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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 多梨 16726 字 1个月前

她似乎还认为严君林是好人。

不……不行。

杨锦钧要把严君林从这个家、从她身边赶走。

姜糖水煮好。

严君林盛了三杯。

怀疑种下后,杨锦钧看什么都不对,就像现在严君林拿出的杯子,很明显,他给自己和贝丽的杯子是同款不同色,杨锦钧用的杯子格格不入,明显和他们不是一套。

他喝了两口,忍无可忍,站起来,说要回家——

“表哥住在哪里?”杨锦钧盯着严君林,“我顺路送你过去。”

贝丽停住。

她迟疑。

之前,严君林都是睡她这里的沙发。

那时候他忙到分,身乏术,每一刻相处都那么珍贵;第一次,他订了酒店,还是贝丽说服他取消……

“不远,酒店就在前面那条街上,”严君林说,“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儿自己走回去。”

杨锦钧点点头,回头看贝丽。

他很直接:“那件事,你再考虑考虑,不用着急给我回答,我会一直等你。”

贝丽送他出门,门刚关上,杨锦钧忽然将贝丽按在门上,她的背抵到门上,吃惊又害怕,一下子睁大眼睛。

杨锦钧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真希望你哥今天不在,”他低声,“你都不知道我等的有多着急。”

贝丽害怕垂眼看,发现没有完全in起来的迹象,才放下一颗心。

“别乱看,看起来了又不负责,很难受。在你印象中,我到底是什么——”杨锦钧不满,“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算了。”

“有问题就及时给我打电话,今天不方便说,我们明天再聊,”杨锦钧叮嘱,“小心你哥,他好像也是个男的。”

贝丽:“……”

她现在的精力不足以支撑着同时应付两个,只能一一谈,先送走杨锦钧,回到家,发现严君林在厨房洗碗。

他表现得很正常,没有问杨锦钧的事情。

“正常”的都有点过了。

正常表兄妹也会问一句,他却一言不发,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说明天再来看她。

贝丽没有挽留。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为什么会在她动摇时出现呢。

……为什么不能是……和杨锦钧date之前呢。

楼梯间中,严君林穿上外套,张开双手,看着贝丽,问:“你不想抱抱我吗?”

之前,在巴黎的每一次分别,贝丽都会请求抱一抱他。

只是简单的拥抱。

她很喜欢。

可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严君林看着她,想。

她的心中不再被他占满,她把本应给他的拥抱,分给了其他人。

胸口发闷,他有一瞬的呼吸不畅。

贝丽还穿着拖鞋,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应,她也清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可是,可是,现在她还在认真考虑杨锦钧的回答,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这一刻的她是矛盾的。

人的年纪越长,心越珍贵,越要慎重对待。

严君林垂眼看她:“我以为你会想抱抱我,现在不想了吗?”

“要不——嗯!!!”

贝丽的话还没出口,严君林已经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伸开双手,强行抱她。

很重很用力,用力到不像他了,微苦的温淳气息,他深深地拥抱着她,像沧海中抓住唯一浮板。只有如此,才能切实地感受到她在自己怀抱中,一旦松开,她就会受惊跑掉,再也抓不到——身体越来越滚烫,严君林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哥……”贝丽大口喘着气,她快不能呼吸了,这个紧密温热的拥抱勒痛她了,“……我有点痛。”

严君林置若罔闻,下巴蹭着她的耳朵。

直到贝丽吃力又哀求地叫了第二声哥,他才松开手。

“对不起,”严君林盯着她道歉,“太久没见了。”

贝丽说没关系。

她的手放在胸口,不敢和他对视,匆匆说明天见,开门进房间。

关门声很重。

严君林在门口又站了一会,才转身下楼梯。

转过弯,就看到杨锦钧。

后者不知在这里站在多久,一张脸冷若冰霜,寒意涔涔地盯着他。

严君林摘下眼镜,放在外套口袋中。

没有镜片遮挡,眼中的厌恶和攻击性再不加以丝毫掩饰。

“你不知道吗?”他对杨锦钧说,“我和贝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杨锦钧用的是肯定句:“你喜欢她。”

“抱歉,忘记是李良白介绍你和我认识,”严君林没有否认,平静地问,“关于这件事,他竟然没告诉你?”

严君林又下一步,说:“看来你们都很会交朋友。”——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

是的,这只梨被流感狠狠击中了[心碎]

今天只有这些啦,我喝了药,准备早点睡觉!明天见喔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第54章 爆发(微修) “我来过巴黎。”……

杨锦钧说:“贝丽也喜欢你。”

严君林冷淡地说:“我不会回答涉及贝丽隐私的任何事情。”

杨锦钧气极反笑。

现在听起来, 这句话真讽刺。

看来上次李良白也是这么愤怒。

上次火冒三丈,想要殴打李良白,到了这一刻, 杨锦钧反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认识贝丽多久了?”杨锦钧问,“你们是继兄妹?”

“何必呢?”严君林下楼梯, “你明知听到答案后会不舒服。”

杨锦钧恨他。

严君林也不看杨锦钧。

他不想给贝丽带来麻烦。

“你们曾经交往过, ”杨锦钧说, “后来分手了。”

严君林说:“不然怎么会有李良白和你?”

杨锦钧猛然停住脚步, 死死盯着严君林, 就像他是一个怪物。

还有一层楼梯就能离开这个房子,严君林不打算在杨锦钧前面离开。

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年, 事实上, 他早就已经受够了,什么礼貌,什么礼节,什么理智, 都在亲眼看到杨锦钧后彻底粉碎。

没必要继续保持虚伪。

现在贝丽又不在。

他选择明牌。

“李良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你去问他, 他能给你更多的东西,”严君林警告,“别妄想强迫贝丽, 也别伤害她——我知道你性格暴躁,对你过去也略有了解。你很不容易, 我尊重你——前提是别影响贝丽。”

杨锦钧像被踩到痛脚,他阴沉地说:

“如果你真的尊重我,现在就不会说这些。”

“我不说, 你又怎么知道我尊重你?你只会以为,我手里没你的把柄,”严君林说,“当然,你可以试试这话真假,尽管我并不建议。”

杨锦钧暴怒离开。

严君林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楼下,略略等一等,抬头看,贝丽房间拉上窗帘,遮蔽住暖黄色的灯。

直到那盏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次日,贝丽紧锣密鼓地安排Debby和Bella的事宜,在下午时分,终于能喘口气,顺便,还得到一个好消息,法兰下周要去中国参展,两个地方,京沪两地,每个地方各一周。

贝丽可以申请。

相当于,她可以回国两周,中间如果有空闲,她还能回家。

贝丽问了Debby,有没有意愿一块去?中国的消费市场大,前景好,法兰一直注重这一块,这种出差交流会有利于Debby的成长,缺点就是累了点,可能会疲惫。

果不其然,Debby一口答应。

真好,贝丽欣慰极了。

事情解决完,神清气爽。

公事结束,她也终于有时间处理私事。

想了一下午,贝丽决定,这次和严君林彻底说清楚。

她不想再一直等待了。

恰好在这一刻,杨锦钧给她发短信,很简单,约她吃饭,地方已经定下了,离她住处很近。

贝丽发了好。

她发短信给严君林,说晚上已经有约。

很久后,严君林才回了一个好。

一下班,贝丽就去餐厅赴杨锦钧的约。

他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妙。

向来精心打扮自己的孔雀,今天似乎并没有修整——就连胡子也没刮。

看到她来,杨锦钧也只是点点头,让她点菜。

点完菜后,这一次贝丽没有点酒,点了两杯气泡水。

“怎么了?”贝丽把菜单递给侍应生,担心地问,“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没有,”杨锦钧停了一下,直接摊牌,“你和严君林恋爱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贝丽握了一下裙子。

“别道歉,我知道你又要道歉,我最烦你道歉,什么用都没有,道歉不是你的免罪金牌,”杨锦钧直接开口,他面容不虞,丝毫不加以遮盖,“严君林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对严君林的厌恶达到顶峰,与李良白不相上下。

昨天,杨锦钧真给李良白打去电话,询问他知不知道严君林和贝丽的事情,后者烦透了,一边说妈你别哭了当初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现在,一边回答杨锦钧——严君林是贝丽的初恋,白月光级别的那种。

真恶心。

杨锦钧觉得严君林根本不是月亮,就是一坑坑洼洼的石头。

贝丽有点不适,还是说:“我不清楚,他可能是在酒店。”

“在他离开巴黎之前,我不希望你再见他,”杨锦钧说,“我会吃醋,我不想你和他再有其他牵扯。他是你表哥,我知道,但又不是亲的——没关系。”

停一下,他觉有些过分了,万一贝丽的家人托严君林送东西呢?

又补一句:“你可以见他,但每次都要带上我,反正他不会常来巴黎。”

在最后一句话之前,贝丽都在以歉疚的姿态与杨锦钧对话。

直到最后一句。

贝丽意识到问题。

她静了几秒,直接告诉杨锦钧:“我下周有个展会,要回国两周。”

“你不想去?行,我告诉Elodie一声,换掉你,”杨锦钧说,“很简单。”

“我想去。”

气泡水送上来。

贝丽抬眼看他,认真说:“我想去,我一直都想回国,哪怕是这样的展会交流,我也会想去。”

杨锦钧看着她眼睛:“你说你爱我,我就同意。”

“这是我的工作,从来都不需要你同意,”贝丽理智地说,“你不能强行把它们关联在一起。”

杨锦钧今天很不冷静,她想让对方冷静下来,至少,别这样冲动。

“好,那你说你爱我。”

贝丽沉默了。

她有些不舒服。

“说啊,”杨锦钧紧紧盯着她,“说,你爱我,所以今天才来答应我的邀约。”

“……我今天来这里,的确是给你答复,我考虑过了,我可以和你试着开始,”贝丽说,“但不要这样逼我,好吗?”

杨锦钧冷笑。

他心中只余被戏耍后的愤怒。

又是这样。

他早就知道。

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地爱他,每一次都是为了利益,每一次,都是有所图谋。她现在提出的“试着交往”,也不是喜欢他,只是因为严君林——她在做什么?想拿她刺激严君林吗?他是她们之间的工具?!她口口声声叫的哥哥,根本就不是他——她一直在他身上寻找旧的影子。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纯粹的爱。

一切都是谎言、虚伪,所有的冲动交付都有报应。

“你说你爱我,”杨锦钧放缓声音,颊边肌肉抽动,他的声音再度压低,“说,我爱你。”

说了这三个字,他会原谅一切。

哪怕贝丽骗他这件事。

都可以被抹去。

他甚至可以,允许她和严君林的单独见面,只要别再越界——只要你说,“我爱你”,你说啊,说啊,说啊!!!

贝丽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杨锦钧,”她慢慢地问,“你说你会为我回国,是真的吗?你想过应该怎么做吗?做过计划吗?怎么回国?”

“你呢?”杨锦钧反问,“你会选择为我留在巴黎吗?”

啊。

贝丽的心脏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她低头。

眼睛一阵刺痛。

“说一句我爱你吧,”杨锦钧声音更低了,近乎一种恳求,“贝丽,你说一句,就三个字,你服个软,好不好?”

服一下软,我什么都听你的。

就服一下软。

只要说出那三个字。

贝丽喝掉一整杯气泡水。

眼睛还是酸酸痛痛的,但还好,没有眼泪,她不会再突然流眼泪,不会再爆哭了。

那滴泪,慢慢地滋润了眼球,没有掉落。

“你说的很对,”贝丽深吸一口气,开口,“我不能做到为你留在巴黎,就不应该要求你为我回国,这样很不公平。”

……公平?

去他的公平。

杨锦钧握着装气泡水的杯子,手指越来越用力,太好笑了,她来讲什么公平?

在她眼中,什么样算公平?为了她,他已经快丧失理智了,现在连被当替身也能忍让,她还能在这里认真地讲公平?

一直索要“我爱你”,其实也是因为他心中清楚,贝丽对他的感情,还远远不到爱的地步。

充其量,也就是“有好感”。

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他索要的很过分吗?他甚至没有要求她嫁给他,没要求她——只是要三个字,很难吗?

她却连这三个字都不肯说。

显得一切更荒谬了。

何必呢。

“我恨你。”

贝丽听到杨锦钧又重复了一遍:“我恨你。”

她没有反驳。

也无话反驳。

她不会说“你不恨我”之类的劝诫词,感情是他的,她无权定义别人的感受。

杨锦钧一口喝完气泡水,更反胃了。

这令人作呕的世界。

真恶心。

站起来,饭也不必吃了,杨锦钧审视过去这一切,简直就是丑态百出。

……和拼命想逃离的以前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得不到最想要的东西。

向来如此。

从未拥有。

“帐我已经结过了,”杨锦钧对贝丽说,“你挺诚实的,我一直恨你这样诚实。”

贝丽轻声叫:“老师。”

有些事情,看清楚只要一瞬间。

久违的称呼了,杨锦钧眼睛动了动,上次听她叫老师,还是什么时候?都过去多久了?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以后别再见面了,”杨锦钧调整好情绪,冷冷地说,“你可以把我当作敌人——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贝丽想了想,摇摇头:“没了。”

杨锦钧更恨她了。

“真没有了?”

“嗯。”

杨锦钧按住桌子:“你再好好想想。”

贝丽只是摇头。

她现在无话可说。

杨锦钧嗯一声,不再看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贝丽没吃晚饭,她站起来,想回家好好休息,消化一下,再想想明天该怎么做。

刚出餐厅门口,她就看到严君林。

外面下着雨,他撑着一把大黑伞,黑鞋黑风衣,立于黑暗处的风雨,身材颀长,冷静疏离。

看到她出来,严君林没有丝毫意外,大步走来,将伞撑在她头顶:“我们回家。”

贝丽说:“我和杨锦钧说清楚了,他告诉我,以后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严君林在她身旁:“嗯。”

贝丽还低着头,忍着哭腔:“我认真想了想,发现一直以来,我都做错了。原来有时候考虑也会伤害到人,我考虑的越久,对方期望越大,失落也就越重。我认为考虑需要慎重,实际上,过于慎重的考虑也会伤害到人。其实我感受过,却还这样伤害了别人。”

——就像Debby,在结果明朗前,贝丽绝不会给她期望。

贝丽想,她在工作上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在感情上却做不到呢?

她还是不够理智。

严君林问:“你想吃些什么?我在中超买了排骨和藕,炖着吃怎么样?”

“严君林,”贝丽站稳脚步,看着他眼睛,轻声说,“实际上,在今年很早的时候——就是你告诉我,我要经历过很多种生活、去很多地方,见过广阔的天地,才会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在那天,我已经打算将你当作表哥了。你说过,让我选择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其中一个,做出的那个选择也未必是我的最爱吗?还记得吗?”

严君林问:“藕买得多了,家里还有没有面粉?你还爱吃炸藕盒吗?”

“你说的对,选择不是只有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贝丽看着外面,眼泪啪嗒啪嗒流,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湿润的,比雨水还大,压抑着情绪,“这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表哥。”

贝丽跑上楼梯,开门,进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胃。

晚上一直没吃,现在它在叫。

严君林拎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找围裙。

洗菜声,切菜声。

咚咚咚咚咚。

贝丽走到厨房门口,把严君林强行拽出来:“我不吃饭!你走!”

严君林说:“生完气也要吃饭,你上次说体检结果不太好。”

贝丽仰脸:“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严君林?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打着哥哥的名义对我好了?”

严君林低头看她,没有丝毫笑容:“那我还剩下什么身份能陪你?”

“很多,爱人,情侣,伴侣,追求者,”贝丽一口气数,又说,“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严君林心脏骤然一缩。

外面的雨仿佛下进了室内。

“我有时候真的好难过,”贝丽大声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你负责,会照顾我,成熟可靠,冷静理智——可是你永远都这么冷静、这么理智,你就不能为我冲动一次吗?你就不能——”

——你就不能卑劣一次吗?

她啜泣:“你不能,因为你是严君林。”

严君林握住她的手,太冷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言简意赅:“我能。”

他冲动过。

不止一次。

“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能随便承诺,”严君林抬手,擦掉贝丽的眼泪,“现在我可以——”

“可我已经想放弃了。”

严君林紧紧抓住她的手。

她要躲,这一躲避,令他心中并无愤怒,只有呼吸的闷痛。

这一次,他没顺着她的意松手。

不想松,不能松。

他松过太多次手了。

每一次选择放手,她也并未过得如他想象中快乐。

——那放手究竟有什么意义?

严君林叫她名字:“贝丽。”

贝丽彻底忍不住。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还是会掉下眼泪。

“严君林!”贝丽叫出他的名字,宣泄,“你来迟了,你来得太迟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晚才来巴黎,你知道吗?我都准备好试试新的开始了,为什么,为什么在我难过的时候你都不在场,为什么要隔一年才来——”

“我没有隔一年。”

贝丽泪眼朦胧地看着严君林。

他的表情不再平静,额头青筋暴起,喉结一动,脖颈侧血管分明:“我来看过你。”

严君林本想听她说完,不去打断。

吵架时说的话都不算数的,做的事也都不算数。

今天贝丽的状态很差,需要发泄,这可以理解,人难过时说的话都不是真的,在最难受时说的话也往往最伤人,尤其是熟悉的人之间,越亲近,越知道怎么去伤对方的心——

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这件事本该永久埋在那天的大雪里,和那些丢掉的礼物一起。

严君林死死地看着贝丽:“上一次,你打视频电话告诉我,说你很想我。”

——那天,严君林在等基因检测报告出来。

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他不能纵容自己的感情,不能自私卑劣地以爱来道德绑架她。

如果他真的会发疯,会遗传到那种精神疾病,会像现在的妈妈一样,不认识任何人——让贝丽怎么办呢?

他知道贝丽心地善良,绝不会抛弃。

那么,严君林将会成为她光辉人生最大的负累。

她本可以走得更远,看得更多。

人的阅历不在于岁月,也不在于金钱,而是她能见识过更多的生活方式,看过更广阔的风景。

严君林从不想让她为爱牺牲自我。

医生安慰,说美国已经有一种新技术,可以做基因筛选,做试管,绝不会影响到下一代。

严君林直接否决。

试管对母体的伤害巨大,他决不会考虑这种事情。

他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确定之后,严君林才能坦然地告诉她。

房间内,贝丽后退几步,挣脱严君林的手,坐在沙发上,泪水糊了睫毛,她一直在流泪,控制不住。

她完全不想哭的。

完全身不由己。

可是她发现了一件事。

一个秘密。

严君林清晰地知道,不能再说下去。

太难堪了。

这一切都太难堪了。

“你结束通话后,我想你那么难过,或许是出了什么事,”严君林说,“通话结束后,我立刻订了机票,想来看你。”

——恰好,在第二天,登机之前,他顺利地拿到电子版基因检测报告。

这份文件让严君林很高兴。

这意味着,他和贝丽之间只存在伦理这最后一个阻碍。

伦理这点应该不会很难,严君林早就和她家人处理好关系,争取获得她所有家人的认可。

来巴黎的前夕,严君林挨个儿去她爱吃的点心店,一个个挑选,看着店员打包。

为了尽量让她吃到新鲜的,几乎是每一份,他都选择等待,等现烤出来、完美无瑕的饼干。

贝丽在巴黎独自工作很苦,她需要一些甜食。

他想看她吃到甜点后的笑容,现在等一等,也不算什么。

在严君林人生的认知中,每一次等待都值得,最终都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除了这一次。

贝丽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严君林单膝跪在沙发旁边,微仰脸,选择和她平视。

“我到了巴黎,”严君林说,“而你和杨锦钧在一起。”

贝丽已经彻底丧失语言能力。

严君林闭上眼,缓慢的两次深呼吸。

贝丽哭了一声。

严君林睁眼,表情不再温柔,不再保持沉默,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上,此刻只有死寂。

漆黑眼睛注视着贝丽,严君林捏着她脸颊,第一次强迫她睁开眼。

他沉沉地说。

“看着我,像我想看你那样,看着我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猫爪][垂耳兔头]

更新啦啊啊啊啊

其实一开始打算写到这里的……但是我下午发烧了,上章断章位置不好,可能部分宝宝有异议……所以我抓紧时间把这章更新写完啦!!!

下一章更新可能在六点,如果六点没更的话,请等晚上十点吧,因为我现在还没退烧,头痛耳朵后面的骨头也痛,不确定能不能再准时更新了。

么么么么!挨个儿亲亲,宝宝们开开心心看文,持有哪种观点都是正常的,毕竟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利波特(?)[猫爪][撒花]

请开开心心啊,因为看文就是为了放松娱乐的!!!

爱你们嗷[猫爪][撒花]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第55章 离开巴黎(微修) 坦白心意。

“对不起。”

当贝丽和严君林第一次四目相对时, 他道歉:“对不起。”

大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擦去流出的眼泪,严君林克制着说:“我现在很不冷静, 冲动时容易说出伤人的话——你先喝点水,休息休息, 我去做饭, 等吃完饭, 我们再聊, 好吗?”

贝丽点点头。

她的低血糖要犯了。

头晕晕的, 久未进食的胃在叫嚣,提醒着需要进食。

她太久没吃东西,情绪激动, 晕眩感更重。

严君林擦掉她的泪, 给她拿了一个毛毯,去厨房做饭;贝丽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杯,发呆。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贝丽低头, 想, 还真的是永远都差一点。

她之前做事时, 就是永远“差一点”,感觉“差不多就得了”,先前的评价太正确, 这种“差不多就得了”,当然会有“差一点”的结果。

现在感情上也是, 和严君林是差一点,和杨锦钧也是差一点。

严君林还是做了排骨炖莲藕,还有鸡蛋包豆腐, 冬瓜山药蒸肉,都是易入口好消化的东西。

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晚饭后,严君林在厨房里刷碗,贝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说:“我做好准备了,我们谈谈。”

严君林煮了一壶玫瑰茶。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干净的餐桌前。

“从最早开始吧,”贝丽直接问出口,“一开始答应我追求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态?你是把我当做小孩子吗?是觉得,我告白失败很可怜,不忍心让我再次失望——所以才答应我吗?”

“你是这样想的?”严君林讶然,随即,他意识到什么,脸色渐渐变差,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从来都不是,我爱你。”

贝丽心中一空,忽然有种窒息感:“我以为你那时只是在迁就我。”

严君林的背倚着椅子,沉静地说:“我一直以为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事实上,他有些呼吸不畅。

这番谈话比严君林预想之中沉重得多。

那么早,他们就已经开始错过了。

原来这一切可以不发生。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能留住贝丽——可惜他错过了。

“我提分手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挽留?”贝丽睁着眼看他,追问,“为什么不挽留呢?”

“你说你其实并不爱我,发现对我只是兄妹情,觉得我很无趣,没办法给你想要的东西,”严君林很不情愿说这些话,那么久了,每一个字,他想忘掉,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慢慢地说,“那时你还小,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和我在一起,本身就是吃亏。我甚至不敢去问你,你对我究竟是喜欢,还是习惯性的依赖。”

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严君林一边调整心情,一边尽量理智地说下去:“那个时刻,你来看我,只能住在旧出租屋里。我无力给你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却自私地侵占了你的青春——”

“可是我没觉得苦,”贝丽轻声说,“我一直没觉得苦,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哪怕一周只能见两天。这么多年以来,我租过很多地方,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小出租屋,因为里面有你,因为你可以陪着我,有你晒暖和的被子,做的好吃的饭。你给我讲睡前故事,我们一起去买好看的花;半夜,我饿了,无论多晚,你都会起床给我煮面;我备考压力大,每天醒很早,你上班一天已经很累了,还会陪我早起去散步……我觉得那时候很快乐,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特别开心。”

她真情实意地喜欢那段时光。

某晚,贝丽正在洗澡,固定在墙上的淋浴头突然掉下来,砸在地上,差点砸到她;贝丽被吓到了,一声大叫;在外面切菜的严君林立刻进来,看她怎么了,安慰她没事。

那时候贝丽洗到一半,身上还有很多泡沫,不能这样湿答答地顶着,严君林拿一条湿毛巾,把洗手池刷干净,一点点给她擦干净,又找杯子盛了水,浇着给她淋浴。

她发现有血水,才知道严君林手被切破了。

他刚刚在切菜,因为她的尖叫分神。

严君林笑着说没事,调侃说这叫开门红,是个好兆头;放轻松,她明天的考试一定顺利。

贝丽觉得很快乐。

第一次谈恋爱,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提供她理想中家人能提供的一切,支持,鼓励,托底,无论什么,都先以她的需求为主——她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除了床上。

严君林主动的次数不多,有时候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感觉到他起了,贝丽半梦半醒地贴上去,他却没有顺势压住她,只是亲吻她头发,轻轻拍着她肩膀,哄她继续睡。

严君林没说话。

那段恋情刚开始时,他工作不久,薪水不低,却也算不上多么高,妈妈的医药费昂贵,也是一项大的支出。

那时租房子,虽然没有租地下室或隔断房,却也不算好,是某个政府单位的家属院,有些年头了,总共不到四十个平方,窄小可想而知。

他一直对此心存愧疚,贝丽本不该和他吃苦,她努力,上进,外语系就业不如理工类专业,她在刚读大学时就有就业危机,会主动地试各种各样的实习工作。

那么好的贝丽,值得一切更好的东西,而不是在那个陈旧的出租房中,懵懂地被他做到哭。

“对不起,”严君林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那种生活。”

“那时候,我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贝丽声音哽咽,她想控制,却完全控制不住,“可是你似乎并不爱我,你对我都没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欲望。”

“你每次都很痛,我总觉自己在欺负你。”

严君林说,当年的他还不能在贝丽面前坦白欲,望,因为那时他知道,贝丽爱他,只是爱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第一次时,两个人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她一直在流泪,泪水令严君林罪恶感深重,完全不能继续下去;哪怕忍到爆炸也会停下来,立刻安抚她,说不做了不做了别哭别怕我。

“你一直在哭,看起来很难受,”严君林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做。”

那时太小了。

两个人都还年轻,不擅长处理,也不擅长磨合。贝丽喜欢亲近,体型差距让她吃了不少苦,她依旧喜欢,她享受着严君林的照顾,却不能回应以任何东西,只有这个,只有这个;

严君林顾忌太多,一旦她落泪就立刻停下,或手或唇或拥抱,来安抚她。

几乎不会尽兴,他一直在忍耐。

严君林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是牺牲,只是选择。

贝丽更重要,他不会被冲昏头脑,伤到她身体。

现在听起来如此荒谬。

贝丽说:“可是我以为你对我没有兴趣,只是出于责任感。”

她终于说出来了,心中却很难受。

“因为这点吗?”严君林问,“所以你认为我不爱你,所以你提出分手。”

贝丽点头。

严君林微微屈了屈上半身,手压在餐桌上,缓解那种闷而又闷的痛。

他意识到问题了。

那一段失败的恋情中,他和贝丽缺乏沟通。

都是他的错。

他甚至没有过问过贝丽的想法——不,现在也是——

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他的“为她好”,却没有问过她一句,问她需不需要。

兄妹间这样还好,但这绝不是情侣之间应该有的相处模式。

“所以我总觉得,你是把我当妹妹妹妹,而不是爱人,你习惯性保护我太多了。”

贝丽喝掉半杯热茶,身体渐渐地暖和了,她的情绪却渐渐地不再平静,没有办法忍耐,没有办法压抑,必须要说出来,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接受,因为她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你会让我以为,我只会给你造成拖累。”

“没有,”严君林看着她眼睛,“照顾你会让我开心。”

这也是他的私心。

他喜欢贝丽,喜欢照顾她,喜欢她可以越来越好。

“我给你塞房卡那次,你没有上来,”贝丽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你只想要一个留下的理由,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还没深刻到那种程度,那是一次冲动,你把对家乡、家人的思念全都寄托在我身上,”严君林理智地说,“当时,你的前途很好,而鹿岩生死未卜,我没有能力再去照顾你,你留下来,只会跟我吃苦。”

“其实我可以吃苦……”

“所以我不会让你留下来,”严君林说,“你太好了,贝丽。我知道你会甘心牺牲,就更不能说——如果我留你,这并不是你的为爱牺牲,而是我心知肚明的自私。”

贝丽沉默地喝掉了茶。

“我从没后悔过那个决定,”严君林对贝丽说,“如果重来一次,我那个选择也不会变。”

贝丽问:“那你对哪个选择后悔?”

“那次视频通话,”严君林说,“我会告诉你,再等我两天,我就能给你回答。”

“为什么总是要等?”贝丽大声,“严君林,你总是喜欢把所有东西准备到万无一失再动手,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有充分准备,这样很好,你慎重,你理智,可是爱情不需要你这么理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不需要要把一切都准备好再坠入爱河——爱就是冲动,无论结果错还是对,无论你掉入的是河流还是大海,会游泳还是淹死,这都没关系!因为爱就是不计后果,不在乎今后——”

“我在乎,”严君林说,“我是你从小叫到大的哥哥,我不能不管不顾。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有资格冲动,就我不能!因为我是你哥,我有责任考虑你今后的生活,我不能任性。”

贝丽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严君林第一次对她提高声音说话,他现在看起来不再古板了。

眼镜下,那双浓黑色的眼中全是激烈、矛盾的情绪。

他似乎要崩溃了。

严君林缓一缓,又道歉,试图平稳语气:“对不起。”

“我和其他男人做过了,”贝丽直接说,“不是为了气你,我那时真的想尝试新的开始。”

严君林安静地看着她,很久后才说:“我知道。”

他知道。

过错方在他。

还有……李良白。

李良白故意伪造,让严君林的家人、包括贝丽的父母,甚至他自己都以为,他有基因上的缺陷,未来会像母亲一样发疯。

严君林的手死死握成拳。

他竭力控制情绪。

“如果你这次不来,”贝丽说,“或许我已经和杨锦钧试着交往了。他有时候说话很狠,但其实没有坏心思,是个很好的男人。”

“他不适合你,说话狠也会伤人,哪怕他没有坏心思,语言本身就是武器;你情绪好的时候,可以接受,可以原谅,但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呢?你要一直体谅他的有口无心吗?”严君林说,“他会伤害你,变成另一个李良白。”

“你不要预言我的未来,”贝丽说,“你怎么能这样下决定?”

“如果你们真的般配,早就在一起了,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严君林侧脸,“我来迟后,你可以选择他;他现在迟到一步,你也能选择其他人。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所以你知道,我会选择其他人!”贝丽说,“这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问题,也不是必选题——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男人,你——你不能大度地让我做选择,却又期望我只能选你!”

“我没期望你只选择我,所以我也在争取。”严君林说。

“你这次为什么要来?”

“你状态很不好,”严君林轻声,“我只想来看看你。”

贝丽报喜不报忧,哪怕打视频通话也不提糟糕事,可她那天状态恍惚,严君林重新调整工作计划,安排出时间,带了甜点来看她。他没想到会再次遇到杨锦钧。

贝丽一时失语,她的嘴唇干燥,渐渐起了一层皮。

严君林给她添一杯水。

“那之前为什么不说?”贝丽问,“你为什么说,而是等?你在等什么?”

“等一份基因检测报告,”严君林和盘托出,到了这一步,隐瞒没有任何意义,他说,“我那时以为,母亲的精神疾病,会遗传给我。”

贝丽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太残忍了,”她说,“你应该告诉我!这件事应该商量的,不是吗?你不能预设我的选择,我不介意,我完全不在乎。就算你有基因缺陷怎么了?你照顾我这么多年,难道我就不能照顾你吗?难道你觉得我会放弃你吗?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不生孩子就好了,我有照顾你的能力,我可以——你不能剥夺我做选择的权力。”

贝丽要掉眼泪了。

严君林不能呼吸。

他抬手,擦掉贝丽脸颊上的泪痕。

“贝丽,”严君林低声,“对不起。”

他知道会这样。

贝丽太好了,好到她甘心为家人朋友牺牲自己的利益。

正因如此,严君林更不能说;他甚至希望贝丽能自私一点,能再为她自己多多考虑;她再坏一点,坏到他发病就能立刻抛弃他——那样更好,多一点自私,她的生活和工作都会更顺利。

“现在我不能原谅你,”贝丽哭泣,她说,“我没有办法原谅你,严君林,我已经是个可以独立的成年人了,我有知情的权力。我们这些年的错过,都是因为你这种照顾,凭什么什么事都要你一个人承担?相爱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吗?你不能为我做决定,我……”

严君林擦着她的眼泪。

“我要离开你,”贝丽呼一口气,她突然说,“你之前做出过选择,就要承担选择的代价。你下决定时就该想到今天,我很难过,严君林,不要再粉饰太平了,也不要再来这里。以后我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再依靠他人建议,我要自己选,我不要别人为我做决定。”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红红地看他:“我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我可能会交新的男友,也可能不会交,但我知道,对待感情要认真,这是我的选择,我选择顺其自然——表哥,我们还是继续做表兄妹吧。”

严君林看着她:“这是你的回答吗?”

贝丽点头。

她说:“你知道吗?你来巴黎的时候,说看到我和杨锦钧——我和他尝试过三次约会。”

严君林明白了。

他恨自己为何会明白。

难怪,难怪贝丽叫哥哥时,杨锦钧会应,难怪——

他的喉咙泛起血液的味道,浓重的锈味,像一艘深海里古老的沉船。

“贝丽,”严君林压着情绪问,“那时你还没有爱上他?”

“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可以不告诉你,但我还是想说,”贝丽说,“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们都没有很好的办法。感情就是这样,没有谁能一直停留在炽热里——我会重新开始,我今后和什么人交往,,都是我的选择。”

严君林离她很近,他的表情完全失去冷静,丧失理智,不再波澜不惊:“贝丽,停下。”

“你之前说得很对,人生不只有感情,爱情不是人生的必做题,现在我也发现了,一切顺其自然最好,”贝丽不停,她一口气说完,“我现在可以把工作生活都排在爱情前面了,谢谢你的指导,我——”

严君林弯腰,看着她的脸,额头几乎触碰到她的额头。

贝丽心酸地想。

啊,她曾经多少次梦到过这种场景,她想要主动吻一吻严君林,说不要这么累了,我可以替你分担。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看起来覆水难收。

她们错位太久了。

如果她能早出生几年,早点和他肩并肩,工作生活都同步,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可惜没有如果。

“只有这一个选择让我后悔——除此之外,我并不后悔劝你留在法国,”严君林说,“现在,你前途很好,一片光明,我也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贝丽流着泪说:“可是我现在不想要了。”

严君林忽然抱住她,这个拥抱滚烫,又令人窒息,他呼吸声很重,贝丽胡乱地亲吻他的唇,多久了?多久没有亲过他?牙齿痛,嘴巴痛,不能呼吸,无法呼吸,不想呼吸,贝丽分辨不清,她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的意乱情迷。

贝丽最终用力推开严君林。

他的衬衫掉了一个纽扣,她的上衣也裂开一道大的伤口,两个人像纠缠后的兽,气喘吁吁地与对方对视。

“表哥,明天就回国吧,”贝丽道谢,“我现在在巴黎的工作很好,前景无量,谢谢你当年做出的选择——它的确很利于我的前途。”

只是牺牲了一段和他的爱情。

他们对这个结果都心知肚明。长时间的异国,双方都在拼搏事业,现实很难按照理想进行——这几乎是必然趋势。

贝丽现在太疲惫了。

她现在发现了,爱情并不是必需品。

“我已经意识到了,”贝丽看着他,“我不能祈祷爱情来带我脱离现状,我自身的空洞,并不可以用爱来简单填满。我要依靠自身努力去完善自己,再去选择开始一段爱,而不是期望爱能抚平一切伤口。爱未必能让人变得更好,可变得更好后,才能更好地去爱人——回国吧,表哥,你回去,现在对我们两人都好。”

她清醒了。

无论严君林,李良白,还是杨锦钧。

都不能抱着“救命稻草”的心意,去开始恋爱。

先爱自己,才能去爱别人。

严君林深深看她很久。

“如果这是你最终的选择,”他说,“我尊重你。”

片刻后,严君林轻声:“恭喜你,你现在很优秀、出色,比你曾经的愿望还要成功。”

“谢谢你。”

……

在贝丽即将顺利升职为品牌经理的前一个月,这个夜晚,她和严君林推心置腹地谈了很久,有吵架,也有拥抱。

严君林在第二天离开巴黎。

贝丽没有送。

她用了一天时间认真打扫房间,整理了严君林带来的点心盒。

在收拾过程中,她发现了新东西。

有一个很大的饼干盒子重量异常,贝丽打开看,发现了厚厚几摞欧元,都是500面值。

这些欧元的最下面,藏着一套碟子,精致漂亮,烫金的蝴蝶。

还有他留下的纸条。

「贝丽值得用更昂贵的碟子^_~」

贝丽想到自己和他的控诉——“那两只餐碟花了我五百欧呢,我自己都不舍得买!”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掉。

贝丽弯腰,把碟子收好。

她正常回国参展,探望姥姥和妈妈,又回到巴黎,继续努力工作,更加注重维持职场上的人脉。

次年冬,贝丽完成述职报告后,成功获得调到法兰沪城的机会,担任一个全新品牌的高级品牌经理。

她成为法兰成立以来、升职最快的中国女孩。

截止到目前,唯一一个。

没有之一。

寒风冽冽的冬天,法桐落了半树的叶子,贝丽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

这是她崭新人生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猫爪][垂耳兔头]

更新啦

太佩服我自己了,在持续高烧38的情况下写完了这一章!烧的脑袋和身体都热乎乎的,手指骨头也有点疼,但幸好,没有出门,没有吹风,没冷到脑袋,不会头痛,不影响思考。

明天更新时间暂定下午六点,可如果我明天头痛的话,估计就没办法正常更新啦……所以,假如明天六点没有更新,宝宝们就睡觉吧,不要等了。

这里也终于写到贝丽心态的彻底转变啦,她爱人,不应该寄希望于从对方身上寻求慰藉,不意味着索求。爱未必能让人变得更好,但变得更好后,可以更好地去爱人[撒花]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啵啵啵,爱你们嗷!!!

这里也顺便物化(?)一下贝丽的这几任男友。

李良白,应该是蘑菇,有的好吃,有的有毒,还可能致幻,总之就是随即毒死一片(。

杨锦钧像辣椒,风味独特,性格比较鲜明,也可能随即辣翻一堆;

严君林像苹果(所以印象海报我做了青苹果),一个是青苹果代表初恋,二来,苹果也是最大众最无害的一种水果,熟透的苹果很香,但也有人说这是最无聊的一种水果。

话题扯远点,爱吃苹果的宝宝,推荐几个品种,青森,爱妃(国外应该叫envy),乐淇,玫瑰,都非常非常美味[撒花]

——今天来个动物化小剧场——

边牧杨发现小鹿贝的食谱上有兔子肉。

食草动物学校不提供肉食,小鹿贝同学每天都在脖子上挂个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便当盒,是德牧严为她准备的卤兔子。

她已经吓跑了四个想搭讪的鹿同学。

边牧杨不得不找她谈话,试图让她放弃带食物来学校——

小鹿贝懵懵懂懂,歪着脑袋:“哎?不可以的嘛?”

边牧杨说:“这是食草动物学校,最好别在这里吃肉。”

“……是吗?”小鹿贝说,“可是老师你也带了羊肉哎。”

边牧杨:“闭嘴。”

“我知道了,”小鹿贝大方地将自己的盒饭分他一半,“我的很好吃对吗?老师,你要诚实,嘴馋不丢人的,我哥哥做饭就是好吃!”

边牧杨给德牧严打电话。

“小鹿贝同学的家长,麻烦你再来一下,”他说,“关于孩子的家庭教育问题,我需要和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