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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神明 乌栀子 20686 字 2个月前

第101章 重生

楚淮刚一打开门, 就听到一声脆爽的“欢迎回家!”

抬眼一看,吴执湿着头发,左臂搭着一个飞边子的毛巾,穿着松松垮垮的老大爷跨栏背心, 正笑嘻嘻地在门厅看着他。

楚淮揽着吴执的腰亲了一口, “干嘛呢?怎么穿这么少?”

吴执慢眯着眼,神秘兮兮道:“来气儿了, 我刚洗了个澡。”

“……”楚淮觉得好笑, “这事儿你神秘个什么啊。”

吴执压低声音,“然后我刚一出来,就听到一个精壮的小伙子, 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楚淮接过毛巾, 边走边帮吴执擦头发, “我是兔子啊, 还蹦蹦跳跳。”

吴执摇摇头,拿手比了一下腰的位置, “不是一般兔子,是那种半人高的巨型兔子, 哥斯拉兔。”

楚淮笑了一下, 把毛巾送回浴室, 顺便洗手,吴执跟着楚淮来到卫生间,靠在门框上, “到底干嘛去了?这么开心?”

楚淮摁了两下洗手液,看着镜子里的吴执,眉眼是止不住的欢乐, “你猜猜。”

“这我上哪儿猜去,你好歹给个提示啊。”

“你认识的。”楚淮擦了擦手,跟吴执回到厅里。

吴执皱了皱眉,“潘桃?”

楚淮点了吴执脑门一下,“你开什么玩笑,我见潘桃去,不叫你。”

“那是谁啊?老鲁?卢铭?”

楚淮摆了摆手,眼神里透出迷之光芒,“苟爽。”

吴执愣了一下,“啊?他找你干什么?”

“是啊,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儿找我,我也纳闷呢,他能有什么重要事儿。”

吴执笑了两声,“然后呢?”

楚淮在沙发上拄着脑袋,“本来我没想去,后来他跟我提起了你,说那天在万圣节派对看到你了。”

吴执瞪大眼睛,“是吗?”

“他说看见你穿着将军服,像是真将军一样,当时就心生歉意,感觉亵渎了神明。”

吴执差点翻了个白眼,“虚头巴脑的事儿就别说了,他到底什么事?”

“他说他有事儿求我。”楚淮说。

“什么事儿啊?”

楚淮叹了口气,“这可说来话长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呢?”

“也是网红吧。”

“诶?你知道啊。”楚淮还有点惊讶。

吴执点点头,“嗯,刷到过。”

楚淮摇头,“那完了,你这号废了。”

“哈哈哈哈——你别埋汰人了,快说他什么事儿。”

“他说他前段时间签约了一个公司,没事拍点小视频什么的。”楚淮说。

“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说有个榜一大姐相中他了,他要到追爱去。”

“……”吴执的表情好像吃了苍蝇一样。

“哈哈哈哈——有意思吧,我当时估计跟你表情一样。”楚淮说。

“追爱去,找你干什么?”

“苟爽那个榜一大姐在国外,他要出国,但是他那个公司,把旗下艺人的护照都收上去了,前两天他去找公司要,公司不给他,他说他明天准备去偷。”楚淮顿了顿,“他找我是怕明天万一出现了什么纠纷,想我去保他一下。”

吴执脸皱巴的跟块抹布一样,“这都哪儿跟哪儿?你答应了?”

“答应了。”楚淮靠在沙发上。

吴执摊开手,一脸莫名其妙,“楚主任遇到什么难事了?这么离谱的事儿你都同意了?”

楚淮摆摆手,“肤浅了,你猜他是什么公司?”

“什么公司?”

楚淮点了点吴执的眉心,“乐岛传媒。”

吴执表情一下子明朗,“对哈,那天派对就是乐岛传媒的派对。”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他跟我说乐岛传媒老多腌臜事儿了,什么偷税漏税,压榨员工……推荐我查一查。”

“真的假的?”吴执问。

“是啊,我也这么问他,口说无凭,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然后他问我想要什么,明天可以一起偷出来。”楚淮笑了一下,“他都这么说了,我还客气什么,我说你们公司资助的活动和人员名单,有的话帮我搞一份。”

吴执对俩人的骚操作叹为观止,“你俩这交易真是绝了。”

楚淮拉着吴执的手摇,“然后你猜我上楼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高兴?”

吴执眼珠子转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楚淮边笑边说,“我刚查了一下苟爽的账号,你知道他账号名叫什么吗?”

吴执摇摇头。

“叫‘重生之我在春岚当网红’”

“……”

“我简单看了几个,其中一个视频标题是‘六个字改变了我的一生’,还有什么‘他被方贤将军麾下底子感化’‘‘嘭’的一下就开悟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这货真是太有节目了。”

吴执一脸问号。

“你说他也不带货,他也不接广子,就纯纯在那恶心人,真不知道榜一那大姐咋想的,哈哈哈哈——”

吴执看楚淮笑得开心,自己也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吴执开口道:“小驴,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在你看了这么多‘重生之我在春岚当网红’的视频后,根据信息蚕房来说,你这号也废了。”

“卧槽。”

楚淮讲完了故事,才注意到桌子上,吴执开着的电脑,“你这干嘛呢?”

“我……”

楚淮本来上扬的嘴角逐渐回落了下来,“你不会没辞职吧?”

“呃……”吴执缓慢地点了点头。

楚淮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看了吴执半天,“吴执,你什么意思啊?”

吴执赶紧坐过去一点,把住楚淮的手,“不是,你听我解释。”

事实证明尥蹶子的驴,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楚淮一下子甩开了吴执的手,“解释什么啊?明日复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吴执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嘴皮子还挺溜。”

楚淮点着沙发,“来来来,吴执,你解释,我看你能解释出什么来。”

吴执刚要开口,楚淮又说:“你最好想好了再说,你要是又跟我扯东扯西的,你别怪我不客气。”

吴执使劲压嘴溢出的笑容,配合道:“我真是好怕怕哦。”

“别整这没用的,赶紧说。”

吴执真是一脸无奈,他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你看看去,我干什么呢。”

楚淮“哼”了一声,起身起看吴执的电脑,他越看眉头越皱,电脑上是个选题汇报PPT,他滑动着鼠标,“啊?”

吴执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秘钥恢复了?”楚淮问。

吴执点头。

“怎么恢复的?”

“这个等会儿说,楚主任先帮着过目一下明年二季度的选题。”

楚淮坐下,认真地看了下吴执做的PPT。

“怎么样?怎么样?”吴执在旁边急不可耐。

楚淮点着头,“吴老师做的PPT一直很让人惊艳,我作为一个外人角度来看,是非常好的,但是……”

“你咋回事啊,怎么还犹豫上了?说啊。”

楚淮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吴执,“这选题多亏就是你弄。”

“什么意思?”

楚淮摩挲了一下额头,“将军祠?信仰?我没想到大头铁都已经涉猎这个内容了。”

“啊?怎么?不好吗?”

“挺好倒是挺好,就是挺深奥,跟我之前看的那些科普账号都不一样。”

“啊?深了?”吴执问

“深啊,这还不深,我看博士论文也就你这深度。”楚淮看向吴执,“怎么,明年大头铁放弃下沉市场了,主攻上层路线。”

“……”

“这纯我个人意见啊,仅供参考。”楚淮说。

吴执努了努嘴,“其实这几个选题都是我编的。”???

楚淮一脸懵圈,“为什么啊?”

吴执拉着楚淮又坐回到沙发上,“宝贝儿,来,你听我分析一下,看有没有道理。”

楚淮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个秘钥,Alexander说是在派对上,上面的人给的明年的选题,对不对?”

楚淮点点头。

“Alexander为了泡妹把秘钥给了Phoenix,Phoenix为了泡你又把秘钥给了我,对不对?”

楚淮想了一下,点点头。

“那秘钥这么走一圈,里面还有阅后即焚程序,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俩都没看过。”

吴执抱着楚淮脸就亲了两口,“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楚淮罕见地没有精虫上脑,他扶着太阳穴,“等会等会等会,那……那那给Alexander秘钥的那个人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发现呗,这PPT汇报完我就辞职了,他还能上哪儿逮我去,再说,我赌哪个人不会经常跟Alexander交流的。”

楚淮迟疑着点点头。

吴执摸了摸楚淮的头发,“你不觉得我这个做法是匡扶正义吗?”

“正义,正义。”楚淮还是有些恍然,“吴老师,你的这个行为方式,真的是很大胆。”他举起虚无的麦克风,“我能采访一下,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吗?”

吴执接过麦克风,拍了两下,“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诀窍,日常积累罢了。如果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那就是多读书,多看报,多上网冲浪,脑子里少积攒点黄色废料。”

“……”

第二天晚上,吴执去了事务局。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楚淮机械式地说了声“请进”。

吴执推开门,楚淮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抬起头来。

看到吴执,楚淮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才绽开笑容,“你怎么来了?”

吴执朝窗外使了使眼神,楚淮才看到明亮的黄色路灯映照着事务局的参天大树,已然是黑天了。

楚淮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有好几个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吴执踱步走进办公室,“什么事情让我们楚主任这么日理万机啊?”

楚淮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他举起桌子上的一摞纸,冲着吴执使劲抖了抖。

“这什么啊?”吴执坐在沙发上问道。

“夏令营的名单,苟爽真给我搞到了!”

第102章 擦玻璃

“苟爽真给你了?”吴执满是惊讶。

“是啊!”楚淮的眼里满是工作的光辉, 他起身把吴执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接到他电话还以为真得去警察局了,结果他说一切顺利,直接把东西给我送过来了。我本来还寻思和他再唠唠, 看能不能再了解点乐岛传媒的什么信息了, 结果他拉着行李箱,急得不行。我寻思不能耽误人家追爱啊, 就让他走了。”

吴执苦笑着点点头, “估计是真爱吧。”

“不管他。”楚淮兴奋地拍着吴执的膝盖,“你猜我在那名单上发现了什么?”

“怎么,还有认识人啊?”

楚淮起身去桌子上拿“绿色地球”夏令营的名单, 他走过来,指着一个名字给吴执看。

吴执皱着眉头, “冯武昌?”

楚淮点头。

吴执一头问号, “这人……我该认识吗?”

“你不认识他, 但你认识他爸,冯伟。”

吴执瞬间瞪大眼睛, “冯伟的儿子也参加过这个夏令营?”

“没错。”楚淮翻出冯武昌的简历给吴执看。

吴执看着简历,略蹙着眉, “这也太厉害了吧。”

楚淮冷笑一声, “是啊, 国际青年领袖奖、国际慈善组织杰出贡献奖,被任命为国际文化交流大使,还在国外期刊上发表了两篇论文, 听这经历耳不耳熟?”

吴执点点头,“耳熟耳熟,这不高配版柳美琪吗。”

“那你说说高配版在国外潇洒度日, 低配版柳美琪在春岚寻死觅活,差在哪儿了呢?”

“爹吧。”吴执叹了一口气说。

“办公室的龚姐儿子跟董武昌一个高中,下去我去问了问,她说完全都没听过这些奖项。我已经联系董武昌的老师了,打算明天去了解了解情况。”

吴执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可能还得出差,名单上的人很多都没联系到,就有两个愿意配合的,都在外地,我打算去问问情况。”

吴执伸手摸着楚淮的耳朵,笑了一下,“真是辛苦我们楚主任了。”

汇报完自己这边的情况,楚淮看向楚淮,“吴老师,你那边怎么样,你编的选题没让人发现吧?”

吴执撇了撇嘴。

楚淮瞪着眼睛,“真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吴执翘起二郎腿,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操着一口东南亚口音,“Very good啊very good。”

看着吴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楚淮以为吴执困了,他抬手捏了捏吴执的下巴,“稍等我一下哈,我收拾收拾咱们就走。”

吴执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楚淮整理着桌上乱糟糟的文件,看向吴执,“我怎么感觉你还有事要说呢?”

“有吗?”吴执站起身走到窗前。

“有吧。”楚淮笑了一下,“又惹什么事儿了,说吧,趁我今天心情好,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吴执挑眉,回头看向楚淮,“你说的?”

楚淮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说的。”

吴执抿着嘴,点着头走到楚淮桌前,从兜里掏出一沓子四四方方的计生用品,像是扇烟盒一样,“啪”的一声,扇到楚淮桌上。

楚淮眼睛都直了。

“来吧,楚二,我辞职了。”

一路火花带闪电,春岚街道上,一辆黑色大G开出了荒野求生的感觉。

进了家门,楚淮犹如饿虎扑食。

而吴执呢,不紧不慢地让楚淮先去洗澡。

楚淮洗完,他又洗,已经洗了将近二十分钟了,吴执还没出来。

某个擎天巨柱已经快要等成一个蔫吧菜。

在三番五次催促无果后,楚淮耐心终于售罄。

“吴执,你到底有没有完?”

“马上了。”

平时洗澡恨不得三分钟就出来的人,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居然洗了这么久。

必有猫腻。

楚淮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卫生间里水流声不断,听上去确实在洗澡。

轻压门把手,楚淮把卫生间门推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缝,眼前的景象真是让他……

无法评价。

脑子里预想的各种情景并没有看到,一切都很正常。

吴执拿着满是泡沫的浴花,在那细致入微地擦玻璃浴屏呢,边擦还边拿花洒冲。

泡沫冲掉后,吴执还会拿着泡沫浴花再打一遍。

要不是这边欲壑难填,楚淮真是给吴执鼓两下掌。

孩子终于知道干活了。

楚淮就这么看着吴执第三遍给浴屏打泡沫,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干嘛呢?”楚淮把卫生间门大敞开问道。

吴执还挺专注,明显被吓一哆嗦,随后他居然挡了一下□□,质问楚淮,“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敲门啊?”

楚淮礼貌微笑,单手叩门,后补了两下敲门,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请问吴老师,您——在——干——什——么——?”

吴执从容地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啊,我看这浴屏有点脏,寻思擦擦……”

话还没说完,吴执就眼前一黑,都没看清楚淮甩过来个什么东西,吴执就被罩住了。

还没挣脱开,吴执就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

“诶诶诶?干什么?我身上还有沫呢。”吴执在浴巾里面叫唤道。

楚淮一步都没有卡顿,大步走进卧室,把吴执扔在了床上。

乱七八糟的吴执刚从浴巾里把头露出来,就看到楚淮脱了内裤,朝他压了过来。

半扇猪压在自己身上,吴执心想自己多亏没吃饭,要不肯定得吐出来,

“我天呐,大哥,你轻点。”吴执说。

楚淮向上挪了挪,蹭着吴执的鼻尖问道:“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洗澡啊,擦擦玻璃。”吴执说。

楚淮轻咬着吴执的鼻尖,“你刚才摔安全套那劲儿呢?”

“过……过去了。”

楚淮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觉得今天还能跑得了你?”

吴执伸着脖子使劲摇头,“没……没啊,说好的事儿,我跑啥。”吴执不承认。

楚淮点点头,“那就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说好的。”

吴执边闭眼睛,边点了下头。

楚淮眼睛弯弯的,“吴老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又怂又勇的。”

吴执还是不承认,“没怂。”

楚淮的唇划过吴执的脸颊,一路游到耳朵,他的气息喷在吴执的耳朵里,“那你干嘛擦玻璃啊,吴老师?”

吴执止不住地躲,“浴屏有点脏,我寻思擦擦。”

楚淮死死地钳制住吴执,不让他再后退,他轻咬吴执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平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洞房花烛夜,在那擦好几遍玻璃?这话,你信吗?”

“不信。”吴执心里颤抖着说。

楚淮的唇又游回到了吴执的脸上,眉眼、鼻梁、唇峰、酒窝……

今天楚淮的吻很轻柔,让吴执有点神迷。

唇齿纠缠,楚淮忽然微微抽离,吴执微微抬起脑袋去够,却没有够到。

吴执睁开眼睛,看到楚淮正细细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楚淮的侧颜,让他好像降落凡间的神明。

吴执微微扬起唇角,“怎么了?”

楚淮眉头有一点拧着,但眼中似乎有些湿润,他抿了下唇,轻轻开口道:“吴执,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吴执愣了一下。

“我爱你,吴执。”楚淮说。

吴执感觉肩膀都紧了一下,他停顿了片刻,有些不太适应地开口道:“我……我也爱你。”

楚淮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是真的爱你,吴执,我不是要你回应我什么,我只是想对你说,我爱你。”

吴执又感觉鼻子有些酸,他抬手抚着楚淮的脸,“好,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楚淮忽然有点着急,眉毛这回拧得紧紧的,“什么都是你说的,表白是你说的,在一起是你说的,不上床是你说的,现在上床也是你说的。这次我要说!”

吴执呆愣愣地点点头,“你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现在看到小贴纸会笑,看到自行车会笑,上次孔宇航送了一盒桃酥,我居然都笑了半天,办公室那些人都在议论我疯了。我第一次知道爱上一个人的灵魂是什么样的,你善良、热心、幽默、博学,脑子快到我觉得可以评奖,我得是什么运气,能够遇到你,还是单身的你。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对一个男生迷恋到如此地步,但这就是发生了,我每天都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贴在一起,现在人们总说生理性喜欢,我想这就是吧。我很喜欢听你讲故事,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虽然有的时候真假掺半,有的时候口若悬河,但我真的很喜欢。其实我很后悔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到你,如果早一点遇到你,我就可以保护你,很多苦你就不用吃,你可以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但我知道,如果没有那些,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你,但我每次想到你之前经历的那些事,还是会觉得很心疼。我知道你跟父母不怎么联系,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永远要记得,你的背后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人伤害你。”楚淮顿了顿,低头吻去吴执眼角溢出的一粒泪珠,“吴执,我爱你,我第一次体会到爱情是可以超过亲情的,我对你的爱,比对我爸对我妈对我哥,都要多得多得多,一想到可以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我连死亡都感觉没那么恐惧了。吴执,我爱你。”

说完半天,吴执除了有些盈眶,什么话都没说。

楚淮晃了晃身体,问吴执:“是不是感动坏了?”

吴执眼神有些闪躲,“你……这是准备了多久啊?”

“准备什么,完全即兴的,只在脑海里比你早知道了1秒。”

吴执紧了紧鼻子,“给我拿张纸。”

楚淮手探下去,在吴执的大腿根摸摸蹭蹭,“怎么,感动得都……”

吴执一下子堵住楚淮的嘴,“我擤鼻涕,大哥。”

楚淮拱了拱嘴,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吴执。

随后楚淮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铝箔片剐蹭的声音,在吴执的耳边响起。

楚淮把吴执的鼻涕纸扔到地上,举着咔咔作响的铝箔片,一脸认真地看向吴执,“吴老师,以后我们会一起去很多地方,高山浅海,沙漠草原,甚至黄泉路,但现在我要和你共浴爱河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103章 老太爷

楚淮中午回家的时候, 家里和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一般无二,连卧室门的夹角都丝毫没变。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他去把厅里的窗户开了个小缝。

洗了手,楚淮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

吴执还在睡着, 趴在床上, 嘴唇干裂泛白,感觉毫无生气。

楚淮伸手摸了摸吴执的脑门, 又摸了摸自己的。

还行, 没发烧。

吴执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楚淮,又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楚淮看着吴执倔强的后脑勺哭笑不得, 他伸手摸了摸吴执卷卷的头发,“好了, 吴老师, 睡好久了, 起来吃饭吧,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虾虾粥。”

吴执好像是“哼”了一声, 又好像是没有,楚淮听不真切。

楚淮脱了上衣和裤子, 钻进被里, 给吴执翻了个面, 抱住他。

吴执皱着眉头,面露痛苦。

“怎么了?还疼?”楚淮问。

吴执无能低吼。

这回楚淮听真切了,吴执确实是哼了一声, 只不过声音很小,毫无气势罢了。

“那咱们不动了,就这样。”

“不动也疼。”吴执气若游丝道。

楚淮亲了亲吴执的眼皮, “那我再给你抹点药?”

“别,别动他。”

楚淮抱着吴执笑得不行。

每一个细微的震颤都让吴执的娇嫩花朵痛苦加倍,吴执推了推楚淮,“你快走吧,莫挨老子。”

楚淮不肯,无声地用他更加密实的拥抱来回应吴执。

过了一会儿,楚淮松开吴执下了地,从厅里把海鲜粥端了进来,“来吧,吴老师,吃点东西。”

吴执把耍赖进行到底,“你喂我。”

楚淮一脸宠溺,“用嘴喂?”

吴执冷笑一声,“你试试,你要是再变成红猪妖,你看我给不给你送去西天就得了。”

“……”

吴执不说楚淮都没忘了,这粥里面有虾。

不敢造次,楚淮老老实实地拿勺喂吴执。

吴执拄着脑袋,侧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地主老财坐月子,是不是就你这样?”楚淮问。

吴执眼皮都没抬,“话多,好好伺候得了。”

楚淮边喂边笑,“除了我,谁还能对你这么好啊?”

吴执一下子睁开眼睛,嘁笑了一声,“年轻人,见识浅,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什么啊?”

吴执冷哼一声,晃了晃食指,“是你这种小卡拉米凡人想都不敢想的。”

“哈哈哈哈哈——吴老师,咱们是都靠梦想活着吗?”

吴执想摆出个范儿来,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又疼的龇牙咧嘴的。

“别动,吴老师。”楚淮抽出纸巾给吴执擦擦嘴,“领导,您吃着,我这边给您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吴执吐出虾尾巴,扁着嘴装出老太爷的模样和声音,“说吧。”

楚淮笑了一下,吴执的口技,什么时候听都觉得很传神,他喂了吴执一口粥开始讲:“上午我去了趟冯武昌的高中,他原来的班级已经毕业了,我找他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老师说听说冯武昌爸爸的事儿了,太可惜了,他爸爸是很守规矩,很有礼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老师对冯伟的评价很好,可是对冯武昌的评价却很一般。”

吴执认真看着楚淮。

“老师说冯伟和他妻子应该是老来得子,对董武昌很是骄纵,董武昌学习成绩不好,按理来说应该是高考无望,最多也就安排个民办大学,没想到高二下学期,有一天,董武昌的妈妈忽然来到学校趾高气扬地说,自己儿子已经被国外藤校录取了。老师听了非常惊讶,因为董武昌最差的就是外语,怎么可能通过语言考试。老师当时还打听了一下,董武昌妈妈只说孩子参加了一个青年培训计划,太过优秀就被国外藤校录取了。之后董武昌就不来上学了。”

“那个青年计划,你查了吗?”吴执问。

“还没。”楚淮又端起一勺粥送过去,“我这不着急回来伺候老太爷嘛,就让宇航查了。”

吴执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然后我问老师,董武昌原来跟谁关系好,老师给了我两个电话,我打电话过去,俩人都在外地上大学,我就简单问了问董武昌的情况,他们说董武昌是高一下学期参加了一个国外的夏令营,当时还问他们用不用代购,之后就总不在学校,看朋友圈,董武昌买了一个新出的特别贵的游戏机,他们问董武昌哪儿来的,董武昌说是拿自己奖学金买的。”

“差生还有奖学金了?”吴执笑道。

“是啊,看来之前的调查不细致,冯伟的老婆、儿子肯定还有账户。”

吴执点点头。

到了晚上,楚淮破天荒的按时下班。

一进屋就看到吴执猫着腰,端着盘子,颤颤巍巍地从厨房走出来。

楚淮把电脑和资料放到桌上,走过去一看,吴执煮了7个鸡蛋。

“饿了?”楚淮问。

“饿死我了,那粥太不顶饿了。”吴执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楚淮用眼神毫不掩饰地描绘了一下吴执的中段,“你说呢?”

吴执冷笑一声,“那来吧。”

楚淮整个人一愣,“能……能行吗?”

吴执要不是腰疼,真想捡起拖鞋飞过去,“我让你进来给我剥鸡蛋。”

楚淮眼神暗淡地“哦”了一声。

吴执一口气吃了5个鸡蛋,楚淮拿过来第6个的时候,吴执摇了摇脑袋,“吃不下了。”

楚淮把鸡蛋塞进自己嘴里,忽然笑了起来。

“干什么?”吴执瞥了楚淮一眼。

楚淮满嘴塞着鸡蛋有点口齿不清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

“那时候听二婶说,我妈生完我,坐月子,那时候产妇管得严,什么都不让吃,唯一不限量的就是鸡蛋,你猜我妈一顿吃了多少个?”

吴执想自己吃了5个,已经噎得不行了,阿姨再饿还能吃多少个。

“8个。”吴执猜。

楚淮摇摇头。

“18个?”

楚淮还是摇头。

吴执一脸困惑,“再多有点吓人了吧?”

楚淮比出手势,“32个。”

“……”

“是不是很夸张?”

吴执点点头,“太夸张了,估计那时候,母鸡见了阿姨都得捂着屁股跑。”

“哈哈哈哈哈——”楚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词儿啊。”

“日常积累。”

“哈哈哈哈哈——”

吴执都走进卧室了,又朝楚淮招招手,“傻大个,别哈哈哈了,进屋汇报工作。”

楚淮止不住笑,“没想到吴老师还挺有事业心。”

“那是,工作会让我短暂忘却疼痛。”吴执双眼无神道。

楚淮笑得腮帮子酸,他活动活动嘴,开口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吴执上了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安详地像马上要飞升了一样,“坏消息。”

“不行,得先讲好消息。”

吴执一下子把眼睛睁开,瞪着楚淮,“你神经病啊,那你问我个六。”

楚淮指着吴执,态度强硬,“你跟我说话注意一点啊。”

吴执还没来得及发飙,就听到楚淮又小声说了句,“老太爷。”

“哈哈哈哈——”吴执边笑边在床上扭,“你能不能别逗老太爷,老太爷屁股疼。”

嬉笑一阵后,俩人又开启了会议室汇报工作play。

“宇航查了教育部备案的近几年所有关于‘青年培训计划’的名单,都没有找到董武昌的名字,现在怀疑董武昌参加的这个计划应该是私人的这么一个计划,甚至说,有可能是有人为接近冯伟,对冯武昌量身打造的这么一个计划。”

“萝卜坑呗?”

“没错,我还查到了冯伟老婆孩子的海外账户,自从董武昌从参加完夏令营开始,每隔半年,银行卡会转入5万美金,备注栏清一色备注‘奖学金’,到现在一共是五笔,共计25万美金,中间有一次迟了一个月,但后来也都补上了。我联系在藤校毕业的朋友,他跟我说藤校的奖学金没有这么多,也不会是这么整的数。”

“那钱的来源是哪里?”吴执问。

“你熟。”

吴执眯着眼睛,“我熟?”

“钱是从热辣群岛的一个离岸公司转的,公司注册人是现在乐岛传媒的董事长,黄月英。”

“后妈?”吴执问。

楚淮点头。

吴执皱着眉头,“好复杂啊。”

“这还没完。”楚淮继续说道,“查到这些之后,我去跟罗局汇报,想让他跟出入境管理局联系一下,让冯伟妻子回来接受调查。结果罗局正寻思呢,孔宇航敲门进来了。”

“怎么了?”

“他说他在联邦移民局官网上,查到董武昌和他母亲,在上周已经获得了塞国的永久居住权。”

“呃……不是我国公民了?”吴执问。

楚淮点点头。

吴执一脸愁容,“那他们母子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啊。”

“对啊。”

“那这条路断了?”吴执皱着眉头,“罗局怎么说?”

“他倒是也没说什么。”楚淮摊开手,“现在是没线索,想查冯伟媳妇,人家移民了,想查董以太,董以太死了,问同事,大家交口称赞,问父母,不是哭就是骂。无。”

吴执拄着脑袋,喃喃开口道:“只要在人间走一遭,肯定会留下点什么的。”

楚淮嘁笑一声,“留下什么啊,留下破烂和烂摊子。”

“破烂……”吴执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说过冯伟他父母捡破烂?”

“对啊,一院子破烂。”楚淮说。

吴执想了一会儿,“明天我跟你去他父母家看一眼吧。”

“还干什么?”

“你不说冯伟他妈愿意骂他媳妇吗?”

“对啊。”

“我也愿意骂媳妇。”

“……”

“估计我跟冯伟他妈能挺有共同话题。”

“……”

第104章 火炬

第二天一早, 吴执和楚淮就去了冯伟的父母家。

这里虽然在春岚市三环里,可是一看就是一个被城市发展遗忘的社区,四周高楼大厦环绕,而这里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俩人是走进来的, 领着米面油, 楚淮把车停在了外面,他说上次来的时候刚下过雨, 里面泥泞积水, 车差点陷住。

顺着土路进去,没走几步,就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吴执扭头一看,俨然看到了一个旱厕。

现在这种老式旱厕现在可不多见了, 墙上的透气窗还垒的十字花的图案。

这种情况下, 吴执肯定是要进去亲密接触一下, 他把豆油递给楚淮,非要进去尿个尿, 跟全屯子的苍蝇兄弟都打过招呼后,吴执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真是服了你的好奇心了, 这种地方你也非要留个印。”楚淮不能理解。

“忆苦思甜, 你不懂。”

俩人没走几步, 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白头发的老太太挑着水走过来。

楚淮眯了眯眼睛,犹豫道:“那个好像就是冯伟的妈。”

话音刚落,吴执已经窜了出去, 楚淮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他和老太太说了什么,就见吴执自然而然地从老太太肩膀上接过扁担, 自己挑了起来。

应该是掌握不好平衡,只见吴执走了两步,水撒了半桶,整个裤腿和鞋都湿了。

楚淮见吴执回头看他,笑得无比开心。

冯伟父母家还是那个样子,破木条围成的院子里,堆的都是废品,甜嗖嗖的,一股混合饮料香精的味道。

吴执跟老太太不知道去哪儿了,院里只有老头,他把纸壳浸在水里又捞出,之后拿层层叠叠的干纸壳夹住,之后捆成一摞。

“阿姨,那你是说前年这儿就把水掐了?”不远处传来吴执的声音。

“是啊,想撵我们走嘛。”老太太说。

“那这也太不方便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但我家这房子,市里说是违建,不给批房证,要不我们也搬了。”

吴执透过破篱笆四处看,“阿姨,你刚才是从哪儿挑的水啊?”

“东头有个水井。”

吴执罕见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阿姨,哪边是东?”

老太太指了一下, “就那头,看着那小红旗没,就那。”

“好嘞,阿姨,你先歇会儿啊,我再去给您挑几桶回来。”

俩人往小红旗处走,楚淮看着吴执的湿裤腿,“你怎么还要挑啊,很冷吧?”

“不冷,我不挑。”

到了小红旗处,那里是个四四方方的水泥房里,板墙里面有个水井。

楚淮第一次见这种老师水井,吴执摇来摇去,上上下下玩得十分开心。

好不容易装了两桶水,楚淮问吴执:“你不是说不挑吗?”

吴执头一仰,“对啊,我不挑,你挑。”

“……为什么我挑?”楚淮问。

“因为我受伤了啊。”

楚淮一脸问号,“你哪儿受伤了?”

“屁股,还用再细说吗?”

“……你不挑,你刚才逞什么能。”楚淮看着扁担真是有点犯难,“我也不会啊。”

“你会,这玩意跟举铁一样。”

楚淮都气笑了,“你说的简单,你看你洒一腿。”

“我受伤了,我臀部不好发力,要不我很稳得好吧。”吴执解释得无比正经。

没办法,楚淮只能硬着头皮挑,没走几步,锃亮的皮鞋就已经变成湿啪啪的脏皮鞋了。

由于每次只能带回来小半桶水,所以俩人往返几趟,看着红红火火,实际水量想当甚微。

第三次往返后,老太太招呼他俩进屋道:“来吧,孩子,别忙活了,坐下歇会,我刚烧好的炕。”

楚淮刚把扁担放下,就看到吴执大赖赖地坐在炕沿上,然后瞬间弹跳了起来。

老太太被吴执这一下子吓一跳,连忙过来呼噜炕沿,“哎哟,是不是什么东西扎着了?”

吴执咬牙切齿地看向楚淮,“没事,阿姨,刚才好像有个刺儿,我给弄掉了。”

楚淮偷摸地给吴执竖起了大拇指,真能编。

老太太谈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还是为小伟那事来的,可上次这位同事来的时候,我该说的都说了,没有其他的了。”

吴执有些妖娆的半边屁股搭在炕上,“阿姨,我不是调查组的,我是电视台工会的,这次来就是带着东西,来看您的。”

“啊?”老太太有些惊讶,“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冯哥在电视台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武昌和他妈妈在国外生活的很好,台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老两口。”

吴执实在没忍住,又把另一条腿办了上来,臀部重心回归中点的时候,楚淮看吴执紧鼻子都觉得酸爽。

“阿姨,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告诉您,估计下个月冯伟的丧葬费就下来了,到时候,您看看跟叔叔换个地方住吧。”

“丧葬费?”老太太问。

楚淮也一脑袋问号。

冯伟的丧葬费早就被冯伟媳妇领走了啊。

吴执朝楚淮使了个眼神,楚淮皱着眉没说什么。

“阿姨,这钱你就收着,跟叔叔换个好地方,哪怕小点,也比这儿强,马上冬天了,不说水冻不冻,你就挑水的途中摔一跤,也犯不上啊。”

老太太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吴执跟楚淮要纸,之后递给老太太。

“武昌那边我们都有联系,他跟他妈在国外过得非常好,你不用担心。”吴执拍拍老太太的膝盖,“阿姨,是不是很久没看到武昌了。”

老太太声泪俱下地点点头。

吴执看向楚淮,“来,楚秘书,把武昌的社交账号找出来,让阿姨看一眼。”

楚淮苦笑一声,翻出冯武昌的ins递给吴执。

“阿姨你看,这是武昌在滑雪,这是武昌在参加聚会,这是武昌在酒吧……”

老太太抱着手机又哭又笑的,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到院里给董武昌他爷爷看。

老太太一走,楚淮就凑到吴执面前,“哪儿来的丧葬费啊?”

“别慌,一会儿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老头老太太都进了屋。

吴执一看老爷子,脸色铁黑,估计肝不好。

老爷子思索了半天开口道:“武昌他娘俩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吴执看了楚淮一眼,“应该是不会了,他们娘俩已经获得了那边的永久居住权,已经是塞国的公民了。”

老爷子舒了一口气,拧着眉毛点点头,“小伟出事之前回来过,搬了很多东西回来,状态很不好。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他房里还亮着灯,就推开门看了一眼,他在抽烟,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给我这老烟枪都呛得不行。我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他说没有。”老爷子又深深叹了口气,“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说武昌他娘俩要移民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上学,那边资源好。”

吴执和楚淮都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在默默流泪。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移民,一个黄种人去到外面,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被人欺负吗?”

老爷子有一些抖,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盒挤压得变形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吴执看到炕沿上有一个打火机,就站起来给老爷子点烟。

老爷子吐了一口烟,继续讲道:“但这就是我想,我和他娘土埋半截,没什么本事,又帮不上什么忙,也说不了什么。既然孩子做了决定,那肯定是想好了的。我点点头,准备出去,小伟又叫住了我,我问他还有什么事儿,小伟跟我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来家里调查,我妈看人准,如果碰到我妈看顺眼的同事,就告诉他,东西都在火炬里’。”

火炬?

吴执和楚淮面面相觑。

这可太谜语人了。

吴执和楚淮把冯伟的东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火炬。

“什么火炬啊?”楚淮抖着冯伟的那些书。

“我也不知道啊。”吴执说。

实在是想不出来,楚淮上网查也没有查到。

吴执觉得应该是个什么术语,但确实是知识死角了,想不出来。

他掏出电话打给郑郁可寻思问问,但郑郁可没接。

吴执在手机里翻翻找找,又想到了一个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声“喂。”

“杜记者,又在哪儿蹲点呢?”吴执说。

杜飞那边笑了一声,“春岚呢,刚回来,寻思看看我妈。”

吴执:“我跟你咨询个事儿啊。”

杜飞:“嗯。”

吴执:“火炬,就是‘火炬’这两个字,你能不能想到什么?”

杜飞:“你参加节目呢?”

吴执:“什么呀,没有,你快帮我想想。”

杜飞:“火炬能是什么啊,火把?冰淇淋?奥运会?煤窑?”

吴执:“不是不是不是,就是你们专业有没有关于‘火把’的延伸含义的?”

杜飞那边停了半天,“没有啊,代表真相?”

又隔了一会儿,吴执也放弃了,“没事,你再想想,想到了什么你就给我打电话。”

吴执刚要挂断电话,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惊呼,他赶紧举起手机,“是想到什么了吗?”

“哎哟卧槽,我真想起来一个。”

吴执:“什么什么什么?”

杜飞:“春岚电视台第一套自己研发的采编系统就叫火炬。”

吴执和楚淮从冯伟父母家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冯伟的电脑。

冯伟父亲说,这个电脑就是那次冯伟回家住,特意搬回来的。

结合冯伟给自己的父亲留下了那样的话,吴执和楚淮几乎100%确认,火炬采编系统里冯伟肯定藏东西了。

但是刚才俩人打开电脑一看,四目懵圈,“火炬”的采编系统古早又复杂,俩人完全不会操作,甚至一个源文件都没有打开。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儿,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找你学长呗,他是电视台的老人了,就算他不会,他也肯定能帮你找到会操作‘火炬’的人。”楚淮说。

吴执皱着眉,“我也想了,但我觉得不太合适,冯伟这事儿还挺敏感的,我总觉得找电视台的人不太靠谱。”吴执忽然笑了一下,“而且,我总觉得我学长嘴不太严。”

楚淮也笑了,会想到俩人在电梯遇到郑郁可那次,“确实。”

“杜飞也不行,郑郁可也不行,那怎么办?”

吴执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虎躯一震,“我想到了!”

“谁啊?”楚淮问。

“我们学院有人会!”

吴执想到的是他们学院教编导的老教授,70多岁的老爷子,早就已经退休,吴执一个电话过去,老爷子还挺愿意帮忙。

俩人直接开到了老教授的家。

老教授年轻的时候在春岚电视台待过很长的时间,调取里面的内容不在话下,只是需要些时间回忆和操作。

急也急不得,俩人把电脑放到老教授家里就离开了。

几日后,老教授通知吴执,资料整理完毕。

吴执和楚淮到老教授家一看,火炬采编系统里留存的,是冯伟的日记。

第105章 日记

2022年2月15日

今天是武昌的生日, 看着他吹灭蜡烛,我心中感慨万千。他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个子蹿得很快,性格也变得越来越独立。记得小时候他总是黏着我, 让我给他讲故事。现在, 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时还会反驳我, 但我知道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希望他永远开心, 永远顺利。

2022年4月25日

今天单位里宣布了新一轮的晋升名单,老李的名字在上面。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也只能挤出笑容恭喜他们。老李最近和新来的台长走得挺近, 下班也不回家,陪台长打乒乓球。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人际关系这些, 我真的是弄不明白。

2022年6月10日

今天武昌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 说他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冲突。我赶到学校,看到同学被武昌打得挂了彩, 连忙道歉。出了校门,我说了武昌几句, 这孩子竟然推了我一下, 要不是柳娥扶着, 我差点撞到电动车上。孩子大了,不服管了。

2022年8月19日

今天柳娥说老张炒股票赚了100万,给媳妇买了两个大金镯子,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我问她,你是想炒股还是想买金镯子?她说都想。我问她赔了怎么办?她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赔的, 老张那有内部信儿,到时候会告诉她。

2022年9月20日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吵架,来到家门前,发现竟然是自己家。武昌在对柳娥大吼大叫,他想要买一双2000左右的篮球鞋,柳娥不同意。我在门口没有进去,下楼抽了根烟。2000块钱的鞋,确实太贵了,家里的钱都在股票里,柳娥说现在不能动。

2022年10月15日

今天学校家长会,结束之后柳娥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老师说武昌这分二本都考不上。我最近也发现武昌状态不太对,手机不离身,放学还很晚才回来,应该是处对象了吧。找个时间,好好跟武昌聊聊吧。

2022年11月20日

今天老王病了,让我替他去参加一个媒体酒会。我是真不想去,可是也不想回家,就硬着头皮去了。酒会上人山人海,一个圈子的,到处都是熟悉的面孔,大家互相寒暄、攀谈。可能是太久没参加这样的场合,我有些紧张,一个没注意,竟然把红酒洒在了一个人的白色衬衣身上。我提出要帮他洗衣服,他拒绝了,让我不用放在心上。

2022年12月10日

今天审片子的时候,我看到那天被我撒红酒的人了,原来他叫董以太,是华侨,去年才来到春岚市创业,开了一个公司叫乐岛传媒。

2023年4月28日

今天又接到学校电话,让去学校一趟,说孩子又打架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前几次台里有事,都是柳娥去的,这次老师让父母两人一起来。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老师打来电话,让直接去医院,柳娥当时就吓哭了,我心里也慌得不行。到了医院,对方一看到我们就哭着跑过来打我和柳娥,喊着他儿子的手要是保不住了,我们全家都别想好过。因为打篮球争夺场地,董武昌竟然差点把那孩子的手砍下来,我真是懵了,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校方勒令我们退学,柳娥哭得要昏厥,这个时代,高中辍学该怎么办啊?

2023年5月21日

单位已经请了好多天假了,今天台里有活动,领导让我必须过来。到了单位,我才知道台里热推的选秀活动,乐岛传媒是赞助商。果不其然,我在会场看到了董以太。我站在导播后面,没想过去,谁知董以太竟然朝我走了过来,他跟我握手,聊天,明明是身价上亿的大老板,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2023年6月15日

谢天谢地,董武昌没有被退学,学校答应说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马上要期末了,希望这学期顺顺利利的吧。

2023年7月13日

我和董以太渐渐熟络了起来,他经常找我咨询一些传媒方面的问题,我也会知无不尽,尽心为他解答。今天我俩喝酒的时候,聊起了孩子,儿子在国外读博士,女儿就在自己身边。一聊到孩子,我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我竟然哭了,真是太丢人了。董以太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慰我:儿孙自有儿孙福。

2023年8月10日

台长找我,询问我和董以太的关系,我说就是朋友,我问台长怎么了,台长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台里那辆新的导播车就是董以太捐的。

2023年9月2日

今天台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谈了年末关于60周年台庆晚会的事。晚会已经开始筹备了,台长最近有个新想法,想邀请选秀活动的选手来表演节目。但是这些选手已经签约了乐岛传媒,具体得和那边谈,既然我和董以太相熟,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我心里有些犯难,这种事不太好办,公家的事情我不太想用私人关系办,我没有找董以太,而是联系了乐岛传媒的活动负责人,负责人查看了选手们的通告时间表,表示只有两个人有时间。台长听了之后不太满意,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2023年10月15日

今天台庆晚会的彩排开始了,我去演播室看了一眼,看到许多生面孔,打听了一下才得知,那些是乐岛传媒的人。我看到了乐岛传媒的活动负责人,那人说董事长知道了电视台这边的情况,让我尽最大力度配合。我十分感动,给董以太打电话想要感谢,可是他没接,活动负责人说他在国外。

2023年12月30日

台庆晚会终于圆满结束了!怎么说呢,空前盛大!参加选秀的热门选手全员到齐不说,还有很多网红也都来到了现场。整个晚会的现场气氛热烈,网上的热度也超高,各种社交媒体上都是我们台庆晚会的话题。晚会结束后,我才看到董以太也来了,他就坐在台长旁边,董以太看到我,招手让我过去,跟台长说这是我的好大哥,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请来这么多人的。虽然知道只是场面话,可是我还是很澎湃,不得不说,这简直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一天。

2024年1月12日

今天柳娥去参加家长会,回来拿了一个宣传单给我,是一个“荒野夏令营”,说是针对青少年的户外生存训练,能锻炼孩子的意志力和独立能力。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武昌确实安分了不少,我和柳娥咨询过心理专家,像是武昌这种孩子内心的想法其实很多,需要宣泄。柳娥很心动,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许能改变武昌的状态。但我还没想好,让我再考虑考虑几天吧。

2024年2月10日

这两天一直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中,很多老朋友、同事都来祝贺我,甚至还有不少以前联系不多的人也发来消息。大家都说我终于熬出头了,但我知道是借了董以太的光。最近他很忙,我没约到他,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来请他吃饭吧。

2024年4月10日

这几天柳娥一直在和我念叨那个“荒野夏令营”。她说她查了很多资料,这个活动口碑很好,家长都反映说回来之后孩子懂事儿了。我也打电话咨询了一下这个活动的主办方,他们说这是一个公益性质的活动,主要是为了帮助孩子成长。我咨询了价格13800,我觉得还可以接受,我还委婉表达了一下我的孩子很叛逆,对方说他们营地有很多专业教练指导,都是退伍老兵。我回想我很早就出来工作了,武昌也是该到外面锻炼锻炼了,就同意了报名。

2024年7月21日

今天儿子出发去夏令营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家,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

2024年8月3日

今天儿子回来了,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但整个人却精神了,我和柳娥很是欣慰,觉得这次夏令营果然没白去。儿子回家后,一直和我们分享他在夏令营里的经历,说他学到了很多东西,还交到了不少朋友。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觉得终于苦尽甘来了。

2024年8月30日

今天一个外地的电话号给我打电话,接起来是个外国人口音,说我儿子的一篇文章被某国外期刊收录了,跟我要银行账号,要给我打稿费。呵,这不典型骗子吗?我把电话挂了,可她还坚持不懈地打,我不接就加我微信,我通过微信,对方给我发了一个PDF文件,我翻了一下,里面确实有一个署名是冯武昌的文章。内容一篇关于“荒野生存与团队合作”的文章,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在野外遇到的各种挑战,以及团队成员之间如何相互帮助、克服困难。我打电话给武昌,武昌说当时确实写了东西。

2024年9月6日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就像做梦一样,我先是收到了武昌16万的稿费,没几天,没几天在单位又收到了国外某大学的offer。信里说,他们看到了儿子的文章,被他的独特视角、冒险精神和团队合作能力所打动,认为他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学生,希望他能加入他们。我拿着那封信,手都在发抖,妻子更是激动得泣不成声。

2024年9月29日

今天给儿子办升学宴,热闹极了,亲戚、朋友、老师、同事都来了。妻子忙前忙后,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这么多年她没少受委屈,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就连母亲对柳娥的态度都有所缓和。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好。

2024年10月5日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老话说的真没错,我到现在都有点恍惚。前几日,学校的招生处打来电话说,儿子的文章涉嫌抄袭,查重率高达59%,冯武昌学术不端,取消入学资格。期刊那边也让把稿费还回去。稿费已经花了一大半了,妻子直接就病倒了。我说让武昌继续在国内念书,柳娥不干,她说升学宴办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武昌必须得出国。我说武昌那个成绩根本出不了国,柳娥说你那个朋友不是华侨吗,他那么厉害,肯定有认识人。

2024年10月10日

为了儿子,我还是求到了董以太,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说帮我问问。

2024年10月15日

会不会是忙忘了,明天再给董以太打个电话吧。

2024年11月5日

半个月了,董以太都不接电话,人家一个大老板怎么会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2024年11月13日

董以太打我打电话了,说他最近一直在国外,他认识一个慈善基金的董事,正在运作武昌的事情,让我不要着急。

2024年11月23日

无以为报。董以太拿着藤校的offer找到我,说帮冯武昌弄了一个青少年特殊人才计划,让一个基金会的董事写了封推荐信,武昌已经被藤校录取了。

2025年4月10日

外国的花销很大,武昌每次打电话都在要钱,还抱怨国外的饭菜不好吃。柳娥不放心武昌,打算飞到那边照看他一段时间。

2025年4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