谢谢,瑶瑶,”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谢谢你,江瑶浪。”

“瑶瑶,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开心顺遂。”——

作者有话说:瑶瑶计划的四十五天里,没有爱情。

第76章 第 76 章 江瑶浪从甘……

江瑶浪从甘肃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羊羔肉, 趁着新鲜,他打算清炖一锅,再邀上温绍臣和小玲姐一同来吃。

西北的羊肉好, 肉嫩, 没什么膻味,只用一锅清水、一把葱姜和盐,就能炖得鲜香软糯。

肉熟后,江瑶浪找来相配的容器, 仔细盛好,还精心摆了个盘,随后端起相机找好角度,拍了些照片。

趁他们回来前,江瑶浪回房导出素材,他快速挑出几张,略作处理,将早已准备好的配文与成品图发在了重新捡起运营的“江瑶浪”账号上。

和以往当教练时的打卡式敷衍运营不同,如今的江瑶浪对这个账号极为上心。

而重启这个账号的契机, 确实也颇为有趣。

*

去年九月, 江瑶浪正在黔东南参与支教,一天课后, 他收拾好教案走向食堂, 却在路上看见一位女生正抱着硕大的箱子,走得艰难。

他自然地大步上前搭了把手, 在简单交谈间江瑶浪得知女生名为阿依, 是当地的村官,阿依所在的村子盛产蜂蜜,户户养蜂, 勤劳的阿妈们还会背着竹篓,攀崖收取野生蜂巢蜜。

阿依深知村里所产的蜂蜜品质优良且营养丰富,于是她便亲自将新收的蜂蜜送来学校,想着让孩子和老师们在课间饭后也尝一尝。

江瑶浪帮阿依把蜂蜜搬到食堂,又陪着她跟管理人员沟通事宜,为表感谢,阿依送给他一支润唇膏,包装很朴素,乍一看像是三无产品。

阿依解释道:“刚刚发现你的嘴角起皮了,你别看这个润唇膏长得丑,但都是我们用蜂蜡自制的,还加了维E,效果特别好。”

被她这么一说,江瑶浪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与发干的部位。

“哎呀,别舔,”阿依立刻制止,“你看你,怎么就舔上了呢,口水又没用,只会越舔越干。”

“抱歉,我就是习惯了,”江瑶浪有点不好意思,“我妹妹也总说我不讲究。”

江瑶浪并没嫌弃这份心意,只是平时对付起皮,他都是舔湿就算了,他道了歉,顺手将润唇膏揣进了衣兜。

“怎么还道上歉了呢,哈哈,”阿依笑起来,又说,“有空的话就试试那个润唇膏吧,不骗你,真的很润的。”

“嗯嗯,好啊。”江瑶浪应着,但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没有立刻使用。

阿依看他没动作,半开玩笑地催促道:“要不,现在试试嘛?我挺想听听你们城里人的想法的,毕竟你们见得多,接触到的东西也多。”

闻言,江瑶浪便不好拒绝,他拔开盖,将膏体旋出一小截。

膏体是一种天然的淡黄色,看起来油润润的,没什么刻意的香味,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丝蜂蜜的甜。

江瑶浪微微张开嘴,用右手拿着唇膏,从左侧嘴角开始,细致匀速地抹过整个下唇,接着手腕一转,顺着唇形仔细涂好了上唇。

最后,他将双唇轻轻相触,左右抿了抿,让膏体均匀覆盖。

唇膏的质地并不油腻,加之江瑶浪涂得不厚,嘴唇表面泛着很淡的透明色光泽,勾勒出线条感极强的唇部轮廓,让本就红艳饱满的唇愈发性感。

他对比了一下涂前涂后的差异,又抿了下嘴唇,发现刚刚还翘起的死皮已经服服帖帖地软化在唇面上,那股状似拉扯的紧绷感也已消失不见。

江瑶浪被瞬间种草,于是他对阿依说:“很好用哎,感觉嘴唇舒服多了。”

“是吧!真的很好用的。”阿依的心头大石落下,又追问,“和城市里的比,你感觉哪个的效果更好呀?”

江瑶浪微微皱起眉,这道题对他来说挺难答:“抱歉,我其实对润唇膏没什么要求,都是妹妹给我买什么我就用什么。”

“我不太能描述得出来,但是你们的唇膏不油腻,没什么味道,最重要的是天然。”他顿了顿,诚恳地说,“所以,如果你们的唇膏售卖的话,可以卖给我一些吗?我打算带回去给家人朋友们。”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想着做出来卖的。”阿依一口答应,可神色却黯淡了些。

随后,她开始讲述自己的创业故事:“大概半年前,我就开始琢磨着该用些什么方法把我们的蜂蜜推广出去,但又不得不承认,存在的限制因素有很多。”

“村子人手不够,而且我们是一年一收,所以产量并不算高,也就没办法与工厂合作。”阿依叹气。

“然后我学着别人,在平台上搞了个账号,每天发视频、搞直播,想着通过网络把蜂蜜卖出去,可也都没什么效果。你说找网红或者买营销推广什么的吧,花了钱也不一定有流量,甚至不一定能把卖蜂蜜的钱赚回来。”

“后来,我又想到,蜂蜡可以做成润唇膏和口红,于是就和村里的人商量,看能不能通过卖润唇膏提升知名度,顺带着将蜂蜜卖出去。”

“可是成果嘛,估计你也能猜得到,”阿依苦笑着,“我们的产品是好的,可我们的审美不行,做出来的效果感觉很劣质,也不可靠,继续研发的话好像成本又太高了,于是就不了了之。”

“但我们还是每年都做新的,毕竟蜂蜡放在那里也是浪费嘛,就干脆给学生和老师们用,”坏情绪没有持续影响阿依,她乐观地说,“还有像你这种,城里来支教的志愿者,也就当我们对你们的欢迎吧,哈哈。”

江瑶浪听后,若有所思,但他谨慎地先验证:“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账号吗?”

“可以啊,”阿依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内容给江瑶浪查看。

江瑶浪认真地翻看内容,又默默记录着数据,他察觉出问题所在,但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阿依便让他畅所欲言。

于是江瑶浪深吸一口气,开始叠甲:“那个,我得先说明,我不是在批评,接下来所说的内容也只是代表着我的个人想法。”

“首先,”他指向视频的文案处,“虽然带标签不一定有效,但不带是一定不会有流量。”

“其次,内容太粗糙,并且同质化严重,”江瑶浪上下迅速滑动,连续出现的视频内容都是相同的蜂箱、蜂蜜,画质模糊,镜头晃动。

“我明白你是想展示蜂蜜纯天然,品质好,可不能这么随意地拍摄,也不能反反复复地发一样的内容,其实,阿依你可以尝试拍摄阿妈们去悬崖采蜜,或者从蜂箱取蜜到装罐的整个过程。”

“网图可以造假,但是生产的流程是没办法造假的,真实的呈现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宣传都更有效。”

江瑶浪给出自己的建议,又开始拿着手机,边示范,边教给阿依一些简单且立竿见影的拍摄技巧。

“然后就是,”江瑶浪掏出阿依给他的润唇膏,“售卖润唇膏和口红的想法是很好的,可我好像没看到你的账号有相关的宣传?”

“其实是有的……”阿依找出几段视频,点开评论区,里面都是仅有一条由博主本人发出的留言。

正孤零零地宣传着新品。

“唉,”阿依有点为难,无奈地指了指手机屏幕,又指指自己,“主要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展示。你也看到了,我拍照技术不好,没有能力拍出好看的产品图,我又不上镜,村里的阿妈们更是不愿意出镜的,愁死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江瑶浪的脸,落在了他那形状优美、因为涂了润唇膏而显得格外水润健康的嘴唇上。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她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期待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帅哥,你能给我们当模特吗?”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毕竟是出于公益目的,江瑶浪不算抗拒。

于是江瑶浪思考片刻,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们制作的这些润唇膏和口红,是取得了相关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合格商品进行销售的吗?”

阿依坦言:“我们只送检过样品,能保证成分绝对是安全、符合标准的,但相关的资质和手续,确实还没有。”

怕江瑶浪不信,阿依便从相册里面找出样品的送检报告。

江瑶浪感受到她的真诚,也能理解她的困难之处。

他选择接下阿依的求助,说:“我明白了。但手续齐全之前,先不售卖吧,将它当成引流工具试试效果。”

“好的好的!”

*

有了江瑶浪本人、以及他的拍摄技术以及设备的支持,他们所制作出的宣传内容,在质感与叙事力上都有了质的飞跃。

内容发出去后,江瑶浪瞒着阿依偷偷花钱,为视频投流。

幸运的是,就在江瑶浪离开前的一天,他们的投入获得了回报,其中一条视频真的爆了。

虽然话题集中度主要停在江瑶浪的唇形上,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但流量毕竟是实打实的,起了效果就是好的。

两人迅速决定趁热打铁,拍摄口红的宣传素材,出于话题延续与视觉反差的考虑,模特仍然是江瑶浪。

有趣的是,他们俩谁都没有实际涂口红的经验,尽管江瑶浪的先天条件优秀,但也架不住初次上手的笨拙。

最后还是江瑶浪给江瑶清打了个视频,让江瑶清安排一个线上教学,他一边学习一边实践,才慢慢掌握了技巧。

在成片出来的那一刻,江瑶浪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久违地登上那个荒废许久、却仍有小二十万粉丝的个人账号“江瑶浪”,在上面发布了这次拍摄的花絮,以及最终的成品宣传图。

还是露脸的那种。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顺利得超乎预期,他们很快便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而江瑶浪也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到一处支教的学校,便尽自己所能宣传当地的特产。

“江瑶浪”也因此被重新激活、认真运营,定位虽然发生改变,但却发展得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77章 第 77 章 单承言三十……

单承言三十岁生日这天是个工作日。

江瑶浪还没回来, 江瑶清在上班,小玲姐正与小姐妹一起外出旅游。

单承言算着时间来到甜品店,却只有一位陌生店员热情地招呼他, 他顺势点了杯热拿铁, 特意嘱咐拉花要压纹玫瑰。

他接过咖啡,在靠窗的小桌旁坐下。

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碎花桌布上,被桌上的小盆栽一切, 落下的光斑,像是七颗不算规则的橙子味玻璃糖。

单承言低头看着咖啡,拉花很精致,这朵玫瑰比江瑶浪当初做的还要完美生动。

他试着重回那时的场景,但江瑶浪不在,这里没有一丝他的痕迹。

单承言并不觉得失落。

在与江瑶浪约定的这十四个月里,过程虽然痛苦,但他渐渐学会了克制地等待,他不会再擅自去打乱对方的节奏。

他想, 等咖啡喝完就走。

他无意耽搁, 却又身不由己,竟一直静坐到了傍晚。

最后, 他等来的是下班后, 照例来店里查看的江瑶清。

被工作历练了近两年的江瑶清,在意外见到他时, 脸上已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瞥了眼他那杯没动过的咖啡, 用对待普通客人的口吻问道:“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可以给你重做一杯。”

单承言摇摇头,端起来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随后才回答:“没有,只是不小心忘了喝。”

“那现在喝完了,是准备走了?”

“嗯。”单承言朝江瑶清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唇边牵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下班了。”

江瑶清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微微压下的眉头,状似审视的神态,让她不说话的样子竟和江瑶浪有八分相似。

片刻后,她转过头对店员说:“小琦,下班吧。”

小琦正在进行打烊前的收拾,闻言有点懵:“小清姐,卫生还没搞呢。”

“没事,”江瑶清的视线转回单承言身上,“这里有人会接手的,是吧?”

“嗯,”单承言点头,“我来就好。”

小琦忍不住好奇地再次打量这位神秘的客人,对方衣着讲究,身姿挺拔,即使有意收敛,周身仍带着高高在上的贵气,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样的人却莫名其妙在店里坐了一下午,点了咖啡也不喝,害得他一直提心吊胆。

结果现在又跟小清姐搭上话,还说可以接手店里的清洁工作。

一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但小琦也清楚,这会儿不是打听的时候。

他迅速拿好自己的包,跟江瑶清道别后便离开了,边走边忍不住想起江瑶浪。

哎,要是店长在的话,肯定会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的吧。

*

小琦离开后,单承言便挽起袖子,拿起工具,默不作声地开始打扫。

在他忙碌的时间里,江瑶清点开与江瑶浪的聊天框,拍了拍他皇冠橙子糖头像。

【宝贝哥哥】:怎么了小清?

【清姐天下第一】:单承言来店里了!

【清姐天下第一】:一年多没动静,我还以为他放弃了。

那边的江瑶浪过了会儿才回。

【宝贝哥哥】:我之前和他约定过,让他三十岁了再来找我。

【宝贝哥哥】:啊,原来就是今天。

消息停顿片刻,又弹出一条新的。

【宝贝哥哥】:小清,店里还有剩的蛋糕吗?

江瑶清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玻璃柜台。

【清姐天下第一】:什么都没有啦。

【宝贝哥哥】:这样啊,那就算啦。

【宝贝哥哥】:他还在吗?

【清姐天下第一】:在呢,在店里搞卫生。

【宝贝哥哥】:怎么还搞上卫生了……

【宝贝哥哥】:算了,等他弄完,把我的微信号给他吧。

【宝贝哥哥】:你和他说,让他申请的时候备注好,我看到了就会通过。

这可是件大事情,江瑶清眯起眼,决定一会直接问单承言,至于哥哥那边,她只需表达关心就好。

【清姐天下第一】:哥哥在做什么呢!

【宝贝哥哥】:[图片]

【宝贝哥哥】:在吃饭呢,你别干等着,饿了就去吃。

【宝贝哥哥】:不用管他,他要是走了,那就等我回来了再说。

【清姐天下第一】:嗯嗯,我准备去煮个面吃0v0

【宝贝哥哥】:[转账]

【宝贝哥哥】:吃点好的!

江瑶清秒接收来自哥哥的投喂,喜滋滋地道谢,随后结束了聊天,连声招呼都没打,自己上楼吃了碗豪华配置的面,连溏心蛋都有两个。

面吃完后,她洗了碗,在沙发上瘫了半小时才懒洋洋地往楼下走。

*

店里还亮着灯,打扫完毕的单承言重新在窗边坐下。

江瑶清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毫无预兆地报出一串数字。

说完,她抬了抬下巴:“加吧,我哥的微信号。”

那夜的繁星终于落下,单承言闻声蓦然怔住,深色的眼底燃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边输入边低声向江瑶清道谢:“谢谢。”

江瑶清托着腮,将他这番失态尽收眼底,直接抛出心中疑问:“我很好奇,你是做了什么,才让我哥松口了?”

好友申请已经发出,江瑶浪还没通过,单承言的视线黏在屏幕上,完全无法挪开,但他也知道,对话时看向对方是基本的礼貌。

于是单承言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眼,认真地看向江瑶清:“我什么都没做。”

“你哥哥他……”单承言张嘴回话,那份藏不住的欣喜顺势溢了出来,“他说,如果我能做到在三十岁前不关注他、不去打扰他,那么,他就会加上我的好友,然后我们从朋友做起。”

“等他回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他了。”单承言愈发期待,不自觉地握起拳抵在唇边,试图掩住不断上扬的嘴角,“是面对面的,他会来见我的那种。”

“你就不怕他骗你啊?”江瑶清问。

单承言坚定地摇头:“他不会骗我。”

“我相信他,只要我完成约定,他就一定会给我奖励。”

“单承言,”见他神情认真,江瑶清也坐直了身体,“想过放弃吗?”

单承言依然摇头:“他在为他的理想努力,我也是。”

“追逐自己的梦,怎么会觉得累,怎么会想放弃呢?”他笑了笑,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手机屏幕,可惜的是,他期待的通过消息暂时没有到来。

“再过会儿吧,”江瑶清熟知江瑶浪的作息表,“他在备课呢。”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唤回单承言的注意力:“继续跟我聊聊呗。比如,说说你觉得自己的优势在哪?”

单承言思索片刻,拿起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然后轻轻推到江瑶清面前。

江瑶清随手划了两下,屏幕上是由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字组成的资产清单,长得望不到头,就像商品背面的成分表。

“小……,江瑶清,”单承言说出自己的第一个优势,“我很有钱,我的财富,足以支持瑶瑶去实现他的任何想法,无论是什么。”

“过去的十四个月里,小瑶基金新建了五十六所希望学校,其中十三所在海外。”他顿了顿,继续说,“从小瑶基金成立至今,在公益上的投入已达百亿级,教育、医疗、基建、紧急救援,我们什么都做。”

“我会尽全力守护这个,瑶瑶喜欢的,生生不息的世界。”

江瑶清没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然后,这个给你。”单承言取出一枚准备了多年的钥匙,将其放在手机的旁边。

“这是‘源舟之舱’的最高权限,”单承言解释用途,“‘源舟之舱’是目前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你将来遇到任何无法解决的危机,就去那里,会有人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自信:“即便世界真的走向毁灭,只要待在里面,你就会成为最后一个丧生的人。”

江瑶清垂眼看向那枚外表与自己家门钥匙无异的权限凭证,伸手拿起,发现竟连重量都相差无几,她当然知道“源舟之舱”的存在,也清楚它所代表的意义。

她强压心中的震动,面上仍维持平静:“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来,我能活得比那些权贵还久?”

“当然。”单承言的言语间带着轻蔑,“他们算什么,必要的时候,整座岛都会成为保护你们的盾牌。”

“为什么要做这个?”江瑶清问,“当时差点玩完了了吧?”

“世界动荡不平,天灾人祸不断,我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单承言的声音低了些,“我只是希望,哪怕我死了,也有一个存在替我护他周全。”

“我早就明白,我无法独占他。所以,只要他好好的,就足够了。”单承言笑笑,轻描淡写地说出初衷。

“第三个优势呢?”江瑶清不予置评,只是接着问。

单承言试探着说:“我觉得,我应该还算深情?”

“而且,”他轻咳一声,“硬件条件还不错,虽然性格是糟糕了些,但我一直在改。”

“江瑶清,”单承言目光专注,语气极为认真,“我会对他好的。”

这话听着耳熟,因此江瑶清毫不留情地开始嘲讽:“我记得这句话你以前就说过,可你不也没做到么。”

“那是以前。”单承言的眼神一空,悔声道,“真的不敢了。”

江瑶清轻哼一声,依旧不发表评价。

她把手机和钥匙退回给单承言,对他说:“我哥通过你了。想说什么,想送什么,自己去找他吧。”

江瑶清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我只在意我哥。”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我哥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他让我给你个蛋糕,但是么,蛋糕是没有的,鸡蛋要不要?”

她朝单承言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枚被藏了许久的水煮蛋。

单承言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过大的力道带得椅子向后一仰,摇摇欲坠,他赶忙伸手扶稳,将它推回桌下。

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鸡蛋。

“……谢谢,”单承言眼眶泛红,郑重道谢,“谢谢你,江瑶清。”——

作者有话说:也许还有人记得那棵被冻死的龟背竹吗?源舟之舱就是那个热带气泡。

第78章 第 78 章 江瑶清回家……

江瑶清回家后, 单承言在楼下静静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车里取出生活用品,随后上了四楼。

他用钥匙打开门, 房子空了许久, 积着厚厚的灰,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霉味,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 更显得冷清。

单承言走进屋内,打开灯后立马推开窗户通风,自己则靠站在窗边,呼吸着略微清新的空气,再次按亮了手机屏幕。

就是很可惜,刚刚添加微信的时候太着急,下意识用了工作机,因此这台手机里没有以前的聊天记录。

现在他与江瑶浪的对话框里,除了他自己那条备注详尽的打招呼信息, 就只有一条系统提示。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不过,这已经让他足够满足。

单承言的嘴角又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先是给江瑶浪改了个备注, 又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行小字,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屏幕另一端的人。

忽然, 他心念一动, 突如其来的冲动牵引着他,让他将拇指轻轻移到了江瑶浪的头像上。

然后,轻轻地, 连点了两下。

屏幕上,那颗橙子糖顺从地晃动了两下,并带出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不要柠檬”的糖罐并掉落两朵小红花】

单承言笑出了声,可笑声却渐渐染上哽咽,他弯下腰,张开手用力捂住脸,无法抑制的泪水奔涌而出,顺着指缝滴答落下,吞进积尘里,再也不见痕迹。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掌心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他慌忙抹去眼泪,看向多了两条新消息的对话框。

【好运宝宝】: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呀。

【好运宝宝】:怎么样,不骗你吧。

单承言破涕为笑,飞快地打字回复。

【S.】:嗯,江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S.】:江瑶浪是全世界最包容的老师。

【S.】:我好想见你。

在等待江瑶浪回复的短短间隙里,单承言已经联系上管家,吩咐他安排航线,然而,江瑶浪显然不乐意这么惯着他。

【好运宝宝】:等着吧,下周才回来呢。

尽管内心已经急不可耐,但单承言还是将手按在胸口,用力压下那份躁动,洗脑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

【S.】:好。

【S.】:那,到时候,我可以约你出去玩吗?

【好运宝宝】:玩什么?又带我吃饭啊?

单承言踌躇着,刚把“是”字发出去,江瑶浪的批评便紧随其后。

【好运宝宝】:你怎么老是想着吃啊?

单承言心下一紧,急着补救,可惜字还没打完,江瑶浪已经先行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好运宝宝】:算了,听我的吧。

【好运宝宝】:摩托艇玩不玩?

别说玩摩托艇,把他当摩托艇玩都没问题,单承言匆忙删去已经打好的内容,回复他。

【S.】:玩!

【S.】:我玩的!

【好运宝宝】:那到时候我喊你。

【S.】:好,我要准备什么吗?

江瑶浪估计又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里,单承言几乎忘了要呼吸。

【好运宝宝】:没什么吧,带套衣服就行了。

【好运宝宝】:不过那边好像可以烤肉,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带点食材。

【好运宝宝】:你烤。

单承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回复道。

【S.】:当然是我烤。

【好运宝宝】:行,那就先这样。

【好运宝宝】:洗澡去了。

【S.】:嗯嗯,下次再聊。

江瑶浪没有回复,对话到此为止,单承言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因为他知道,再过一会儿,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给他道一声晚安。

他与江瑶浪之间,也终于可以用上“来日方长”这个充满着期待的词。

念及此,单承言的嘴角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扬起,他觉得现在幸福得要死,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他拿起同样落满灰尘的扫把和拖把,也亏得家具少,速成保洁完毕,竟不需要半小时。

接着,他取出换洗衣物,跟在江瑶浪身后,也洗了一个澡。

吹干头发后,他走进这间房子里唯一被精心布置过的卧室——如果江瑶浪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里的陈设,甚至床单的花色,都与他四年前的卧室一模一样。

单承言直挺挺地向后倒进床铺,四肢舒展,目光望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他选择把这里当成住处,正是因为这里处于江瑶浪家正对的楼下,再加上户型一致,所以,现在的他恰好就躺在江瑶浪的床下。

他生出妄想,虚虚环抱着空气,仿佛已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拥入怀中。

*

江瑶浪回到北京后,先去店里看了一圈。

当天上班的恰好是小琦,于是在结束日常汇报后,小琦犹犹豫豫,还是出言打听:“店长,就是,前几天有一个又高又壮,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人,来店里不知道是干嘛。”

“奇奇怪怪的,点了杯咖啡也不喝,就在窗边那里坐了一下午,要不是小清姐回来了,估计还舍不得走。”他伸手指向单承言那天所坐的位置。

江瑶浪一听便知道他在说的是谁,他把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一句话也没说啊?就干坐着?”

小琦努力回忆:“唔,还是问了两句话的,就是问我你们去哪里了。”

“所以我才觉得可疑嘛!还以为是寻仇的,”小琦说到这儿,赶紧找补,开始夸夸,“但店长人这么好,怎么可能跟人结仇呢!”

“行了,你小子瞎夸啥呢,又不是不乐意告诉你。”江瑶浪失笑,“咋说呢,那人就是一个以前犯了错的朋友,想来找我,但又怕我还怪着他。”

“所以你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也正常。”江瑶浪说,“人心里没底,就干啥就都没底气。”

“不过嘛,他以后应该不会再这样做了。”江瑶浪拍拍小琦的肩膀,“他要是再吓你,你就找我告状。”

“嘿嘿,”小琦摸着头,压低声音,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还以为你们有一段儿呢,毕竟他看着就像失恋了,气压低得想炸掉全世界。”

闻言,江瑶浪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这不是门儿清么,还找我问啥呢。”

小琦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所以,他这是找店长你复合?”

江瑶浪抬手拍他的头:“八卦,上你的班吧,我去睡觉了。”

“好嘞好嘞,店长慢走。”小琦冲着江瑶浪往外走的背影大声说拜拜。

*

江瑶浪提着行李箱上楼,走到四楼时,忽然想起单承言提过在这里也有间房子。

他环顾四周,走到唯一没贴对联的门前,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两下。

他在门口静候片刻,里面毫无动静。

但江瑶浪还是觉得可疑,于是加大了力度,又踢了两脚。

这次总算是把里面的人踢了出来。

单承言一脸不耐烦地开了门:“谁啊?”

江瑶浪冷笑:“你爹。”

“瑶瑶!”单承言惊喜地瞪大眼,迅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睡袍,“怎么来找我了!”

“哟,睡着觉呢,被我弄醒了很不爽?”江瑶浪语气凉凉。

“没,在上班。”单承言实话实说。

“上班不去公司?”

“老板嘛,还是有点特权的。”

“大老板,在这里住多久了?”江瑶浪的声音透着不悦。

单承言生怕他误会,急忙解释:“我加上你微信之后才搬回来的,真的!”

“待了没两天,瑶瑶,我不骗你,我就是想离你近点……”

“哦,”江瑶浪应了声,又说,“不让我进去坐坐?”

单承言僵住了。

屋里能坐的地方只有一个,可他知道江瑶浪看见后肯定会生气。

见他一直堵着门,江瑶浪眯起眼:“怎么,里面有鬼?”

“没,但我不想你生气。”单承言顺从地往后退了一步,让江瑶浪踏进这间空旷冷清的临时居所。

江瑶浪无语地盯着四面白墙,问:“你在哪办公?”

单承言心虚地咳了声,主动带路:“在这儿呢。”

熟悉的陈设再次撞入眼帘,江瑶浪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一脚踹在单承言腿上:“你这人!什么怪癖!”

单承言老老实实受着,低声解释:“瑶瑶,我就是想待在有你的地方。”

“你还觉得自己有道理了是吧!”

“没道理,是我有问题。”单承言从善如流地认错,“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瑶瑶,离开了你,无论在哪里都没意思。”

“可你不是已经过了十四个月没有我参与的生活了吗?”江瑶浪又生气又无奈,“还不能习惯?”

“怎么可能习惯,都是生生熬着。”他还挺委屈,“熬得快死了。”

“哦,”江瑶浪非常冷漠,铁了心要让他改掉这个坏习惯,“这不是还没死吗?要不然再来十四个月试试?看看到底会不会死。”

“瑶瑶,不能这样的。”单承言硬气地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现在想反悔了。”江瑶浪是真觉得失策,十四个月还是定短了。

“瑶……”单承言夹起嗓子,想学着江瑶清的方式撒娇。

才发出半个音,就被江瑶浪又一脚打断:“恶不恶心!”

尽管时机不对,单承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瑶瑶,”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江瑶浪卷起的发尾,像期待春游的小学生,“我还能去玩摩托艇吗?”

江瑶浪瞪了他一眼:“玩!玩死你!”

“那你想吃什么?”

“吃死你!”

“那我把自己烤了给你吃?”

“滚啊!”

“瑶瑶,”单承言又拽了拽他的发尾,满眼柔情,“我好想你。”

随后,他郑重地说出自己的宣言:“我要开始追你了。”——

作者有话说:单承言这人吧,是真的不会追人。

第79章 第 79 章 江瑶浪把车……

江瑶浪把车解锁, 拉开门正准备弯腰坐进去,动作却猛地一顿,他转念一想, 自己当司机的话, 未免太便宜了单承言。

他扭过头:“你车呢?”

单承言十分配合地指向不远处:“在那儿呢。”

于是江瑶浪利落地起身站直,“啪”地一声甩上车门,重新锁好,大步流星地朝那辆黑车走去。

他边走边损:“还说追人呢, 连和人出去玩要自觉当司机的基本觉悟都没有。”

“就这态度,啧啧,”江瑶浪毫不留情地补刀,“想和我在一起啊?下辈子吧。”

“瑶瑶,”单承言快步跟上,与他并肩,“我以为你想自己开车。”

“好一个你以为,长了张嘴又不会问,长来有啥用呢?吃饭?”

“不止, ”单承言侧头看他, 语气一本正经,“最主要的功能是用来亲你。”

“呵呵, 我看是用来气我。”

“用来说点好话哄你。”单承言低声询问, “你想听吗?”

“不想,你给我闭嘴。”

“瑶瑶, ”说话间, 两人已走到车旁,单承言却忽然停下脚步,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喜欢玫瑰吗?”

江瑶浪觉得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什么?”

“就是……花。”单承言拉开车门,并主动侧身让开空间,示意让江瑶浪看车内的布置。

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馥郁得近乎窒闷的花香便扑面而来,江瑶浪被呛得措不及防,猛地侧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单承言吓得立刻把车门甩上,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诚惶诚恐地递过去。

江瑶浪抽出一张捂着鼻子,尽管只是短暂地瞥了一眼,但过于隆重的装饰已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宽敞的车内到处都是鲜花,后排更是被挤得满满当当,副驾驶也是重灾区,四周层层叠叠地围满了开得正艳的大红玫瑰,险些连落脚的地方都快花海淹没。

江瑶浪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是更用力地捂着鼻子,同时大步后退。

“谁设计的布置,”江瑶浪的声音隔着纸巾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嫌弃,“怎么没先把他给熏死。”

全程亲手插花的单承言面不改色,果断推了个下属背锅:“我晚点扣他工资,太不懂事了,怎么就搞成这样呢,一点审美都没有。”

可惜,这么拙劣的谎言,江瑶浪无需一秒便能看穿:“呵呵,恶毒的资本家。”

“你给我处理干净!这还能坐人吗?结婚的花车都没这么浮夸吧?”

“瑶瑶!”单承言真怕他这一退就退回店里上班,语气带上了急切,“给我十分钟,我很快处理好。”

江瑶浪没有放下捂鼻的手,语气幽幽:“我有阴影了,要不然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等等!”单承言再次挽留,“我还有车!可以换一辆。”

江瑶浪警惕地看着他:“也有花?”

单承言坦白:“一辆稍微放了点做点缀,另一辆完全没有。”

江瑶浪果断选择:“我要那辆没有花的!”

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三手准备的单承言松了口气,他快步越过前面两辆车,拉开副驾车门,朝还站在远处的江瑶浪说:“上车吧!瑶瑶。”

江瑶浪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仔细确认过车里确实干干净净后,才坐了进去。

单承言却没跟着上车,他一手撑着门框,俯身对江瑶浪说:“瑶瑶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那些花。”

“怎么处理?扔掉?”江瑶浪说出他印象中单承言一贯的做法。

单承言笑着摇摇头:“我打算把花搬到店外,附张纸条,说明鲜花免费,喜欢的话可以自取。”

“等我十分钟,”他的眼神带着恳求,用商量的语气问,“好吗?”

江瑶浪很轻地“嗯”了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店里也可以插两朵。”

“好,我很快回来。”单承言笑了出声。

随即,单承言替他关上车门,大步在车辆与店铺之间忙碌地往返,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只拿着一支红玫瑰。

他再次确认过花茎上的刺都已处理干净,这才递向江瑶浪:“瑶瑶,这朵你喜欢吗?”

江瑶浪没接,只是拉过安全带系上,目视前方:“开车吧。”

单承言依言应了声,然后将花枝折短,插进了胸前的外衣口袋,他设好导航,平稳地起步,车辆汇入车流,朝着江瑶浪指定的水上运动俱乐部驶去。

*

江瑶浪租了两小时的庞巴迪摩托艇,不过穿个救生衣的功夫,单承言便已经抢着付了钱,又赖上了江瑶浪的后座。

江瑶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下去。”

单承言握紧把手:“瑶瑶,我不会开。”

于是,江瑶浪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回走。单承言顿时慌了,狼狈地上了岸,下一秒,一件救生衣兜头砸来。

他愣愣地接过救生衣,利索穿好,然后又赖回后座。

江瑶浪没吭声,跨上摩托艇后趁着单承言重心未稳,油门一拧——单承言瞬间被巨大的惯性抛飞,重重砸进湖里,溅起漫天水花。

有救生衣护着,单承言没两秒便浮出水面,他抹掉脸上的水,五指将湿发向后梳去,目光直直锁住近在咫尺的江瑶浪。

没过两秒,他再次爬回后座,双手得寸进尺地环向江瑶浪的腰。

江瑶浪毫不留情,“啪”地一掌,猛地拍开那两只烦人的大手。

“这是你能摸的地方吗?”江瑶浪的语气不善。

单承言只能规规矩矩地收回手,但仍想狡辩:“我看网上都说,抱着腰最安全,不容易被甩下水。”

“那真是不巧,”江瑶浪话音未落,便深拧油门加速,摩托艇如离弦之箭冲出,“我就想把你甩下水。”

今日湖面空旷,江瑶浪仗着自己技术还可以,把摩托艇开得近乎嚣张,引擎咆哮,艇尾拖出数十米的翻腾白浪,疾风将他的长发尽数扬起,发梢带着力道,狂乱地抽向单承言。

他被迫闭上眼,却不退反进,顺着艇身破浪的节奏,向前贴近,将自己深深埋进那片飞舞的黑色海洋里,沉沦在水汽、风噪与玫瑰中。

江瑶浪确实是抱着要把单承言抛下的心态,他驾驶着摩托艇在湖面上压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每一次漂移都带着狠劲,艇尾甩动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可惜,单承言像后座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江瑶浪忽地哼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开口预告:“单承言,十秒后甩你下水,你最好用尽全力抓牢了。”

“好。”单承言应得干脆,抓握的力度反倒不着痕迹地松了几分。

提醒过后,江瑶浪便调转方向,朝着岸边全速冲去。十秒转瞬即至,然而,就在倒计时结束的刹那,他拧着油门的手却骤然回松,没有漂移,也没有甩尾,只是让摩托艇缓速靠近浅岸。

也就在艇身慢下来的同一刻,单承言彻底放开握把,借着那点残余的惯性,从容不迫地向后一仰,将自己用力地抛进了水中。

他甚至故意下沉,抵抗着救生衣的浮力,在水下多滞留了几秒,才装模作样地冒出头来。

单承言再次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五指成梳,将湿透的黑发尽数向后捋去,随即划水向前,攀上了艇边,仰头望向江瑶浪。

“消气了吗?瑶瑶。”他笑笑,“要不要再甩两次?”

江瑶浪抬脚把他踹回水里,在他又冒出头后,问:“真不会开?”

单承言连忙摇头:“这个是真的不会,没有在骗你的,瑶瑶。”

“那给你半小时,学会了再来找我。”

这一次,江瑶浪没有再给单承言爬上来的机会,油门一拧,摩托艇飞驰而去,翻涌的浪花精准地拍在单承言头上,将他刚捋好的发型彻底浇毁。

单承言不敢有半分耽搁,他还记着江瑶浪只租了两小时呢,飞快上岸租好艇后,让教练以最快速度教会了他所有的按键与功能,随后便迫不及待地绕场练习。

感觉大致掌握后,他立刻深拧油门,朝着江瑶浪消失的方向全速追去,然后与他并肩。

江瑶浪并无太多意外,主动扭头提议:“比一场?”

身为新手的单承言丝毫不觉吃亏,反而追问奖励:“如果我赢了,瑶瑶老师能答应我一件小事吗?”

“你先说说呗。”江瑶浪很谨慎。

他们的速度没有因为谈话而慢下来,因此单承言几乎是喊出声:“之前加你的那个是工作号!那天太急加错了!如果我赢了,能不能让我私人号也加上你?”

“行啊。”江瑶浪应声的同时猛然提速,“前提是你能赢。”

两辆型号相同的摩托艇你追我赶,在湖面上全力竞逐,谁都没有保留,尽管江瑶浪在操控技巧上更胜一筹,然而单承言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这场比赛最后竟拼了个平手。

上岸后,江瑶浪快速洗好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用吸水毛巾包着头发,背起背包就往外走。

单承言亦步亦趋跟着他,问:“瑶瑶,不是说吃烤肉吗?”

“哦,我不想吃了。”江瑶浪低头回着消息,“你把我送到学长那里吧,他说今天烤了很好吃的小饼干,让我过去。”

随后,他抬眼看向单承言:“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单承言毫无怨言地驱车将江瑶浪送到了温绍臣的公寓。

下车前,江瑶浪的头发还湿着,单承言忍不住越界关心:“瑶瑶,头发记得吹干。”

江瑶浪没接话,只是在关门前留了一句:“我的微信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车门被关上,不大的声响却在单承言的心间砸出重重回音。

他立刻掏出手机,用私人号发送好友申请,江瑶浪这次很快便通过了。

单承言欣喜若狂,觉得简直是天降好运,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随即发现,自己最先成为对方好友的工作号,已经被江瑶浪毫不留情地删除拉黑——

作者有话说:因为是平局,所以只能加一个[眼镜]

第80章 第 80 章 单承言自觉……

单承言自觉表现良好, 借着朋友这层外衣,他制造出似有似无的一些接触,而江瑶浪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抗拒。

于是他便得寸进尺地黏上来, 变着花样地抛出各种玩乐邀约, 试图把人带出去,想着多一点独处的时间,好增进两人的感情。

可江瑶浪每次都只说“再等等”。

这一等,没等来浪漫的晚餐, 反而等来了一场地动山摇。

地震发生时,江瑶浪刚从舞室走出,离家不过几步路,单承言却非要等在门口,美名其曰护送公主回家。

江瑶浪那句损人的话还没出口,整个世界猛地一沉,紧随而来的是疯狂的撕扯,霎时间天旋地转,无法立足。

在剧烈的摇晃中, 江瑶浪瞬间失去平衡, 单承言脸色骤变,几乎是用扑救的姿态, 将江瑶浪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他用整个后背挡住后方的建筑群,一只手紧紧护住他的后脑和脖颈,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随即他带着江瑶浪迅速伏倒在地,以抵抗着令人恐惧的大地咆哮。

“瑶瑶,别怕。”单承言的声音异常冷静, 全身肌肉却硬绷如铁,他更紧地拥住江瑶浪,纹丝不动地护在他的上方。

这不是短暂的几秒钟体验,玻璃连绵破裂碎落,汽车警报声尖锐地连成一片,高空中的杂物砸落在地,暴力又纯粹的物理破坏音,让江瑶浪的大脑无法生出更多的决策,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毁天灭地的摇晃才渐渐平息,彻底恢复平静后,属于人群的喧嚣也终于连绵响起,无助的尖叫与哭喊声、凌乱的脚步声持续涌入耳中,看清此时已是一片狼藉的街道后,江瑶浪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强忍惧意,给江瑶清拨去电话。

万幸,江瑶清接得很快,声音急切却清晰,背景是同样嘈杂:“哥!我没事!你呢!”

听到回应的江瑶浪这才稍松一口气:“我很好,小清,注意安全,不要急着回来。”

“好,哥照顾好自己,等安全了我就回家。”江瑶清的声音平稳,丝毫不怯。

可江瑶浪还是担心,这场灾难来得突兀又猛烈,让他极其不安。

这时,一只滚烫有力的手安慰般捏了捏他的后颈。

单承言看向他惊恐未散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温柔又坚定:“别担心,一会我去把小清接回来。”

闻言,江瑶浪猛地抓住单承言的衣领:“你能确保她是绝对安全的吗?”

“能。”单承言目光沉静,毫不犹豫地点头,“瑶瑶,你相信我。”

可就在这时候,未熄的手机屏被疯狂推送的新闻弹窗占领,那个惊心动魄的数字,让江瑶浪的心脏几乎停跳——8.3级。

尽管震中离北京有将近两百公里,但其释放的恐怖能量所造成的影响依旧不容小觑,让人生畏。

“我和你一起,我要和你一起去。”江瑶浪几乎是在喊,手指攥得更紧,快要将那块布料撕裂,“带我一起去!”

“好,我们再带上小玲姐。”单承言的声音依旧冷静,他再次轻捏江瑶浪的后颈肌肤,试图用掌中的温度给他渡送安全感,“没事,已经停了。”

随后,他扶着江瑶浪站起来,手掌始终稳稳地托在他的腰侧,江瑶浪这一次没有立马拍开,只是用力地抓着他,一同朝甜品店的方向大步跑去。

*

小玲姐同样平安无恙,地震来袭时,她机智地躲进了店内结构最稳固的三角区,因此只是受了些惊吓。

江瑶浪松开单承言的手,快步上前将她拥住,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小玲姐,没事没事!地震已经过去啦,我们都很安全。”

小玲姐同样第一时间惦记着江瑶清,江瑶浪忙说:“已经和小清取得联系了,她没事,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我们正准备就去接她,小玲姐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当然!”小玲姐惊魂未定,紧紧攀着江瑶浪的手臂,“哦哟,太吓人了,我得和你们待一块,而且见不到小清,我始终还是不放心!”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单承言已经基本掌握了此时的路况,交通没有瘫痪,但城市的街道已是一片混乱。

于是,他对江瑶浪说:“瑶瑶,等我一会,我去开辆合适的车。”

他去取车的时候,两人在店内也没有完全闲着,而是收拾了些饮用水与面包,江瑶浪还给温绍臣打去电话,温绍臣表示自己同样安好,得知他们的计划后,便让他接上江瑶清后直接来自己的家。

单承言特意选了辆安全系数很高的越野车,他紧握方向盘,凭借及时更新的最佳路线和精湛的车技,在拥堵的车流中见缝插针地穿行。

一路还算顺利,安全抵达江瑶清的公司时,早已接到通知的江瑶清已经等在楼下,她迅速上了车,与后排的小玲姐紧紧相拥,互相安慰。

直至确认她们都已回到自己的身边,江瑶浪的心头那块高悬的巨石,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转头对开车的单承言说:“把我们送去学长家吧,我们不回去了。”

“是他的公寓还是庄园?”

“庄园。”

“嗯。”单承言应声,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再次依据汇报而来的精准路线行驶,将他们送到了温绍臣的身边。

车停稳后,江瑶浪解开安全带,认真地对他道谢:“谢谢,你回去注意安全。”

单承言笑了笑:“我会的。”

“瑶瑶,”犹豫一瞬,他还是出声唤住江瑶浪,眼中带着深切的了然与忧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但要考虑清楚,好吗?”

江瑶浪背向他,沉默着摆摆手,下车走向迎上前的温绍臣。

“瑶瑶!”

单承言的声音再次从身后追来,让他离开的动作下意识一顿,回头看向他。

“如果你坚持要去,”单承言的话语带着力量,“那就联系我,我载你,我陪你。”

“小瑶基金每年都会参与紧急救援。”他又笑了声,“专业队伍,经验丰富。”

*

8.3级。

这个可怕的数字,自看清的那一刻起,便深深扎进江瑶浪的心里,让他的注意力分散了一路,心中隐隐作痛,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他强撑着表面的平静,与众人吃了顿还算愉悦的晚餐后,便回到了惯常住下的房间。

他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又拿出手机查看不断刷新的地震报道,越看便越心惊,指尖发凉,心脏发闷。

太冷了。

江瑶浪猛地熄灭了屏幕,狠狠闭上眼妄想逃避,可脑海中深刻的惨烈远方却持续地影响着他,于是他收拾好衣物,逃进了浴室,想要冲个热水澡。

他将水温调得很高,蒸腾的热雾瞬间充盈了浴室,他站在淋浴喷头下,倾泻而下的水流烫灼着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红,湿透的长发此刻变得沉重,过大的压力逼迫他垂下头,连脊背也在微微颤抖。

水珠顺着额发滑落,滴滴答答汇入底下的积水,泛起圈圈涟漪,越蔓越开。

江瑶浪的思绪再次陷入地震来临时的惊恐中,连他都感到深深无力,那么,震中的人们呢?

他们该有多害怕。

他们需要什么?

我……能做些什么?

“助人”的念头一旦破土,便肆意疯长,瞬间缠绕住他整个心神,迷茫渐渐被驱散,单承言的话语在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于是江瑶浪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套上衣服,拨通了单承言的电话。

铃声几乎在响起的瞬间就被接起,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等待。

“单承言,”江瑶浪问得直接,声音带着急切,“小瑶基金有什么安排?我,能不能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单承言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队伍已经在组建了。瑶瑶,你可以去。但我希望你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江瑶浪深吸一口气,压抑那一份冲动。

“瑶瑶,你不是专业人士。黄金救援时间只有72小时,贸然前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甚至将自己置于险境。”

“三天后,小瑶基金安排的医疗、心理疏导、工程重建等专业人员与设备物资会陆续到场,而这些,你也无法参与。”

“所以,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们将在灾后重建阶段前往,时间是震后第五天。在那里,你会看到满目疮痍,断壁残垣,你会害怕被伤痛折磨的灾民,会害怕一望无际的废墟,害怕不知何时降临的余震。”

“但是,”他话锋一转,谈话的气氛由严肃变得轻松,带着暖意,“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去做清洁工,搬运工,去清理场地,分发物资,为后勤工作尽一份力。”

“我说完了。”单承言轻声问,“瑶瑶,现在,你还想去吗?”

他的语气平淡又带着期待,像是在提议一次临时的短途旅行,又像是在问是否满意今晚晚餐的场地。

“如果决定要去,那就告诉他们你的选择,然后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来接你回家收拾必需品。”

“接下来,我们去到小瑶基金,与志愿者一起,接受培训,出发前往。”

随着单承言的话音消散,听筒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和细微的、交缠着的呼吸声。

几乎没有更多的犹豫,江瑶浪便结束考量,回复的声音坚定如磐石:“我要去。单承言,带我去。”

“好。”单承言应得干脆利落,“瑶瑶,照顾好自己,三天后见。”

“我在门口等你。”——

作者有话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