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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神明 乌栀子 21505 字 2个月前

第91章 三明治

“牛会哞, 马会叫,牛马会收到~”

看了一天的视频的打工仔是眼珠子窜花,头皮发麻。

走出办公大楼,吴执拦了一辆出租车, 就朝家里飞奔而去。

今天是周末, 楚淮休息,可是吴执这个倒霉卧底工作居然是个单休。

清暑殿那边, 吴执不想窜了, 就把休息日放在了周五。

可这样一来,吴执和楚淮就没有一天完整在一起了。

楚淮怨声载道,可毕竟是卧底大头铁这事儿的始作俑者, 跟吴执抱怨几句只能认栽,祈求吴执卧底工作赶紧结束。

寂寞小驴独守空房, 可也没闲着, 开启大扫除运动。

田螺小驴收拾完衣柜给吴执发个照片, 收拾完客厅给吴执发个照片,到了中午, 终于翻新完毕,整个家里焕然一新, 楚淮发了个大全景, 以示工作结束并求表扬。

吴执精心编送一段土味情话过去, 楚淮回复说以后不要发了。

下午,楚淮给吴执发信息,问他干什么呢, 吴执说在吃饭。

之后,楚淮就失联了。

车上迷迷糊糊的,吴执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收拾累了?睡着了?还是单位有什么事儿?

吴执想发信息,想想还是算了,马上就到家了。

“田螺来到我家门,娃娃来点灯~”吴执边开门边唱歌。

结果门一打开,漆黑一片,赶紧住了嘴。

睡着了?还是没在家?

吴执换了鞋,刚一进屋,就被楚淮吓了一跳。

楚淮像个大石像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吴执。

吴执看到楚淮控制不住的开心,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兴高采烈地朝楚淮扑过去。

可是,还没近身,就被楚淮抵住了胸。

“洗澡去。”大石像开口说话了。

“我想先亲亲你。”

“不行!”

臭流氓怎么会管,使足劲,冲过去亲了一口就跑。

洗了澡,刷了牙,吴执穿着大裤衩,甩着毛巾就出来了。

又打量一下家里,可真立正啊。

活都干了,发点小脾气怎么了?

吴执走到楚淮身边,“怎么了,我的小驴驴?是不是累到了?来,我给你按摩一下,我可老专业了。”吴执说着,就要把楚淮板着背过去。

可是吴执的手刚一搭上楚淮的肩膀,就被楚淮甩开了。

“怎么了?小驴驴。”

没有听到回复,吴执就拿湿漉漉的头发蹭楚淮的耳朵。

楚淮手顶着吴执的脑门就给他推开了。

吴执也卸了劲,仰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怎么了啊?不是说话就说吗?你这样我根本理解不上去,上班好累的,你别……”

“下午吃的什么?”楚淮终于开口了。

吴执愣了一下,随即卖惨道:“吃的便利店的三明治,可难吃了,都没吃饱。”吴执拿过楚淮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这瘪肚儿。”

楚淮面无表情地摁摁吴执的瘪肚儿,“喷泉好看吗?”

吴执瞬间恍然大悟,他一下子把头抬起来,“下午那车真是你啊?”

今天下午,吴执和同事在单位楼下的小喷泉旁边吃饭,临走听到巨大的发动机声,之后就见一辆大G‘轰’一下开过去了。

春岚市大G那么多,吴执也没寻思是楚淮的车。

“那你怎么不叫我啊?”吴执像条大蛆一样,拱啊拱,又拱到了楚淮的身边。

楚淮这次没有推开吴执,只是寒冰道:“叫你干嘛啊?我什么身份啊?”

“你是我男朋友啊!”

“你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

这什么情况?吴执一脑袋问号。

吴执慢慢又退回到安全距离,他看着楚淮,“咋的了?”

楚淮没吱声,但意思吴执明白,自己想原因。

吴执咽了下口水,脑子一片空白,想了一会儿,吴执也没想出来,“这样,我先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至于错哪儿了呢?我还真没想出来。我审了一天片子,脑子实在有点转不动了,你给个提示吧。”吴执拿脖子上的毛巾给楚淮擦了擦被自己弄湿的肩膀,之后又靠在沙发上。

楚淮从右手边的沙发上,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吴执,吴执打开档案袋一看,虎躯一震。

档案袋里是一堆打印的视频监控照片,画面主体被放大,是吴执和Phoenix,有俩人吃三明治的,有俩人遛狗的,有俩人笑的前仰后合的。

看着这个取景角度,应该是单位楼下公共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楚淮到底从哪搞的?

吴执说不清楚内心的想法,生气吧,好像不是,失望,也没有,主要是无奈吧。

“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啊?”吴执无语。

那时候在二叔饭馆的时候就这样,行,自己家买卖,自己家摄像头,看就看吧。

可这怎么还能调用公共摄像头监视别人呢?

“你要是真这么愿意监视,要不去保安室找个看监控的活儿呢?”

楚淮瞪着大眼睛,“吴执,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我什么转移话题?我跟同事一起吃个饭咋了,你还跟尚润轩天天一起吃饭呢,我说什么了吗?”吴执也有点生气了,“再说,在大广场上,又没进屋,你在这耍什么啊?”

“我耍?”楚淮眼睛简直要喷火,他点着那些照片,“吴执,你到这个单位上班,算今天,一共上了九天,就这一个摄像头,拍了你俩七天,你跟我说说,你让我怎么想?”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楚淮眼睛瞪得那么大,直接站了起来,“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什么态度,我没错,我就这态度。”吴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无畏。

楚淮真是气笑了,“吴执啊吴执,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执仰着下巴看楚淮。

“前天下班非要去超市,买了一堆狗零食和狗玩具,昨天还发狗狗朋友圈,今天把头像也换成和巴顿的那张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楚淮瞪着吴执。

吴执新头像是假期露营那天,和卢铭那条苏格兰牧羊犬巴顿玩飞盘的时候照的,狗狗扑在吴执身上,吴执则高举着飞盘,满脸洋溢。

照片拍的很好,卢铭当时就发了朋友圈。

楚淮也很喜欢,特别珍惜的保存了这几张照片,结果,吴执居然用来钓别人!

吴执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旁边,一脸坦然地看向楚淮,“都已经掌握我犯罪链条了哈,那你心中一定是有想法了,说说吧?”

反守为攻,反客为主,反唇相讥。

“不装了?”楚淮问。

“不装了,摊牌了。”吴执直起身子活动活动肩膀,“我又恋爱了,咋地吧。”

一时间屋里静的吓人。

楚淮瞳孔缓慢放大,看着吴执半天没说出来话。

正当吴执想要伸手拉他的时候,楚淮扯开步子,直接摔门就出去了。

吴执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离家出走这一招。

他跑到门口刚要去追,就看到门口架子上,楚淮的车钥匙他没拿。

吴执放下心来,他把车钥匙攥在手里,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两军对垒,比的就是耐心。

不要慌,不要慌,稳住,他肯定会回来的。

吴执攥着车钥匙,靠在沙发上,寻思看会儿手机打发时间。

短剧有毒,吴执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吴执走去厕所的小窗户,看向院里,车还在啊,人跑哪儿去了?

拨打楚淮的手机,还好,楚淮没有挂电话,接起来了。

大半夜的,吴执可不想再闹了,他做小伏低道:“宝贝儿~我错了,我刚才瞎说的,你跑哪儿去了呀?找你半天都没找到,快回来吧,现在晚上天儿凉了,你衣服穿的少,再感冒了。”

“你去哪儿找的我?”楚淮问。

“绕小区走了一圈呢,想出小区找,怕咱俩走岔开……”

“放屁!”楚淮咆哮道。

“宝贝儿,这可不是好文明啊,快说,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吴执把狗腿子精神发扬到极致。

“吴执啊吴执,你但凡开一次门,都说不出这鬼话。”

吴执赶紧跑到门口,一打开门就看到楚淮坐在楼梯上,背影孤独又好笑。

他挂掉电话,坐在楚淮后面,伸手抱着楚淮的腰,“怎么还离家出走啊?跟谁学的?”

楚淮甩了一下,可是换来吴执更紧的力道。

“吴执,你嘴里的话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吴执把脸靠在楚淮的后背,感受着楚淮有力的心跳,“有,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你少来。”

“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还怕我出轨啊?”

“那可说不准。”

吴执抱着楚淮笑了笑,“那你真是多虑了,也就你觉得我是个宝,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跟看臭屌丝一样。”

“哪有?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楚淮声音闷闷的。

吴执抬头,掰着楚淮的下巴让他转过来,“来,宝贝儿,让哥哥香一口。”

“你能不能别跟那登徒子似的。”楚淮苦笑。

吴执伸着嘴执意要亲,楚淮拗不过,笑得哆哆嗦嗦地跟他亲了一下。

“你就放心吧,宝贝儿,光是应付你,已经花光我所有的力气了,我没……”

“应付?”楚淮又像被踩了尾巴。

吴执打了个哈欠,“不是,是对付。”

“吴执,我发现了,你就是找打。”

“你打不过我。”

“……”

“起来吧,宝贝儿,地下凉,一会儿该长痔疮了。”

“……”

吴执起身,拉着楚淮往家走。

刚关上门,楚淮就把吴执抵在了墙上。

吴执刚才短剧看多了,脑子还有点不清醒,“怎么?你要在这儿上了我?”

“……”

此话一出,俩人皆是一愣。

楚淮本就恶虎下山,听了这话,抱起吴执就往卧室走。

吴执连连求饶,可是抵不过楚淮亲红了眼。

意乱情迷了一阵,楚淮打开吴执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油油和套套,吴执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吴执一脸震惊地看着楚淮,“这哪儿来的?”

“我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买的。”

“……”

看到吴执的表情,楚淮也不说什么,直接趴到了床上。

“我知道你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没关系,我先给你打个样,你先来。”楚淮大义凛然道。

“……”

听着吴执没动静,楚淮把身上仅剩的内裤也脱了下去,“来吧。”

“……”

过了一会儿,楚淮感觉吴执躺下了,自己又被吴执盖上了小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吴执!”

吴执被楚淮喊得一哆嗦,“怎么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来,你……”

楚淮真是委屈死了,有种白给,别人还不要的羞耻感。

吴执叹了口气,拉着楚淮躺了下来,“我听说第一次特别疼,有的发烧,有的下地都费劲的,这么大个事儿,不能这么潦草。”吴执摩挲着楚淮的后背,“我都想好了,等大头铁这事儿完事,咱俩找个周末,到时候,你想怎么来都可以,好不好?”

“你不是又骗我吧?”

“瞎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吴执拉住楚淮的手,“其实我也想试试,但真是考虑到这个操作性来着。”

“我保证很轻很轻。”

“少来,都是男人,这话说出来你信啊?”

“我信!”楚淮信誓旦旦。

“拉倒吧,就你那大玩意,跟喷了增粗剂似的,想想都吓人。”

“增粗剂?什么鬼东西?”

“不懂了吧,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一个关于豆芽的视频。”吴执伸出一根手指,就差把教鞭掏出来,“喷了增粗剂的豆芽会横向发展,长得白白胖胖,喷了赤霉素的豆芽会纵向发展,长得又粗又长。”

“……你懂的真多。”

“放心,以后学到了科普知识,我回来都教给你。”

“谢谢了,但你还是抓紧时间忙正事吧。”楚淮说罢也躺下。

“正事是什么来着?”吴执问。

“上床!”

吴执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亲楚淮的嘴,“放心吧,我也想和你共赴巫山,但再等等,等大头铁这边完事了,咱们买票就去。”

楚淮反客为主,也过来吸吮吴执的嘴唇,“那你快一点。”

吴执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含混不清道:“很快了很快了,已经跟Phoenix建立友谊了,下一步就是接触核心业务了。”

楚淮一下子拉开距离,俩人之间涌进来的凉空气,让吴执少许清醒。

“那女生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什么打算?”楚淮掐着吴执的脸颊问道。

吴执一脸无奈,“现在工作室高层只有Phoenix,她养狗,我寻思跟她交流交流养狗经验,套套近乎,去一周多了,我连他们选题会什么时候开都不知道。”

“那你注意分寸。”

“知道了。”

第92章 分寸

吴执早起和楚淮一起来了事务局。

根据自己的分析再加上银河系统的帮忙, 吴执做出了一份下一季度的选题报告。

昨天晚上,他又和楚淮聊了很多,俩人分析一下,觉得也不能光靠套近乎, 得拿出点真东西。虽然是以实习生身份进的公司, 还是不能真干实习生的活儿,要彰显自己的价值。

既然机会不来找吴执, 那吴执就自己去找机会。

他做的这份选题报告无论从研究价值、逻辑框架、专业深度、可行性及表达呈现上来说, 都无可指摘。

吴执相信,自己把这调查报告交上去,Phoenix绝对会眼前一亮, 到时候把自己引荐给素未谋面的Alexander也说不定。

盘算得美美的,吴执吻别楚淮, 去了“大头铁”。

事实证明,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吴执等了好久, 都没见Phoenix来。

询问同事,同事也说不知道。

生病了?吴执觉得是个机会, 决定关心一下。

结果吴执信息发出去没一会儿,Phoenix发了个定位, 让吴执过去找她。

定位地点是个便利店, 离单位不远, 吴执溜溜达达就过去了。

Phoenix是个梳着公主切的女生,三十岁左右吧,总穿着一身黑, 胳膊上还有文身,贼酷。

还没走近,吴执就看到Phoenix在门口抽烟, 见吴执来招招手。

Phoenix一边抽烟一边跟吴执讲述自己的故事:Phoenix最近跟男朋友的关系很不好,一直吵架来着,就在前两天,她觉得不舒服,提前下班回了家,结果直接把前男友和烂小三捉奸在床。Phoenix气得要死,当时头脑一热就离开了前男友的房子。可是出来之后,冷静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首饰、化妆品都在那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狗狗还在前男友家。

Phoenix后来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可是临走的时候,前男友不同意她把狗狗带走,说狗狗当初是自己买回来的。Phoenix说到这儿眼圈有点红了,她说狗狗是前男友买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自己在遛狗和买狗食,前男友根本都没管过狗狗。俩人又争论了一会儿,最后前男友说,狗狗给Phoenix也行,但Phoenix得给他20000块钱。

“买狗花了800块钱,凭什么让我给他20000!”

“对对对,不能给他。”吴执说。

听完故事之后,吴执有点迷茫。

大老远把自己叫过来,不能就是为了倾诉一下吧?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Phoenix说。

“没问题啊,你说。”吴执俯首倾听。

“现在那傻逼应该不在家,我想让你忙我把狗偷出来。”Phoenix说。

这……吴执还真是没想到。

“没事,你不用干啥,你帮我摁电梯就行,我绑好狗,咱俩就跑。”

吴执其实觉得有点不妥,但是这么大个表现机会摆在眼前,没理由拒绝。

不就是偷狗嘛,没问题,不是偷人就行。

犹豫两秒后,偷狗计划正式实行。

Phoenix进便利店买了根香肠,俩人就上楼去了前男友家。

本来还担心前男友换了密码锁,结果计划顺利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门一打开,Phoenix还没召唤狗狗呢,狗狗自己就从门缝钻出来了。

上演了好一出母子情深。

Phoenix和吴执上了电梯,场面温馨,俩人相视而笑。

结果刚走出公寓大楼,就看到前男友从出租车上下来。

吴执被Phoenix拽着疯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后面追的那人是前男友哥。

三人一狗的追逐戏,在市中心的公寓楼下上演,下一幕情景就转移到了派出所。

吴执坐在派出所里,脑袋空空,真是少说一句话都不行。

刚才Phoenix描述的时候,吴执还真想问,你前男友是干什么的?当时觉得有点多余,就没问。

没事,现在知道了,前男友哥是练长跑的。

吴执跑的时候,以为前男友哥就是个小胖子,结果没想到是个爆发力很强的小胖子,追着吴执跑了好几条街,最后一个飞扑,就把吴执摁在地面上摩擦了。

吴执下巴,鼻尖都蹭破了。

来到派出所,Phoenix说给吴执抹点药,结果这个派出所非常古早,连碘酒都没有,只有红药水。

Phoenix给吴执上完药之后,吴执照镜子,感觉自己好像是红鼻头的小丑。

前男友火气相当的大,叫嚣着要起诉Phoenix入室盗窃,吴执本来想打给楚淮,后来想了想,还是打给了文川。

清暑殿也是这个辖区的,文川和公司法务陈典没一会儿就来了。

文川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看到吴执只是浅笑了一下;陈典看到吴执的红鼻头和红下巴,笑得直拍大腿,再一打听吴执的所作所为,更是笑得难以自持。

笑归笑,陈典还是相当专业的,他到Phoenix那儿了解了以下情况后,就去跟Phoenix前男友交涉去了。

吴执听了一会儿法律科普,大致也弄明白了,宠物的抚养权跟孩子抚养权差不多,一般来讲宠物对谁有依赖,就会判给谁。再说Phoenix可以提供大量的狗产品消费记录,和平时遛狗的图片视频。

狗狗归属于Phoenix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再说吴执他俩连门都没进,更不存在入室之类的问题。

听得差不多,派出所的大门“咣当”一下被打开,穿着蓝色风衣的妇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她跑得喘息不止,扑到派出所的台子上面大喊:“警察同志,我孩子不见了。”

警官询问着妇女,时间、地点、孩子的穿着,妇女一一回答后,警官操纵着电脑屏幕。他身后那块巨大的监控主屏幕出现无数个小监控画面,警官把妇女所说路口的八个监控画面同步到主屏,问妇女是哪个位置。妇女认真地辨别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就是这儿。”警官放大这个监控画面,把时间往前调,不多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画面正常播放,有个小男孩拿着一个氢气球从她身边路过,羊角辫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那个男孩一起走了。警官叫来了他的同事,让同事继续帮他看监控,他则带着女孩妈妈和几个辅警赶紧去找。

谁知他们刚跑出派出所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这次还有刚才视频里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小男孩上小学了,学校学了,有什么问题就去找警察叔叔,他也不知道这个小妹妹为什么一直跟着他,就把小妹妹带派出所来了。

虚惊一场。

警官们表扬了小男孩就让他离开了,谁知小男孩刚走,那个妇女就疯了似的打那个小女孩,边打边哭,“让你瞎跑,让你瞎跑。”

小女孩也哭,妈妈也哭,最后俩人哭做一团,又抱在了一起。

吴执静静看完这一切,走出了派出所。

秋高气爽,外面的空气可真好,吴执抻了个懒腰。

文川跟了出来,“真快啊,从接警到出警都没用上三分钟。”

吴执笑了一下,“黄金救援么。”

“现在治安好了,监控无死角,孩子们的防拐意识也淡了。”文川说。

吴执看着地面“嗯”了一声。

“将军你真不打算回去吗?这几年来了多少人,都是……”

“知道知道,沉冤昭雪嘛,心意领了。”吴执抢话道。

“大会啊,将军,几百年来,就这么一场盛事,都等你回去主持工作呢。”

吴执皱了皱眉,“又来,愿意回你回,我不回。”

文川盯着吴执,完全无可奈何。

“我说的是真的,你回去吧,‘复辟’广寒宫指日可待!”

文川翻着三白眼看着吴执。

吴执笑了一下,“放心,咱不干那棒打鸳鸯的事儿,你回去直接把老魏点上去,高低给他安排个正科,整个广寒宫都让他联上网,把系统好好做一下。”

“我怀孕了。”文川说。

吴执一脸呆滞逐渐转为震惊,他看看文川,又看看肚子,看看文川,又看看肚子,“啥……啥时候的事儿?”

“明年三月生。”

吴执像是老变态一样,半蹲着端详文川的肚子,“你怎么完全不显怀啊。”

文川没什么表情。

吴执根本压不下嘴角,“老魏乐坏了吧,男孩女孩啊?”

“没查。”

“检查都做了吧?”

文川点点头,“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们广寒宫的大宝贝。”吴执高兴得像是他要当爹。

在派出所大厅兜了一大圈,吴执小跑回来问文川,“名字取了吗?”

“没有。”

吴执咬了咬手,思考了好一会儿,暗戳戳地开口道:“文总,打个商量呗?”

文川看向吴执。

吴执撩了下头发,罕见地没有什么底气,小声问:“能不能老魏取一个字,我取一个字?”

文川看着吴执,没有说话。

吴执想了想,觉得好像是不太好,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小气”。

“将军。”

“嗯?”吴执抬头。

“两个字都想让您取。”文川说。

吴执张着嘴看向文川,眼睛逐渐弯了起来。

陈典那边处理完毕,Phoenix大获全胜,对吴执等人非常感谢。

吴执趁热乎,说了一下选题的事儿,Phoenix说回去看一下,合适的话会提交给Alexander。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楚淮一回到家就感觉家里很不一样,肉香四溢不说,桌子上还点了小蜡烛。

“回来了!”吴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楚淮走过去,发现地上躺了10个气球,棚顶还飘了2个熊大熊二的氢气球。

楚淮洗完手,走到近厨房,看到锅里做的是红烧肉,他从后面抱着吴执,“怎么?发工资了?”

“没有。”

吴执的声音闷闷的,楚淮歪头一看,怎么还戴着口罩?

“你带口罩干嘛?”

“吸油烟机不太好了,刚才有点呛。”吴执说。

楚淮掏出手机,“咱换一个好的。”

吴执一回头,看到行动派已经点开了购物网站,他赶紧制止,“不用不用不用,你先出去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菜已上桌,纵使吴执已经铺垫了很久很久,摘下口罩的时候,楚淮眼睛还是竖了起来。

“明天赶紧辞职。”楚淮在那运气,“都不用辞职,你直接就不用去了。”

“哎呀,不是说不生气嘛。”

楚淮真是控制不了脾气,“吴执我真是没想过,偷鸡摸狗这个词能让你这么具象化。”

吴执呲牙乖巧微笑。

“你那脸上到底抹的什么东西,红了吧唧的。”楚淮拧眉问。

“红药水,消毒的。”吴执说。

真是每一句话都能让楚淮气不打一处来。

楚淮拿来医药箱,打算用碘伏轻轻把红药水擦下去。

吴执仰着脸,“不能破相吧?”

“你最好祈祷不要,你要破相我就不要你了。”楚淮瞪了吴执一眼。

“那我明天得去将军祠拜拜。”

楚淮无语。

吴执一脸嘚瑟,“我劝你不要恃宠而骄,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可老受欢迎了。”

“谁啊?”

吴执甩了下头发,“你是没看见我从派出所出来,Phoenix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吴执冷笑一声,“被我迷得完完的眼神。”

楚淮“噗呲”一声笑出来。

“怎么?不信啊?”吴执问。

楚淮收起药箱,一脸笃定,“不信。”

“我可是刚刚英雄救美了,她看我就跟看英雄似的。”吴执说。

楚淮放好药箱,拿出刚刚给吴执拍的照片,举给吴执看,“你确定不是看你红鼻头,像摩尔庄园似的?”

“……”

第二天中午,吴执刚到工作室,就被Phoenix叫到办公室,“你回家吧。”???

吴执一愣,真实身份被发现了?

还没琢磨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吴执就听见Phoenix说:“今晚半夜1点来公司开选题会。”

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啊。

等会,不是,几点?吴执感觉自己幻听了。

Phoenix仿佛听到了吴执的心声,解释道:“你没听错,Dumbledore,是凌晨1点,现在回家吧,晚上再来。”

第93章 午夜

午夜十二点半, 吴执关好家门,与楚淮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路灯昏黄,大道上只有零星几个私家车。

吴执眯缝着眼睛,把脸贴在安全带上打了个哈欠。

楚淮打着方向盘看了吴执一眼, 伸手挠了挠吴执的下巴, “白天让你睡觉,你不睡, 现在又整这出, 你别一会儿开会睡着了。”

吴执躲着楚淮的手,又是一个哈欠,“谁家好人后半夜开选题会啊?多少是沾着点大病。”

“你精神点, 今晚最后一下了,要不白偷鸡摸狗了。”楚淮说。

吴执脸拉拉了下来, “你有完没完?”

“没完。”

车里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吴执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漆黑的大楼里, 只有大头铁工作室那一层亮着灯。

正想着,吴执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潘桃的信息。

潘桃:“哥, 睡了吗?”

吴执:“没。”

消息刚发出去, 潘桃电话就打了进来。

“哥——”潘桃一声呼唤, 连楚淮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吴执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赶紧坐直, 轻声询问:“怎么了?”

潘桃那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吴执这边干着急,可那边又不说话。

听着潘桃哭了好一会儿, 吴执终于在含混不清的声音中,听出了关键词:

“美琪自杀了。”

美琪是潘桃的大学同学,也是好朋友,大名柳美琪。

吴执见过那小姑娘几次,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子,跟潘桃这种能耍大刀的女孩完全不是一挂的,吴执一直好奇她俩是怎么成的好朋友。

前段时间,吴执听潘桃跟自己说过,柳美琪自从假期回来之后,就怪怪的,小姑娘心思多,吴执也没当回事。

可怎么就自杀了?

“你先别哭了,桃儿,你在哪儿呢?”吴执问道。

“在医院。”潘桃的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

“美琪……是已经……”

“没有。”潘桃很大声地反驳,还打了一个嗝儿,“在抢救。”

“在第一医院吗?”吴执问。

“对。”

“那你别着急,在那儿等我,我马上过去。”吴执说罢拍了拍楚淮的胳膊,告诉楚淮往第一医院开。

楚淮调转车头,看吴执一脸焦急,“潘桃怎么了?”

吴执皱着眉头,有些迟疑,“不是她,是她好朋友,说自杀了,抢救呢。”

楚淮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1点了,“那你现在去医院,选题会怎么办?”

“人命关天,谁还管那破会啊。”吴执有点不乐意。

“那你去医院的作用是?”

吴执嘴张张合合,最后发现竟无力反驳。

楚淮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吴执,“都已经这点了,你现在去医院,选题会这边肯定是参加不上了,你之前做的那些努力也都白费了。”

吴执拧眉看着楚淮,“那怎么办?”

“你去开你的选题会,医院那边我替你去,潘桃那个朋友的情况,上次我也听潘桃跟我说了一些,大致都清楚。她现在在抢救,你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患者家属,你作用不大。我帮你去盯着潘桃,你开完会再过来。”

虽然不是什么重大部署,但吴执眼睛都直了。

小驴怎么这么沉稳靠谱。

真不愧是我对象。

“行,就这么办。”

吴执给潘桃拨电话,“喂,潘桃,现在医院都谁在?”

“目前就我们寝室的三个人。”

“导员联系了吗?”吴执问。

“联系了,正在往医院赶。”

“美琪父母联系了吗?”

“联系了,但现在没票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到。”

“好,潘桃,处理的很好,你听我说,我现在有点急事,暂时过不去,我让你楚哥先过去,有什么事儿你就找他,他老靠谱了,不用怕啊……”

吴执交代了一大堆,挂下电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工作室楼下半天了。

“去吧,好好开会,有情况我给你发信儿。”楚淮说。

吴执摸摸楚淮的耳朵,之后下了车。

楚淮到医院的时候,导员也刚刚过来,潘桃正在跟他讲柳美琪这边的情况,楚淮站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

“前段时间有个高校老师发表不正当言论,被人发到了网上,结果最后竟被查出来是国外的间谍。这个事儿给各大高校都提了醒,大家都在严查这个事儿,经常统计这、统计那。今天下午老师下课的时候,又统计,问大家有没有在外网发过论文,大家都说没有,可这个时候,老师忽然问到美琪,她你去的那个夏令营,没有发论文吗?美琪脸涨得通红,随后摇摇头。然后晚上熄灯之后,我看到班级群里,有人发了个链接,点开一看,是环境分析的一篇论文,署名是柳美琪。我还没来得及点开呢,群里又蹦出一个消息,是一个外网链接:《针砭时弊,揭露当局》,我点开一看其中的一个配图就是美琪参加夏令营的照片,我赶紧看向美琪,美琪什么都没说,从抽屉里不知拿了什么,就出了寝室。我以为她是去厕所了,可过了十多分钟,我去厕所叫她,没有回应。因为已经熄灯了,厕所没人,我就一间一间地推开看。推到最后,只有最里面的一间锁着门,我怎么敲,里面也没声音,我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看到了血,美琪割腕自杀了。”

导员是个小矮胖子,听完潘桃的叙述后就去打电话了。

楚淮问潘桃:“医生怎么说?”

“说她手腕伤口比较深,失血也比较多,情况很严重。”潘桃说。

楚淮点点头,“费用谁交的?”

“我交的。”

潘桃人如其名,眼睛肿的跟俩大桃子似的。

楚淮拍拍潘桃的肩膀,“吓坏了吧,桃儿。”

潘桃点点头。

“但做的很好。”楚淮兜里也没有粘贴,只能学着吴执竖起大拇指,“表扬你。”

“楚哥,你真是跟我哥越来越像了。”潘桃苦笑了一下,“对了,楚哥,这大半夜的,我哥干嘛去了?”

“他开会去了。”楚淮说。

潘桃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后半夜1点半,开会去了?”潘桃眼珠子转了一圈,“是吸血鬼会议吗?”

“……”楚淮想笑,但考虑到场合,硬生生地憋住了。

吴执到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柳美琪出了抢救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三个女生在一张病床上挤着打盹,导员也在陪护床上睡了过去,楚淮则在窗边看着手机。

吴执进屋看了一眼柳美琪,勾了勾手,把楚淮叫到走廊,“现在什么情况。”

楚淮叹了一口气,“失血性休克,人基本没事儿,估计半天到一天能醒。”

“为什么自杀?”吴执问。

楚淮把潘桃说的那些又跟吴执说了一遍,随后问吴执:“我给你发的那个论文和报道你看了吗?”

“来的路上扫了一眼,没细看。”吴执挠挠头发,一脸的困倦,“楚主任觉得怎么办?”

“怎么也得等柳美琪醒了再说啊。”

吴执点点头。

俩人正说着,导员忽然从病房出来了,他看到吴执在这,赶紧打了个招呼,之后让吴执二人回去,说自己在这儿就行。

楚淮白天还得上班,吴执也没推脱,就说中午自己再过来。

俩人上了车,吴执安全带都没扎,摊在座位上就开始睡。

楚淮帮他系了安全带,又怕吴执睡熟了一会儿在车上不下去,就一直和他说话。

“再坚持一会儿到家了。”楚淮说。

“嗯。”

“选题会都开什么了?”

“嗯。”

“跟我说说啊。”

“嗯。”

“……”

“吴老师,吴老师。”楚淮摩挲这吴执的耳廓,“列车到站了,别睡了。”

吴执觉得痒,拂开楚淮的手,故作清醒地说:“你先上去吧,我随后就到。”

信你个鬼。

楚淮下了车,直接打开吴执的车门,“快走,去床上好好睡。”

吴执把头转到里面去,“你好烦啊。”

楚淮探身子进去,解开吴执的安全带,又亲了吴执一会儿。

吴执现在更晕头转向了,他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楚淮,“你背我吧。”

楚淮笑了一下,回到车外。

吴执还以为他不乐意,谁知楚淮直接半蹲下来,“上来吧。”

等了半天吴执也没动作,楚淮还以为吴执又睡着了,他回头看吴执,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后背看,“怎么了?我后背蹭脏了?”

吴执摇摇头。

“那上来啊。”

“这玩意先上手还是先上腿来着?”

“先上屁股。”

“……”

楚淮背着吴执在台阶上走,忽然笑了一下,“你记不记得风华大学校庆,你被砸晕那次。”

吴执趴在楚淮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记得啊。”

“你出院那时候,上这个楼梯,比乌龟还慢,给我急的,我当时就想背你。”

“那你怎么没背啊?”吴执问。

“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啊?你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吴执的意识早已经躺在了床上,“想不起来了。”

楚淮学着吴执的口气,“你当时说‘猪八戒背媳妇啊,我不要。’”

“哈哈哈哈——是么,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吴执笑得不行。

“你当时怎么想的啊,腰很疼吧,为什么不让我背啊?”

“当时咱俩也不是很熟吧,怎么好意思让别人背我。”吴执说。

“那现在咱俩也不是很熟,你怎么又让背了?”

“现在怎么不熟了?”吴执歪着脑袋看向楚淮。

“咱俩还没有上床……”

吴执一把捂住了楚淮的嘴,看了眼旁边正好是别人家的窗户根,“你是不是疯了,想搬家啊!”

楚淮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吴执把手从自己嘴上拿走,可是吴执□□,一直死死捂着。

没有办法,楚淮只能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吴执一下子把手松开,“你个臭流氓,怎么还舔我!”

“你再想想,这话耳熟不?”

尘封的记忆一下子都苏醒了过来,吴执趴在楚淮的肩头,回忆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楚淮往上颠了颠吴执,“怎么样,吴老师,是不是都是跟你学的?”

吴执笑了出来,“吴老师那么多优点,你不学,竟学这不入流的。”

“你有什么入流的啊?我还真没想起来。”

“……”

一阵悠扬勾人的口哨声响起。

楚淮:“……”

第94章 柳美琪

下午, 吴执睡醒后来到了医院,病房里潘桃、导员、柳美琪的爸妈都在。

柳美琪还没醒,小脸煞白地躺在床上,看着都毫无生气。

吴执打了声招呼, 随后把潘桃叫了出去。

“回去歇会吧, 我替你在这儿看着。”吴执说。

潘桃摇摇头,眼泪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我不能走, 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吴执没有纸,只能把手擦了把潘桃的眼泪。

“她刚才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就崩溃了,又摔又砸, 手腕上的伤口哗哗淌血, 后来医生给打了镇定才睡着。”潘桃眼泪像水龙头一样, 根本止不住。

吴执看潘桃这样,心里不得劲, 他把潘桃拉到走廊的长椅上,让她坐下, “等等吧, 我想想办法。”

过了两个小时左右, 柳美琪还是没醒,吴执去问过医生之后,走进了病房。

柳美琪父母岁数挺大了, 得知这个消息,心脏病差点没犯。

吴执让柳美琪爸妈和导员出去溜达溜达,自己和潘桃在这守着。

秋日斜阳, 把整个病房照得金黄一片。

吴执让潘桃拉上了窗帘,一瞬间,整个病房都昏暗了下来。

视线模糊后,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尤为明显。

吴执坐在另一张病房的床位,看着潘桃坐在柳美琪的旁边,“桃儿,你有过自杀的想法吗?”

潘桃盯着吴执,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有过。”吴执说。

潘桃难以控制表情,搞不懂吴执要干什么。

吴执移开视线,盯着从窗帘透过来的微弱光线,缓缓开口道:“我大二的时候,参加过一个社会实践,是去南方一个贸易城市做调研,我记得当时还交了2000块钱。”吴执长舒了一口气,“那个南方天,真是受不了,又闷又热,好几个同学挤在一个小宿舍里,空调吹出来的风都感觉是热风。”

“是去调研什么啊?”潘桃问。

“调研外国人在我国的生活情况。每天接触的都是大老黑什么的,我现在一回想他们身上那味儿都迷糊,又香又臭的。”

“好恶心。”潘桃撇了撇嘴,“去多长时间啊?”

“一周还是10天?记不清了,反正最后全是凭着意志力待在那儿。领队的老师天天就抽着烟看同行的女学生,也不管我们男生。”

“后来呢?”

“后来,我就熬啊熬熬啊熬,终于快结束了。然后有一天晚上我去洗澡,刚出来就被一黑人大哥压床上了。”

潘桃都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吴执能有这经历。

“哥,那你还干净吗?”潘桃弱弱地问。

吴执一脸无奈,“我是不是得打你,怎么,我要是不干净了,还当不了你哥了?”

潘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你什么样都是我哥。”

吴执笑了一下,“别担心,哥的贞洁还在。”

“那可不一定。”潘桃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是不是得打你?你还听不听?”

“听。”潘桃做了个继续的手势,“请继续,我干净的哥哥。”

吴执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讲到哪儿了?”

“他压你。”

“哦对,然后我就急眼了嘛,干他妈什么玩意,又臭又骚的就往我身上靠,老子刚洗完澡。”

潘桃满脸无语,“……哥,这是重点吗?”

吴执又笑了两声,“对,不是,后来我就给他推开了,结果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说他喜欢你。”

吴执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强致爱都这么写。”潘桃说。

“强致爱是什么东西?”吴执问。

“不重要,哥,继续讲你的色情秘史。”

“……后来我就给他撵出去了,我寻思反正快结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没声张。结果晚上我和同学吃完饭回来,他又来了。”

潘桃眼睛瞪得那么大,“啊?还来?又来表白吗?”

吴执摆摆手,“不是,这次老黑换套路了,怀柔不行该威胁了。他不知道怎么,拿着下午偷拍的照片,让我听他的,要不然就到学校举报说我是同性恋,我勾引他。”

说话间,吴执一直盯着柳美琪的手,说到这儿的时候,吴执看到柳美琪猛地攥了拳。

吴执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当时我看到照片之后,脑子嗡了一下,前些年社会还没这么开放,同性恋是个挺大的事儿,这事虽然不是真的,但是在学校,背上这种破事,绝对属于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的。”

“啊——”潘桃声音有些颤抖:“然后呢?”

“当时我就看着那大老黑,我就想怎么办啊。从了他?那绝对不可能;打他?毕竟在人家地盘,都是他Homie,他又高又壮的。当时那个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卷着那大老黑身上恶心的味道,我脑子被熏得混浆浆的,有一瞬间,我寻思,要不我抱着那大老黑从窗口跳下去算了。”

吴执竖起耳朵,他听到柳美琪微微抽鼻子的声音。

“但是这个念头,也就闪了一秒左右,且不说我能不能推动那大老黑,最主要是我又没做错,我为什么要死。你说对不对?”

潘桃十分配合的猛烈点头,“对啊,你为什么要死啊?”

吴执笑了一下,“没问你。”

潘桃伸了下脖子,“啊?那你问谁呢?”

吴执视线看向病床,“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美琪。”

柳美琪没有睁眼,可她的泪水像是决堤了一样,淌满了整个脸颊。

潘桃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到柳美琪控制不住的泪水,她的泪水也滑了下来,“美琪,你怎么这么傻啊,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啊,你要死了,可真就什么都没了,你不是还要跟我周游世界呢吗?你走了,我跟谁去啊?”

看到两个女生哭成一团,吴执有点无所适从。

算了,先哭一会儿吧。

他转头看了眼门口,正巧看到楚淮正通过小玻璃看着他。

本来有些压抑的心情,看到楚淮瞬间明亮了起来。

吴执朝着楚淮裂开嘴角,可楚淮没什么表情,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两个女生哭声减弱,吴执去拉开窗帘,顺便把窗户也打开了,和煦而温暖的阳光再次洒进来,清新而柔和的微风也吹了进来,整个病房都感觉焕然一新。

吴执看向没有什么血色的柳美琪,柳美琪也怯生生地看了吴执一眼。

“吴老师。”柳美琪说。

“不用叫我老师,我现在不在学校了,你跟潘桃一样,喊我哥就行。”吴执说。

“哥。”柳美琪发出了蚊子一样的声音。

吴执故作深沉地大声“诶”了一下,声音跟张飞一样。

房间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三人都笑了一下。

看着潘桃拧开了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喂柳美琪喝了一口。吴执心里酸酸的,觉得这个妹妹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哼,随便吧,反正我有我的小驴了,我的小驴比你细心一百倍。

想着,吴执又看了眼门口,楚淮还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吴执。

吴执收回目光,看向柳美琪,“既然都是老妹儿了,那你能不能跟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让你能这么破釜沉舟的,自己血槽都差点空了,也没给敌方弄掉一滴血。”

“哥。”潘桃不乐意地瞪着吴执。

柳美琪伸手拉住潘桃,“桃儿,没事,执哥说得对,是我太傻了。”

“那跟执哥说说吧。”

柳美琪点点头。

吴执扭头看了眼楚淮,“美琪,你介不介意我叫个人进来记录一下?”

“是楚哥吗?”潘桃问。

“对。”

柳美琪看向潘桃,潘桃对她点点头。

“楚哥是负责传播类案件的,可厉害了,昨天晚上就是他陪我一直在医院来着。”潘桃说。

柳美琪点头后,吴执开门让楚淮进来。

楚淮带着他的贵族录音耳机,坐到了吴执的旁边。

“我一直在考语言,准备出国留学,今年上半年分数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差不多,可是培训机构的老师说我这分数悬,申请藤校的Offer不一定能成功。但可以先帮我申请一下试试,收资料的时候,老师问我有没有获得过什么奖项,参加过什么公益活动,说有加分,但我没有。然后那次申请果然像老师说的失败了。我当时很烦躁,因为每一次这个考试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我父母其实一直不是很支持我出国,所以拿着他们的钱,培训和考试,我压力还是挺大的。然后我在旁边哭得时候,培训老师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宣传单,让我有时间可以参加一些这种活动,藤校对这种社会实践非常认可,申请的时候一起提交上去,会很加分。那张宣传单是保护动物的,左上角的LOGO我看着眼熟,好像以前看到过,然后我查了一下,那是一个叫做‘绿色地球’的国外NGO组织。回家之后,我认真查了一下这个‘绿色地球’,他的总部在欧洲,如今在全球范围内开展各种各样的公益活动,我去了他们的网站,看了他们的案例,还挺权威的,我就心动了。”

吴执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查了一下,‘绿色地球’最近的一次活动就是在暑假,组织大学生去欧洲搞环保活动,像垃圾清理、生态监测、环保宣传之类的,我一想这不就是公益吗,保护地球肯定是没错的啊,我就报名了。”

“这个活动多钱啊?”楚淮问。

柳美琪点点头,“38000。”

“你父母出的?”楚淮问。

柳美琪点点头,“我本来还害怕他们会不同意,没想到一说他们就同意了,就是有点担心我的安全,我给我父母看了这个‘绿色地球’的资质,他们也觉得挺好的,就放心了。”

楚淮点点头。

“活动过程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们在巴黎集合,培训了两天,学了一些环保监测和宣传的知识。然后去罗马做环保宣传,去柏林清理垃圾和涂鸦,最后在巴塞罗那搞海滩清洁。当时我感觉特别好,虽然累,但是很充实,觉得做了有意义的事。回国后,带队的老师联系我说,感觉我很有想法,可以把这次活动的见闻、收获和观察写下来发给他们,如果采用了,还会有稿费。我当时觉得行啊,我真的有好多的想法。我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了篇论文,发了过去。没过几天,他们还给我发了邮件,说写得很好,已经帮我提交上去了。”

柳美琪像是气短一样,使劲吸了一口气,“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浏览‘绿色地球’的官网,有一天,看到网站更新了,是一篇报道,题目叫《针砭时弊,揭露当局》,我点开一看,脑袋‘轰’的一下,那里面引用了我的论文,还有我的照片,但里面说的东西完全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楚淮问。

柳美琪情绪很激动,“那篇文章曲解了我的意思,断章取义地说我国环境治理没成效,还说我是在批评我国的环保工作。我当时就懵了。我写的明明是通过这次活动,我们能为环保做些什么,以及我国在环保方面的一些值得借鉴的地方。”柳美琪说着,眼泪又下来了,“那一晚上我都没睡,我觉得我是被利用了。第二天一早,我联系那个夏令营的老师,想让他们把那篇报道撤下来,可是她说她没有权限。我又给‘绿色地球’发了好几封邮件,可没有人回复我。后来我又打电话过去,那边的老师说之前签署了协议,实在不行可以可以起诉他们。”柳美琪已经泣不成声了,“我能起诉谁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第95章 沉默

从医院走出来, 跟视线平行的地方是一轮火红火红的巨型太阳,看得让人止不住要拍照。

可当吴执真的拿出手机,却发现取景器里的太阳只有小小的一个红点,根本没有眼见的壮观又震撼。

吴执回过头, 想跟楚淮分享美景, 却发现楚淮蔫蔫地站在他身后。

“怎么了,驴儿。”吴执伸手摸了摸楚淮的额头, “脸色这么不好呢?”

楚淮摇了摇头,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走走走,赶紧回家补觉去。”吴执像是原始瞭望兵一样站上花坛,“车停哪儿了?”

楚淮指了个方向, 吴执拉着他的手腕刚走过去。

“最近事儿好多啊。”楚淮说。

“是啊,这一波一波的。”

楚淮看着吴执的后脑勺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董以太吗?”

吴执脚步停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好像有点耳熟,谁来着?”

“乐岛传媒董事长。”

吴执恍然, 对啊,本来他和楚淮是调查冯伟那事儿来着, 结果一个假期过去, 自己工作来了个跨地区调动, 都把乐岛传媒这事儿忘得死死的了。

“怎么,你联系上他了?”吴执问。

“没。”楚淮声音波澜不惊的,“他死了。”

吴执一下子停住了, 也没亮刹车灯,楚淮一下撞到了他身上。

“怎么死的?”吴执转头看着楚淮。

楚淮摇摇头,“不知道, 在国外死的。”

“刚死的?”

“没有,有段时间了吧,就是刚报出来。”楚淮说。

吴执揉了揉眼睛,“怪不得,乐岛传媒那什么经理再没联系过我。”吴执看向楚淮,“什么时候报的,我怎么没看着?”

“你能看到吗?小市民。”

“嗯?什么意思?”吴执问。

“乐岛传媒找人了,领导直接告诉我全网查删。”楚淮晃动晃动脖子,“今天净处理她这破事了。”

“删什么?删他死讯?”吴执觉得莫名其妙。

楚淮摇摇头,“不是,董以太有个女儿叫董露娜,也是他们公司的网红,走的是奢靡赛道,今天实名举报她后妈,闹得沸沸扬扬的。”

吴执一脸沮丧,“这么大的热闹,我居然没看到,太失败了。”

楚淮捏捏吴执的后颈,“那是因为你男朋友动作太快了。”

“别闹,痒。”吴执缩着脖子,“那现在乐岛传媒谁在管?”

“后妈么。”

吴执笑了出来,“对对对,那后妈怎么惹我们网红了?”

“就是关于遗产继承的问题呗。董露娜举着身份证说,她的后妈付月红利用职权和不正当手段,侵吞了本应属于她的遗产。她还说付月红在公司里搞权色交易,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损害公司利益。总之,就是那种豪门里的破事。”

吴执听得呵呵笑,“辛苦我们楚主任了。”

“主要那个董露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们这一边删,她那一边发,也不知道哪儿找那个多平台,跟牛皮癣小广告似的,密密麻麻都是她,连什么二手自行车交易平台她都发。”

“那这姑娘有点意思。”

正说着,俩人路过了一堆共享单车。

吴执看一眼共享单车,看一眼楚淮,又看一眼共享单车,又看楚淮。

“你少来啊,我不骑。”楚淮警惕拒绝。

吴执“啧”了一声,“怎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楚淮笑了出来,“那你要干嘛?一般你这种眼神,都没什么好事。”

吴执暧昧一笑,“前几天,你不是看我换头像不乐意吗?”

楚淮看着他。

“我那还有一套情侣头像,咱俩换上怎么样?”

楚淮睁大眼睛,“你疯了?情侣头像?这柜门管不住你了是吧。”

“不是。”吴执说着掏出手机,“也不算情侣吧,好朋友头像也行。”吴执点开相册展示给楚淮两张黑白图片。

楚淮:“……”

“你看这俩,马大帅和范德彪骑车图,你看这构图,这风格,多具有后现代浪漫主义的特点……诶诶诶,你怎么往回走啊,你走反了……”

半小时后,俩人坐在火锅店里。

吴执销售未果,也放弃了,“不闹了,楚二,那冯伟那事儿,你打算咋办啊?”

楚淮心无旁骛地吃肉,“不知道,之前联系过他媳妇打电话还接,后来人家连电话也不接了。”

“那你没寻思去冯伟父母那看看?”

“咋能没去呢,去了,他父母住一片棚户区里,有个小院,都是纸壳子和塑料瓶子,都没处下脚。我一问冯伟就哭,一问就哭,后来好不容易不哭了,就开始骂冯伟媳妇,说是饿虎下山什么的。”

吴执苦笑,“这什么形容啊?”

“不知道,我寻思吴老师见多识广能知道呢。”

吴执掏出手机,“我查查。”

楚淮把手机抢过来扣在桌子上,“你知道冯伟他儿子干什么呢吗?”

吴执摇摇头。

楚淮放下筷子,攥拳在身侧划了两下。

“拉火车?”吴执猜。

“……像话吗?”

吴执笑了出来,“那什么意思啊?”

“在瑞士滑雪。”楚淮说。

吴执一脸震惊。

楚淮拿起筷子,不痛快地墩了两下,“他爷爷奶奶靠低保和捡废品为生,然后他刚死了爸,就拿着来源不明的钱,在国外纵情享乐。”楚淮摇摇头,“我实在是理解不了。”

吴执也理解不了,俩人一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吴执忽然笑了,“对了,还没跟你说我们午夜选题会的事儿呢。”

“对啊,快讲讲。”

吴执拍着手,“我昨天就该把你也带去,咱们一起学习一下。”

“怎么,领导很专业?”楚淮大口吃肉。

吴执竖起大拇哥,“特别专业。我去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到齐了,会议室也没开灯,大家都顶着无精打采的眼神等着Alexander的视频连线。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吧,Alexander视频信号接进来了,我当时一看就乐了,优雅,太他娘的优雅了。”

“怎么了?”

“Alexander戴着墨镜,光着膀子,躺在太阳椅上。”吴执张开双手,比了个圆,“身后是个胸这么大个的金发美女。”

“……”楚淮一脸无语,“这哪儿优雅了。”

吴执看着火锅店顶棚,像是看到了热辣群岛的粉沙滩,“就是那个氛围,那个松弛感,太chill了。”

楚淮瞪了吴执一眼,“怎么,你嫉妒啊?”

“当然嫉妒了,我一看那金发美女,当时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你是不是讨打?”

吴执现在想想还是笑得不行,“真的,楚二,你能理解吗,当时真是给我气笑了,这边十来个人顶着颠倒的生物钟去开会,我以为是什么秘密会议呢,结果就是因为领导在度假,有时差。”

楚淮也笑了出来,“有这种领导是你的福气。”

“是,福气,真的特别服气。”吴执掐着嗓子,开始模仿Alexander,“各位同事,今天我们这个选题会,是想表扬一个人,也是我们的新伙伴——Dumbledore!Dumbledore刚刚加入我们,可是他非常有idea,不不不,不是简单的idea,是innovation!他带来的选题,让我眼前一亮!”

楚淮这边听着,脚下都抠出沙堡了。

“在这个petitive的市场里,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unique idea。Dumbledore的选题不仅有 strategy,还有data-driven的思维……”

“行行行,模仿两句就够了,快收了你的神通。”楚淮赶紧叫停。

吃完,俩人走出火锅店,楚淮问吴执,“那你的意思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报过选题?”

“对,没有。”

“那他们的选题从哪儿来?”

“说是有人给Alexander的。”吴执说。

“谁啊?”楚淮皱着眉头。

“Phoenix也不知道。”吴执摸着肚子,“就说Alexander有时候会拿过来一个秘钥,里面有之后的选题方向,就跟着那个做就行。”

楚淮皱着眉,“那可麻烦了。”

“怎么?”

“Phoenix已经没用了,那你还得帮Alexander偷狗去?”

“脱裤子放屁。”吴执冷哼一声,“你直接给我买个机票,我也去热辣群岛,找到那个大胸美女,我五分钟就能套出来秘密你信不信?”

俩人在大街上像是成年傻子一样,上演了一出追逐游戏。

最后以吴执耍赖岔气告终。

楚淮扶着吴执回到车上,吴执像是虾米一样窝在副驾驶。

“很疼的话,咱们就去医院,别肠子出了什么事儿。”楚淮说。

“没事,就是岔气了。”

楚淮扶着档位并没有动,车里一时间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楚淮轻轻开口,“你跟潘桃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就我进病房之前,你和潘桃说的那些。”

吴执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看向楚淮,“你都听到了?”

楚淮点了点头。

“是真的啊。”吴执勾了勾唇角,做作又浮夸道:“怎么?你不会也像潘桃一样,嫌弃人家不干净吧?”

“怎么会!”楚淮看着吴执,目光深沉且温柔,“我就是……心疼你,你以前怎么遇到过这么多破事啊。”

吴执勾了勾嘴角,“那你要实在心疼我的话,一会儿还背我上楼吧。”

“好。”

趴在楚淮结结实实的后背上,吴执万分后悔,过去怎么没体验一下当皇上的感觉。

这可真是太爽了。

白天的楼道里,光线充足,跟静谧的晚上截然不同。

吴执哼着“猪八戒背媳妇”的BGM,在楚淮后背就律动了起来。

“吴老师,你发没发现,你现在很娇气?”楚淮说。

“娇气吗?”

楚淮点了点头。

“好像是诶。”吴执夹着嗓子,“那以后上楼都要哥哥背。”

“你再这么说话给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