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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神明 乌栀子 21505 字 2个月前

“不嘛不嘛。”

吴执作威作福还一点儿都不老实,一会儿巴拉巴拉楚淮的头发,一会儿吹吹楚淮的耳朵。

“别乱动了,你跟我说一下,那件事,后来你怎么处理的?”楚淮问。

“啊——”吴执赖叽一声,“你好奇心能不能别这么重。”

“就说这一次,以后我都不问了。”楚淮说。

“我不想说嘛,楚哥哥。”吴执亲亲楚淮的后脖子。

楚淮认真道:“我想知道。”

吴执卸了力,恢复正常音色,“那你听了不许生气。”

楚淮迟疑了一下,“你只要不上升到法律层面,我都不生气。”

吴执沉默了。

沉默得似那晚的康桥。

沉默得让楚淮心慌。

楚淮后悔了,要不还是别知道了。

江湖上的事儿真是应该少打听。

正想着要不要叫停,楚淮感觉吴执从裤子兜里掏出了手机,几秒后,手机举到自己眼前,是一篇社会新闻:《男大学生不堪黑人同性骚扰,抱其跳楼,双双命丧当场》。

楚淮简单扫了一下摘要:正德大学,项某,遗书,命丧当场。!!!

“吴执,你信不信我给你扔下去?”

吴执紧紧地抱着楚淮的脖子,“不信。”

第96章 初雪

“2002年的第一场雪, 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听着电话那头,吴执略有些跑调的歌声,楚淮笑得合不拢嘴,“你在哪儿呢?这么优美的歌声可不能让别人听去了。”

“放心, 可隐蔽了, 我在粪坑里。”

“……那你晚上不要回来了。”

“那能行么?”吴执大喝一声,“你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楚淮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10月26日, 不年不节的,“什么日子啊?”

“你看看外面那天儿。”

楚淮看向窗外,居然飘雪花了, “下雪了!”

“是啊!”吴执语气很兴奋,“下雪了干什么?”

“打雪仗?”

“什么啊, 吃大鹅啊!”

“……”

“你下班了赶紧去菜市场买只鹅, 然后我一会儿也请个假, 早点下班回家炖鹅。”

楚淮苦笑,“你这请假理由真是太别致了。”

“好了, 就这么定了,先不说了, 要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厕所逮我了。”

“……”

好久没做大菜了, 吴执想想还有点兴奋。

六点多他请了假, 回家的一路上,流着哈喇子归心似箭。

下了出租车,刚要上楼, 吴执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一回头,居然是楚淮刚从车上下来。

吴执看他两手空空, 有些讶异,“鹅呢?”

“家呢。”楚淮说。

“嗯?那你在车上干嘛呢?”

楚淮挠挠额头,“寻思等你一会儿。”

吴执也没多想,俩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刚走到了四楼,吴执就停下了脚步,他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这什么声?”

楚淮耸了耸肩。

吴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五楼,一打开家门,看到屋里的场景,整个脑袋“轰”的一下。

只见家里一片狼藉,客厅的窗帘连着罗马杆整个倒在地上,太师椅也横躺着,宣纸乱糟糟的散了一地,还有一团一团的,那是什么?好像棉絮,吴执看了看自己刚买不长时间的奶白色小沙发,果然都是让人心碎的破洞……

吴执刚要回头质问楚淮,一阵恶臭袭来,吴执差点呕出来。

看着宣纸上和沙发上,残留的黑褐色大脚印,吴执觉得不用问了,基本破案了。

还没准备好是先锤楚淮一顿还是先踢楚淮一顿,伴随着BGM,罪魁祸首鹅爹就迈着方步,从卧室里踱了出来。

看到吴执,鹅爹很兴奋,说着“你好呀”就朝吴执冲了过来。

吴执完全没做好准备,好在楚淮出手,直接把防盗门关上了。

“咚”的一声。

吴执甚至能想象到鹅爹在自己门上留下的唇印。

脑子嗡嗡的,吴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楚淮,“杀你之前,给你两分钟的解释时间。”

楚淮咽了下口水,认真解释道:“我低估了春岚人民对这一天的重视程度,我到菜市场的时候,鹅都已经卖光了。”

吴执脑袋指了下屋里,“那这哪儿来的?”

“死鹅卖光了,活鹅还有,我寻思你那么兴奋,你又那么厉害,活鹅肯定也能处理。”

吴执根本不吃这套,“你少给我画饼。”

楚淮一脸真诚地看着吴执,“没画饼,真的。”

吴执咬了咬牙,“那也不能是散着回来的啊,卖鹅的没给你捆一下吗?”

“捆了。”楚淮猛点头,“上楼的时候还是捆着的呢,回家不知道怎么的绳子就开了。”

吴执觉得手痒痒。

楚淮感知到了危险,死死地握住吴执的手,可怜兮兮道:“你也知道我怕这些尖尖嘴的东西,我跟它待不了一屋,我就跑出来了。”

“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自己挑的……”吴执边在门口转圈,边给自己洗脑。

“那你想没想过,现在应该怎么办?”吴执问楚淮。

楚淮点点头。

“说。”

“放生吧。”楚淮眼睛亮晶晶的,透露着富家少爷智力残缺的美。

吴执看了楚淮几秒,最后捂着眼睛,笑得蹲在了地上。

半小时后,俩人又来到了昂贵的湖畔酒店。

吴执这次衣着端庄,大摇大摆地和楚淮又住进了那个,摆着心型玫瑰花的湖景大床房。

没过多一会儿,门铃响了,楚淮去把定的炸鸡啤酒拿了进来。

“初雪不一定要吃大鹅,还可以吃这个。”楚淮全力找补。

吴执无言以对,喝了口啤酒,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郑郁可的《圆桌会议》,这期的嘉宾是个植物学家,俩人主要谈论的就是最近春岚市流传的“香樟树致癌”事件。植物学家解析了一下香樟树的化学成分和安全性,强调“脱离剂量谈毒性”是典型谣言套路,香樟树释放的挥发性物质浓度极低,远未达到致癌阈值。

吴执觉得讲的怪没意思的,吃了几口炸鸡就洗澡去了。

进了浴室之后,看到楚淮一点也没避讳地看着他,吴执淡定地点了下按钮,让透亮的玻璃生成了薄纱。

吴执高兴,觉得扳回了一局,正在摇摆洗澡,卫生间门“咣当”一声打开了,楚淮赤条条地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吴执举着花洒,摆出防狼姿态。

楚淮完全没躲,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吴执,“外面看不到,我就只能进来看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你走开,臭流氓……”

“你别闹,我睁不开眼睛了。”

“弄得哪儿都是水……”

“瓷砖凉……哎呀……”

“……”

楚淮一句话都没说,整个浴室都是吴执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澡,洗了能有半个小时。

吴执最后站都站不住了,被楚淮裹成个粽子,扛回了床上。

吹头发、关电视、关灯,楚淮终于回到床上。

俩人平躺着,脑袋倚着脑袋。

过了一会儿,吴执忽然笑了。

“怎么了?”楚淮问。

“你知道刚才回家,我看到那鹅想起什么来了吗?”

“双寒市,咱俩被鹅追?”

吴执摇摇头。

“那是什么?”

“是我小时候的事儿。”

楚淮挤了挤吴执的脑袋,“那你快讲,我要听。”

吴执伸手摸了摸楚淮的脸蛋,目光穿透酒店的天花板,看到了很远之前的事儿,“行,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讲。”想了一会儿,吴执开口道:“小时候,我有两个好朋友,我们三家家里都认识,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就总在一起玩。我小时候是孩子王,你能想象吗?”吴执顶了楚淮脑袋两下。

“能,那可太能了,你现在也不遑多让。”

“哈哈哈哈——”

楚淮转头亲了吴执一口,“快继续讲。”

“小时候也没什么玩的,我忘了我从哪儿看到拜把子的事儿了,然后我就揪着他俩,非要来一个歃血为盟。”

“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吴执看着楚淮,掐掐楚淮的脸蛋,“你知道歃血为盟怎么做吗?”

“找个关公像,在前面磕头,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楚淮完全是从《三国演义》里汲取的灵感。

“哈哈哈哈,对,差不多,但你还落了一个最最关键的步骤。”吴执说。

“什么啊?”

“血啊,歃血你没说啊。”

楚淮皱了皱眉,“你当时多大啊,还真整血啊?”

吴执想了想,“可能十岁左右,当然真整了。”

“哪儿能整到血啊?”

“害,血还不好整,那猪马牛,鸡鸭鹅的,不都是血。”

楚淮恍然大悟,“啊,鹅,你抓鹅了是不是?”

吴执摇摇头,“那倒没有,当时我偷了一只鸡。”

“吴执,偷鸡摸狗这个成语就是为你发明的。”

“哈哈哈哈——还真是。”

楚淮默默担心起那两个倒霉朋友,“然后呢?”

“其实具体事我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我把鸡给杀了,从脖子上取血,挤到酒碗里。然后我们喝完了血酒,就刚要喊那个同生共死的那个誓词了嘛。”

楚淮“嗯”了一声。

“然后我们几个刚跪下,就看见不远处,那个刚刚被我杀了的那只鸡。”吴执瞪大眼睛,“它站起来了!”

楚淮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恐地看向吴执。

吴执笑得不行,“吓人吧?”

“太吓人了,我听你说都害怕。”

“这算啥,更吓人的在后头,你听我说。”吴执拿手比划脖子,“那只鸡是我用匕首抹脖的,应该是没伤到主神经什么的,它没死透,结果它吊着半拉脑袋,一边淌血,一边呼呼呼地向我们跑过来。”

“……”

“当时给我们我们仨都吓完了,还拜啥啊,站起来就跑。我跑了两圈,就跳那个供着关公像的桌子上去了,我就看我那俩朋友,被那只掉头鸡追的满院狂奔。”

“然后呢?”

“然后我笑够了,才想到得救他们,我就拿出我那匕首。”吴执举起手,摆出了个飞刀动作,“嗖,彻底把那只鸡的脖子削断了。”

“那你扔的还挺准。”

吴执冷笑一声,“没见过吧,我扔东西特别准,不说百发百中吧,那也是弹无虚发。”

“哈哈哈——你还挺不谦虚的。”

吴执挑了挑眉,“那是。”

“我猜猜后来,那俩孩子再也不跟你一起玩儿了吧?”楚淮问。

吴执“嗯”了一声,“确实,不过不是他们,是他们家长不让他们跟我一起玩了。”

楚淮笑得不行,“你没挨揍就算是行了,这事儿要是放我身上,我哥肯定揍你一顿,然后再禁止我再跟你接触。”

“谁说我没挨揍的?”

“真挨揍了啊?”这么一说,楚淮还有点心疼。

吴执叹了一口气,“挨揍了,就因为这事儿,我爹第一次揍我。”吴执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圈,“这么粗个鞭子,给我绑板凳上抽的。”

楚淮愣了一下,“鞭子?”

“嗯。”

楚淮一下子坐起来,给吴执翻过去,看他的后背,光洁无比。

他拍了一下吴执的屁股,“你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是不是,你这后背细皮嫩肉的,哪儿有鞭伤?”

吴执笑着翻过来,“头一次听人形容我细皮嫩肉。”

楚淮啄了吴执一口,“在我眼里,你就是细皮嫩肉。”

吴执咧嘴,“好肉麻啊你。”

“你说的到底真的假的?”楚淮又躺下来。

“真的,那可能是时间太长了,都长好了,当时后背都开花了,那当时给我娘哭得。”吴执说着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爸打你也行,总比别人来打好。”

吴执又笑了出来,“你知道我爹为什么打我吗?”

“人家孩子回去告状了呗。”

“对。”吴执想想还是笑,“不光是告状,有一个人回去吓病了,高烧了好几天,人差点没了。他家特别显赫,我差点给人家接班人弄死。”

楚淮又一口凉气,“后来呢,那孩子没事吧?”

吴执又是一声冷笑,“没事,后来活得可好了。”

“好在没事,真出人命可咋整。”楚淮紧紧地抱着吴执,“那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了。”

“那你肯定遇不到我了。”吴执说。

“那这两个朋友,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楚淮问。

“没有。”

第97章 赞助

晚高峰的CBD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大G开着双闪,停在路边。

吴执闲庭信步地从楼里出来,走到车边没不开门,而是单臂搭在窗户上, “师傅, 走不走?”

“……不走,在等人。”

“等谁啊?还拉拉个驴脸等。”吴执假装吐烟圈。

“我要是被罚款了, 你给我交钱……”

楚淮话还没说完, 吴执已经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出发。”

路上楚淮还是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吴执忍不住逗他, “至不至于啊,多大个事儿啊, 楚老蔫。”

楚淮瞪了吴执一眼, 没好气道:“怎么不至于!”

这些天, 楚淮一直在忙柳美琪那事,他觉得这事儿不可能是个例, 之前肯定也发生过类似事件。

根据“绿色地球”官网上的帖子,楚淮联系到了两个人, 可那两个人对“绿色地球”的夏令营活动都是溢美之词, 跟柳美琪完全是两种情况。

没办法, 楚淮就想要夏令营的名单,逐一了解。

根据柳美琪的描述,夏令营一共13个人, 就算有好几批学生,楚淮觉得难度也不是很大。

可是,今天白天, 楚淮给吴执发信:“柳美琪那让我想简单了。”

吴执:“怎么了?”

楚淮:“我联系到“绿色地球”了,都没说我是事务局的,我说我是电视台的,看到他们这个夏令营很有意义,想采访几个同学做一期节目,可是他们说暂时不需要宣传。”

吴执:“然后嘞。”

楚淮:“然后我也不能再问了啊,容易打草惊蛇,我就寻思直接通过官方途径,查他们一下子吧,结果罗局不同意。”

吴执:“为什么?什么理由?”

楚淮:“说证据不足,这种情况,怎么也得三个以上的案例才能申请调查。”

楚淮:“【哭唧唧.jpg】”

吴执:“【摸摸头.jpg】”

楚淮:“现在就陷入死循环了啊,想调查,没名单,没名单,就没线索。网上也很干净,关于这个夏令营的负面信息,什么都没找出来。”

楚淮:“【苦恼.jpg】”

吴执:“怎么这么可爱啊,别愁,你等吴老师想想办法。”

俩人坐在餐馆里,楚淮眼睛都耷拉了下来,“你想到办法了吗?”

吴执吹了吹面前的茶水,“还没。”

楚淮继续垂头丧气。

吴执想去摸摸楚淮的下巴,可是周围很多客人和服务员,有点不太合适。

“这事你着急不?”吴执问。

楚淮眼睛抬了起来,“着急啊。”

“那当我没说。”

“说——”

吴执点着桌子,探头悄咪咪地说:“不着急的话,你等我这边卧底工作结束后,我到绿色地球再给你卧一下,怎么样?”

“……”

吴执攥拳敲敲胸口,“专业卧底20年,你信我。”

“……”

楚淮一下靠回到椅背上,吴执看他直笑。

“楚二,原来没觉得你心态这么差啊,这次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稳呢?”吴执说罢喝了一大口茶水。

楚淮暗暗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我这个嫂子太失败了。”

“噗——”

吴执一口茶水都喷楚淮脸上了,还带着块暗绿色的茶叶。

楚淮和吴执受到了全餐馆人员的注目礼。

服务员也乱糟糟一团,有拿拖布的,有那纸巾的,有擦桌子的。

楚淮被封印住了,满脸茶水往下滴答,他却一动不动。

吴执笑了半天,赶紧拉他去卫生间整理。

衣服湿,头发湿,楚淮已经没有心思吃饭了,从卫生间出来,楚淮就直接出了饭店。

吴执则像没事人似的,等到打包好饭菜,才走出餐馆。

“还生气啊,我错了,不是故意的。”吴执说道。

楚淮没理。

“本来我们心情就不好,我还添乱,真是的,自罚三杯。”吴执实战口技,吱吱哇哇地模仿喝酒的声音。

楚淮终于是皱着眉头,笑了一下。

“对嘛,我家楚二笑的时候才最好看。”吴执拦着楚淮摇摇晃晃的走,“我刚才忽然想到个事儿,上次柳美琪说没说在哪儿签约的?”

“没有吧。”

“我也没印象。”吴执说,“但按理说,这个‘绿色地球’在春岚一定是有个办事处,的在那签合同,要不那么多钱,都网上转,跟骗子似的。”

“那我明天查查吧。”楚淮说。

“还查什么啊,就问一嘴的事。”吴执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楚淮赶紧拦住了他,“你别问柳美琪啊,她刚跟父母回家,这边还没进展,她别再……”

吴执把屏幕朝向楚淮,上面大大的潘桃二字。

“是你小姑子。”吴执说。

第二天,吴执正在单位整理文稿,楚淮打电话过来,语气有些激动,“惊!”

“春岚市特别事务局竟发现6腿牛蛙!”

“……你赢了,还是你这个劲爆。”

“哈哈哈,什么事儿,快说。”

“我查到了‘绿色地球’夏令营的赞助商。”

“是谁?”

“乐岛传媒。”

吴执皱眉,“怎么又是乐岛传媒?”

“是啊,看来这个乐岛问题很多啊,真得好好查查了。”

吴执吐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楚淮沉默了一会儿,“没太想好,我觉得还是先弄夏令营名单吧。乐岛传媒是本地企业,比较好查,不像‘绿色地球’,注册地在国外。”

下班回到家,吴执又带来一个消息,乐岛传媒的邹经理下午给吴执打电话说,清暑殿晚会的事儿,他已经问过董事长了,欢迎吴经理随时过去谈。

俩人商量着,明天先去乐岛传媒,商讨一下举办晚会网红价目的事儿,之后吴执就去大头铁辞职。

大头铁已经没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的,底下干活的是纯牛马,上面的事儿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弄明白的。

抓大放小,大头铁只能弃了。

次日,吴执又打扮得光鲜亮丽,带着小金丝眼镜,被邹经理迎进了乐岛传媒的会议室。

“吴总监久等了,我们董事长在国外参加传媒峰会刚回来,我就跟她说了清暑殿的事情,我们董事长对贵公司的实力和发展潜力非常认可,非常重视与贵公司的合作。”邹经理说。

吴执微微点头,“那关于价目这块怎么说?”

“吴总监,您上次的需求是说想要和春岚电视台台庆晚会一样的阵容,这个可能稍稍有点困难。”邹经理顿了顿,“您应该也知道,演艺行业,变动比较大,就这半年多来,大浪淘沙已经好几拨了,同等质量的现在办不到了。”

吴执蹙眉点头。

邹经理留了好大的气口,随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吴总监,我们董事长说了,一切以清暑殿的活动优先,您定下时间,我会把我们旗下的艺人通稿都推掉,推不掉的往后挪,一定给贵公司呈现一场规格更高的晚会!”

吴执:“……”

楚淮:“……”

吴执白毛汗都出来了,他猛地想起来,自己上次好像吹牛说预算充足来着。

这万一一会儿给我报出个几百万的价格,该怎么跟文川交代啊。

□□无路——只得跳一步。

吴执微笑着,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感谢感谢,邹经理,那咱们这个费用?”

“吴总监,我们董事长说了,这次晚会就当是交朋友,看诚意,一分钱不收。您只需要定好时间、规模,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乐岛传媒,您完全不用担心。”

人生的起起落落真是太刺激了。

吴执感觉爽爆了,有种谈判间替公司省了200万的感觉。

轻飘飘的感觉还没有持续多久,吴执看到楚淮微微摇了摇头。

吴执这才回到地面,“邹经理,这怎么好意思呢?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不不不,吴总监,我们董事长说了,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这次就是看我们诚意。”

走出乐岛传媒,吴执心情非常复杂。

说顺利吧,该干的事,该问的事儿,一个没整。

说办砸了吧,还白嫖了一台倍儿贵的晚会。

心情很复杂。

“别寻思了,赶紧上车吧。”楚淮招呼吴执道。

“急什么?”

“怎么不急,今天是辞职一日游,你先辞大头铁,再辞清暑殿,之后收拾包袱跑路吧。”楚淮说。

“为什么?”

“天上会白掉馅饼吗?那乐岛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楚淮说。

吴执笑了一下,“不至于吧?”

楚淮一脸严肃,“那咱们就走着看看。”

清暑殿辞职是假,可大头铁辞职是真。

吴执到了大头铁工作室直接进了Phoenix的办公室。

“正好,正要找你呢。”Phoenix说完打量起今天帅气西装加金丝眼镜版的限量吴执,“好帅啊,Dumbledore。”

“谢谢。”

Phoenix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吴执,吴执接过一看,是万圣节派对的邀请。

“这是?”

“乐岛传媒举办的Halloween Party,Alexander让我把你也带去,到时候碰一下。”Phoenix说。

吴执点了点头,“好。”

他拿着邀请函出去,又被Phoenix叫住。

“你找我什么事儿?”Phoenix问。

“我刚才想问你那个豆芽的事儿,后来又想起来了。”吴执说。

第98章 万圣节

“快快快, 你别在那傻坐着啊,快来帮我一下。”吴执脑袋卡在战甲里。

楚淮稳坐沙发上,看着吴执陷在那套战甲里,无动于衷。

吴执要穿着岳南星送的那套战甲参加万圣节派对, 楚淮很不高兴。

本来楚淮说要带吴执去买个吸血鬼披风什么, 结果吴执执意,要穿这个去。

结果自己穿不上, 卡住了。

吴执看楚淮没过来, 就估摸着方向,打着横儿向楚淮走过去。

眼瞅着就要扫到桌子上的毛笔架,楚淮赶紧制止道:“别动了。”

他走过去, 帮吴执把战甲拽下来,吴执舒了一口气, 总算露出了脑子。

“不应该啊, 不是一比一复刻吗, 咋能这么紧呢?”吴执费解地低头看着身上的战甲。

楚淮毫不客气地敲敲吴执肚子上的铁片,“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啥样?小肚都出来了。”

“净扯, 我身材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好吧。”吴执说完,做作至极地捂住嘴, “你该不会是……嫌弃人家了吧?”

楚淮差点翻了个白眼, “叫你跟我一起去健身, 你也不去,跑步也不去,吹气球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楚主任, 咱们讲点道理好吧,我一天多少事儿,你说说我一天多少事, 好不容易寻思去你那享享福,喝喝茶水,看看报纸什么的,结果你个没良心的,给我分配到一个睁眼就是干的破工作室里。”吴执说着摁住鼻梁,假哭无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楚淮被戏精演技折服,他蹲下帮吴执整理衣服,“我看你干的不也挺开心的吗?”

“又来又来又来,卖我的是你,不乐意的也是你,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谁让你不辞职了。”楚淮站起身,满是凝重地看着吴执,“吴执,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跟Phoenix的最后一面,无论今天发生什么,明天都得辞职,明白了吗?”

“明白。”吴执看着楚淮,点了点头,搂着楚淮的后颈,就亲了一口。

身上的铁片叮当作响,楚淮皱眉,“你好扎。”

吴执费力地顶了顶胯,“还有更扎的,想试试不?”

楚淮笑出来,“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嘴炮侠,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把关键时刻就变怂蛋。”

“略略略……攻击无效。”

吴执穿戴完毕后,到镜子面前照了照,随后走到楚淮跟前,“楚淮。”

楚淮正在看手机,抬头看了吴执一眼,“嗯?”

吴执夺过手机,扔到沙发上,他拉起楚淮的手放在胸前,“见了我的真身,以后可就是我的人了。”

“……”楚淮无语,“亏我还以为是什么正经话。”

“是正经话。”

楚淮苦笑,“那一会儿那些妖魔鬼怪都见你真身了,都是你的人?”

“……”

吴执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严谨了,他再次郑重开口:“你是第一个见我真身的,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岳南星不是第一个吗?”楚淮反问道。

“……”

本来想浪漫一把,没想到对方辩手油盐不进。

算了,这个白算是表不明白了,你跟手机过去吧。

吴执有点泄气,可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岳南星是第一个?”

楚淮“哼”了一下,“你忘了你跟他缠缠绵绵游博物馆了?”

“好好的文化之旅,让你说的好恶心。”吴执沉吟片刻,“等会等会,我想想,那时候好像刚接触岳南星吧,我好像没跟你说细节吧,你怎么知道的?”吴执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能也偷看人博物馆的摄像头了吧?”

“……”楚淮转过身没理吴执。

吴执跟楚淮屁股后面不依不饶,“说啊说啊说啊。”

楚淮没办法,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翻东西。

“你干嘛?要收拾东西回娘家啊?我不准啊,住进我家的,就断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吴执叉着腿、抱着膀挡在卧室门口。

“什么啊。”楚淮从一件外套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吴执。

吴执接过照片一看,原来是那张博物馆工作人员给他拍的拍立得。

这张照片吴执还真挺满意,后来照片丢了,吴执还觉得有点可惜来着,没想到,竟然是被楚淮拿走了。

“你从哪儿拿的?我还以为丢了。”吴执问。

“就你跟岳南星去博物馆那天,你吃完饭穿衣服的时候,甩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还我?”吴执眼睛转了转,“好啊,你个臭流氓,原来你从那时候起,就馋上了我的身子。”

楚淮赶紧摆手,“那可没有,那时候还挺烦你的,觉得你跟神经病似的。”

“像话吗?”

楚淮抱住吴执,“像话,没想到吧,其实我就喜欢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

“不是神经病,你是什么?”

吴执扬起了头,“我是将军啊。”

“好好好,我的将军。”

吴执直直地看着楚淮,“你叫我什么?”

楚淮愣了一下,“我的将军?”

吴执渐渐扬起嘴角,“哎。”

“将军?”

“哎。”

“将军?”

“哎。”

“将军?”

“哎。”

……

车刚停稳,吴执就听到了隆隆的音乐声。

放眼望去,德古拉、小黄人、恶毒皇后……

吴执看看倒车镜中的自己,跟刚正不阿的驱鬼大师似的。

怕楚淮又唠叨自己,吴执迈着自信的步伐下了车,“回去吧,小楚,快结束了再来接我。”

“……”

吴执走进会场内,那里更是堪称百鬼夜行。

不仅人物装扮下了大功夫,会场布置也十分用心。

穹顶垂落的南瓜灯正龇牙咧嘴地笑着,墙上逼真的长毛蜘蛛在上下蠕动,橙紫色灯光闪烁……

好不容易找到Phoenix,Phoenix正跟别的鬼鬼怪怪八卦前男友呢。

吴执想跟她打声招呼,结果Phoenix跟人聊得正欢,完全没注意到吴执。

既来之则安之,吴执也不着急,走到角落喝起了血刺呼啦的饮料。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女生的尖叫声,好像说的还是英语。

吴执一看,两个保安进入了会场,像是要带走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一看也是个练家子,连刨带踹,两个保安完全奈何不了她。

一阵旋转跳跃,吴执也算看清了那个女生:

一身白色带血手印的护士服,穿着黑丝高跟鞋,脸抹的煞白煞白的,眼中流着两行血泪,后背还背着一个一米多长的巨型注射器。

真是吓死人了,这都哪儿弄的道具?

吴执边喝饮料边看热闹,会场的其他人也都驻足看这出闹剧。

没多一会儿,又涌进来几个保安。

那女生还是绕场兜保安。

吴执是真想继续看,但是责任感如他,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吴执坚守住了自己的初心和使命,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宴会厅。

他把头盔藏在了洗手间的杂物室里,去了三楼。

三楼有乐岛传媒的机房,来之前,吴执已经调查好了。

一路拿着激光笔干扰摄像头,吴执锁定了一个防盗门,里面应该就是乐岛传媒的机房。

吴执从身后把长矛拿过来,拧开长矛的铁头,吴执使劲一磕,从里面点出来了几根其貌不扬的铁丝。

轻松开锁,一打开门,吴执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一小下,冒着蓝黑色亮光的房间就像是巨大的钢铁怪物。

把门虚掩着,吴执走了进去,机房内满是嗡鸣的声音。

吴执很讨厌这种被机器包围的感觉,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轻点耳机,很快电话就接通了,耳机里传来老魏哈欠连天的声音,“到了?”

“嗯,进来了。”吴执说。

“那你把U盘插上就行,剩下我来。”老魏说。

吴执走到机房最深的地方,选了个倒霉蛋机器,把U盘连接上,“好了。”

“好,稍等会儿吧。”老魏说。

老魏大名魏哲远,是文川的老公,是吴执的双寒老乡,更关键的身份是顶级黑客。

来派对之前,吴执找老魏帮忙,想要让老魏调取乐岛传媒资助活动的具体名单。

老魏二话没说,直接递给吴执一个U盘,说只要吴执能把U盘插在乐岛传媒的机房里,他就能调出名单。

吴执这才犯险入侵。

这儿没有屏幕,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等了一会儿,吴执感觉嗡鸣声好像变大了。

看着这蓝幽幽的机房,吴执心想,楚淮应该喜欢这种地方吧。

干巴巴地等待,时间显得非常漫长,吴执开始在机房里面溜达,可是这盔甲声音太大了,吴执觉得自己好像是行走的锅铲。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吴执开始催老魏,“还得多久啊?”

“快了快了。”

就在这时,吴执听到防盗门拉开了,一到手电筒的光芒朝自己扫射了过来。

吴执一下子不敢动了,生怕自己的小铁片在发出一丝丝声音,招来保安的注意。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吴执心中祈祷。

可是脚步声和他作对,反而越来越近。

吴执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在保安离自己只剩一个过道的时候,机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刘哥?刘哥?”

吴执听到保安快速回身,伴随着钥匙盘的声音大步走出了机房。

“咣当”一声,机房门被关上了,吴执也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要吓死了,倒不是为别的,主要怕楚淮生气。

现在怎么怂成这样啊,吴执无奈摇头。

“你到底好了没有啊,我刚才差点被逮住。”吴执说。

“好了好了好了,U盘拔下来赶紧走吧。”

吴执擦擦汗,把U盘拔下来,“一会儿你看我下楼之后,抓紧时间把监控都删了。”

“知道了。”

吴执趴到防盗门上,听了会儿动静,确定没有脚步声后,小心翼翼打开了门。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人,吴执闪身出去。

还没等关门,吴执整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一个白衣高帽,手持一杆招魂幡的人伫立在门后。

吴执心跳已经到小舌头了,还没等开口,就听到那人幽幽开口:“干什么呢?”

第99章 影响力!!!

吴执真是三魂跑了七魄。

这白无常太逼真了, 用下这么大功夫吗?

电光火石之间,吴执要不要出拳给这人放倒,忽然感觉这白无常有点面熟。

仔细地透过浓妆看本质,吴执确定了, 这他奶奶个腿的, 还真是个熟人。

熟人优待更大。

吴执抬脚就踢了那白无常屁股一脚,“你要死啊, 吓死我了!”

白无常面不改色道:“你再大点声, 还能把那保安喊回来。”

吴执狠狠瞪了白无常一眼,“小金,不是, 苟爽,你怎么在这?”

“将军, 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你看咱俩现在这样, 谁不像好人?”小金说。

吴执淡定关上机房的门, “啊,没事儿, 我就是过来查点资料。”

小金冷笑一声,“到我们机房来查资料, 将军,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王东?”

吴执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东现在都是个形容词了?”

“不然呢?”

吴执回头看了眼后面走廊,“咱能不能去个安全的地儿聊?”

小金带吴执去了二楼,那里跟一楼相连, 是一圈回廊,展示着乐岛传媒的“丰功伟绩”。

吴执看着都想拍手,这乐岛传媒也太牛了, 不仅传媒领域,甚至医药、视频、轻工业都有涉及。

“将军,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楼里到处都是监控?”小金说。

“知道啊,没事,有人会替我处理。”吴执认真的看着墙上的展示。

“谁啊?”

“老魏你认识吗?魏哲远。”吴执说。

小金冷笑一声,“那铁娘子的姘头。”

吴执抬手就给了小金后脑勺一下,“我看你像姘头,人家那是文川明媒正娶的老公。”

小金翻了个白眼,吴执看他戴着一对鲜红色的美瞳,看着更吓人了。

“我们公司的网络有很高级的防火墙,我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纯纯白费功夫。”小金说。

“妈呀,激我?”

“不是激你,将军,是事实。”小金拄着招魂幡一脸凝重地看向吴执,“你到底要什么,我能帮你弄。”

“我想要乐岛传媒赞助活动的名单,你知道在哪吗?”吴执问。

白无常皱起了眉,“这还真不清楚,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先不用了,我估计老魏那边能帮我弄到。”吴执看了眼白无常,觉得辣眼睛,又赶紧转过去,“但话说我是真不知道你在乐岛。”

“将军,你要人名单干什么?”

吴执跟小金简单讲述了一下冯伟跳楼的事儿和柳美琪那夏令营的事儿。

白无常迟疑着,“你这是放下锅铲,又干起情报工作了?”

“……”

“不是,将军,你现在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来大半年了,已经看你从事三份工作了,怎么,这辈子主线是打零工啊?”小金问。

“你才打零工呢,我有正经工作的好吧,五险一金还都是交的最高档呢。”吴执冷哼一声。

正说着,俩人路过一处顶天立地的大屏幕。

屏幕主体背景是一片五彩斑斓黑的星空图,有的星星闪烁着微光,有的星星则闪得夺目耀眼,一边闪,一边星星上还蹦小字。

吴执一下就被吸引了,“这是什么?”

“我们公司的影响力大屏。”小金说。

“影响力大屏?什么影响力?”

“各个方面的影响力,它有一套算法,能够计算出你在春岚市的影响力。”小金解释说。

“在春岚市的影响力?”吴执摸着下巴,“那不应该是我吗?”

小金有一瞬的无语,“是实体人物,将军。”

“哦。”

“将军,你要是能穿这身表演一个方贤降神,那你肯定断层第一。”

吴执哈哈大笑,“那得被当神经病抓起来吧。”

小金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大屏上输入吴执的名字,屏幕弹出了一个页面,上面是吴执的头像、姓名、标题和日期,下面是实时排名6439,最高排名357。

“咋还真有我呢?”吴执很惊讶。

小金往下拉,吴执一下就明白了,上面收录了自己射箭救人的视频和公开课的视频,还有一些照片,应该是自己最火的时候达到过357。

“这些东西都是网上收集的?”吴执问。

“应该是抓取的吧。”

吴执点点头,“那这个排名有什么用啊?给钱吗?还是就是个激励作用?”

小金一副高傲的姿态,“庸俗,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吴执看着苟爽整这出就烦,他指着小金的鬼脸,“你赶紧说,别让我再踢你。”

“排名越高,说明你越有用,你能接触到的资源就会更多。”小金指着屏幕右侧的排行榜说,“像是这些头部博主,据说可以参与公司决策,主导整个的选题方向。”

“选题?”吴执问。

“对啊,什么时候有什么样的选题,这都是早就定好的,如果你参加了公司决策会,你就可以把你的点子融进去,到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下面的一堆小媒体矩阵一轰炸,你就火了。”

吴执感觉一下子悟了,还能这么玩。

“刚才底下那闹剧你看到没?”

“保安抓人小护士那个?”

小金点点头。

“没细看,我刚才趁乱就跑机房来了。”吴执一下眼神冒光,“到底咋回事,你给我讲讲。”

小金在大屏幕上搜索人名“董露娜”,吴执一看,都是纸醉金迷,派对晚会。

“那个cos小护士的,叫董露娜,是我们公司的大小姐,前董事长董以太的女儿,一直在国外来着,她爸去世之后才回到春岚,应该是遗产的事儿跟我们新董事长没谈拢,前段时间弄得沸沸扬扬的。”小金说。

吴执点点头,这事儿听楚淮说过,原来她就是董露娜。

“那保安为什么要抓她啊?”吴执问。

小金摇摇头,“不知道,那姑娘也不是个善茬,估计又捅咕我们新董事长了呗。”

又聊了几句,吴执和小金回到了会场,Phoenix正在到处找吴执。

Phoenix瞪着吴执,“Dumbledore,你去哪儿了?”

吴执指了指白无常,“碰到个熟人,聊了几句。”

Phoenix看了眼小金。

“Alexander呢?不是要碰一下吗?”吴执问。

“他已经走了。”Phoenix没好气儿道。

原来刚才Alexander急匆匆给了Phoenix一个秘钥,说里面的内容很关键,让赶紧回家整理做PPT,明天上会。

Phoenix还没玩尽兴,就被领导要求回去加班,当然满是怨念。

吴执也不想再待,去卫生间取了头盔跟Phoenix一起走出乐岛传媒的大楼。

已经快11点了,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吴执的御用大G停在路边,说不出来的优雅帅气。

刚说了拜拜,吴执就听到Phoenix又跟了过来。

Phoenix眼神扫了一下楚淮,问吴执:“你朋友啊?”

啥朋友能大半夜接啊?

吴执眼睛转了一圈,“不是,我刚叫到网约车。”

“大G网约车???”Phoenix满脸不信,“什么软件能叫大G?”

吴执丝毫不慌,“对啊,现在半夜很多富二代拉活的,我头像是个身材凹凸有致的黑丝美女,很多人抢单的。”

“那你能稍一下我吗?”Phoenix给吴执亮出手机,她的叫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23个人排队。

吴执看了眼大G,又看了眼Phoenix,说了声“好啊”。

吴执快走了几步,非常绅士地拉开大G的后排门,冲着楚淮大声:“师傅,尾号0305”

“……”楚淮早就看到吴执跟Phoenix亲亲热热聊了半天,以为就是送同事一段,没想到吴执整了这么一出。

Phoenix上车后,吴执坐到副驾驶,温和有礼地跟楚淮说:“师傅,咱们得改一下目的的,先送后面这位漂亮的女士。”说罢,吴执转过身去,“Phoenix,你家在哪?”

“安居小区。”Phoenix说。

“啊,你家住那么远啊。”吴执说。

“嗯,单位附近暂时没租到房子。”Phoenix说。

吴执看向楚淮,“师傅,安居小区,认路吧?”

“不认。”楚淮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事,我告诉你,你先直走吧。”吴执伸手指了一下前方。

路路通吴先生真的像是一个敬业的导航一样,一路指挥着楚淮,没一会儿,吴执听到自己手机响。

他拿出来一看,是Phoenix的微信,让他在前面下车。?????????

吴执言行合一,也给Phoenix发过去一串问号。

Phoenix:“我相中他了,你前面赶紧下车。”

吴执:“……”

Phoenix:“别耽误我事儿,小邓,快点下车。”

吴执:“你疯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半夜我去哪儿啊?”

Phoenix:“这边好打车,你赶紧下去换辆车,我给你报销。”

吴执:“……”

手机传来金币哗啦啦的转账提示音,Phoenix给吴执转了500块钱。

楚淮瞄了吴执一眼。

吴执:“俗气了,Phoenix,我不是这样的人。”

Phoenix:“你他妈快点,一会儿我到家了,你要跟我俩一起上去啊?”

吴执:“帮人帮到底,秘钥给我,我帮你整理。”

“你小子以后能成大事。”Phoenix点了点吴执右肩,吴执伸手,俩人默契十足地完成了交接。

心想事成,吴执一秒钟都没耽误,开口道:“师傅,前面踩一脚,我到了。”

一记猛刹,还是熟悉的味道,阔别几月,吴执再一次感受到了春岚车神的绝妙车技。

吴执没敢看楚淮,毅然决然地下了车。

看着红色的尾灯远去,吴执扫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芦苇耗子。

吴执陷入了沉思,这是哪儿啊?

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牌,吴执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站牌:

将军坟站。

第100章 秘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十一月的春岚傍晚,把吴执冻得是瑟瑟发抖。

搓手、哈气、原地跑,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吴执终于再次等来了他的大G。

楚淮降下副驾驶的车窗, 一脸玩味地看着吴执, “将军,一个人啊?”

吴执冻得要死, 但还是闲庭信步地走过去, 把胳膊搭在副驾驶的窗户上,“一个人。”

“那上车吧,这不好叫车, 我拉你一段。”楚淮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执刚一坐到车上,楚淮就装不下去了, 他捏着吴执的后颈质问道:“今天这事儿, 我打你一顿没毛病吧?诶?你脖子怎么这么凉?”楚淮又打开车顶灯, 认真打量吴执一边,“你身上这么多土怎么回事?”

吴执苦笑, “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

楚淮把空调调成暖风, 又瞥了吴执, “先回答土吧。”

吴执看着窗外, 无语地吐了一口气,“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刚才吴执等楚淮的时候, 站了一会儿有点累,吴执就坐地上等,结果屁股一凉, 浑身都冷,一冷就想上厕所。吴执起来寻思上个厕所,结果腿一麻,直接栽后面草丛里去了。多亏芦苇荡边上有石台,要不直接进水里了。

既来之则安之,吴执从容地解了个手,之后又爬了回来。

刚回来吴执就看到远处来了一辆车,还以为是楚淮,吴执就招手来着。车到近前才看到是辆白色小车,吴执太冷了,寻思搭个别人车去哪个便利店里等楚淮也好,就继续招手来着。

结果那辆车开到跟前,轮胎剐蹭着水泥路面,一个蛇形走位就跑了。

空留吴执一人在风中凌乱。

听着吴执的叙述,楚淮笑得不行,“你活该,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打扮。将军坟里出将军,谁都不能比你更应景了。”

吴执“哼”了一声,“你真是好慢啊。”

“你还嫌我慢?吴执,我看你不应该叫吴大。”

“那叫什么?”

“吴老六。”楚淮说。

吴执嘿嘿嘿地笑,“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工作。”

“你少来啊,你都给我卖了,你为了什么工作?”

“诶诶诶?”吴执伸出手制止楚淮,“可不是我卖的啊,是人家Phoenix拜倒在你的美色之下,楞给我撵下去的。”

楚淮没好气儿地挂档,“哎哟,你个拉皮条的,挣多少啊?”

吴执打了个哈欠,“楚主任猜猜,你这款的市场价多少?”

“多少?”

“说了你别哭。”吴执说。

楚淮“哼”了一声。

“500。”

楚淮又是一脚急刹,“什么?”

“大哥,你好好开车,一会儿晃吐了。”

楚淮瞪着眼睛,“多少?”

“她给了我500,但我没要。”吴执伸手摸了摸楚淮坚毅的下颌线,“在我心中,你是无价的。”

楚淮打掉吴执的手,止不住笑,“你少来,就你个鸡贼小伙,能那么痛快的下车,Phoenix肯定许你什么了。”

“许我什么了?”吴执装傻。

“你问我还是我问你?”楚淮瞪了吴执一眼。

吴执拳头伸到楚淮面前,忽一张开,一个不锈钢材质的异形U盘从吴执的掌心垂落。

“这什么啊?”楚淮问。

“听Phoenix说是Alexander给的秘钥,很重要的选题,让她回家赶紧做。我一看她起了色心,就问一嘴我帮她做,没想到她还真给我了。怎么样?聪明吧。”

楚淮伸过手,掐着吴执的下巴摇了几下,“聪明,最聪明的就是你了。”

吴执得意洋洋地想翘起二郎腿,可是身着钢铁制服根本不允许做这种高难度动作,最后只能作罢。

车子进入城区,吴执又打了个哈欠,“怎么样啊,500块的小伙子,干没干什么对不起的我的事儿啊?”

“呵,当然干了。”楚淮冷笑一声,“毕竟都送上门了,我又不是柳下惠。”

吴执顺着脖子一路向下摸,“你这一趟往返我就算20分钟,俩人好歹聊几句吧,亲亲嘴、脱衣服啥的,留给你的也就2分钟,你这么快呀,小淮。”吴执的手已经摸到了折角处,他看了眼楚淮,不怀好意地捏了捏。

“别瞎动。”楚淮说。

“说嘛,楚二,怎么这么快啊?是不是对象不对啊?”眼看着楚淮头上的青筋更加明显,吴执的手继续做坏。

“对,刚才是上半场,下半场留给吴老师。”楚淮的气息都变得厚重,“你记着点现在的事儿,一会儿到了家别怂。”

下车的时候,吴执几乎是被楚淮拽出来的。

吴执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刚才摔得,走路一瘸一拐的,楚淮也不废话,扛着吴执就上楼了。

到了家头盔、铠甲“哐哐哐”地扔了一地,里面的衣服也让楚淮扯烂了,扔到了一边。

楚淮的手动动停停,每当吴执要爬上了山顶,就又滚了下来,爬爬滚滚几次,吴执浑身是汗,脱力地躺在沙发上。

吴执想骂楚淮,可是嘴被死死堵着堵着,完全发不出声音。

“呜咽”了一会儿,楚淮终于大发慈悲,让吴执爬上了山顶。

就在吴执觉得自己马上要解脱的时候,楚淮又把山顶的火山口堵上了。

吴执真是委屈死了,通红的双眼瞪着楚淮。

楚淮微微松开吴执的唇,发出塞壬一样的靡靡之音,“怎么样,将军,错没错?”

吴执刚发出一个“没”字,就又被楚淮堵住了嘴,手上也加大了力度。

“错——没——错——?”

“错了,错了,放开我,我错了。”吴执哼哼着,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吴执看到楚淮的眼睛弯了一下,随后自己得到了释放。

迷迷糊糊的,吴执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楚淮在给自己擦脖子。

看到吴执睁开眼睛,楚淮笑了一下,“醒了?那自己去冲一下吧,你浑身黏糊糊的,还有一股金属味儿。”

吴执咬牙切齿,“流氓、变态、大牲口!”

楚淮不怒反笑,“你再骂。”

好汉吴执抿着嘴没有再吱声。

楚淮趴低凑到吴执耳边,吹着气儿说:“再骂,大牲口就给你展示一下□□能力,你看看2分钟到底能不能完事。”

吴执使劲往后窜,紧贴着沙发,一脸哀伤道:“我原来那个纯纯的小驴呢?”

“没了。”楚淮一脸坦然。

“啊——那怎么办?”

楚淮看着吴执的眼睛,“现在只有变态小驴了,你要不要?”

吴执觉得楚淮的眼睛带钩子,像是要把人魂魄都吸走,就闭上了眼睛。

“要不要嘛?”楚淮用手把吴执的眼镜撑开。

吴执笑着,扶着楚淮的脸,轻轻地摩挲他的眉毛,“当然要,什么样都要。”

楚淮洗完澡出来,看到吴执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

“干嘛呢?不说洗完就睡了吗?怎么还把电脑打开了呢?”

“我寻思看一眼秘钥。”吴执僵硬地转头看楚淮,“但我好像闯祸了。”

楚淮拿着水杯坐在吴执旁边,“怎么了?”

吴执把电脑转向楚淮,“这个秘钥是空的。”

楚淮听着也是一愣,他拿过吴执的电脑认真看了看,里面确实没东西。

“打开就这样吗?”楚淮问。

吴执迟疑地点了点头。

楚淮合上电脑,“先别想了,又不是你把弄丢的,说不定本来就没有呢。”楚淮摸摸吴执的小卷毛,“别担心了,最差的结果就是开除你呗,那正合我意。”

吴执还是有些呆愣愣的。

楚淮把吴执拉起来,往卧室走,“怎么回事啊,这点小事儿怎么还给我们吴老师吓着了呢?这样,明天你先和我去事务局,让宇航看看,如果有什么隐藏的文件,他能给恢复回来。”

第二天,俩人来到特别事务局,吴执把秘钥递给孔宇航,“宇航,帮我看看这个。”

“这空的啊,吴哥。”孔宇航说。

“别人给我的时候是说里面有东西的,还挺重要的。”吴执说。

“稍等下啊,吴哥。”

孔宇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闪烁着各种代码。

不多时,孔宇航开口道:“吴哥,你这U盘确实不对劲,里面有阅后即焚程序。”

“阅后即焚?”

“对啊,我看了一下,程序设置是打开两次就自动销毁。”孔宇航说。

“能恢复吗?”吴执问。

“不能,我刚才试了,这个程序的还挺高级的,文件已经被彻底删除,恢复不了。”孔宇航笑笑,“再说说恢复就恢复,那还叫什么阅后即焚。”

吴执干笑一声,“也是哈。”

过了几秒,吴执又问孔宇航,“宇航,咱们单位的电脑都有保护吧?”

孔宇航皱了皱眉,“哪种保护啊,吴哥,是防火墙那种吗?”

吴执点头,“对。”

“有啊。”

“那银河系统呢?”

“银河系统也有啊,他的安全等级更高,遇到入侵风险还会攻击和反追踪呢。”孔宇航说。

吴执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啊。”

孔宇航点点头。

“那咱们遇没遇到过被入侵的情况呢?”吴执问。

孔宇航点点头,“之前有过一次,好像是境外干的,可缺德了,把好多机密资料都删了。”

“那怎么办啊?抓到了吗?”吴执问。

孔宇航摇摇头,“境外的,怎么抓啊,发通缉令都没用。”

“哦,那最近没有这种入侵的是不是?”

“没有啊,自那次之后系统做了升级,现在的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吴执点着头,准备回座位。

“吴哥,怎么了?你怎么怪怪的。”

吴执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最近大头铁在做信息安全的科普视频,我有点草木皆兵。”

“那你放心把,吴哥,现在系统指定没问题。”孔宇航竖起大拇指,“对了,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快一个月了。”

吴执笑了一下,“我一会儿就去辞职。”

出了特别事务局,吴执拨通了一个电话,“小金,你帮我查一下昨天派对的监控,你看看大头铁那Alexander,昨天都跟谁接触了。”

过了一会儿,小金回过来电话,“将军,没有视频了。”

吴执:“为什么?”

小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去监控室,保安们也纳闷呢,昨晚的监控视频都没了。”

吴执心里忽悠了一下,想起昨天跟老魏说,帮他删干净监控。

真是自作孽啊,吴执气得给了空气几拳。

吴执:“小金。”

小金:“嗯?”

吴执:“需要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