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穿书后捡了个魔君 霜余 20698 字 3个月前

71.第 71 章 ·

“大人, 我!我的妖丹也愿意给赤狐!!”

“换我的!我修为好!”

“公主,公主您看看我……”

跪着的妖们吵成一团,这种时候面对唯一的活命机会都铆足了劲, 就差没打起来, 路问妍却看都没看其他妖,对虎妖点了点头:“就你了。”

“是,是!”虎妖更加感激涕零, 直接逼出了体内的妖丹。

路问妍看着那颗黄澄澄的妖丹被媚娘吃下去, 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不少,又从凤酉那要了丸灵药给她, 满意的拍了拍手笑道:“欠你的情我还了, 能不能跟你讨个东西?”

媚娘谢过风又大人的灵药, 感受着体内慢慢恢复的灵力, 冲路问妍深深一拜:“公主要什么尽管说。”

“甘霖茶。”路问妍把她扶起来,“能不能教我做甘霖茶。”

媚娘听到她这个要求,愣了一下:“公主要这个?”

“只告诉我就好,我保证不外传。”路问妍却误解了媚娘的意思,拉着媚娘往外走,“你悄悄教我,一个下午能不能做成?”

眼看她和媚娘就要讲着话出去了, 虎妖猛地一扑, 扑到路问妍脚边,急切地看着她:“公主!你允诺饶我不死,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确实允诺过饶你不死,但谁说你可以出去?”路问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现在妖丹没了,也不用上刑场, 在这监牢里能活多久就看你自己了,不过你同伴会照顾你吧。”

虎妖大怒:“你骗我!!”他刚才为了活命机会脚蹬老大拳打兄弟,现在其他妖都冷冷地看着他。

“对呀。”路问妍冲他一笑,昂头走出去了。

真解气。

晚上妖王忙完事务回到住所,整条长廊上亮着灯,小侍女看到他纷纷行礼,阿辰等在大殿门口:“王,公主等着您一起用晚膳呢。”

妖王大踏步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他不由得精神一震:“这是什么?”

“舅舅!”路问妍端着一壶茶快步走过来,献宝一样捧到他面前,“您尝尝?”

“好。”两个侍女过来接下妖王身上的披风,他接过路问妍递过来的茶盏闻了闻,“挺香,这是什么茶?”

“甘霖茶。”路问妍眼巴巴地看着妖王,“您尝尝嘛。”

妖王喝了一口,唇齿生香,味道确实不错,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哪来的?”

“王,是公主亲自制的。”阿辰道。

原来公主去见那赤狐是为了给王亲手做甘霖茶,倒是有心了。

“妍儿做的?”

“嗯。”路问妍点点头,“我之前在风崖岛上喝过,觉得味道很好,听说这茶是风崖岛一绝,凤酉姐姐说您还没喝过呢,我就想让您尝尝。”

“别您您您的。”妖王喝完杯盏里的茶,和路问妍走到桌边坐下,“一家人,不要这么生分,你娘从小也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

“我娘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路问妍给妖王倒满茶,吭哧吭哧把椅子搬到妖王旁边,“舅舅给我讲讲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路问妍把自己毕生的功力都拿出来了,把妖王逗得开开心心。

“你娘那会儿本来就怕水,还非要泡温泉,一下水就吓得变出原形,只敢蹲在我头上……”

“王。”阿辰轻声提醒,“公主睡着啦。”

路问妍手里还捏着筷子,头已经快埋到盘子里去了。

妖王用手心撑住她额头:“小丫头今天想着办法讨我欢心呢。”

“可不是,光是制甘霖茶就忙活了一下午,还不让我们帮忙,跑了好几个岛去找制茶的材料,要不是祸斗金辇在,现在还回不来呢。”

凤酉过来要扶路问妍,妖王没让,弓腰抱起路问妍,小声问阿辰:“选好住的地方了?”

“是,在东边的仪莱居。”

“你们陪着她去。”妖王宝着路问妍往外走,吩咐阿辰和凤酉,“明天不准她乱跑了,就待在屋里休息,用膳时候我会过去。”

“是,王。”

阿辰和凤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王这是每天都要陪着小公主一起用膳了?

“还有。”妖王穿过回廊,把路问妍放到金辇上,拉好帷帐,“仪式好好准备,三天后给三界发邀请帖,妖族找回流落在外的小公主,邀三界来贺。”

“寅川,你亲自送到莫景手上。”

“是。”寅川恭敬领旨,内心毫无波澜。

王,一定是信任我的能力,才把这么棘手的任务交给我。

“魔界那边呢?”阿辰问。

“……”妖王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掉头回去了。

十二妖灵:“……”

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送还是不送啊?

阿辰和凤酉陪着路问妍回仪莱居,阿辰挑了间小轩住,凤酉就住路问妍外间,晚上要按时给她送药。

“凤酉姐姐,我明天想去别的岛逛逛。”路问妍下了车辇就醒了,为了陪着妖王吃饭,她吃的比平时都多,谁让妖王吃饭慢条斯理的,还老往她碗里夹菜呢。

爬到床上后她反而睡不着了。

“不行。”凤酉进来给她送药,盯着她喝药汤,“明天你得好好休息,不能出去乱跑了,等身体好了,你想去哪让王陪着你去。”

路问妍拉着她袖子撒娇:“哎呀,我身体已经很好了,凤酉姐姐神医再世,我最不喜欢在哪窝着不动了,好无聊。”

“那你说你要去哪?”

“……枯寒岛?”

凤酉指尖一点路问妍的额头:“你其实想去的是陨海吧?”

“被你看出来了。”路问妍笑得乖乖巧巧。

凤酉“嘁”一声:“别跟我装了。”小公主分明就没掩饰自己想去陨海,吃饭时候就三番五次跟王提起,都被王不动声色岔开了。

他们十二妖灵用眼神交流,都觉得王简直太过分了,小公主忙前忙后逗他开心就为了想去陨海岛上,他不松口就算了,把人逗得急得不行。

“你打开你的储物囊看看?”凤酉盯着她把药堂喝完,才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让侍女端着碗出去了。

路问妍莫名其妙,找出上次妖王还她的那个储物囊打开,一个东西一个东西往外掏。

灵草,睡眠草,霜露枝,灵草……

她摸到一个盒子,有些奇怪,她没往里面放盒子啊?

盒子很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入口沁凉,拿出来打开一看,一边整齐的放着五个瓶身细长的玉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镶嵌在凹槽里;一边是一株通体洁白,一根两茎的莲花,娇小的花朵上花瓣密实。

“这是……”

“是你要的五大妖兽血,并蒂双生寒炎莲。”凤酉证实了路问妍心中不敢相信的猜测,“王知道你来找这个是为了救人,苍霄派养你十六年,这就当做是回报了。”

“啊啊啊啊!!!”路问妍跳起来狠狠抱了一下凤酉,“谢谢!!”不枉费她这么卖力讨好妖王。

“谢王去,谢我做什么。”凤酉笑着被她抱了一下,嗔怪道。

真是搞不懂王,直接告诉小公主他做了这些,让小姑娘开开心心的当面感谢他不是更好?

半夜,凤酉记着时间,起来送药给路问妍,敲了半天门没听见回应,估摸着她应该是睡熟了,拖着刚好的身体折腾了一天,确实是累了。

她便没再敲门,嘱咐侍女煎好了药,亲自端进去给路问妍。

因为妖王珍奇异宝往药材里加,巴不得路问妍一碗下去就恢复如初,药汤喝上去不难喝,就是看起来不大好看,又浓又黑,路问妍每次都皱着一张小脸往下灌,但从不闹脾气不喝。

小公主可太乖了。

凤酉一边感叹着,一边推开门。

寝室里空荡荡,床上和软塌上都没有人,后窗开着,风温温柔柔的往里吹进来,窗棂边半个脚印清晰可见。

凤酉:“……”

路问妍一路狂奔,天亮之前就看到了不远处海边的小茅舍,一个身影站在茅舍的竹篱笆旁微微低着头,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等她跑过去就紧紧抱住了她。

路问妍紧张得声音有些抖:“现在就走吗?”

“走。”奚飞白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路问妍挣扎了一下,奚飞白低头看着她,“还有力气?”

“……还有一点。”她这一路跑得提心吊胆,差点扯到腰上被凶兽抓到的伤口。

“留着吧。”奚飞白把她往上托了托,路问妍环住他脖子,雪灵兽就钻出来趴在她肩上。

奚飞白抱着她到了阵门旁,阮修寂和绿团子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过来,阮修寂嘴巴张成了个o,绿团子则见怪不怪的扑过来抱住了奚飞白的腿,焦急地想往上爬:“阿妍你怎么了?”

“我没事。”

路问妍动了动,奚飞白把她放下来,往小绿脑袋上敲了一下:“别扑,她伤还没好。”

“好吧。”绿团子只好牵着路问妍的手。

“东西真的拿到了?”阮修寂一边调转灵力开阵门,一边问路问妍。

“拿到了。”路问妍骄傲的拍了拍胸口,她怕那个储物囊挂在腰间不安全,贴内襟放着,“妖兽血,还有寒炎莲,一样不少。”

阵门边缘光芒一闪,鎏金色的阵门显现出来。

阮修寂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好胆识,师妹。”

“过奖过奖。”路问妍配合他做出谦虚的样子,“你看到纸条了?”

“他给我看了,不然我肯定跑回去救你。”阮修寂有点不好意思,“差点坏了你的事。”

“小师兄……”路问妍有点感动。

“满……妖王帮你去取的?”奚飞白及时打断他们的抒情,冷嗖嗖看了一眼阮修寂,把他往旁边挤开了点。

“嗯。”还悄悄放到我储物囊里,想给我一个惊喜,路问妍回首看了看身后,转过头来,“我们快走吧。”

妖族人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

这是身为一个冒牌货的居安思危的优良品质。

“不过妖王怎么会认你做侄女儿?”阮修寂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路问妍没有说关于真正妖族公主的猜测,不过也是这么阴差阳错的一出,她不仅保住了命,还拿到了炼制解药需要的东西,这一行算是完美完成任务了。

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系统搞的鬼,试着问了问,系统照例不出声,安静的像没存在过。

算了,垃圾系统会帮她苟命?不存在的。

奚飞白却不这么认为,满河那个老东西绝不会认错人,他既然认了路问妍是他妹妹的女儿,就有了十拿九稳的证据。

不过他犯不着跟路问妍解释这些,带人离开苍霄派已经很麻烦了,再插个妖族进来?

他的抱枕也太多人觊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我也很居安思危

72.第 72 章 ·

阵门直接开到流云山山下, 路问妍他们回去的时候天刚亮,山间雾气蒙蒙,顶着一层层浓雾向前, 仿佛拨乱了流云一般。

路问妍一边往上跑, 一边还有心思在心底感叹了一下。

难怪叫流云山。

不是写意,是写实呀。

药堂这几日换着法子给仲岳喂药,之前还能用药炉蒸腾的药息勉强缓解毒性, 七天已至, 仲岳几乎已经生息全无。

“愣着干什么!煎药去啊!”常长老走出大堂就看到小弟子直卜冷登站在门口,张口就骂。

“师父……”小弟子顶着一张快哭了的脸转过头来, 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师妹回来了, 小师妹她回来了!……”

“什么!?”自从前日掌门匆匆去了皇都, 回来就让他自己研制解药,再顾不得什么师门情谊,提着封子平就带去了后山训诫台,传讯给子书长老,让他即刻归来。

上了训诫台,也就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审封子平了。

这还是开门立宗以来第一回,只有背叛人族, 试图挑破三界平静, 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如此对待。

常正浩也就明白了,掌门这是放弃了,小丫头取药失败,被妖族扣下了, 人皇陛下在和妖王要人。

他没想到路问妍这么快就能回来。

“人呢!”常正浩一巴掌拍得小弟子回了魂。

“往、往后堂去了!”

常正浩赶到后堂,还没进门, 里面冲出来个人影,差点一脑袋撞在他身上。

路问妍抬头看到是他,一把抓住了他袖子:“长老,我大师兄呢!我带凶兽血和寒炎莲回来了!!他人呢!!?”

路问妍快急哭了,后堂根本不见仲岳,之前的几个药炉也凉冰冰的,显然是几天没用了,难道是掌门等不到她回来,放弃仲岳的治疗了?

“你……”常正浩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当务之急全部憋回去了,声音有点抖,“丫头别急,你师兄在药池里泡着呢,你真把东西都取回来了?”

路问妍这才定了定神,拿出贴身的储物囊,把那个沉甸甸的小盒子取出打开:“在这呢,让我去见封子平。”

封子平之前就说过,见了她才会告诉他们炼药的方法。

“跟我来。”

常正浩领着路问妍去了训诫台,正常情况下,一个仙门弟子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训诫台在流云山山巅,气候寒冷,松雪满覆。

封子平被锁链锁在正中的白玉台上,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冷冷道:“能拉着你苍霄派大弟子给我慜儿陪葬,我死得瞑目了。”

“炼药方法!”路问妍刚上来就被冷得打了个寒噤,吐出一口白气,厉声开口。

封子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没死?”

“你死了我也不会死!”路问妍走上去,“炼药方法!你答应只要我能找到凶兽血和药引就告诉我的。”

她把盒子打开给封子平看。

封子平半响没有说话,随即似是认了命,平波无澜地道:“好,行,我把方法告诉你们。”

常长老也走了过来,道:“这么爽快?”

“愿赌服输。”封子平瞥了他一眼,“要是不信就算了。”

“我信前辈不会骗我。”路问妍看着他。

封子平说完炼药的方法就不再出声了。

“走。”常长老一拉路问妍,路问妍跟着他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封子平。

封子平只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衣,两手被铁链吊在空中,盘腿坐在地上,发丝散乱,路问妍看过去的时候封子平也在看着她,缓慢地,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路问妍心里没来由的一慌,被常正浩拉着离开了。

回到山下,路问妍被冻得鼻尖通红,山巅本来就冷,终年积雪,训诫台上开了阵法更胜一筹,她身上穿的还是在雩坤岛时凤酉给她拿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太单薄了。

奚飞白等在药堂门口,本来他想跟着路问妍去训诫台,被常正浩“你一个外门弟子都不是的人在我们苍霄派已经破例了怎么连我们门派禁地你也想去吗”给质问住了,满脸不乐意的就守在药堂门口。

路过的小弟子都不敢跟他讲话。

“小丫头回离殊堂去休息,你师父这两日就会回来,我炼药去了。”常长老匆匆说完就走了。

路问妍还有点没缓过来,一个是冷,一个是封子平最后的笑让她不安。

有什么好笑的,她找齐了东西,只要等常长老炼完药,大师兄就没事了,封子平还能藏着什么后手?

“炼药方法是假的?”奚飞白把路问妍的手握在手心里,哈了两口气,“有没有暖一点?”

“不会,他算计了这么多,告诉我们一个假的炼药方法,反而不像是他会做出来事。”路问妍想把手抽出来,“别给我暖了,凉。”

“不凉。”奚飞白把她手指攥住不让她缩回去,“去泡个温泉?”

“好!!”绿团子第一个响应。

温泉池还是那个样,路问妍几天不在,池子里落了几片树叶,小绿的树藤伸进去几下子就都捞走,抱着雪灵兽就扑腾下去了。

路问妍裹着里衣把自己泡进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入了水不会贴在身上,像是融到了水里,要不是还看得见,她真的要以为是什么入水就化的衣料。

奚飞白没下来,他身上的伤口都结了痂,路问妍不准他下水,他也就百无聊赖的倚在水边,路问妍指挥绿团子给他搭了个躺椅。

等身子泡暖了,她就趴到奚飞白那边,伸长了手去够岸上的衣服。

“不泡了?”奚飞白帮她把衣服拿过来。

“不是。”路问妍在衣服里摸索,找出了储物囊,“我带了好多灵药,你不是老咳嗽嘛,她说你身体不行,我就跟她要了好多调理身体的药。”

奚飞白看着路问妍,很想反驳一下“我身体很行”,但看着抱枕闪闪亮的小眼神,最后决定不和她计较,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肯定了她不要脸的行为:“不错啊,连吃带拿,妖族的便宜都被你占了。”

“你吃这个。”路问妍从储物囊里找出几个小盒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颗颗脂玉一样的药丸,散发着清香,“凤酉给我吃的,说对伤口恢复特别好。”

说着就捏了一颗送到奚飞白嘴边。

奚飞白好笑的看着她,张嘴吃了,路问妍又打开另一个小盒子,一次往外拿灵药,最后十几颗捧在掌心里递给奚飞白:“你身体一定能调好的。”

“嗯。”奚飞白也不解释,他现在身体更多的是被天雷引动所伤,加上炎息发作,才一直显得他这个身躯身体差,但要不了他的命,等他修为恢复,身体自然也就没事了。

路问妍身子还浸在水里,抬着手臂把药丸捧给奚飞白,奚飞白伸手,她本来想往他手心里放,谁知道这人不接药,而是捏着她的手腕,直接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开始吃药。

微凉的嘴唇碰到掌心,奚飞白感觉到路问妍手指一僵,被他捏着的手腕往回缩,他心底暗笑,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攥着路问妍的手腕不让她收回去,一颗一颗慢慢吃药丸。

“白白,好痒啊……”路问妍忍不住笑,手指蜷了起来。

奚飞白低头下来吃药,轻轻在她指尖咬了一下:“别动,吃不到了。”

那你自己拿着吃啊!!

路问妍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然而奚飞白攥着他手腕,她不好硬抽出来,白白本来就半倚着躺椅,万一被她拉的跌到水里怎么办。

你快吃!

最后一颗了,路问妍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手心痒痒的,她不自觉的想蜷起来,只好努力张开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感觉像是受刑。

呜呜呜太爱撒娇也不好啊,考验心脏的。

路问妍看着奚飞白叼起最后一颗药丸吃了,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舌尖在她掌心扫了一下,气息扑上来,像一个印在掌心的里吻。

要命。

路问妍手指猛地攥紧,感觉自己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起来。

只是吃个药而已你在想什么!

不要让白白觉得你是个变态啊!

然而心底的呐喊不管用,路问妍一开口就结巴了:“这些药以、以后每每每每天都要吃……”

“每天?”奚飞白逗完了人,心情很好的放开路问妍的手,表情十分地无辜,“那你要记得提醒我。”

然而说归说,他再接再厉,倾身把路问妍的衣服都拿到躺椅上,自己松了松衣襟,手心扣了个小小的石头,手指一弹就飞出去落在小绿头上:“给个扇子,热。”

绿团子摸摸脑袋,一点脾气都没有,继续和雪团子闹得欢,一根藤条伸到了奚飞白面前,几下子扭成一个扇子落在他手里。

奚飞白倚回去,摇着摇扇,压低了声音对路问妍道:“给你扇扇?”

他半倚着躺椅,领口微敞,发丝散在肩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温泉周遭被绿团子扑腾的起了雾,空气中多了点热腾腾的旖旎的气息。

“不用。”路问妍刚被放开就刷一下缩回自己的手,迅速把自己的脸埋到了水里,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体会到了什么叫美色误人。

白白的锁骨好好看,想摸一下。

上次摸到胸肌,手感也很好,啊腹肌也是……说起来白白的武力值那么高,肯定是锻炼出来的……

住脑啊不要再想了!

偏偏奚飞白这个主动挑火的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正直模样,看着耳尖发红的路问妍故意问:“在想什么?”

路问妍把自己脑子里的颜色废料努力甩出去,迟钝的脑子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一个正经的话题:“我还是觉得封子平不对劲。”

这么说完,路问妍觉得自己正直了不少,灵台一片空明。

算是在白白面前把身板挺起来了。

啧。

奚飞白有些意犹未尽。

他还想再玩一会儿,抱枕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魔君:看上去很正直实则在□□

73.第 73 章 ·

“如果他真有不对劲, 也只有两种可能。”奚飞白看着水里露出半张脸的路问妍,“解药是假的,刚才你已经反驳过了,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路问妍闻言没有再把下半张脸埋在水里, 往前探了点身,露出一半莹白的肩膀,鬓角边滴着水,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奚飞白。

奚飞白嘴角带着笑, 摩挲了一下指尖:“解药是真,但要想彻底解除毒性, 估计他还会有别的要求……别忘了,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师父, 不是你。”

可解药都给了, 他还能拿什么威胁子书长老。

路问妍咬了咬下唇。

“别想了。”奚飞白起身走到水池边把手伸给她,“等你师父回来就知道了。”

路问妍攀着他的手臂上了岸,奚飞白突然伸手在她唇上压了一下:“红了,别咬。”

她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想的,居然闪电般张嘴,咬住了奚飞白的手指。

奚飞白:“……”又来?

路问妍叼着那一小截指骨,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为什么要咬人!

还好白白没生气, 声音似乎还带着笑:“这是你第二次咬我了。”

第二次?

胡说, 她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咬人!

路问妍慌忙张嘴:“……我没用力啊,不疼吧?”

“不疼。”奚飞白的手重获自由,却没有缩回去,路问妍看到他指节上被咬出的两个小小的印记, 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还想咬?”奚飞白居然把手指往她面前递了递。

路问妍本来想帮他擦擦指尖上的口水,被奚飞白的行为成功气到恼羞成怒:“我又不是狗!”

“哦?”

奚飞白离她更紧了, 微微弯着腰压下来,路问妍不得不往后仰了仰身子:“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我是狗。”

“??!”路问妍不可置信的抬手,白白你刚刚说自己是什么!?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头刚抬起来,下颌就被捏住了,奚飞白用力不大,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带着笑意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路问妍觉得自己都快要不敢呼吸了。

这么大的俊脸怼到眼前,她承受不住啊。

她刚要强行转开脸,奚飞白飞快低头下来,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路问妍:!!!!!

奚飞白抬起脸,路问妍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先咬我的。”

放屁!我只咬了你的手!

路问妍被奚飞白的不要脸带歪了,两手扒着奚飞白的脸把他拉进,报复性地凑上去飞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现在公平了。”

说咬你就咬你,行动派!

这次换奚飞白愣住了。

路问妍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顿时笑得差点从水池边掉下去,被奚飞白揽着腰抱回来,她还想笑,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奚飞白按在了水边的躺椅上。

奚飞白笑得有点不爽:“你是不是觉得咬了我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说实话,魔君是有点生气的。

就这么逗逗她她就要咬回来,要是逗她的是她大师兄呢?

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咬回去。

奚飞白眼睛一眯,路问妍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收起自己的小爪子开始示弱:“白白,我不是故意咬你的,你不要生气嘛,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咬你了。”

……哦,不咬我,咬别人是吧。

路问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认错了,奚飞白的笑却看上去似乎更冷了?

她还想软着嗓子多说几句讨巧的话,白白的脾气她了解,来得快去的也快,多哄哄就好了,谁让他那么好看呢,她哄他早就哄得得心应手了。

脑子里念头还没转完,就被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打断了。

奚飞白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路问妍脑袋一片空白。

最初奚飞白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几下,然后就变本加厉地压了上来,力道大的让她嘴唇有点发麻,唇齿被撬开,柔软的舌头侵入进来,口腔里的每一个触感都被肆意掠夺,她想往退,反而被扣着后脑勺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奚飞白才微微放开了她。

她睁开眼睛,奚飞白也在看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让路问妍看不清他的眼神。

“白白,你……”路问妍开口叫了一声,对上奚飞白的眼神,十分有眼力见地选择了闭嘴。

奚飞白俯身看着路问妍,她眼里氤氲着雾气,湿漉漉的,嘴唇微红。

他一只手还抚在她后脑,另一只扣着身下柔软的腰肢,周围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又好像什么声音都入了耳,包括水池里的温度都像是有了形状,潺潺的,像一股细流,顺着心头一路往上烧。

奚飞白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他低头惩罚性地在路问妍唇上咬了一下:“下次还咬我?”

“不咬了不咬了……”路问妍偏着头想躲。

“不咬了?嗯?”奚飞白扳回她的下巴,辗转到她小巧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路问妍迷茫了,我到底是能咬还是不能咬啊?

奚飞白看着她一瞬间懵怔的眼神,笑得很愉快的在她唇角舔了一下:“只能咬我,不能咬别人,知道吗?”

路问妍:“……”我也没咬过别人啊!

也不想咬别人,就是鬼使神差咬了你而已。

奚飞白见她不答话,顺势就压下来就要继续吻,路问妍完全招架不住,全身发软地抖着手推开他,奚飞白额头抵着她的,说话的气息暖暖的抚在她耳侧:“你还记得以前答应我的话吗?”

“……啊?”路问妍脑子晕乎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奚飞白低低地笑了一声:“跟我走,你答应了的。”

屁,她明明答应的是以后不管去哪都带着奚飞白,怎么就成了跟他走了。

“你反悔了?”奚飞白看着她的眼睛。

路问妍一瞬间就敏锐地感觉到,奚飞白有些紧张。

——他怕她不想跟他走。

哎,她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果然是她的白白,就是爱撒娇。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呀。

她认真看着奚飞白:“没有,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兑现的。”

等她走完系统任务,就和白白去游历三界,到了那会儿她修为在身,保护奚飞白也不是难事。

“什么时候?”奚飞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追问了一句。

“很快。”路问妍想了想,“不超过两年吧。”

以仲岳的能力,不出意外,两年之内一定能突破现在的境界,只要他拿到了本命剑,离路问妍跳潭献身也就不远了。

两年,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唔。”奚飞白不置可否。

“那个……”路问妍动了动。

奚飞白警惕地收紧手臂:“去哪?”

“穿、穿衣服。”路问妍咬了下舌尖,疼得“嘶”一声,不满的看着奚飞白。

“又不是我咬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奚飞白笑得有些狡黠。

因为你让我紧张!

路问妍脑子终于开始转,几下子推开奚飞白,起身往温泉池里走,出了一身汗,沾着身上还没干的水,全身腻腻的难受。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难受。

奚飞白平时就那么爱撒娇,刚去离殊堂那段时间睡觉也要抱着她,刚刚的吻是什么意思呢?看上去比较像是一种过了火的撒娇方式,毕竟白白以前也没表示过喜欢她,只是黏人罢了,刚才亲她是不是也没有别的意思呢。

有点委屈。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在秘境里咬仲岳那次不算。

她转过身,发现奚飞白跟着她下水了。

“你干什么?”她赶快去推奚飞白,“快上去……”

奚飞白任她推了两下,没动,脸上笑也敛了,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高兴了?”

哦豁,还看出她不高兴了。

“没有。”她口不对心。

奚飞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唇角:“我弄疼你了?”

“没有!”路问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再次乱撞起来,不用看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不要顶着这样的脸说这么暧昧的话!!!!

“是吗。”奚飞白说,“那我把话说得明白一点,省得你胡思乱想。”

他凑近了在水下揽着路问妍的腰,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阿妍,我心悦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就俯身再次吻住了路问妍。

这次他放开了她的手,也没有扣着她的腰,只是倾身与她亲吻,路问妍要是想躲开,可以立刻就推开他。

半响,奚飞白感觉到路问妍贴了上来,身体有些颤抖,但两只手环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勾了一下唇角,反手抱起路问妍压到池边吻了上去。

回离殊堂的时候路问妍是被奚飞白抱着从后山绕了远路回去的。

因为她全身都没有力气,自己是没办法走回去了,总不能让同门们撞到小师妹是被人亲得眼角泛红抱回去的吧,必须绕路.

在泉池里好几次被亲得喘不过气快哭了,最后是求了饶奚飞白才放过她,帮她穿衣服的时候还顺着脖颈往下亲了她的肩窝,要不是温泉池幕天席地,她觉得奚飞白还想干点别的。

被她理智的阻止了。

有小孩子在旁边看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漂在水里睡得正舒服的小绿:??

还有一更

74.第 74 章 ·

当天半夜子书长老回到苍霄派, 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训诫台。

封子平眉毛和头发上都是霜雪,看到曾经的师父眼底并无半分波澜:“子书成周。”

子书长老沉默得看着他。

封子平艰难地站起身:“终于等到你了。”

子书长老看上去和封子平在年龄上没有区别,甚至还要更年轻一点, 封子平白了一头头发, 神情萎顿,眼里却带着疯狂的恨意。

“上次一别,已经二十载了。”子书长老开口。

“这二十年, 你睡得安心吗?”封子平问, “有没有梦见过慜儿?她曾经拉着你的手让你救救她。”

“你错了。”子书长老漠然开口。

封子平脸上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我错了?”

陪同子书长老一起来的顾鸿业忍不住出声:“你师父这二十年来到处找你,三界都快寻遍了!你以为他真是闭关吗!?”

“掌门。”子书长老责备地看着他。

顾鸿业没好气地说:“你都回来了, 这些迟早要告诉他, 你不说, 我帮你说了。”

“假仁假义。”封子平冷哼一声。

“你到底哪来那么大仇怨?”顾鸿业就不理解了, 好歹曾经同门一场,这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你口口声声说是药堂不给灵药慜师姐才因此而死,可我们大家当年都在,我们都想救她,可她到药堂前就已经——”

“闭嘴!!”封子平愤怒的大喊,“你给我闭嘴!”

“她回到苍霄派前就已经死了!!”顾鸿业也来了火气, 他气息比封子平足, 吼完这句话,整个训诫台上一片寂静,“这么多年,你还不敢面对吗!?”

“你……你……”封子平状若恶鬼, 通红的而眼睛死死盯着顾鸿业,“你闭嘴, 闭嘴……我当然知道,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如此!”顾鸿业想到自己徒弟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你枉为我苍霄派门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封子平突然大笑起来,他一动,身上的锁链也晃动起来,铁链撞击的声音丁零当啷,“苍霄派门人?我只为我曾经入了苍霄派而后悔!”

“你师父带你回来,数十年的教养果然是白费了。”顾鸿业冷静下来,“待岳儿无事,训诫台就是你此后唯一的归宿。”

“好啊。”封子平无所谓的笑着,“我等着。”

“子平……”子书长老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犹豫着没有开口。

这时一道声音传进来:“掌门,子书长老,大师兄的解药炼制出来了,常长老让我请二位过去,还有,让带着封前辈。”

封子平脸上一点诧异的神色都没有。

顾鸿业和子书成周对看一眼,顾鸿业手中灵力转动,解了封子平身上的锁链封印,带着他一起出去。

“怎么回事?”

黎州等在外面,看了封子平一眼,神色不太好看:“师父,解药有异。”

顾鸿业脸色大变:“不是说炼制成功了?”

“先走再说。”子书长老提着封子平,径直跃下台阶而去。

顾鸿业和黎州立刻跟了上去。

药堂大厅里只有常正浩一个人,面前摆着两盅炼制好的解药。

“正浩,出什么问题了?”顾鸿业当先迈了进来。

常正浩抬头:“封子平呢?”

“在这。”

子书长老带着封子平进来,封子平走了两步,不远不近地看了一眼解药:“不愧是人界第一药堂,这么快就炼制出来了,颜色不错。”

顾鸿业走上前去,小盅里的解药一个透明无色,似清水;另一个漆黑如墨,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常正浩似乎压着怒气,对封子平说:“我按照你说的,两朵并蒂莲分开炼制,为何会练出了两种不同的药?”

“那是自然。”封子平说,“并蒂双生寒炎莲,一株致寒,一株致烈,炼出来当然是不同的药,其中一种才能解那小子身上的毒,反之……会让他即刻就死的痛不欲生。”

“你……!”常正浩万万没想到他还藏着后手!顿时怒不可遏。

“解药是哪一盅?”子书长老抬手制止常正浩开口,冷声问。

封子平看了他一眼:“试试不就知道了”

“如何试。”

“简单,你挑一盅喝一口就知道了。”封子平的声音里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倘若觉得体内瞬息之间冰寒刺骨,就是吃了致寒那一株,要是觉得五脏俱焚,就是吃了致烈那一株,解药嘛,就是致寒的那一盅。”

子书长老抬脚走到桌前,端起其中一盅,封子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哦,忘了说,这东西虽然能解那小子身上的毒,但其他的人吃了,可不是病一场那么简单,就算修为如你,喝下一口,此生的修为就白费了,和我现在一样,沦为一个废人!”

他说完大笑起来:“这还不算,五大凶兽的血会让寒炎莲的功效一直存在,也就是说你要永远忍受着五脏肺腑要么被冻住,要么被焚烧的痛苦,一直到死。”

“你这个疯子!”常正浩一掌把封子平打得飞了出去,撞到墙上跌坐在地。

封子平满口是血,依然在大笑,高大空旷的厅堂中只能听到他疯狂的笑声。

子书成周看着他,眼中慢慢浮起来失望,端着手中的药盅毫不犹豫地送到嘴边。

“子书别喝!”常正浩冲过去拦。

“师父!”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比熬了好久不睡觉的常正浩快,掠进来就抢走了子书成周手里的药盅,稳稳端着退到一旁。

“乖徒儿。”子书成周脸色沉了下来,“药盅端过来。”

路问妍听到他的话,反而后退了两步。

她前半夜睡得好好的,后半夜就被系统催命一样的声音弄醒了。

“去找仲岳。”

她只来得及匆匆忙忙披了件外衫,刚冲到药堂就听到封子平的声音,顿时就明白他留了什么后手,也明白系统让她来找大师兄的原因了。

试药这种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丫头!”常正浩厉声喝道,“放下药盅!”

路问妍不为所动:“长老,掌门,师父,这里要是有一个人能试药还不会出事,不就只有我。”

“胡闹!”子书成周自从收了路问妍做徒弟,对她都是温和慈爱,整个离殊堂里,除了那座高高的阁楼,其余地方她都可以自由的去,东西也可以任意拿,可以说是放养中的溺爱了,此刻却声色俱厉,“有你什么事,出去!”

路问妍端着药盅,突然有些庆幸这次被系统叫醒,要不然师父肯定会为大师兄试药,如果真的像封子平说的那样,一身修为全废,还要忍受疾苦至死,这个代价就太大了点。

她来不及说话,药盅拿到嘴边就喝了一大口,否则就她这点修为,只要迟疑一刻,在场的谁都能从她手里把药盅拿走。

果然,药才入口,子书成周就到了近前,抬掌就要把她刚喝进去的药逼出来。

路问妍“咕噜”一声把药吞了,因为吞得太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常正浩也冲到近前,看上去活像想把路问妍打一顿。

子书成周落下的掌卸了力道,改为抚上她的背。

“师父……”路问妍可怜巴巴地抬头。

她师父板着个脸,看上去比仲岳的训导主任脸还要恐怖,路问妍不敢说话了。

“臭丫头,你……”常正浩明显压着火气,“你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说完了药就被你们拿回去了……”路问妍嘀咕。

系统催得紧,师父又要抢着喝,她不得动作快点。

常正浩气得胡子倒飞:“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很了不起!这药里的不是毒性,而是药性如此,毒物伤不了你,这药性你却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吐出来!快点!”

路问妍差点就要学着白素贞“噫”地回一句“都吃进去了怎么吐出来,好脏哦”,还没开口,腹部一阵刺骨的寒冷骤然袭来,她捂着肚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吐出了一口带着寒霜的气息。

“这、个个个……”她只觉得自己顷刻间被丢进结了冰的水里,冷马上变成了刺骨的疼,抖着手把药盅交给常长老,“我我我……呜呜呜冷……是它它……快,快给大师师师兄……”

“好,好。”常长老接过她手里的药盅。

在旁人看来,路问妍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脸色依然很好,全身起息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她突然猛烈地发起抖,常长老接过她手里的药盅,发现那药盅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才察觉药已经生效了。

“这盅就是解药了。”封子平嘲讽的声音响起,“子书成周,你真是会收徒弟啊,当初我发现她体质特殊,本来打算拿她救慜儿,后来才知道他是你收的弟子,呵呵呵……你收下她,是不是发现了她有利用价值?”

路问妍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常长老想伸手扶她,被子书成周挡开,扶着她往她体内输进去一股绵绵的灵力,她紧紧揪着师父的袖子,撑着一口气没有晕,勉强认清封子平的位置,朝他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没算计到师父吧,气,死,你。”

封子平:“……”

路问妍看到他一瞬间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寒意,满意地笑了,笑意还没到嘴角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她晕倒后,脑海中想起系统冰冷的声音:任务完成。

然后一股灵力从她干涸的丹田里涌出来,和子书成周给她输的灵力混杂在一起,填满了丹田,往四肢经脉流去。

作者有话要说:

魔君一觉醒来,抱枕又背着他救大师兄去了

白:天凉了

75.第 75 章 ·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路问妍发现自己是飘着的。

……我死了?

也不像, 身体里冰寒刺骨的感觉还在,死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于是她放心的让自己飘着。

“你真的要去吗?”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跟她说话。

眼前漆黑一片,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在问她, 停了一会儿,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问:“你真的要去?我很舍不得你。”

“去啊。”她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感觉到自己嘴唇一张一合地在说话,“难得的机会。”

去哪?

离开苍霄派?

她直觉不是, 这声音是谁?

“好吧。”那个声音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我送送你。”

“不用了。”她说,“我也舍不得你, 你要是来送我, 我会难过的。”

“那你就受着。”那声音道, “等你忘了我, 哪里还会难过,我却是要一个人难过很久的。”

“诶,你要是想我,可以来找我嘛。”她道。

路问妍听得出来自己声音里一半是不舍,另一半却是满满的期待和向往。

应着这个语气,她胸中也升起饱涨的欣喜,似乎她要去做一件等待了很久的事情, 只要想起来, 整个身体就充盈着无边的快乐。

“没良心的,丢下我一个……”那声音小声冲她抱怨。

“哎呀你不要啰啰嗦嗦的,我答应了他的嘛,本姑娘要说话算话!”

“明明是你自己想下三界去。”那声音继续嘀咕, “那么危险,万一你……”

不知道为什么, 路问妍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熟悉。

“呸呸呸,少乌鸦嘴。”她骂道,“我就帮忙送他一缕魂魄下去,以我的本事会有什么危险,少咒我。”

“……那我等你回来。”那声音似乎赌着气,闷闷不乐。

“好啦,我会很快回来的。”她飘了起来,往前探去,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有什么伸了过来,在她脸侧抚了抚,随即那气息就退开了。

你是谁?

她想追上去,但只往前飘了一点,只觉得身体一重,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双手双脚,她脚上没穿鞋子,赤着足踏在一片光滑的地面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蜿蜒而上。

“这是……我的身体?”

“是。”漆黑中响起另一个声音,“习惯吗?”

“……不习惯。”她说,语气却是雀跃的,“好奇怪呀,我觉得自己好重。”

“自是与你本体不同。”那声音淡淡的,每句话都平波无澜,不像是人,倒像是什么没有感情的机器。

非常像她那个冷冰冰的狗比系统。

“就是这吗?”她听见自己问。

周围虽然漆黑,却多了风,她知道前面是一道飓风形成的墙,凌冽的气息与她只有一尺之遥。

“是,穿过它,一直往前走,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指尖一凉,像是被什么利刃削到了,随即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从手上传来,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水。

“这是什么?”她语气有些惊奇。

“血。”

“哦。”她似乎无所谓,“那我现在感受到的就是‘疼’了?真有趣。”

听到这里,路问妍终于确定了,这个一直在用她的嘴说话的人绝对不是她,她超级怕疼,不可能手上多了几个口子还如此淡定。

这里到底是哪啊。

我是在做梦吗?

就算是做梦,也不该是黑漆漆的啊。

“那我走了。”占着她的嘴的人手腕迅速翻飞,似乎是掐了一套指诀,随即一种无形的感觉笼罩住路问妍的身体,让她一时间有了种自己无坚不摧的感觉,“魂魄给我吧。”

“多谢。”

那冷淡的声音道了谢,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真的感谢,路问妍伸出手,感觉一缕无形的东西顺着她的掌心钻入了身体。

怪怪的,她想。

下一刻她就什么都没法想了。

因为全身四肢百骸突然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没办法形容那种疼,像是整个身体被一点一点的打碎,又迅速愈合,然后再被撕碎……

这种疼,应该能让人死去无数次了。

可她连灵魂都在叫嚣着疼痛,却无论如何都死不掉,四周利刃一样穿过她身体的东西带给她的每一分痛都像是要烙在她肢体上,让她永远都铭记在心。

这场旷日持久的折磨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久到她最后疼得甚至都有点适应了。

舌尖已经被咬烂,全身应该没一块好肉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滴,粘稠的液体覆盖住眼睛,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想,算了,什么人界,不去了,赶快死掉比较好。

可她答应了人。

那缕魂魄被她护在神魂深处,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妍……妍儿……醒来。”

隐隐约约地,路问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挣扎了很久,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息,猛地咳嗽起来。

然后她全身噩梦般的疼痛唰地一下全部消退的干干净净。

“师父?”她认出是子书长老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做噩梦了?”她刚要挣扎着起身,一只手掌贴到她额头,掌心温和的灵力探进来:“一头冷汗。”

她点点头,屋子里很黑,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师父在就好,不是梦里那个地方就好。

“大师兄……”

“他已吃了解药。”子书长老的声音有点无奈,“毒已经解了,还要静养。”

那就好。

路问妍放心的躺回去:“师父,这里是哪啊?”

“是堃垚阁。”子书长老似乎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块温热的布巾搭在她额头上,一点一点的帮她把脸上的冷汗都擦掉了。

堃垚阁,离殊堂里那座高不见顶,她唯一没去过的地方。

“为什么带我来这?”她闻言又想爬起来。

正在给她擦脸的手掌微微用了力道,布巾差点糊在路问妍脸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别动。”

“白白?”路问妍这才发现给她擦脸的人是奚飞白。

呜呜呜大晚上的,师父你为什么要弄醒白白,他要骂我的。

“嗯。”奚飞白揽着她,随即坐到了她身后,让她倚着他的肩膀。

要是平时,路问妍乐得赖在他怀里,有时候上早课实在太早,她又熬夜罚抄,根本起不来,奚飞白就是这么来叫她起床的,抱着她帮她擦脸,时间够的话就这么让她倚在他身上,喂她喝粥。

但当着师父的面呢!

还好现在黑看不见。

她推了推奚飞白:“我没事,太黑了点个灯吧。”不然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她说完,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

奚飞白抱着她的手臂骤然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哦对,她自己可以点。

路问妍一动灵力,瞬间惊喜,这次奖励了好多!!!

嘤,光是一个任务就奖了这么多,等她昨晚最终的大单子,是不是可以直接登顶了啊,幸福来得太突然。

白白,我们富有了,我养你啊!

她忍着笑点了盏灵火。

然而眼前还是黑漆漆的。

路问妍:“???”

她连续点了几盏灵火,四周还是漆黑一片,路问妍终于意识到了,不是灵火不亮,是她看不见。

“我……我瞎了?”她茫然道。

“别怕。”奚飞白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你师父去请常长老了。”

路问妍还有些没回过神。

她设想过很多试药的后果,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时间应该很短,门被“啪”一声打开,常正浩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来:“人呢!子书你带她爬这么高干什么!路丫头!”

“常长老。”路问妍对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笑了笑,“劳烦你了。”

“劳烦个屁!”常正浩没好气的快步走过来,执起路问妍的手把了脉,又探她全身经脉,问:“你现在冷不冷?”

“不冷。”路问妍老实回答。

对呀,封子平不是说喝了那个药,寒冷或者焚烧的痛苦会一直持续到死?她好像除了喝下药的那个时候差点被冻傻,从醒来到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不冷。

常正浩又细细给她检查了一遍,声音松了口气:“大概是被你的体质化去了。”

“那现在为什么看不见?”子书长老问。

奚飞白正要这么问,子书成周开了口,他就不说话了,拥着路问妍坐在床边,眼底一片毫不掩饰的萧杀之意。

子书长老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猜测,那个药没能对路丫头持续起作用,但不是完全没事。”常正浩摸了摸胡子,“应该是药效发挥的时候,把她全身的经脉冻住了,四息堵塞,七窍之一的眼睛经络被封,才导致她看不见了。”

“只要解了四息被封,就能再看见?”

“理论上是这样。”常正浩看着问话的奚飞白,“但四息被封,照理说人不能还活着,路丫头体质特殊挺了过来,我……整个三界,没有人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四息断绝之后还能恢复。”

说了等于没说。

奚飞白守了路问妍三天两夜,要是她现在看得见,都能看到奚飞白那张笼罩在一种“你们苍霄派欠我一百个亿”的表情里的脸,每一个眼神都在传递着想要把流云山夷为平地的凶戾。

“不过丫头,你这体内的灵力怎么……”常正浩显然已经发现路问妍身体里流转的灵力充沛,之前路问妍吃了五毒菇,他给她检查的时候就探查道她空空的丹田,连她师父都说这小丫头体质怪异,修为停滞,灵力无法凝聚,还专门为她设了阵法调息。

为何她体内现在的灵力却生生不息?

常正浩疑惑不已,还要再问,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他转过头,子书长老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今天太晚了,么么小可爱们

————————————————————

谢谢青君~!

76.第 76 章 ·

“醒了?”

已经过了三天, 路问妍还是没有习惯自己瞎了这个事实,早上起床睁开眼看看天还是黑的,正要翻个身继续睡, 身旁就传来奚飞白的声音。

“醒了。”路问妍打了个哈欠, 慢慢吞吞地坐起来,鼻子嗅了嗅,警惕地问, “你怎么来这么早?”

眼睛看不见了之后路问妍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 出了出门不方便,做什么事都多了点顾虑, 她觉得自己没有特别害怕的原因是知道自己肯定会好, 只要能挨到跳潭就好。

但常长老不死心, 每天几次几次的往离殊堂送药来, 总想想办法试试能不能把路问妍的四息冲开。

奚飞白跟他难得站在统一的战线上,很支持他的炼药热情。

果然,路问妍才坐到窗边,奚飞白就拉着她的手,塞了一碗汤药给她,捧着凑到她鼻子底下。

“今天的不苦,乖乖喝了, 不信你闻。”

她确实没闻到苦味, 药碗入手是温热的,应该是奚飞白守着,放的差不多了才端给她。

她接过去,拿着没动。

不是她喝药矫情不喝苦的, 而是前两天留下了阴影。

常长老自己说她是体质特殊命大才没被冻死,世界上没人能让她被封住的四息再次恢复, 可他第一个不服气,声称药堂要做的就是其他人做不到的事,回去就马不停蹄的炼药。

第一天,路问妍喝了一碗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的药。

她都不愿意去回想那个味道,简直恨不得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后两天温和了许多,但味道照样没什么变化,甚至难喝出了花样,但常长老不死心,奚飞白也不死心。

前一个时辰还抱着路问妍一边帮她顺背,一边温柔在耳边告诉她“不喝了,别哭”,一个时辰后常正浩端了新药进来,他就把之前说的话都丢到九霄云外,亲自喂给路问妍。

路问妍第一次觉得奚飞白好狗。

她都哭着说不喝了,这人还往她嘴里灌!

可恶,你受伤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为什么我受伤了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QAQ

“再不喝就要凉了。”奚飞白提醒她,语气硬邦邦的。

因为看不到奚飞白的表情,路问妍自己脑补了一下,配上他的语气,觉得自己要是不喝,奚飞白就要生气了。

跟昨天灌她药时候一样。

她喝还不行嘛,凶什么凶。

奚飞白站在旁边,看着路问妍小猫一样端着碗凑到嘴边,抿着唇要喝不喝,显然心底是很不情愿的。

那碗药虽然没什么气味,但颜色看上去十分可怕,估计喝下去的味道会很糟糕,路问妍不想喝也是正常的。

他想了想,把碗接了过去。

路问妍还在犹豫,手里一轻,药碗被拿走了,她茫然抬头,没有焦距的眼睛不偏不倚看着奚飞白的位置:“白白?”

随即唇上被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

“我喂你。”奚飞白轻声说。

他什么意思?路问妍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他想用嘴喂我?这是什么八点档的电视剧里的古早喂药方法!

“不行!”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两手胡乱地想抢回药碗,“我自己喝!”这个药是帮她冲开四息,因为她的体质常长老一开始就告诉她药下的猛。

是药三分毒,奚飞白万一不小心喝下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