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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了恶毒女配后 渺栗 18073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神赦会要开了     “其实他也不坏……

“其实他也不坏。”

秦沐淼义愤填膺:“哪里不坏了, 把你关这么久。”

“你不要帮他说话了,唉,”秦沐淼面色复杂地看他一眼,“你要为自己想想, 孤独是很可怕的。”

程绪低声道:“还好。”

“哪里好了, ”她思维跳脱, 没头没脑地问:“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冷笑话?”

“什么?”

笑话还有冷的么。

“就是, 从前, 我在家闲得长出了蘑菇, 我把蘑菇煮了吃掉, 中毒了, 去看大夫,大夫说我中的是好菇毒。”

说着她自己笑了起来,这个冷笑话一直戳她的笑点, “所以说嘛, 孤独不好。”

“……”

真的好冷。

程绪无奈到声线有些温柔,仿佛微风也拂过了他的嗓子,“你在哪儿看的这些?”

度娘上看的, 但她不能说, 秦沐淼摊手:“我乱讲的。”

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耳畔, 微风浮动碎发,她喃喃道:“如果罚神可以让你离开就好了。”

一万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她敢都不敢想,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程绪偏头看她一眼,似是不经意道:“如果前提是要你放弃离开的机会呢。”

秦沐淼无所谓道:“也可以啊。”

没有想到她如此干脆,程绪抿抿嘴, 慢吞吞道:“为什么?”

“我倒没关系,你都一万年了,该出去看看了。”

她朝他挑眉一笑:“你出去了记得回来救我就行。”

“那我出去了以后不来救你呢?”

秦沐淼耸肩:“那就当我认错人咯,但你不会的。”

“为什么?”

“这是一种直觉,第六感,我知道你人很好。”

听到这句话,程绪有些恍惚,跨越时空的相似,另一个人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但这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

想到那个人,他的心情又渐渐低沉下去,他慢慢捂住自己脑袋,像要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

不打一声招呼地,他突然离开。

秦沐淼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他怎么了?

该不会是被她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了吧。

*

另一边的食堂。

陶盈盈在安静吃饭,一向只坐人群最中间的杨芙,昂着下巴来到了她身边。

她排斥地扫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杨芙气势凌人:“当然是因为我现在也是淼淼的朋友,肯定也要和你处好关系咯。”

陶盈盈嫌弃地瞥她一眼,抽抽嘴角:“你看你像是想和我处好关系的样子吗?”

“反正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嗤,”陶盈盈恨恨地戳碗底的米饭,“我就知道你本性难移。”

“哼。”

两人互不相让,火药味十足。

杨芙在她耳边得意洋洋道:“第一次你帮淼淼说话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把淼淼抢走,看你还怎么和我顶嘴。”

陶盈盈不满地噘嘴:“我是淼淼的第一个朋友,肯定是我重要。”

“那可不一定。”

陶盈盈一边瞪她,一边用筷子更加用力地戳米饭,她真的好想上手打她一顿。

“喏,多吃点青菜。”

杨芙也是个人才,气了她后,又毫不脸红心跳地给她夹了菜,弄得陶盈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只能把这棵青菜当做杨芙,恶狠狠地咬下去嚼碎。

在她们身后,坐着一个微胖妇女,后脑勺盘着一个紧紧的妇人髻,一直尖着耳朵在听她们说话。

听到淼淼二字时,她听得愈发认真了,饭也不吃,整个人像呆住了一样。

身边人见她一动不动,用手肘碰了碰她的,“你怎么不吃了?”

妇人摇摇头,用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看得旁边的人很是奇怪。

妇人想打探出更多点东西,自从她来到仁和殿后,一直在寻找秦沐淼在哪里。

按道理说她应该也在七殿,但是她一直没有找到人。

知道秦沐淼最新的消息,这是女帝给她的任务,报酬是她的罪行非但不会株连九族,而且她还会好好善待她的族人,对于一个满手鲜血的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女帝还说,不久后她也会来到仙界,到时候,她还会想办法将她从仁和殿里救出去。

但如果她没有打探出有关秦沐淼消息的话,女帝说也不会放过她的家人的。

可是她在七殿一直没看到秦沐淼人在哪里,再加上女帝说她马上便会来,妇人不禁有点着急了。

今日乍一听到淼淼二字,她激动得想开口尖叫。

她伸出手,想拍一个人的肩膀,但选择不出到底是拍杨芙还是陶盈盈。

仙人都不好惹,但杨芙一看就更不好惹,她小心翼翼地拍了下陶盈盈的肩膀。

陶盈盈回头,发现是一个年级较大的妇女,很是面生,坐在七殿的位置上。

杨芙也闻声往后边看,见是一个七殿的人族,她没有耐心地哼了一声,用筷子敲敲陶盈盈的碗,“你管她干什么,吃你自己的菜。”

“你能不能别这样啊,”陶盈盈不耐地看她一眼,转向妇人时,像川剧变脸一般,表情变得很友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杨芙不服气地嘟囔:“你对我态度怎么那么差。”

妇人眼神透露着胆怯,却又强撑着问道:“请问你们说的淼淼,是秦沐淼吗?”

“对啊,怎么了?”

不等陶盈盈回答,她抢声道。

忍得陶盈盈瞪了她一眼。

杨芙趾高气扬,妇人缩缩脖子:“没什么,我就想问问她在哪一殿,我没有找到她。”

“淼淼当然在八殿,你找她干什么?”

这次陶盈盈抢先一步捂住杨芙的嘴,礼貌地问这妇人。

成功惹得杨芙也瞪了她一眼。

扯平了。

妇人卡顿道:“她是人族,不是应该在七殿吗?”

“什么?”

她这一句话在这周围引起一小片动荡,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秦沐淼是人族?”

“假的吧。”

大多人都说是假的,弄得这妇人也有些手足无措了,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天下人都知道她和女帝作对,出了名的跋扈,她一定是人族。

“唔唔唔,“杨芙一听她这话可就忍不了了,使劲扒拉开陶盈盈的手,一双柳叶眉倒拔上天,“谁说她是人族的!别乱攀关系。”

妇人慌张地摆摆手,“我没有乱攀关系。”

她嗫嚅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陶盈盈的态度也有些不好了,“不可能,管事们不可能弄错。”

妇人小声反驳:“万一呢?她不来食堂吃饭吗,我们一问便知。”

“不用问了。”

严肃的刘管事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位管事,她的倒三角眼显得十分冷漠:“食堂内大声喧哗,你们三人,明日任务加一倍。”

杨芙眼睛都着火了,看向那妇人,“都怪你!”

“我,我……”

妇人被她吓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陶盈盈拦住她:“好了,你别吓她了。”

当她面还敢吓唬别人,刘管事冷冷扫一眼杨芙,“你加两倍。”

杨芙不敢置信:“刘管事!”

陶盈盈无语地再次捂住她嘴巴,小声道:“你消停点行不行。”

食堂彻底安静,刘管事面无表情地扫众人一眼,由灵力裹挟的声音传遍食堂:“秦沐淼是仙族,此事不必再多说。”

“是。”

杨芙用眼神挑衅那妇人:都说淼淼不是人族了。

怎么会呢,妇人瞳孔震颤,她确定秦沐淼是人族,是女帝将她送到仁和殿的。

刘管事意味不明地朝身后两位管事道:“以后秦沐淼就是仙族了,一切向着她点,别忘了高管事那副惨样。”

在仁和殿,仙族和人族除了是在一起吃饭,平时泾渭分明,仙族也经常瞧不起人族,她不会让秦沐淼被别人说三道四。

“肯定的。”

其实不只有高管事暗地里帮光明神的忙,其他管事也为了人情世故,帮过一些。

但这次高管事竟因为将秦沐淼带去见光明神就被罚神废去了一双腿,实实在在震慑了其他人。

罚神原来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是不想管罢了,由此也可见,秦沐淼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重要。

不该有的心思灭了个干干净净。

刘管事满意一笑,那高管事也是自讨哭吃,现在倒是信誓旦旦一生效忠罚神了,一根慕强的墙头草。

她提声道:“还有一个消息,神赦会十天后召开,能不能离开,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话音刚落,食堂猛然陷入安静中,没过多久,声音猛然炸开。

神赦会要来了!

*

今日晚上回去时,秦沐淼发现陶盈盈和杨芙竟然一起出现了在她的房间门口。

两人一直不对付,一个靠左站,一个靠右站,眼神偶尔不小心对上时,还会互相瞪上一眼,冷哼一声,水火不容。

她不能从房间里直接出去,不然就说不清了,秦沐淼又闪身到离八殿远一些的地方,慢慢地走回来。

快到房间时还装模作样地惊讶:“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这里?”

陶盈盈很自然地上前来挽住她,“我们是来跟你说一个事的。”

杨芙还有些别扭,但不甘示弱,冲上来抱住秦沐淼的另一边手臂:“是的。”

“什么事?”

“七殿新来了一个人,听说了你的名字以后,硬是说你是人族。”

“嗯?”

杨芙理所当然道:“没关系,让她乱说,我去恐吓了她,小小的人族,居然还想跟你攀关系。”

她面露鄙夷。

各界是存在鄙视链的,毫无疑问,人族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

七殿的那些人只敢在人界逞凶斗狠,来了仁和殿什么都不是。

杨芙一直以为她是秦家的,但陶盈盈不同,她知道秦沐淼并不是秦家的,但她也不认为她会是人族。

虽然和杨芙不和,但在这事上她附和她:“对啊,管事们又不会弄错这种事。”

其实她真的是人族来着,秦沐淼谨慎问:“那刘管事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你是仙族的呀。”

秦沐淼隐隐明白为什么刘管事说她是仙族了,从陶盈盈和杨芙的态度来看,她们是不太瞧得起人族的。

刘管事这么说是为了她好。

唉,刘管事真的对她好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陶盈盈抱着她胳膊蹦蹦跳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得快飞起来,“神赦会要开了!就在十天后,没有想到有生之年我还有见到罚神的一天,以前我都是从各种话本子和画像里认识他的,但据说画像根本体现不出他的俊美!好想看他一眼。”

听到这个,秦沐淼咋舌,程的嘴是开光了吧,说神赦会不久后要开,这就真的开了!

杨芙继续泼盈盈冷水,她鄙夷道:“看你开心的,罚神再怎么俊美也看不上你。”

“那也看不上你!”

两边声音叽叽喳喳,秦沐淼略感头疼,“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杨芙冷哼一声:“淼淼倒还有点希望,你就别想了。”

陶盈盈气愤:“我没有想过!是你自己乱说!”

秦沐淼:……

干嘛要扯到她身上。

第32章 神赦会(二合一)     程绪几乎是……

程绪几乎是仓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来后, 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他又觉一阵茫然,站立在中间站了许久。

在记忆中的九月初四里,似乎这才是常态。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他慢慢取下斗篷, 露出一张苍白又精致的脸。

有些人会离开, 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

他闭上眼睛, 神识不由自主地去往了所想之处, 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不会等他的, 她也没有问他为何突然离开。

徘徊至窗边, 不久前贴上的黑布还在, 他没有管,径直推开了窗子。

好像有什么放在窗外,随着他的动作, 那东西往下落去。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 是那个花环,他回来得太急,没有带回来。

那花环快落至地面, 心中一紧, 他伸出手, 那花环便慢慢往上升,最后落于他的手上。

一定是她放上来的。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心落回了原处,他打开暗室的门,想按照自己之前所想的,将这花环放进去好好收藏。

可站在暗室门前,他沉思了许久, 最终没有放进去。

看了手中的花环好一会儿后,他将这花环和那些木质机械放在了一起。

那是日日都能看到的地方。

*

时光飞逝,距离神赦会只剩一天。

今日的天气似乎不太好,早上还晴空万里,可下午就乌云密布,黑压压的,风雨欲来,秦沐淼站在小木屋外边看了一会儿后,打算早点回去。

“你进来,然后关门。”

呼呼的风裹着雨丝吹进来,程绪端着碗,慢慢地转了个身,用背朝向门口,有一丝不满道。

雨快吹到菜里面了。

“好吧。”

雨天也有好处,空气十分清新,深吸一口气,肺都好像被洗涤得一尘不染。

她关上门,蹲在灶边,火星子似乎在她的眼睛里发着光。

“程,明天就是神赦会了。”

说这话时,她还要特意调整一下呼吸,压着嗓子,以此表现自己很冷静。

程绪瞥她一眼,看向灶里的火,温吞道:“想笑就笑吧。”

“哪有,我才不想笑,”她皱着眉,似是为她打抱不平,“我明天就去帮你骂那个罚神。”

“……不用了。”

秦沐淼安慰他:“没事,我跟你说,在人界,都说罚神有三个脑袋,很丑的。”

程绪:“……”

他并不怎么开心。

表面上是这么安慰他,秦沐淼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穿那条昨天洗得干干净净的罗裙,还可以盘个飞仙髻,特意从盈盈那里学的。

见程绪快吃得只剩底,她连忙端过菜碗,给一旁狼吞虎咽的虎啸送去。

近日虎啸一直跟她抱怨说吃不饱,得给它多留些。

桌子上一点菜都不剩了,不明地扫了一眼埋头狂吃的虎啸,程绪垂眸,有点委屈:“我还没吃饱。”

“啊?”听他这有些可怜的小嗓音,秦沐淼也软下声音来,“可是你都吃了三碗。”

不知不觉,怎么吃了三碗。

面色一僵,程绪抿抿嘴,“我饭量大。”

正在猛吃的虎啸被呛得东倒西歪,“咳咳咳!”

神根本就不用吃东西,他个大骗子!

“吃多了不好,”秦沐淼现在摸他头摸得十分上手,“你又不爱运动,乖,今天先不吃了。”

“嗯。”

吃不饱.神.程绪乖乖巧巧地嗯了一声。

听得虎啸又差点呛住,它恶狠狠地想,明天神赦会上,若是淼淼发现了神的真实身份,看他怎么解释。

它全然忘了,罚神之所以有个可怜蛋的身份,还是拜它所赐。

秦沐淼不懂他们心里的小九九,站起来伸个懒腰:“今天我要早点回去了。”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程绪抬头:“为什么?”

“因为外面下雨了呀。”

“你可以闪身回去。”

“还是不了,我今天想回去泡个澡,不想再用清洁符了。”

用完清洁符,身上确实很干净,但泡澡更加舒服。

“哦。”

程绪皱皱眉,不知为何,最近秦沐淼只要一离开,他就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在她拉开门时,他突然问:“你会原谅一个善意的谎言吗?”

秦沐淼回头,思考了下,“会的吧,善意的谎言嘛。”

她很大度的。

“嗯,那你走吧。”

“喔。”

秦沐淼腹诽,“那你走吧”这四个字也太直男了。

*

神赦会当天。

自从十日前刘管事宣布要举办神赦会后,人人精神高度紧绷,如临大敌。张灯结彩,挂的灯比花神节那天还要多。

所有的人都要去仁和殿最大的那个广场——北溟广场集合。

拉开门,外面杨芙和陶盈盈都在等她。

这几日她早上都和她们一起走出八殿大门。

这是杨芙提出来的,说三人要交流感情。

刚出门就碰到了刘管事,她巡视了三人片刻,指了指陶盈盈与杨芙,“你们两个,跟我来,北溟广场那边还有点脏。”

陶盈盈扶额,八殿就是干这些琐事的,自从要举办神赦会,她的任务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尤其是北溟广场,一天要打扫三遍!

哪里脏了,肉眼看不见就不算脏。

秦沐淼见她们两个为难的眼神,自告奋勇:“我也一起去吧。”

刘管事扫她一眼,“你不用去了。”

“喔,”朝两个人使了个眼神,秦沐淼无奈道,“那好吧。”

三人只好在八殿门前分道扬镳。

转悠来转悠去,还挺无聊,不如去筒子楼看看吧,不知程正在做什么,这么大的日子,他也不能离开那里。

然而往筒子楼走了没多久,一个同样穿着鹅黄色罗裙的妇女拦住她,眼神飘忽,一直在观察周边动向,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像一只正被恶狼追捕的母羊。

秦沐淼奇怪地看她一眼,“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只听这妇人悄悄对她说:“我知道你是人族。”

“你是七殿的?”

“对,”妇人古怪又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你去自首吧。”

“???”

“我为什么要去自首?”

妇人浑然不知自己说的有什么错,“你是人族,当然要来七殿。”

七殿管事管的严,因为今天是神赦会,管事去准备相关事宜,她才能趁机出来拦住秦沐淼,她等了这么久,实在等不下去了,若秦沐淼在七殿,她自然可以打探到她的消息,可是她却在八殿。

心里也有点不平衡,为何都是人族,她却能被当做仙族,一定是那些管事搞错了,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自以为是为秦沐淼好:“你自己去跟八殿管事说,若是今日被神看出来你是人族,那么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吧,这个你不用担心,”秦沐淼耸耸肩,绕过她,“你快去干活吧,小心管事发现你了。”

妇人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她转头一想,她现在是在帮女帝做事,那说出去,可是一个大功臣,而秦沐淼不过是女帝的手下败将。

胆子大了些,她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仁和殿?”

秦沐淼语气平平:“不知道。”

什么消息都套不出来!

妇人有些恼了,“你别狂,来了这里,女帝还是高你一筹,告诉你,女帝很快也要来仙界了。”

“她会来?”秦沐淼眯了眯眼。

她还敢追到仙界来。

“对!”

手指摁得咔咔作响,秦沐淼哼笑一声:“来得好,之前便宜她了。”

气势汹汹的模样和妇人想象中的大径相庭,妇人颤抖着手指指向她,“你,你大胆!”

秦沐淼偏头一笑,笑得很无辜:“这里可没有什么女帝,这里是仁和殿。”

一个小小的女帝,又能算得了什么。

她瞥了这妇人一眼,“你还是快走吧,仁和殿会有什么惩罚,你懂的。”

明显是回想到那些折磨人的惩罚了,妇人胆小偏偏又不甘示弱地瞪她一眼,忙不迭地转身离开。

看得秦沐淼撇撇嘴,也不知道这人犯了多大的事才来了仁和殿,本质上欺软怕硬。

两人拉扯的时间有些久,筒子楼是去不成了,秦沐淼原路返回。

刚巧神赦会正式要召开了。

刘管事比平常更加严肃,板着脸,眼神像出鞘的利剑,她面前站着八殿的所有人,男女分开站成四列。

扫视一圈,她沉声道:“听好了,罚神可不像我们这些管事那么好说话,去了北溟广场以后,保持安静,若执意吵闹,后果自负!”

说到几个管事好说话时,好些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刘管事居然说自己好说话,她要是好说话,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秦沐淼倒是觉得刘管事说得没错,在她的眼里,刘管事就是面冷心热的那一类人,她赞同地点了点头。

刘管事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警告的是其他人,而不是秦沐淼,听那个高管事说,神居然帮忙解开了她的禁制,能让神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显然不是一般人。

“现在跟着我走。”

一行人在去往北溟广场时,竟还碰到了一殿的那群人。

那群人的气质明显和他们这边不一样,一个个凶神恶煞,浑身血煞之气,眼神扫过来如有实质,像能隔空把人的脑袋扭断。

尽管都知道只要身处仁和殿,那么都是被封了灵力的,但看到这些人,还是不寒而栗。

秦沐淼则是将目光放在了一殿的高管事上,她打量了他好几眼,不知为何,总感觉似曾相识。

并且他竟是坐的轮椅,下裳处空空荡荡。

她的频频目光,吸引了高管事的注意力。

不经意地扭头一看,发现竟是秦沐淼!

他浑身一震,连忙移开了目光,轮椅的速度都加快了。

千万不要认出他来,千万不要!

看得秦沐淼更加奇怪,怎么感觉这一殿管事有点怕她呢,是她的错觉吗?

刘管事见他想快些走,讽刺一笑,故意喊住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高管事,您的腿还好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管事脸部肌肉抽搐,忍了好久才勉强笑道:“还好,我们快走吧。”

刘管事似笑非笑:“别急,距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呢。”

她今日是不是非得落他面子!

高管事快控制不住表情了,“去早点好,让罚神看到我们的诚意,您说是吗?”

“当然。”

刘管事颔首,也不逼得他太急了,今日暂且放他一马,来日方长。

反正他现在猫狗都嫌,光明神那里肯定是不会再要他了,罚神这边还摸不准他的态度,但他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双方人面和心不和地去往北溟广场。

北溟广场已经站了许多人。

人群乌乌泱泱,严肃正经,规规矩矩地站成好几列,快临近巳时时,没有人敢说话,整个广场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八殿站在最前面,剩下的几殿依次站在其后,一殿在最后面。

广场之上设有一高台,四周以鲛纱蒙之。

秦沐淼估量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到高台的距离,是能够看到罚神的程度。

可惜了,有了鲛纱就不能看清楚罚神的脸。

“铛——”

钟声响起,巳时已到。

所有人都目光都望向高台。

八个管事守护在高台之上,面容肃穆。

钟声落下的那一刻,高台的白玉座上落下一个身影,隔着鲛纱,勉强能看见个人影,穿着一袭黑衣,身材颀长。

落座时,一阵气浪以他为中心往四周蔓延开来,扬起无数乌发,神海仿佛被大锤重重一敲,震荡臣服。

所有人一齐跪下,齐声高喊:“恭迎罚神!”

数千个快低到地底的头颅里,只有秦沐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影。

感觉这罚神也有点熟悉。

今天是怎么了,看谁都觉得熟悉。

此时,丁管事走出来,高喊:“神降口谕,每一殿均可释放二十人。”

引得众人心中激荡,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来。

程绪坐在上面百无聊赖,随便降了个口谕后,撑着下巴看向下面这群人。

目光巡视,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勾起。

胆子还是那么大,敢抬头来看他。

第33章 第 33 章 时隔七百年的神赦会,不……

时隔七百年的神赦会, 不仅仁和殿的人关注,仁和殿外的人同样心思浮动。

七百年啊,普通的仙人,最高寿命才一千多年, 况且这应该算是相隔时间最短的一届神赦会了。

以前的最高记录, 两千年才召开一届神赦会。

但无人敢置喙, 这可是罚神, 虽说最近已有流言, 罚神力量大不如从前……

不过据说罚神具有最纯正的神明力量, 只要长久地待在他身边, 道心重塑, 修为定会暴涨。

平时罚神神龙不见摆尾,因此此消息一出来,整个仙界都沸腾起来了, 即便相隔万里, 也要乘着灵鸟行几日路来到仁和殿周围。

势力雄厚者,比如五大家族,早早地便令仆人在仁和殿周围占领了一席之地, 送上自家才几岁的稚儿。

后来者只能一圈一圈往外扩张。

俯瞰时, 只见以仁和殿为中心, 人群密密麻麻宛如蝼蚁,巳时钟声敲响之后,人们不约而同闭上嘴,面露向往之意,眼含狂热,恍若朝圣。

沸沸扬扬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少年, 带一斗笠,坐在离仁和殿不远不近的地方,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超乎寻常的冷静,偶尔眼神扫向旁边闭眼修炼的人时,嘴角勾起一边,面露不屑。

离得如此远,罚神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惠及到他们,一个个真当罚神无所不能。

他讥诮一笑,况且,罚神真是越来越弱了。

六界暗流涌动,作为罚神,他一叶障目,丝毫不知道现在的六界秩序已乱。

坐不住了,趁所有人不注意,少年偷偷溜走。

途径一处小角落时,一鬼影飘出来拦着这少年的去处,恭敬道:“少主,主子让您赶快离开仙界,莫要逗留。”

少年十分不耐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来替老爹打探一下情况吗。”

六界早已收到消息,第二个命书空白之人已经出现,就在仁和殿内,估计今日来到仁和殿外,意图不纯的可不止他一个。

对神赦会格外关注的还有远在光明神殿的光明神。

他半阖着眼,看向面前的水波屏幕,上头正是仁和殿外的一幕幕。

看着那些人醉心于朝拜,他莫名一笑,看不出来,程绪在民间竟还有点声望,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更让他期待的是,若他和程绪彻底站在对立面,那么,六界会选择谁呢?

天下,本应该只有一个神。

*

赦免开始。

众人起身,由丁管事一个个报出准许离开仁和殿的名字。

从一殿到八殿,还会点出原本的离开时间。

秦沐淼越听,越发现和程所说的相符,赦免的人在仁和殿期间均表现良好,并且就算没有赦免,不久后也可以离开。

想不到他和罚神不和,但还挺了解他的。

整个赦免过程进度极快,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到八殿了,余光里见陶盈盈一瞬不瞬地看着丁管事,手指将袖管揉得全是皱印,秦沐淼想起来,她之前就很想离开仁和殿,正巧,七个月时间也快到了。

她希望盈盈可以如偿所愿。

前头,丁管事瞟了一眼秦沐淼,拉长了嗓子——

“陶盈盈。”

这个名字本来不在赦免名单内,将名单给罚神过目之后,是祂格外加上的。

因此,八殿有二十一个赦免之人。

他真的觉得很奇怪,罚神并不是那种因为某个人身份特殊而多加照顾的人,但对秦沐淼,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戒。

“!”

竟然有盈盈!

秦沐淼笑弯了眼睛,圆翘的猫眼清澈,真心为自己的朋友高兴。

隔着鲛纱,程绪也淡淡勾了下唇角,她在他耳边提过很多次这个朋友,放陶盈盈离开,权当是这些天两餐的报酬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陶盈盈眼睛中猛地绽放出光彩来,她以为没有她,但竟然有她!

眼前隐隐约约有一张自由之门,正吸引着她往前。

呜呜呜,她再也不偷桃了,再也不要来仁和殿了。

她是个很容易激动的性子,稍没忍住就想往上跳。

秦沐淼轻咳了一声,及时制止了她。

听到她的咳声,陶盈盈吐吐舌,不好意思一笑,差点就飘了,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她朝秦沐淼眨眨眼。

若是淼淼能够跟她一起离开,她会更加开心,把杨芙留在这里,哼,免得她一直跟她争淼淼。

雀跃着,陶盈盈继续尖着耳朵听,渴望听到秦沐淼三个字。

可惜直到结束,都没有出现。

“啊,怎么会这样。”

秦沐淼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早就知道自己今天不能离开了,毕竟她才来仁和殿没多久。

可陶盈盈就不同了,她真的希望和淼淼一起出去,同时心里还有些涩然,若是她离开了,杨芙那小妮子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抢走淼淼。

想到这里,连自由都蒙上了一层灰,吸引力减弱。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会给她送很多好吃的,还会听她吐槽家里的那些哥哥姐姐。

她偷偷摸摸想来勾秦沐淼的袖子,眼里含着热泪,活像要生离死别。

秦沐淼无奈一笑,抬起下巴向她示意了一下在上方坐着的罚神。

陶盈盈扁扁嘴,耸了耸鼻子,讪讪收回了手。

看到这一幕,程绪坐在上头,修长的食指搭在玉座扶手上点了点,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点疑惑。

才相处了不过一个月,为何别人就对她如此不舍。

名单上还剩最后一个名字,不属于任意一殿,丁管事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竟透露出幸灾乐祸。

他重重地咳了几下,大声道:“今日还有一个人能够离开仁和殿。”

谁呀,能让丁管事如此郑重介绍。

人们不敢交头接耳得太过明显,只敢发出轻轻的气音来,用眼神交流。

“那就是——”

“高海,高管事!”

“让我们一起恭喜他!”

宣布完,他率先带头鼓掌,刘管事紧随其后。

“???”

下面的人群脸疑惑外加震惊,迟疑地随着管事们鼓掌,先是稀稀拉拉几个掌声,后来才慢慢多了起来。

为什么要恭喜,高管事为什么要离开。

似是看出来了他们的疑惑,丁管事皮笑肉不笑道:“感谢他为光明神做出的贡献!”

属于仁和殿的高管事,居然为光明神做出了贡献?!

原来如此,那他这不是活该嘛,众人一脸意味深长。

知道缘由后,掌声越来越响,尤其是一殿的那些个犯人,先前还不敢拍,到后来手都拍得鲜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高管事是被赶出仁和殿了吗,罚神英明!

一殿的人早就看不惯高管事了,他喜欢摆谱,还喜欢暗中对惹到他的犯人加重惩罚,表面笑呵呵的,背面狠狠地阴你一把。

一个个的都是暴脾气,每次都想暴打他一顿,苦于没有灵力,也害怕受到更重的惩罚。

高管事已经完全呆滞。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罚神,大张着嘴巴,上下张合几下,一个词也没能吐出来。

好像大家都在笑他,鼓掌声能震破天际。

彻底瘫倒在轮椅上,面色灰白,他喃喃:“神,不是说不会赶我走吗?”

罚神歪歪头,他才没有做出过这样的承诺不是么,就是突然觉得,还是不能太过轻易地放过他。

从轮椅上滑下来,他连跪都不能做到,直接爬伏在地,颤抖着道:“神,我真的可以告诉你一切,绝无隐瞒!”

他所说的一切,对祂来说都不重要。

程绪懒得发口谕,也不想出声让秦沐淼认出他,于是一言不发。

丁管事笑得很虚伪:“高管事,不要再做无用功了,识相点,快离开吧。”

是的,连神赦会都还没结束,就要他早点滚。

高管事现在心里就是后悔,深深的后悔,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就不该去帮光明神,不该参与到两派斗争中去。

“哼,”刘管事踱步到高管事身边,嘲讽道,“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罚神仁慈,废去你一双腿还算好的。”

她提起高管事的后领,用灵力直接震碎他身上的管事服,跃上高空,脚尖点了几下屋檐借力,一跃至仁和殿最外围的高墙中,下面便是乌乌泱泱一心想沾光的百姓。

面容肃然的女子一踏上围墙,尤其是手上还提着一个万念俱灰,只着亵衣的男子,脸上的横肉往下垂,眼神里没有半分光彩,当他看到他们时,眼里终于有神采了,只不过全是惊慌。

这一幕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有高家的人,见到高管事如此情态,更是慌乱。

脸热得快能烫熟虾子,高管事羞怒不已,他低叱:“快放开我。”

“这可是你说的。”刘管事冷冷一笑,直接将他推下去,高管事来不及施展灵力,直直摔向地面。

降落的位置刚好是那五大家族所占领的地方,有好几个稚儿坐在那里,抬头看着高管事那惊恐的表情,好几个竟被吓哭了,哇哇大叫,翻过身去投入娘亲的怀中。

穿金戴银的夫人们忙抱住自己的心肝宝贝,轻哄:“不哭,不哭。”

刘管事对这副景象已司空见惯,每次神赦会,都会有人来到仁和殿外边。

她面无表情道:“高管事行为不端,逐出仁和殿!”

“这是怎么回事!”

属于高家的那一块,有一年轻男子站了起来,眼中自带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他朝刘管事深深一拱手,不卑不亢:“请问,我叔父怎么了?”

“去问问你叔父吧,罚神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低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高管事,转身飞跃离去。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行为不端这个罪名太过广泛,年轻男子皱眉朝身边的仆人道:“快将叔父带过来。”

高家的仆人忙去将高管事扶起来,不小心摸到下边空荡荡的一截,随之大惊失色:“您,您的腿……”

当场不只有高家,还有其余四大家族,家族之间表面上其乐融融,暗地里都见不得对方好,平时高家又一直吹有个在仁和殿当管事的老爷,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当即就有人出声嘲讽:“哟,我们高管事这是犯了什么大错?”

高管事一脸菜色,沉默不言,任由这些仆人抬着他到了那年轻男子面前。

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叔父……”

看了一眼周围,怕高家生出更多笑料来,他闪身带着他离开。

光明神殿。

因觉无趣,光明神没有再一直关注仁和殿的情况,寝殿里,挂着一金丝鸟笼,他闲适地逗弄着鸟笼中那未开灵智的鸟儿,让它学着他说话。

“光明神,天下共主。”

鸟儿用怪异的嗓音跟着他复读:“光明神,天下共主。”

“真听话。”光明神施舍了它一粒鸟食。

“神。”

一护卫严肃地走进来,单膝跪下,“高管事刚被逐出了仁和殿。”

抚摸鸟毛的手微顿,他偏头沉声问:“为何?”

“行为不端。”

他的手一直没动,手掌心里还有几粒鸟食,未开灵智的鸟儿不懂得看脸色,偏头往他手心里啄去。

“知道了。”

程绪怕是已经知道高管事已为他所用,狠辣之色一闪而过,他看着手心被啄出的几个小红印,朝鸟儿温柔一笑:“送你去极乐世界好不好?”

手掌轻柔地抚上它的身子,下一秒,鸟儿化成了一团灰烬。

这可是光明神最近最喜欢的一只鸟。

跪在地上的护卫忙将头低得更低了一点。

*

神赦会已到了尾声,俯视下面这群人,丁管事神采奕奕,“赦免结束!”

今日收获颇丰,就是要这样,杀鸡儆猴,让外面那群人掂量自己的身份,若罚神以后能一直这样参与世事便好了。

他转身长长地对罚神鞠了一躬,恭敬道:“恭送罚神。”

“恭送罚神!”

人们有秩序地跟随着管事离开。

没有见到罚神的脸,秦沐淼还是有些失望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下方一处鲛纱似是没有固定住,暴露出来了一角,露出来了……罚神的鞋尖。

是有些特别的样式,画着云状的白金色花纹。

好似记忆中也见过,是在程那里见到的?

疑窦丛生,秦沐淼甩了甩头,应该是她想岔了。

程不可能是罚神。

憋了好久,陶盈盈终于可以小声说话了,“罚神怎么还拿鲛纱拦住自己,他以前没有过这个规矩。”

“没有过?”

“当然,要不然市面上那些有关罚神的画像是怎么出现的。”

秦沐淼再次看了一眼高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竟有种不好的预感,时时刻刻吊着她。

到了八殿门口,陶盈盈摇摇她胳膊,娇俏道:“你要送我。”

“你怎么不让我送你?”

杨芙此前站在后面一些,因此比她们慢了一步回来。

她满脸不悦,仗着身高俯视陶盈盈,“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吗?”

“好好好,你和淼淼一起来送我吧。”

快要离开,看杨芙也看得顺眼了些。

秦沐淼尚存心事,只勉强附和她们,“好,一起送。”

期间,陶盈盈一直拽着她的胳膊,像只情绪丰富的小鸟,忽而欢快,忽而忧伤。

快送头时,她悲伤道:“我等着你们两个出来。”

杨芙嫌弃地看着她哭哭啼啼:“知道了。”

她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秦沐淼为她擦去眼泪,温柔道:“别哭了,等我们出去了就去找你。”

“好!”

送走陶盈盈后,秦沐淼和杨芙一起回了八殿。

杨芙拉着她,学着陶盈盈一样晃她的胳膊:“从此,你就剩~我一个朋友啦~”

额角突突地跳,秦沐淼实在无法消受她这副模样,加之有一事要求证,她扯下她的手,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还要去干活,你先回房间。”

说完便马不停蹄离开。

看得杨芙一头雾水:“今日神赦会,不用干活啊。”

第34章 马甲灭了 快步走至一阴影处,趁旁边没……

快步走至一阴影处, 趁旁边没有人经过,秦沐淼闪身直接到筒子楼。

花园在她的精心照顾之下,熙熙攘攘挤成一团,争奇斗艳, 即便外面再怎么热闹, 这里除了微风吹动花枝, 别无其他声响, 宛若世外桃源。

来了这里之后, 她反而平静了许多, 秦沐淼试探道:“虎啸?”

在猫窝里睡得正香的虎啸猛地支起脑袋, 它听到淼淼在喊它。

坐在桌边的程绪也抬起双眸来, 他面前堆起了高高的一堆木屑,木香快盈满了整间屋子,是上好的沉香木。

不过一瞬后, 他又低下头来, 专心致志地雕刻,这时候,什么都没有雕刻重要。

“淼淼!”

虎啸惊喜地出现在秦沐淼面前, 跳上她的肩膀, “今天神赦会, 你怎么过来啦。”

它忽然激动:“是来给虎啸做好吃的吗?我要吃清蒸鱼,还有玉米糯糍,还有……”

“不是的,这还没到饭点呢。”

虎啸失落:“那好吧,我还能再等等。”

她问:“程在这里吗?”

“程当然在这里啦。”

一边说话,虎啸一边在心里说罪过罪过,称呼神的姓实为大不韪, 但它不是有意的。

“那你帮我把他喊出来吧,我有事要问他。”

“啊?什么事呀。”

虎啸隐隐听出她话中严肃之意,用爪子挠了挠脸侧,不是很明白。

难道淼淼和罚神有矛盾啦?

秦沐淼没有回答它这个问题,只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你去喊嘛。”

“那好吧。”

虎啸在她的肩头消失,轻巧地跳进筒子楼。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颗夜明珠,现在是大白天,神却固执地不肯撕下窗子上的黑布,他正微低着头,以极为精确的手法小心地刻着手上那座小雕像。

但这一雕像有点不同,很小巧,身后还有一对小翅膀,程绪吹了一口气,吹去它身上的浮灰,在它的头顶摁了下,小雕像直接扇动小翅膀飞了起来。

作为猫的天性,虎啸下意识就想扑过去狠狠捉住它。

可前脚才刚刚抬起,全身就被定住了。

神看出来了它的目的。

完蛋,它还没传达淼淼的话呢!

疯狂地朝罚神使眼色,可罚神完全不搭理它,虎啸眼神越来越卑微,到最后还有一丝哀求。

慢悠悠地将小雕像收回手中后,程绪才大发慈悲,让它能够自由活动。

虎啸不敢再乱动,蹲在他面前,小小一只:“神,淼淼喊你下去。”

“为什么,”程绪疑惑,“到饭点了?”

“……”

果然有其猫必有其主,罚神的反应跟它的第一反应一样。

“还没,但是淼淼喊你下去。”

“哦。”

嘴上应着,身子半分没动,手中的雕像还有一点丑,他还需再完善片刻。

“让她先等等。”

“啊……”

这样不好吧,虎啸很为难,是它弄不懂神的心思,还是神的心思太过难猜?

它原以为他会很快下去,毕竟之前他在淼淼面前,温和得不像他。

现在却好像淼淼并不重要,至少不如他手中的雕像重要。

虎啸迟疑了片刻,闪身回到秦沐淼面前,略感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淼淼,程还有事做。”

“这样吗,”秦沐淼心事重重地坐到小木屋里面,“没关系,我等等他。”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你饿不饿?我现在可以给你做玉米糯糍。”

“好啊!”

尾尖在地上轻轻扫动,虎啸笑眯了眼。

有吃的它就开心,以前为了辟谷,它是放弃了多少美食呀,仙界一点都不好,美食好少,有机会,它一定要去人界看看,据说那里吃的最多。

秦沐淼醉翁之意不在酒,第一步的做法应该是将糍粑与玉米混在一起,然后再将白糖炒至焦黄色,可这一次,她从第二步开始做起。

甜甜的味道,能刺激人的味蕾,并且,程在众多味道中,对甜算比较偏爱。

将白糖倒入锅中,她慢慢地炒,用手扇风,扇得焦糖味四处乱窜。

“嘀嗒。”

一滴黏液从虎啸嘴角留下,砸向地面,晕出一小片水迹。

香啊,太香了。

甜腻的味道冲破距离的限制,晃晃悠悠来到程绪的鼻尖。

鼻翼翕动,他目光闪了闪,放下手中未雕刻成的雕像,闪身到小木屋。

悄无声息地蹲在秦沐淼身边,低声问:“不是还没到饭点?”

秦沐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地下来。”

她低头,斗篷太长,拦住了他的鞋子,她看不到。

但能轻易善罢甘休的就不是秦沐淼了。

没有任何铺垫地,她突然发难,掀开他脚旁的斗篷。

看到那双鞋后,一瞬间,瞳孔紧缩。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双,有云状花纹的鞋。

程绪不懂她为何要看他的鞋,也不懂她的表情为何如此惊诧。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全心全意地看着锅中的焦糖,舔了舔薄唇,“糖好像好了。”

到什么时候了,神还只关注糖,连虎啸都看出淼淼有点不对劲了,它支棱起耳朵,眼神机警。

秦沐淼凉凉一笑,“你忘了换鞋。”

“为什么要换鞋?”

单纯的罚神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

她靠近他耳边,轻飘飘道:“参加完神赦会,记得戴斗篷,怎么就不记得换双鞋呢?”

到了最后几个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一串事在她的脑海中串联起来,包括昨天离开时,程所说的那句善意的谎言。

她清楚地认清到一个事实,虎啸和程一起骗了她!

她竟然以为罚神可怜,上赶着让他摘花,还殷勤地给他做饭。

他哪里是被关在那里,他根本就是住在那里的。

那么之前她被水淹,也是他故意的了。

是她破坏规矩在先,她认,但心里总是有几分不得劲。

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生气,大概都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羞耻,她被这一神一猫给耍了一道,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她说谎,而她被他们蒙在鼓里被骗了好久。

而且她也知道,程也帮了她许多,帮她解了禁制,还教她怎么修炼灵力。

于是这点生气,彻彻底底地转换成懊恼,她怒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声音很清脆,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现在就是别扭,非常别扭,你一直以为面前的是只无害的小猫咪,最后却发现他是无聊时才逗逗你的猛兽。

程绪默默道:“你不疼吗?”

第35章 不欢     “不疼。”

……

“不疼。”

秦沐淼对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很惊讶, 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连一丝被拆穿的惊慌都没有。

“说什么?”

他将问题抛回给她。

“就是,你本来是罚神,现在你骗了我。”

程绪指向虎啸, 语气无辜:“它先骗你的。”

呜呜呜, 不关它的事!

虎啸举起双爪, 疯狂地摇了摇头。

一神一猫互相推卸责任, 秦沐淼眼角抽了抽, 哑口无言。

“况且骗了你又如何?这并不重要。”

他不理解。

“怎么不重要?”她先是惊讶, 而后不解, “我一直以为你很可怜, 所以才对你好,你却是罚神。”

他蹙眉,眼神不放空时, 能将人看穿, “所以呢,现在不可怜了,你便不对我好。”

被他清凌凌的眸子盯着, 秦沐淼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最初, 我是因为你可怜才主动和你说话,然后也松口说任你摘花。”

说到最后,秦沐淼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感觉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程确实帮了她许多。

她就是有点别扭。

她软下声音:“我们以后……”还是像原来一样相处吧。

程绪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产生了同情的情绪,现在你觉得自己被骗了, 若不是你被骗,你不会让我摘花,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呃,对。”

“我认为你没必要这么觉得,欺骗并不是坏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明了。”

她茫然:“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眼神清明,冷静又克制,“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让我摘花,我回馈于你,之后……”

他停顿了下,后来雕刻雕像时,她让他解开禁制,这个要求虽有些逾矩,但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而后为了她有自保的能力,他给了她灵符大全,她也为他做了很多顿饭。

他慢慢道:“总的来说,我给予你的,比你给予我的更有价值,你应该为之开心。”

“!”

他这么说好像没有错,可她越听越觉得不对。

在他的眼中,他们之间竟然只是平等互惠的关系。

她原以为……

两人至少是朋友,可以不计较得失的那种。

可现在细细想来,每次她为程做了什么事后,他会以十倍还之。

什么都不欠,感情上自然也不会有纠葛。

她看着他,再问一遍,语气较真:“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平等互利,像甲方和乙方,少的只是一份合同。

“对的。”

他好似并不懂她为何突然如此严肃,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过,会原谅这个善意的谎言吗?”

眼神有虚虚的指责,好像是她不守承诺在先。

“……”

秦沐淼卸下力来,突然很无力:“好吧,我原谅你们。”

“哇哦哦哦!”

虎啸跳起来庆祝。

它本来还以为这事会越闹越大,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呀。

秦沐淼沉默了片刻,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想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了。

最初是想栽好花,现在花园里花团锦簇,已经不需要她再细心照料。

后来是见程绪可怜,想为他做饭,没想到他是罚神,早就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