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嫂夫郎,彭大爷到了。”刘小妹从院外探头提醒。
“这就来。”宋听竹朝小哥儿挥手道别,随即出了院子。
“竹哥儿,俺给你带好消息来嘞。”彭老头笑呵呵,脸上的褶子被笑意撑平。
宋听竹道出心中所想,“可是有人要代写书信?”
“不止哩,有个常坐俺牛车的年轻夫郎,家里老人办寿宴,想找人写几张寿字儿,那些书生他请不动,就想着坐俺牛车到镇上,问问代写书信的,俺就给他推荐了你。”
彭老头手上比划着:“俺把你写的字儿拿出来给他这么一瞧,他连犹豫都没有,这买卖当即就成了!”
宋听竹嘴角露出浅笑,“还要多谢彭大爷帮忙拉生意。”
这字样儿是他前日写的,连同帮彭大爷写的书信,一起给他送了去,他也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生意,村里这头摊子还没支开呢。
“谢啥,俺也占了便宜的。”说着扬起鞭子,“都坐好了哈,出发了。”
这会儿时辰尚早,没几个坐牛车的,待拐出大榕树也才上来三个,彭老头不在意,架着牛车晃晃悠悠出了村子。
“竹哥儿小妹,你俩穿这好,是要上哪去儿?”其中一个年轻妇人问。
宋听竹不认识,听小妹在耳旁说了,方才开口唤了声:“嫂子。”
“我跟小妹去趟上河村。”
妇人是蔡婶子家儿媳王雪,晓得自家婆婆跟刘家交好,主动搭起话来。
“上河村,我记得刘家在那头没啥亲戚啊。”王雪暗自嘀咕,她不是个爱瞎打听的,也没追问,扭头又说起其他。
“夏哥儿上回来买豆腐受了惊吓,这会儿可好些了?”
“已经没事了,多谢嫂子记挂着。”
“那就成,那刘老二一家当真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小的娃娃也欺负。”
“谁说不是,俺家老幺昨儿个就被杰小子给打了,脸上都是血印子,到他家去说理,崔玉兰跟只斗鸡一样,尾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不就是家里出了个童生,念了五六年才考中,也不知道神气个啥。”
这话就有些捻酸了,莲溪镇一年也出不了几个童生,云溪村更是十来年没个有出息的读书人,他刘玉书能考中的确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儿。
乡亲们想沾他刘家光,不想将人得罪了,一直对刘老二家多有忍让,当面笑脸相迎吹着捧着,背后闲话没少说。
一旁跟刘老二家有过节的妇人,叹气道:“哎,谁让人家生了个有本事的儿子呢。”
刘小妹歪过脑袋,小声跟宋听竹嘀咕:“刘玉书刚考中童生奶一家行事就这么高调,就不怕大师的话应验吗。”
宋听竹抬眸:“什么大师?”
“嫂夫郎不知道?这事儿村里早就传开啦,奶前阵子寻了个算卦的,说刘玉书是文曲星下凡,但是星位不稳,考中举人之前需得低调行事,否则长星降落,命途坎坷!”
他瞧着刘小妹摇头晃脑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一个姑娘家,学神棍做什么。”
刘小妹笑嘻嘻,“好玩呀。”
三个妇人说着这家长那家短,宋听竹靠在一旁默默听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上河村。
“竹哥儿,上河村到嘞。”彭老头拉停牛车,扬声喊。
宋听竹跳下牛车,道谢:“多谢彭大爷。”
“跟俺客气啥。”彭老头扬起鞭子指着前头,“喏,花家人来接你了。”
村头立着一胖一瘦两位婶子,其中一位宋听竹前日见过,姓黄。
“黄婶儿,婶子。”他跟小妹走上前,朝两人打着招呼。
“这就是大花妹子夸成花儿的哥儿吧,果然长得俊俏。”胖妇人两眼眯成一条缝,瞧着宋听竹笑得眉不见眼。
黄婶儿道:“这是你何家婶子,也是来家帮忙的,竹哥儿咱边走边说。”
宋听竹点头,跟着二人一路朝小道走去。
“你花婶子一早上往村口跑好几趟,生怕你被事儿绊住来不了,家里那么些事儿呢,这样哪成,我跟你何婶子就说替她到村口守着,你花婶子这才放心去忙活别的。”
“婶子放心,听竹既然应下了便不会临时变卦。”
黄婶儿笑呵呵:“婶子打眼一瞧,就晓得你是个做事儿牢靠的,不然也不能跟你花婶子提议,让你来当记礼先生。”
何婶子听了又不忍住夸道:“不仅模样好还识字,我家老大要也能娶到这样的夫郎,我做梦都能笑醒。”
“快别想了,不说竹哥儿这样貌便是镇上都少找,咱光说会认字儿,十里八乡识字的汉子也没几个,更别提姑娘、小哥儿。”
“也是,看来我家老大是没这好福气了。”何婶子颇有些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到了到了,拐过去就是了。”黄婶儿脸上堆着笑,“这会儿宾客还没来,婶儿先领你跟小妹去灶房吃碗喜面,省得待会儿忙起来顾不上吃喝。”
宋听竹微笑点头:“多谢婶子。”
说话间花家到了。
花家大门上扯着红绸子,院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只院墙下堆着几排垒成堆的陶罐。
宋听竹问过才知,花二娘当家的马广忠,是入赘进花家的,花家一双儿女都跟着花二娘姓花。
这马广忠是个有本事的,有着一手烧陶的好手艺,年轻那会家里有个小窑厂,后来因为得罪人被打砸了,爹娘受不了窑厂被毁,没过两年便双双离世,只留下十六岁的马广忠,跟一屁股还不完的债。
马广忠讨不到媳妇儿,便进了花家当上门女婿,花二娘也不嫌弃他背着一身债,两人关起门来过日子,竟不声不响地把日子过好了,如今花家虽算不得村里富户,但也差不离。
宋听竹跟刘小妹出门前已经用过早饭,但这是主家给的喜面,不能推辞,俩人便端着陶碗将自己吃了个撑。
“嫂夫郎,底下还窝着荷包蛋呢。”刘小妹顶着一双发亮的眸子,小声说道。
她本来已经吃撑了,现在觉着还能再来一碗,要加蛋的那种!
宋听竹瞧出小姑娘心中所想,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他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小妹。
“嫂夫郎,这是你的!”
“我吃不下了。”宋听竹活动着手腕,笑着对小姑娘说,“不吃便要浪费了。”
刘小妹这才动起筷子,咬了一口,惊讶道:“这个是糖心的。”
“夏哥儿也能来就好了,他最喜欢吃溏心蛋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宋听竹一直记着,便是日后夏哥儿嫁了人,每回来家里都会让人给他煮上一小碗,窝着溏心蛋的肉汤面。
待两人吃好,也到了宾客入室的时辰,宋听竹携着笔墨,在花二娘引领下去了院子。
方桌一端还坐着个人,是帮他唱礼的,年岁瞧着十二三,瞅见他便将眼神儿转向一旁,从鼻子里出气,一副很是瞧不上的模样。
“这是你何婶子家小子砚承,念过两年书吵着要当记礼先生,听说我请了你,跟我置气呢。”花二娘过去拍了下小子的头,吓唬道,“好好干活儿,敢捣乱我就告诉你娘,给你上家法。”
徐砚承捂着脑门儿,撇嘴哦了声。
等花二娘一转身,他便抱着胳膊不拿正眼瞧人。
“我可跟你说啊,记礼不光要记上就完了,还得把账算明白。”
宋听竹没生气,见小汉子也准备了纸笔,笑着说:“比一场?”
“比就比,怕你不成!”——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点更新哈,10点左右~
下本预收《重回荒年养夫郎》,求个收藏[粉心][撒花]
第28章 两个托儿 婶子出马两个顶一群。……
“孙家旺, 礼金五文鸡蛋十颗。徐德宝礼金六文鸡蛋八颗。”
徐砚承边扬声唱着礼,便拿余光瞅着宋听竹,他不用记礼只用记下礼金数目计算就成, 但他唱礼了,两人都一心二用算扯平, 最后谁能赢各凭本事。
自个儿可是在镇上酒楼, 跟着账房先生做过两年学徒, 他一个小哥儿咋可能比得过。
徐砚承心里觉着自己赢定了,又觉得跟个哥儿比计算, 未免有些欺负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话既已说出口没有反悔的道理, 那他就算的慢些让一让他。
可转眼一瞧,嚯,这哥儿一手字儿写得那叫一个漂亮,还规整,比他师傅也不遑多让。
徐砚承立马瞪圆眼睛。
昨儿婶子说起他还不信, 别说村子里便是镇上也没几个会识字的小哥儿, 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的,放眼莲溪镇也寻不出一个, 且这人瞧着不像庄户人家,反倒有些像哪位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少爷。
花二娘在一旁跟宾客说着话, 听大伙儿问起记礼先生,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徐砚承瞧了眼, 又扭头看向身旁记礼的宋听竹。
“可是累了?”这会儿宾客少了,宋听竹放下笔,揉捏着手腕问一旁有些无精打采的小汉子。
徐砚承摇头, 扣着桌角小声咕哝了句:“对不起。”
宋听竹不解,“为何要跟我道歉?”
“我之前觉得你没本事,还当你跟上一个记礼先生一样,也是来混工钱的。”徐砚承有些羞愧,“你字写得比我好,计算也比我厉害,我不该以貌取人妄下定论。”
宋听竹闻言笑着说道:“这么说上一个记礼先生,是被你赶走的?”
徐砚承点头,“巧娘姐留到十八才嫁出去,村里人没少说嘴,好不容易说上亲事,婶子便想着给巧娘姐长长脸面,也跟镇上姑娘小哥似的,请个吹打班子,再请个识文断字儿的记礼先生。
村里念过书的汉子都跟赵家走得近,婶子寻不到人便去外村找,谁承想竟把赖三儿找了来,他在大河村名声好,可在书院里早就臭得不成样了,我跟婶子说她还不信,实在没了办法,这才背地里使招把人赶跑了。”
小汉子越说越气:“这孙子走前,还顺走婶子十来个铜板呢!”
宋听竹心道:难怪对自己这般警惕,原来是另有缘由。
“来啦来啦,他花婶儿你家上门女婿来啦。”
“这新郎官长得可真俊俏,听说还是个读书人,花二娘好福气呀!”
“这花家还真是跟人不一样,当娘的当初便是招的上门女婿,生出的姑娘也找了个上门女婿,你说这花二娘从哪找来那么多愿意上门的汉子,我家哥儿来年就十六了,我可舍不得他外嫁出去,踅摸着也招个上门汉子来家哩。”
“人花大姐可是花了银钱的,你要是也能拿出五两银子当聘金,还愁寻摸不到上门汉子?”
不晓得这事儿的妇人婆子们倒吸一口凉气,“五两银子,这花二娘可真舍得!”
大伙瞧着新郎官进院,纷纷夸起花家日子过得好,如今家里又入赘进个会念书的,来年考个秀才回来,往后这花家在村里岂不横着走。
花二娘脸上堆满笑,笑哈哈道:“那就借大伙吉言了。”
花巧娘夫家姓秦,其夫君名唤秦济,汉子模样端正、身形挺拔,打眼得很。
宋听竹收拾着笔墨粗略瞧了眼,只觉得这人好生面熟,问过一旁观礼的婶子才知,这秦济竟是同外公他们一个村子,且与阮家勉强称得上是亲戚。
这秦济是个读书郎,但家中兄弟姐妹四五个,爹娘实在没法子供他继续念书,这才将他送去花家做了上门女婿。
锣鼓吹吹打打,新郎官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花巧娘闺房。
宋听竹没上前围观,跟徐砚承将礼钱收好,便自寻了个安静地儿坐着去了。
“嫂夫郎,你不去前头瞧热闹?”小汉子不知怎的寻了来,坐在一旁语气熟稔地问。
宋听竹反问:“你怎么也没去?”
徐砚承撇嘴,“没啥好瞧的,村里隔三岔五便有人嫁娶,早就瞧够了。”
他眼神儿瞟了一圈,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刘小妹呢,她咋没跟你一起?”
宋听竹略微挑起眉毛。
就说这小汉子怎么忽然变了态度,目的原来在这。
他合起书页,起身道:“去前头瞧热闹了吧。”
徐砚承见他要走,立即抬脚跟上前。
“嫂夫郎你去哪儿?村里你不熟悉,我帮你带路啊。”
“只是在附近随便走走,丢不了。”
“不成,你是客,花婶子这会忙着顾不得招呼你,我这个东道主理应帮着多招呼着些才是。”
宋听竹瞧他一眼,就见小汉子有些心虚地扫了下鼻尖。
小妹的婚事不急,且这徐砚承看着个头高大,实际却只有十岁,比小妹还小上两岁,若只是交个朋友他不会拦着,但这小子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待出了院子,宋听竹对黏在跟前的小汉子正色道:“你同小妹年龄尚小,若你十四岁时还存了这般心思,那时小妹也还没相看人家,便许你二人来往。”
小汉子面上一喜,激动道:“当真?”
“只准在人前,不准独处。”
“好!”
小汉子喜不自胜,宋听竹听着耳旁的欢呼声,也不知自己这么做对是不对。
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他看过许多杂记,书中多的是七八岁便产子丧命的,他不知那些故事的真假,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的好。
花家院子里喜气洋洋,喜宴一直持续到黄昏方才结束。
花二娘跟夫君马广忠将宾客送走后,从怀里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铜板,递给宋听竹。
“这会子已经没有牛车了,竹哥儿你跟小妹走着回去成不?”
宋听竹接过荷包,道:“可以的婶子。”
花二娘笑呵呵,“那行,听人说你娘也是大河村的,我家姑爷也是,两家说不准沾着亲哩,改日叫上你娘,一起到家坐坐哈。”
宋听竹笑着应了声:“好。”
送二人拐出村子,花二娘一家才扭头回了自家。
刘小妹看了眼,见四下无人一脸好奇地凑上前。
“嫂夫郎,花婶子给包了多少铜板呀,瞧着挺沉的。”
宋听竹道:“我也不晓得。”
他拆开荷包,两人埋头数过,眸子皆是一亮。
“六十六!我绣几十张帕子才能卖出这些呢!”
宋听竹也很是吃惊,他问过婆婆,寻常人家记礼先生,最多不过五十文,没想到花家竟给包了六十六文。
刘小妹脚步雀跃,“要是天天都有喜事请嫂夫郎就好了,一天就算只有五十个铜板,也比到镇上给人做苦力赚得多。”
宋听竹说笑道:“作梦岂不来得更快些?”
“嘿嘿,我只是想想嘛。”
莲溪镇离着大河村不远,走走停停小半个时辰便瞧见了村子。
“嫂夫郎,前头有个人影……”刘小妹扯着他衣袖,有些害怕地道。
宋听竹将小姑娘拉至身后,低声安抚:“别怕,兴许同咱们一样也是赶夜路的。”
“朝、朝咱们过来了!”
他护着小妹,眉头紧蹙。
天色已黑,今儿还不见月亮出来,便是宋听竹也难免有些后怕,眼瞧着人影愈发靠近,忙掏出花二娘给自己的荷包朝汉子狠狠砸去。
他拉着小妹刚要趁机跑走,就听距离自己几步远的汉子,略带委屈地道:“媳妇儿,你拿石头砸俺干啥。”
“夫君?”
“二哥?!”
二人一齐叫出声。
“是俺,俺见这么晚了你俩还没回,想着出来迎迎。”
谁承想还没靠近,就被媳妇儿一袋铜板丢在了脑门上。
“我不知道是你,方才一时情急这才将银子丢了出去。”宋听竹忙上前查看,“我瞧瞧可有砸伤?”
“没砸伤,俺接住了。”刘虎憨笑道,“俺还以为是石头呢,差点扔了。”
他将荷包揣进怀里,牵过自家夫郎,仔细叮嘱:“道上不好走,你跟着俺步子走。”
“二哥,你咋只顾着嫂夫郎,就不担心你妹子我摔了碰了?”刘小妹捂嘴偷笑。
宋听竹闻言红了耳根,拉过小妹,略带局促地道:“这天瞅着似要落雨,还是尽快回家吧。”
“可我瞧着好像要出月亮了。”
宋听竹顶着一双发烫的耳尖,威胁道:“再敢打趣我,往后便不给你画新花样子了。”
刘小妹立马卖乖,“别呀,嫂夫郎我错了还不成。”
忙活一整日,三人回到家简单擦洗过,便回屋睡下了。
翌日吃过早饭,宋听竹帮人代写书信的小摊子便开了张。
前两日他便让小妹、小满,提前将消息散播了去,今日摊子刚支起来,院前便来了不少围观的婶子叔伯,只是没一人要代写家书,来瞧热闹的居多,毕竟还没见过哪个代写书信的,足不出户干营生呢。
“虎子夫郎也忒能折腾,一个小哥儿还学起汉子,做上代写书信的买卖来了。”
“可不是,听说还能帮着写契书啥的,写契书可是有讲究的,浑写出来便是到了里长那,人家也是不认得,竹哥儿是打府城来的,哪里懂咱莲溪镇的规矩。”
“说的是呢,秀莲也任由儿夫郎瞎胡闹,也不怕写错了惹出啥事儿来。”
大伙没一个看好的,甚至不乏嘲笑的。
宋听竹权当听不见,铺纸研磨,当着众人面写了一副楹联。
大伙瞧见,话风骤转。
“竹哥儿这字儿写得可真好,比我家大门上贴的福字儿还漂亮哩!”
“他二婶子,你不是说虎子夫郎不会写字儿,浑说的吗?”
“这……我哪晓得他会不会,我也是听人学的。”
“竹哥儿,你这代写书信当真只要两个铜板?”有妇人出声询问。
宋听竹笑着应道:“当真,契书也是两文,楹联四文,只写福或寿字一文可写两张。”
“那感情好啊,我家正要寻人写喜字儿呢,也不用再单独往镇上跑一遭,在自家门口就能写了!”
有妇人应和,“可不,坐彭老头牛车一趟还要两文钱呢,镇上写字儿的要价又高,这一来一回能省下不少银钱哩!”
大伙一听是这个理儿,有两位婶子大娘,当即便交了铜板,要他帮忙写上一封家书。
都是十几二十年不曾回过娘家的,平日里舍不得铜板寻人代写书信,这会儿有了便宜的可不得抓紧机会。
大伙注意力都在宋听竹身上,没注意到方才说话的两个妇人,远离人群悄悄退去了院墙后头。
“乐哥儿,婶子这事儿办得漂亮吧。”
田乐朝二人竖起大拇指,“婶子出马一个顶俩,不对,是两个顶一群!”——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鸭,评论领红包啦[撒花][撒花]
第29章 听竹能力有限 面上带着笑,眼底却透着……
吃过晌午饭, 田乐携着绣活儿来了家里。
“嫂夫郎今儿一上午写了不少书信吧。”他边同夏哥儿翻着花绳,便扭头对宋听竹道。
宋听竹笑着点头:“多亏你找来张婶两个帮忙。”
“是嫂夫郎出的主意好,对了, 我还让婶子们将嫂夫郎在上河村做记礼先生的事儿一并说了出去,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田乐扬起眉毛, 一脸得意:“明儿嫂夫郎怕是要数铜子儿数到手软了。”
宋听竹牵起嘴角, “若真如此, 你便是最大的功臣,合该给你包个大红封感谢一二才是。”
“成啊, 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嫂夫郎的大红封到铁匠铺子里打家伙事儿呢。”
“哎哟又错了,夏哥儿饶了我吧, 你乐叔我是真的不会翻花绳。”
手里花绳缠作一团,夏哥儿笨拙地解了两下没解开,反倒缠得更紧了,小家伙顿时泄了气,扭身朝宋听竹撒起娇来。
“小叔么, 你帮帮夏哥儿。”
奶声奶气、乖巧可爱的小模样实在是招人喜欢, 宋听竹眼底笑意加深,摸着夏哥儿发髻, 温声应下:“好,小叔么帮你解。”
小家伙便开心地跷起脚。
将花绳解开, 又陪着小家伙玩了一阵子,田乐同他说了些村里长短, 这才想起正事。
“嫂夫郎,你让我做的东西再有几日就能做好了。”
宋听竹闻言心头一喜,“那便只等着银子凑齐, 开始试验酒曲的方子了。”
田乐也期待道:“一定能成,今年咱就能赚到银子,来年到镇上开铺子,五年内把咱家酒铺开遍常山县!”
“开遍常山县!”
夏哥儿也捏着小拳头跟着喊,小家伙喊完才眨着乌黑的眸子,奶声奶气地问:“小叔么,常山县在哪呀,比咱莲溪镇还大吗?”
田乐抢着回道:“那是自然,常山县顶得上咱镇子十个大,到时咱把酒铺开去常山县,再买个大宅子,等咱们夏哥儿长大后,给你寻个县里的俊俏公子做……”
宋听竹连忙捂住夏哥儿耳朵,打断他,“越说越没谱,夏哥儿才多大就在他面前说这些。”
田乐吐舌,“我就是开个玩笑,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对了嫂夫郎,西院刘玉书跟他娘搬去镇上住了,你晓得不?”
宋听竹这几日忙得很,哪有工夫打听那头的事儿。
他取来木梳,解开夏哥儿有些松散的发髻,边梳边问:“老太太也跟着去了?”
“那倒没有,今早出门买豆腐还瞧见来着,喜眉笑眼的,说是等孙子来年考中秀才,就回来接她们老两口到镇上享福呢。”
田乐撇嘴,“镇上花销那么大,他们哪能赁得起好地儿,北街能住人的地方鱼龙混杂的,刘玉书要是跟人学了些不三不四的回来,老太太怕是能疯。”
不是他赌咒,刘玉书好好在书院待着多好,偏要学那些个有钱人,也到外头租赁院子,也不想想自个儿拿啥跟人比,镇上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银子,便是一碗水都要跟人买着吃呢。
“好了。”宋听竹拿过小镜让夏哥儿瞧,“随他们怎么样,只要不来家里惹人嫌就好。”
“倒也是,不过刘玉书这宝贝大孙子走了,老太太不会固态宠萌,又把心思打到家里吧?”
“不会。”
老太太除了惜命,最宝贝的便是刘玉书,为了刘玉书前程着想,就算心里头再看不惯家里,也不会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听说书院夫子很是看重刘玉书,也不知他能不能考中秀才举人。
宋听竹被田乐说得竟有些担忧起来。
“小叔么,明儿你给夏哥儿梳这个头型成不?”夏哥儿伸着小手在脑袋上比划着。
宋听竹瞧见忍俊不禁道:“夏哥儿喜欢冲天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他刘玉书真考中,也没什么好怕的,两家已经断了亲,便是闹到官府也不怵。
“嗯呐!”
小家伙点头,一双滚圆的眸子眯成了两牙弯月。
“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可好玩啦~”
宋听竹与田乐听后,顿时笑出声。
翌日宋听竹依夏哥儿的,给他梳了冲天辫儿,小家伙顶着两个小辫儿满院子跑,只片刻便将小辫儿摇散了架。
近日天儿热起来,宋听竹担心小家伙跑出汗吹了风染上风寒,便不准他再闹,给他梳了个好看的头型,让他拿着田乐给做的小竹鸟儿,到一旁去玩。
今儿时开始教课的日子,快过隅中,阮锦宁方才领着文平进院儿。
阮秀莲忙把人迎进门,“可算是来了,我还当你俩路上出了啥事儿,正要喊人帮忙去寻呢。”
阮锦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碰见热闹过去瞧了会儿,忘了时辰。”
他都十五了,还因为贪玩让长辈担心,实在不该。
“没事儿就成,你嫂夫郎正好刚忙完,这会儿在堂屋呢快进去吧。”
“哎。”
阮锦宁领着文平去了堂屋,只见里头大的小的坐了好几个,听见动静齐齐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阮锦宁见状揪着衣角,有些窘迫地唤了声:“嫂夫郎。”
倒是小文平,笑嘻嘻打过招呼,直接就奔着夏哥儿、林哥儿去了。
“夏哥儿,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啦。”
上回见还是去岁上元节,两家在街上见过那么一面,夏哥儿比阮文平小半岁,还有些不记事儿,歪着脑袋打量了会儿,才将这位小表哥想起来。
“表哥。”小家伙有礼貌地叫着。
阮文平点脑袋,又拿眼神去瞧他身旁的林哥儿。
林哥儿眨眨眸子,还当自己也要叫,于是便跟在夏哥儿后头小声喊了句:“表哥。”
宋听竹听见笑着纠正:“林哥儿比你大,你该唤他一声哥哥才是。”
阮文平一本正经道:“可是他看起来比我小呀,大的是哥哥,小的就是弟弟。”
说着扭头对新认的弟弟小大人般地保证道:“既然你叫我哥了,往后我就会护着你,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就帮你打回去。”
林哥儿听了,抿着小嘴儿笑起来,“谢谢表哥。”
他才不想当哥哥呢,当弟弟有人疼有人护,要是能当一辈子弟弟就好啦。
三个小的年岁相仿,不多会便玩在了一起,阮锦宁虽比徐小满大上两三岁,但有小妹从中牵引,两人也很快熟识起来。
宋听竹见阮锦宁不再像刚坐下那般拘谨,这才开始教几人识字。
阮秀莲跟唐春杏在院子里做活,听着堂屋里不时传出的读书声,面上皆是一脸笑意。
刘家院门没关,村民路过听见心里别提多震惊。
“这刘家真是不得了,竟把教书先生请家来了!”
“哪还用得着请,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
“对啊,我咋把竹哥儿给忘了,他写的那一手好字,教人认字指定没问题!也不晓得竹哥儿收不收学生,我家小子眼瞅着也到了念书的年纪。”
“要不咱下午拿点米面粮食来问问?”
“成啊,不过咱得鸟悄的,要真能成竹哥儿一个人也教不了那些孩子。”
“对,谁都别声张,过了晌午咱几个在大榕树那碰头哈。”
几个妇人一拍即合,挎着篮子喜滋滋走了。
等过了晌午,宋听竹哄睡夏哥儿,刚想回屋歇息片刻,便被两道叩门声叫停了步子。
打开院门瞧见是几位婶子,还以为是来寻婆婆的,便道:“娘去田里了,几位婶子若是有急事,听竹可以作为代传。”
“竹哥儿,我们是来找你的。”几个妇人笑容堆了满脸。
“进去再说,待会儿该被人瞧见了。”
宋听竹侧过身子,不等询问就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来意道出口。
“俺家也没啥积蓄,给你带了些米面别嫌弃哈。”
“我带了十来颗鸡蛋,这可是好东西,拿到镇上能卖一二十个铜板里哩!
“我家人口多,粮食还不够自家吃的,就没带这些,给你摘了把青菜,不是婶子说大话,但凡吃过婶子种的菜的,没一个说不好的。家里还有,竹哥儿你吃完喊我家小子再给你摘哈。”
五个人半袋子粮食也凑不齐,拿菜的婶子甚至连个竹筐都懒得使,打菜地里摘来,就这么拿着来了,连泥带水撒了一地。
宋听竹着心中冷笑,这是拿他当冤大头了。
“俺家小子聪明着哩,小时还被镇上夫子夸过神童呐,竹哥儿你好好教,说不准来年就能考个童生秀才,这要传出去可不得了,一个小哥儿竟教出个秀才老爷,到时上门求学的人家怕是能将门槛踩破。”
“可不,届时便是收他十两银子束脩也使得!”
“下午啥时候开课呀,我好领我家小子过来。”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早点来跟几个孩子熟悉熟悉也好。”
几个妇人仿佛认定了宋听竹不会拒绝,将东西搁在一旁后,便要回家领自家小子过来。
宋听竹将人拦下,面上带着笑,眼底却透着冷漠。
“听竹能力有限,教不了这么好的苗子,婶子们还是将人送去书院的好,省得埋没了神童的名号。”——
作者有话说:六点了,开始发红包啦
第30章 我也欢喜你 哪里不好,媳妇儿你说俺一……
几个婶子闻言登时变了脸色。
“竹哥儿你这是啥意思, 乡里乡亲的帮忙教个孩子咋就不成了,年初你跟虎子成亲那会儿,婶子们也是尽了心的。”
“莫不是嫌我们送的礼太轻, 辱没了你这位教书先生?”
“我就说人家瞧不上咱,你们几个还不信, 人家可是府城来的金贵少爷, 哪能看得上咱们这些个仨瓜俩枣。”方才自夸菜种得好的妇人, 鼻子不是鼻子脸儿不是脸儿,“得了咱回吧, 省得人家待会儿拿扫帚往外撵。”
说着弯腰抓起随意丢在院墙下的一小把青菜,扭身出了院子。
几个妇人见状也纷纷将东西拿回,只有那位送鸡蛋的婶子, 空着手很是尴尬地朝宋听竹笑了笑。
“竹哥儿,婶子就先回了,教书的事儿不成也没啥,篮子里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不值几个钱,便留下给你补身子用罢。”
话落不等宋听竹开口, 人已经急匆匆离了院子。
“嫂夫郎, 家里来人了?”刘小妹被一阵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推开房门。
“不用理会, 回去继续睡吧。”宋听竹闩上院门道。
“哦。”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还有些没睡醒,半睁着眼睛回了卧房。
下午宋听竹教小妹等人认了十个大字, 加上上午的,今儿一共学了十五个字, 眼看天色不早,便让爹将锦宁跟文平送回上河村。
刘大生要去镇上送柴,正好打上河村路过, 顺道的事儿。
走前,宋听竹叮嘱道:“明儿便不必来了,将字儿记熟了,后日来家里我可是要考得。”
阮锦宁点头,“知道了嫂夫郎。”
三人前脚刚走,阮秀莲跟唐春杏便从田里回了家,俩人面上都有些不好看,唐春杏更是直接将锄头一丢,骂骂咧咧道:“一群占便宜没够的,竹哥儿教咱自家孩子碍着谁了,咋的,还非得连你家孩子一起教才成呗,你是给银钱了还是咋,脸咋就恁大!”
刘小妹在灶房烧饭,听见叫骂声出来问道:“娘,嫂子这是咋了?”
阮秀莲没好气儿道:“被那些没脸没皮的气着了。”
阮秀莲跟唐春杏锄草回来,远远就听几个婆子满嘴喷粪,说他家儿夫郎府城来的心野,又是代写书信又是教认字儿的,还专挑姑娘小哥儿教,摆明了是瞧不起咱云溪村的小汉子。
今儿引得村里姑娘小哥儿都想着读书认字儿,家里活计都舍下不干了,明儿不知还要闹出啥幺蛾子,这样不安分的哥儿谁娶谁倒霉。
更难听的还在后头,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仗着年纪大,啥话都敢说啥谣都敢造,直把宋听竹说成那话本儿里的狐媚子,惹得村里汉子一走一过都要瞧上两眼,这般不规矩的留家里早晚要出事儿!
听见这话饶是阮秀莲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上前跟人呛起来。
唐春杏开始还拦着,几个老婆子毕竟年纪大了,万一被婆婆气出啥毛病可就不好了,谁料几个死老太婆嘴巴跟粪桶有的一拼,竟将她家夏哥儿也牵扯进来。
夏哥儿才三岁,这群老不死的也敢!
于是乎婆媳俩合伙将几个老太太治的服服帖帖,婆子们遭受不住这才将实情说出。
原是那几个妇人在宋听竹这吃了瘪,想着法子要坏刘家名声呢。
阮秀莲挑捡着能说的说了,担心儿夫郎气坏身子,关切道:“竹哥儿你别往心里头去,庄户人家平日里也没啥事儿,就爱说谁家长短,村里哪户没被人说过嘴造过谣,要都记恨在心里,这日子还咋过。
咱关起门来过日子,只管顾好自个儿,旁人咋说不理就是,况且娘跟你大嫂已经帮你出过气了,今儿一遭保管那几个婆子老实上好一阵子。”
一番话听得宋听竹心中发暖,他毫不在意道:“娘放心,那些话我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未放在心上过。”
一些冷言冷语罢了,比起他在宋家遭受的,不值一提。
酉正时分,外出做工的刘家兄弟俩,陆续进了院子。
宋听竹瞧着天色不对,想将摆在外头的案几搬进杂间儿,刘虎瞧见连忙快步上前。
“媳妇儿你待着别动,俺来。”
宋听竹便退到一旁,等人忙活完到灶房打了盆水搁在院里头。
“洗把手准备吃饭了。”
刘虎咧着嘴角,应了声:“哎。”
打进门起汉子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宋听竹有些在意,好奇地问:“笑成这样,可是有什么高兴事儿?”
“媳妇儿你跟俺进屋。”汉子捂着胸口,表情神秘。
待进了西屋,宋听竹便瞧见自家夫君从怀里掏出半两多银子,他面上惊讶,不由问道:“哪来这么多银子?”
刘虎高兴道:“昨儿个在后山下的套子,套中两只野兔,俺拎着兔子下山时又遇着一群野鸡,它们瞧见俺扑腾着翅膀要飞,俺就随手捡起几块石头砸过去,运气好还真叫俺砸中了几只。”
野鸡价贵,一只八十文左右,野兔一只百十来文,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拢共卖出四百八十文,再加上今日做工得来的,共是五百一十八文,刘虎一文不少,全交给了自家媳妇儿。
宋听竹托着沉甸甸的铜板,一颗心也沉甸甸的。
夫君拿真心待他,他自然是欢喜的,可他不知还能陪伴夫君多久,近日来他夜里总被梦惊醒,起初还当是太过劳累多歇息便好,却毫无成效,这两日心悸的感觉越发明显,晨起梳洗也有些恍惚。
“媳妇儿?”刘虎见他怔在原地,开口唤了声。
宋听竹回过神,强撑着笑意道:“出去吃饭吧,爹娘他们还等着呢。”
“好。”
放好银子,夫夫二人便一同去了堂屋。
-
夏栽茄子,秋收果儿,立夏后云溪村百姓个个都栽种起茄子来,刘家自是也不例外,一大早刘大生夫妇便拎着锄头去了田里,唐春杏去得晚,家里活儿忙完才掩上院门,带着刚冲泡好的茶水去了。
院子里,宋听竹正领着小妹几人在细沙上练字,三个大的记性好,这些天学的字大部分都会认会写了,小的则玩乐居多,不过也能认下不少字,只是写起来就不太成了,字迹歪歪扭扭,好似蚯蚓在爬。
“这一笔要再长些。”宋听竹指出小妹的一处错误。
“哦,我忘了上短下长了。”刘小妹揉掉沙子,又重新写了个大字儿,得到认可后,皱着眉头关心道,“嫂夫郎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好差。”
阮锦宁抬头道:“今早进门就觉得嫂夫郎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屋躺会儿吧,我跟小妹、小满会照顾好夏哥儿他们的。”
宋听竹今日确实心悸的厉害,辰时喝下的汤药也全吐了个干净,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不适,便没放在心上,不想竟被两人瞧了出来。
“好,那我进屋歇会儿。”他揉着夏哥儿发顶,温声说道,“练完大字儿记得跟两个小伙伴把手洗净,脏着手面东西是要生病的。”
小家伙皱着小脸儿,催促:“夏哥儿记住啦,小叔么你快回屋睡觉。”
“好,这就去了。”
回屋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孩子们特意压低的说话声,不知不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睁眼已是酉时,外出做工的刘虎已经回来了,刚好端着碗汤药踏进门。
“媳妇儿你醒了。”汉子面上带着心疼跟自责,“都怪俺,俺要是能早点发现你不舒服请大夫来诊治,就不会害你难受到昏睡过去。”
“怎么能怪你,我自己也没觉着多严重。”宋听竹瞧着汉子,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来,“况且你早上便同我说叫我好好休息,是我没听这才犯了头晕症。不过我是何时昏过去的,我竟不知,还当只是睡了一觉呢。”
“俺也不晓得,俺回来就听见你在那说梦话,喊你也不应,还一直冒虚汗,俺心里担心就去把梁大夫请了来,但是梁大夫也瞧不出啥,俺就又去镇上请了周大夫。”
刘虎将汤药搁在一旁晾着,边给他披着衣裳,边说道:“周大夫说先头的药方子里有一味药跟你犯冲,换过之后就不会再心悸犯恶心了。”
宋听竹微怔,“周大夫说是药方的问题?”
不是他身体出了毛病?
刘虎点头,“这是周大夫原话,他说媳妇儿你底子亏空得厉害,得好好调养。”
后半句刘虎没说,周大夫还严肃叮嘱,万不可行房事。
宋听竹闻言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大半。
“媳妇儿你别担心,周大夫说了这病能治好,但治病的前提首先得是放平心态别老惦记。”
“好,我不惦记。”宋听竹笑着伸手,“把药给我吧,凉透了更涩口。”
“俺来吧,你躺了半个下午指定用不上力气。”
宋听竹被汉子揽过去,喂完汤药,还拿帕子仔细擦了嘴角。
他面上一红,从汉子手里接过帕子,有些难为情地道:“你怎的总拿我当孩子一般照顾。”
“你是俺媳妇儿,俺想照顾你,俺还比你大上几岁,照顾你是应当是。”
宋听竹心念微动。
“傻子,哪有什么应当不应当,你欢喜我才会想着照顾我,不然怎么不见你这般心细地照顾旁人?”
倒不是说夫君待家里人不好,而是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开窍般变得细致又体贴,恨不得面面俱到,将所有事情都替他做好。
想着牵过汉子手掌,红着耳根道:“我也欢喜你,所以我会照顾好自己,让自己活得久些,最好能陪伴你一辈子,若是可以还想生个样貌随你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刘虎听了拧起浓眉:“随俺不好,媳妇儿长得好看,该随媳妇儿才是。”
“夫君长得也不差,身形高大样貌周正,便是到了府城也会有人道一声俊朗。”宋听竹坐直身子,瞧着自家夫君,“只是有一点不好。”
刘虎一阵紧张,着急道:“哪里不好,媳妇儿你说俺一定改。”
宋听竹见他方寸大乱,像是受到极大打击,人都跟着蔫了,便不再逗他,弯起嘴角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日后家里营生做起来,少不得要跟外人打交道,夫君若还是一口家乡话,让人瞧出跟脚怕是会被人小看了去,随意拿捏欺负咱。”
“媳妇儿的意思是,让俺跟你学说官话?”
宋听竹笑着点头——
作者有话说:临时出趟门,明天再加更哈(还有两千存稿没捉虫,就不发了)
还有,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没有对象更要快乐,单身无价,我爱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