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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7704 字 3个月前

章鸿波想给章永春个教训,等人被揍得直哼哼,这才发话让人进去拉架。

十来个汉子冲进院子,不一会儿就将两拨人分开,章永春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被揍成猪头,大伙进来时正捂着肿起的脸颊,冲着刘虎等人骂骂咧咧。

“老子又不是看上你夫郎,你急个啥!”

“就是,春哥能瞧上殷家娘子是她的福气,嫁进章家吃喝不愁,还能住砖瓦房,不比跟着殷承霁那个独户强?”

“畜生啊!你们瞧瞧这说的还是人话?”

老族长拄着拐杖,气到浑身发抖。

大伙也都满脸气愤,对着章永春几人又啐又骂。

谁知章永春是个脸皮厚的,恶人先告状道:“大伯村长,你们要给我做主啊,我只是路过就被那刘家兄弟拉进屋一顿胖揍,你们瞧瞧我这脸都揍破相了。”

几个狐朋狗友立即帮腔,“是啊老族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呸!当真是个不要脸的,适才那番对话,大伙都听见了,竟还厚着脸皮反咬一口,当大伙都是聋子不成?”

“村长,这等祸害绝不能姑息,往常只是口头上占姑娘小哥儿便宜,今儿竟敢登门对人下手,那后日岂不是要杀人?!”

“要搁十来年前,章家四小子这行为可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姚阿婆说得对,拉他去浸猪笼!”

“那些个帮凶,也不能放过咯!”

“凭啥,没听见章老四说是刘家动手在先?我儿只是路过顺手帮个忙。”

“要我说这殷家两口子指不定犯了啥事儿,这才搬到咱村子来。”

“我也觉着,这殷家娘子瞅着一脸狐媚样,瞧着就不是啥好人家出身,定是她勾引的章老四。”

“我呸!真是心脏看啥都脏,殷家娘子性子那么好的人,都有人往身上泼脏水,一群黑心烂肝的,也不怕日后遭报应!”

“死老婆子你说谁遭报应哩?”

“谁应说谁,不就是想攀上章家,也不想想今儿能是殷家,明儿兴许就到你头上了,到时有你后悔的时候!”

大伙义愤填膺,同章老二家交好的几户人家,昧着良心偏帮章家,一群人扯着嗓门吵嚷开。

眼见事态快要控制不住,便瞧见殷家娘子薛琴瑶,扶着夫君殷承霁出了屋子。

“求村长跟族老为我们夫妻二人做主。”

夫妇二人跪在地上,殷承霁脑门上缠着鲜血浸透的白布,整个人面白如纸,瞧着下一刻便要倒下一般。

“哎哟我的娘,咋把人打成这样,阳小子不是去请梁大夫了,咋还不见回来?”

“章永春下手也忒黑了,这是想把人一棒子给敲死啊!”

众人议论纷纷,薛琴瑶见村长与老族长不说话,磕着头再次恳求道:“求村长跟老族长为我们夫妻二人做主。”

担心几位族长偏袒章永春,薛琴瑶直接当着大伙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口。

“姓章的素日里便爱对我言语侮辱,前些日子还趁夫君上山砍柴,闯入家中意欲对我图谋不轨,幸而夫君回来得及时,这才没叫他得逞了去。”

薛琴瑶忍受着大伙打量的目光,继续说道:“今日我身子不好,夫君在家守着我没去参加祭奠,被姓章的知道,领着几个汉子再次来到家中,二话不说对着夫君便是一记闷棍,我本以为这回逃不过了,好在老天爷垂怜,叫来刘家兄弟帮我们夫妇二人脱了困。”

“你个畜生,殷家娘子说得可是真的?”章德胜装作恼怒,暗地里却给几个妇人使眼色。

几人会意,站出来道:“殷家的,大伙咋就晓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空口白牙的也没个人证在,你叫大伙咋信你?”

“是啊,殷家汉子脑袋的伤怕不是在哪儿摔的,你们夫妇见着章家有钱,想讹银钱花哩!”

薛琴瑶红着眼眶道:“婶子莫要胡说,我们家是穷,但也绝不会做这等无耻之事来。”

章永春是个混不吝的,心眼又多,做坏事儿向来踩好点才下手,他来家这两次,莫说没人瞧见,便是有恐怕也不会为一个外来户,得罪几位族老。

她心中苦涩,已然不抱多少希望,垂下脑袋正打算将抚夫君回房,便听身后有人出声:“我可以帮忙做证。”

“竹哥儿?”

“你站出来干啥,快回去!”

同刘家走得近,又畏惧章家族老的妇人夫郎,忙给宋听竹递眼色,还有人拉着阮秀莲叫她把人喊回来。

阮秀莲没搭理,反而支持道:“竹哥儿别怕,有爹娘在呢,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唐春杏也站在他身后,一脸愤然地瞪着帮章永春说话的几位妇人。

宋听竹心中一暖,全然没了顾忌。

“我与小妹经常上山挖草药,偶然间瞧见过章永春徘徊于殷家院子附近,只是那时并未多想,直到大雪封.村前两日,我到蔡婶子家买豆腐,亲眼瞧见章永春想轻薄与殷家嫂子,这才知道他存了何等龌龊心思。”

几个妇人见当真有人出来做证,又变了口风。

“咋就那么巧光你一人瞧见了,谁晓得是不是在说谎,我还说是那殷家娘子不检点,引.诱的章永春哩!”

那妇人说完,便又有人站出来。

“俺也能作证!”

“加我一个!”

“还有我。”

陆陆续续站出十来个人,男女老少皆有,且全是家中子女或媳妇儿夫郎,被章永春言语调戏过的。

先前帮着说话的几个妇人,登时没了话。

老族长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一闹便是想偏袒也不成,只得让章永春受到了惩罚,不仅被拉去祠堂打得皮开肉绽,还赔偿给殷家五两银子的医药钱。

章德胜立威不成,面子里子反倒丢了个干净,自此便记恨上刘家,日后刘家在村里开酿酒厂,没少叫几个儿子给其使绊子。

后话不提,眼下殷家知晓是宋听竹心思细腻救了全家,感激的话怎么都说不完。

殷承霁更是性子耿直道:“往后刘家的事便是我殷家之事,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需来知会一声,我殷承霁必定会倾尽全力而为。”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只是颇有些咬文嚼字,满屋子人只当他也是个会识字的,唯有宋听竹听出这是京都口音。

他年幼时曾见过宋兴安招待京都来的贵客,说话便是这等腔调,且殷姓少见,京都倒是有不少世家姓殷。

他心中猜测,殷承霁一家应当是从京都来的,可又觉得不太可能,若真是名门后代,怎会只他一家三口在此落脚?

其中缘由宋听竹没去追问,殷家有户籍在,足以证明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那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作者有话说:不涉及朝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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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雪终歇 你想做什么做便是,我又没有……

翌日大雪依旧未停, 隔壁杨六妹起得早些,本想到外头将自家门前积雪扫了,不想刚出院子便闻见一股恶臭。

“娘, 外头咋这么臭。”儿媳刘玲儿抱着柴火问。

“不晓得,闻着像是从你秀莲大娘家传来的, 我过去瞅瞅。”

过去一瞧, 就见刘家大门上, 不知被哪个缺德玩意儿糊了屎尿,因着风大天儿冷味道散得快, 如若不然便是在家中坐着,也能闻见那臭烘烘的味儿。

杨六妹捏着鼻子边骂边用扫帚叩门。

“谁呀。”

“秀莲大姐,是我。”

“一大早的, 妹子咋过来了。”

阮秀莲搁下木盆,人还未走到院门口,便闻见一股恶臭。

“秀莲大姐你快出来瞧瞧吧,不知哪个缺德东西在你家院墙上糊了屎尿,这会子都冻上了!”杨六妹在外头气恼地说。

阮秀莲听见, 急忙拉开院门出来查看, 见院墙上被人涂的一片狼藉,气得提起嗓门当场骂开。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有种给老娘出来, 躲躲藏藏属乌龟王八的不成!”

一家子听见动静陆续出来院子,瞧清楚状况后, 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宋听竹对小妹道:“去拿铁锹铲下来吧,再用水冲两遍。”

“好。”

一家子忙着处理屎尿, 杨六妹何时走的也不晓得,待把院墙冲洗干净,全家都没了胃口。

夏哥儿捧着饼子左瞧右看, 趁着爷奶们不注意偷偷咬上一口。

他也想不吃的,但是肚子好饿喔。

小家伙狠狠咬一口饼子。

哼,害爷爷奶奶们吃不下饭的大坏蛋,诅咒你上茅房掉进坑里!

晌午一家子正在堂屋里烤着火盆,赵春芳来了家。

“秀莲姐听说没,章德胜家老二晨起上茅房,脚滑摔坑里去啦!”

赵春芳一脸幸灾乐祸,“这就叫恶有恶报,只摔断条腿算好的,合该两条腿都摔断才是。”

人坏坏一窝,章德胜一家子都不是啥好货,章永春人嫌狗憎,全是随了他爹,章德胜当年有个当族长的爹护着,而今章永春也是如此,大伙拿他们一家没法子,如今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简直可喜可贺。

听着赵春芳带来的消息,一家子心里头别提多畅快。

宋听竹在一旁的书案上写着大字儿,夏哥儿在他跟前玩草编蚂蚱,不知听见了哪句话,扬起小脸儿,激动又高兴地道:“是夏哥儿的功劳哦~”

一屋子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都宠着小家伙,便逗他说如何就是他的功劳了。

小家伙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道:“夏哥儿对坏蛋施法啦!”

宋听竹等人哭笑不得,赵春芳笑着逗他:“夏哥儿还会术法呐,再施展一个让赵奶奶瞧瞧。”

“好呀。”小家伙憋着口气,直到把一张小脸儿憋红,才猛地呼出,拍着胸脯奶声奶气道,“好啦,夏哥儿已经给坏蛋下了咒,让他出门就摔个大跟头!”

“是吗,我们夏哥儿可真厉害,那你再施展个,好让你大天叔尽快给你找个婶子回来,到时赵奶奶给你买甜甜的糕点吃。”

小家伙眸子亮晶晶,脆生生答应着:“好~”

一番故技重施,跟赵春芳保证道:“我施好咒啦,大天叔叔明年就能娶到婶婶啦。”

“是吗,那可多谢夏哥儿了。”

赵春芳摸着夏哥儿脑袋,微微叹气。

阮秀莲瞧见,问她:“大天的婚事还没着落呢?”

“可不,也是被那崔家给闹得,大天说啥都不让媒人再进家门,我倒是看中了几家,可他连面儿都不跟人见,我也没法子不是。”

“乐哥儿今年也十六了,他是个小哥儿倒是好说人家,可有大天这前车之鉴在,我说啥也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把他嫁了,且年前上门提亲的也都不是啥好人家。”

赵春芳再次叹息,“两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家乐哥儿去岁便开始交未婚税了,银钱倒是其次,就怕旁人乱传,说她家哥儿有啥毛病,这才没有媒人登门。

赵春芳愁得吃不好睡不好,哥俩倒是优哉乐哉,啃个糙面馒头都能吃出甜味儿来。

“娘,雪小了!”

几人正在屋子里说着话,便听刘猛在院子里喊着雪小了。

一家子纷纷出来院子瞧,见着雪花确实比头午小上不少,面上皆是一喜。

临近日中,许久不见日光的云溪村,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瞧见了一抹红霞。

大伙激动万分,孩子们也接连跑出家门,欢喜地追逐打闹起来。

刘家堂屋内,一家子有说有笑用过晚食,各自回房踏踏实实睡了个安稳觉。

翌日天朗气清,初升的日光照得人心头暖洋洋。

宋听竹收回目光,领夏哥儿在井边洗漱完,两人便一起去了堂屋。

“大伙都到地里瞧庄稼呢,我跟你爹吃完早食也过去瞧瞧。”饭桌上,阮秀莲同一家子说。

宋听竹道:“过几日便是上元节,我跟夫君小妹把清酒装好,到时拿去镇上售卖。”

“成,雪化且得等两日呢,虎子猛子做不成工,竹哥儿只管拿他们二人当苦力使就是。对了,还得去趟下河村,这雪一下就是一个来月,二老不定担心成啥样,得到家里报个平安才是。”

刘大生点头,“后日雪化得差不多了就去。”

“奶奶,夏哥儿也去。”小家伙许久不见太姥想得很,生怕大伙把他忘了。

阮秀莲抱起小孙子,笑呵呵道:“到时让你爷去你蔡奶奶家借牛车,咱一家子都去。”

“好耶,夏哥儿可想可想太姥姥太姥爷啦,还有舅姥爷舅姥姥,大表叔二表叔小表叔……”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了好一会才停下,一桌人瞧得乐不可支,都道夏哥儿是家里的开心果。

用过早饭,刘大生夫妇便去了田里。

刘猛两口子留在家里头帮忙,加上小妹夏哥儿,五六个人忙活大半天,装了百十来个巴掌大小的定制陶罐,与两个三十斤的中等酒坛。

“竹哥儿,你这酒打算定价多少啊?”唐春杏喝着茶水问。

刘猛也是一脸好奇。

宋听竹用包着红布的木塞子,封着陶罐口,闻言回道:“掺了蜂蜜的甜酒四十文一斤,辣酒三十五文一斤。”

夫妇二人听后轻嘶一声。

寻常村户人家哪里喝得起清酒,日子过得富裕的,十天半月也才打个小半斤回来,镇上富户倒是多,弟夫郎这酒又酿得如此醇香,想来定是好卖。

不止刘猛夫妇,一家子都期待着这酒换回银子那日。

为酿酒家中积蓄几乎掏空,阮家外婆与两位舅舅还资助了一些,如今小半年过去,再见不着回头银子,宋听竹哪还好意思再登二老的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便只等着上元节到来了。

晌午刘大生夫妇回家,带回一个好消息,章德胜家老大今儿出门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给磕掉了,成了个说话漏风的豁嘴儿!

阮秀莲抱起扑上前的乖孙,解气道:“当真是遭了报应,他家老二昨个儿上茅房摔断了腿,今儿老大出门也摔了个满脸血,你说这不是报应是啥?”

小家伙靠在奶奶怀里,笑吟吟地道:“是夏哥儿下的咒呀。”

一家子想起昨儿赵春芳来家,确实逗弄着夏哥儿给章家施法来着,当时也没多想,这会儿细想之下,便觉着着实有些巧合。

宋听竹摸着小哥儿发髻,笑着说道:“我们夏哥儿还是个小神仙呢。”

小家伙踢着脚丫,摇头晃脑,“嗯呐,夏哥儿施咒可灵啦~”

刘小妹对着侄子许愿,“那夏哥儿再施一个,让嫂夫郎酿的酒都卖光!让咱家铺子早日开起来,开到县里开到京都,开到边境去!”

虽是玩笑话,却是全家人的期盼。

两日后,道上积雪化得差不多,刘家一行人便赶着牛车去往下河村,给二老报过平安,便开始着手准备,三日后上元节到镇上贩卖酒水一事。

盛国当朝皇帝是位仁君,未同先皇一般重农抑商,且允许百姓私自酿酒,只是若要出售,需得缴纳比寻常商户高出几倍的商税,不过也给了商户缓冲时间,免除了头仨月的酒税钱。

即便如此,也鲜少有人做这酿酒的买卖,表面瞧着利润高,实则要投入不少心血,且需得自寻销路,有那不善经营的,便是成功将酒酿出来也销不出去,一批酒只得砸在手里。

宋听竹心中也有些许担忧,他托杨六婶在隔壁村寻了两个能说会道的汉子,没亲眼见着人,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夜里夫夫二人坐在床边泡脚,刘虎瞧着媳妇儿心不在焉,问过缘由,揽过人安抚道:“六婶儿寻的那两人我见过,是个牢靠的,明儿的事定不会出啥岔子。”

宋听竹点头,眉心也跟着舒展开。

但下一刻又红着面颊,低声唤了句:“夫君。”

刘虎抓抓头发,憨厚的面孔上有些不自然地道:“俺、俺去外头冲个澡。”

“……”

他抓着汉子衣襟,忍着羞意开口:“你想做什么做便是,我又没有不准。”

说罢抿起唇瓣,面颊红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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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刘记酒水 露着个胸.脯子也不嫌冻得慌……

三日后, 上元节。

历经一场大雪,百姓宛若新生,这日集市上的人竟比年节时还多, 大伙摩肩接踵,几乎是踩着前人脚后跟前行, 街头巷口叫卖声不绝于耳。

南街一处小巷外, 宋听竹与夫君穿过人群, 携着两坛酒一道进了春晖堂。

“竹哥儿来得正好,老朽我正准备出诊呢。”

岑大夫误以为二人是来瞧病的, 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二话不说取出脉枕,便要给宋听竹诊脉。

刘虎道:“瞧瞧吧, 左右来一趟。”

宋听竹点头,他朝老大夫递出手腕。

须臾后,岑老大夫翘起胡子瞪一眼他身旁的汉子,一脸没好气儿地教训道:“晓得你媳妇儿底子不好,还半点不知节制。”

老大夫话说得直白, 且还有药童在, 夫夫二人闹了个脸红,宋听竹面皮薄, 更是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岑老大夫板起脸,拈着胡须继续教训:“老夫早便同你说过, 每回行房最多不可超过一个时辰,你可有跟这夯货说?”

宋听竹面红耳赤, 目光盯着别处,声如蚊蚋:“未提起过……”

这般难为情,叫人如何能说得出口?便是圆房一事, 他也是足足做了月余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主动向夫君说起。

“岑大夫,我媳妇儿身子可是有啥不对?”刘虎拧着浓眉一脸焦急,忍不住打断二人对话。

岑老白他一眼,很是不待见地说:“这会子晓得着急,早干嘛去了?”

“岑大夫,我夫君是个性子耿直的,您这么说会吓到他。”

“这就护上了,老夫也没说啥啊。”岑老大夫瞧着二人直摇头,“感情好也得晓得节制,你夫郎年岁轻,好好养上几年老来才会少遭罪。”

刘虎郑重点头,“小子记下了。”

给方掌柜和岑老大夫送完酒,夫夫二人便匆匆回了北街。

昨日二人到街上租了摊位,这会儿大嫂唐春杏跟小妹正在摊子上守着呢。

“二哥、嫂夫郎,你们可算回来了!”

刘小妹眼尖,老远瞧见二人,踮着脚呼唤。

待人走近,唐春杏倾斜着钱匣子,急性道:“竹哥儿,我跟小妹按你说的,拆了一小坛子酒让大伙品尝,可这都过去大半炷香了,也才有一两个来买咱家酒,这样卖下去何时才能回本?”

宋听竹安抚大嫂:“嫂子别急,这会儿街上百姓还不是最多的时候,等时辰一到,咱摊子上的酒不出半个时辰便能全部销完。”

“咱今儿带了几十坛子酒,少说也有个三四十斤,便是镇上食肆一天下来也不见得卖得完,咱这小摊子成吗?”

唐春杏心里存疑,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

瞧着街上百姓越发多起来,忙拉着小妹扯着嗓子叫卖:“卖甜酒嘞,香甜好喝的桂花蜂蜜甜酒,便是妇人哥儿都能喝上几盅的甜酒嘞!”

与刘家隔着几个摊子外,四五个汉子勾肩搭背,商量着到哪儿喝点。

“陈老大,你不是要请兄弟几个喝酒,走啊。”

“不去,镇上的大小酒楼,兄弟们早喝了个便,喝来喝去都是那些,没啥意思。”

“哎你们闻没闻有酒香?”

陈老大嗜酒如命,闻言皱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这一嗅可不得了,方才还无精打采提不起劲头,这会儿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立即挥手招呼:“还真是!走,瞧瞧去。”

被称作陈老大的汉子,生得人高马大,一身肌肉鼓鼓囊囊,正月里正冷的天儿,旁人都裹着厚棉衣,他却穿着单薄秋衣,袖口直接挽到手肘。

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汉子,虽不及他,但也都衣着单薄。

“这是在东街码头做工的陈老大吧,他这是又领兄弟们来北街吃酒了?”

“大冷天的,露着个胸.脯子也不嫌冻得慌。”

“徐大姐,你那眼神儿都快把人汉子盯穿了,要实在寂寞得慌,赶明儿我到乡里给你寻个伴儿来,省得你见天儿惦记别家汉子。”

“我呸!我瞧你家男人是看得起你,当随便哪个老娘都能瞧得上眼呢!”

“这陶家娘子又跟徐寡妇吵上了。”

“嗐,三天两头吵闹,街坊四邻都习惯了。”

“这陈老大不是要去酒楼,咋进巷子了。”

“莫不是开了新酒肆?他可是个狗鼻子,哪家但凡出新酒,还没对外吆喝,他靠闻就能顺着味儿寻过去哩!”

几家掌柜听着妇人夫郎之间的谈论,顿时起了好奇心,叮嘱自家伙计照看好铺子后,赶忙提步跟上去。

此时,刘家摊子前,刘小妹瞧见几个壮汉靠近,心中警铃大作,扯着自家嫂夫郎袖口,有些慌张地道:“嫂夫郎,那几个人不会是来咱摊子上闹事儿的吧?”

她方才便瞧见了,只是自家摊子刚开张,也没得罪过人就没多想,眼瞧着那伙人直直朝自家摊子方向走来,这才慌了神。

见小妹满脸慌张,宋听竹安抚道:“别怕,那些人你二哥认识,不是来找咱麻烦的。”

刘小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往大嫂唐春杏身后躲了躲,实在是因为那几个汉子长相太魁梧,瞧着便不像是好相与的。

陈老大不知自己长相吓到了人,这会儿正领兄弟们招摇过市,嘴里大声嚷着新开的酒肆在哪儿。

“哪是酒肆,是个小摊子,瞧着好像今儿刚开张。”

“外头的酒水哪有酒楼里的好喝,咱还是去四季酒楼,叫上两个下酒菜,屋里头燃着火盆,吃着多美。”

“你懂个屁,喝了十来年,你们没腻我都腻了。”

“来都来了,要不尝尝再说,我瞅着还能免费品尝个小半杯呢。”

“自家酿的清酒,有甜口辣口,还能免费品尝,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摊子前,刘虎当没瞧见一行人,还在卖力吆喝着。

陈老大见了,嘴里咕哝道:“一块在码头做工那会蔫头耷脑的,还真当他对啥都不感兴趣,想不到娶了媳妇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陈老大,你搁哪嘀咕啥呢?”

“没啥,走,咱也去尝尝。”

刘家摊位巴掌大,五个壮汉围上来,将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百姓瞧见当是来找茬的,纷纷抻着脖子往这头瞧。

几人瞧着聚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这才故意提高嗓门,干起正事儿。

陈老大捏着酒盅,大声嚷道:“小兄弟,你这摊子上的酒水闻着,咋跟我在酒楼里喝过得不太一样?”

刘虎哪里晓得为啥,只得回道:“这是我媳妇儿酿的。”

陈老大:“……”

干正事呢,你小子暗戳戳炫耀个啥,当谁没个媳妇儿似的!

“哦,原来是你夫郎的独家秘方啊,不瞒你说,老哥我喝过的酒比水还多,这酒一闻就晓得不是咱镇子上的人酿造出来的。”

宋听竹笑着道:“这位大哥猜得对,这酒的酿造的法子,是我偶然间从府城一位老师傅那得来的,不说莲溪镇,便是常山县也再寻不到第二家卖的。”

“哟,那可是稀罕物啊,我可得好好品品。”

一盅酒小半口不到,故此陈老大喝得格外珍惜,用上唇抿着,咂吧着嘴道:“不愧是府城才有的清酒,喝起来口齿留香当真不错!就是过于甜了,我喜欢劲儿大的。”

宋听竹给汉子倒了杯辣酒,“甜酒适合不太会饮酒的汉子跟女子小哥儿饮用,大哥喝不惯,可以尝尝我们刘记酿的辣酒。”

“成。”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陈老大身旁的几个汉子眼馋得紧,搓着手道:“我们也尝尝。”

五人都是爱酒的,好酒次酒光靠闻就能辨出个五六分,刘家酿的酒,老远就能闻见酒香,凑近了嗅闻,更是馋得人能将肚里的酒虫勾上来。

可惜一杯酒太少,还没品尝出啥滋味就没了。

韩琪舔着嘴巴,一脸意犹未尽:“大哥,这酒味道醇香的嘞,劲儿再大点,都能跟四方斋的琼瑶玉露一争高低了!”

陈老大点头,“清酒还是不如烧酒喝着劲儿大,但咱又不是啥富裕人家,哪能天天喝烧酒,我喝着小兄弟摊子上的清酒就不错,味道醇香,比寻常酒水还要耐喝些。”

陈老大在镇上也算是个名人,这酒连他都说好,那指定是差不了,一众围观百姓遂纷纷冲上前品尝。

“别说,这酒喝着跟别处还真不一样,酒香更浓郁,仔细品还能尝出粮食的味道来,听家中老一辈会酿酒的说,只有用新粮酿出的酒水,口感才会这般顺滑。”

“可不,俺媳妇儿年前用陈粮酿的黄酒,喝起来直喇嗓子!”

大伙对刘记酒水赞不绝口,想着这般品质的酒水,价钱定是不会低了,便犹豫着问:“这位夫郎,你们摊子上这酒咋卖的?”

宋听竹道:“散称甜酒四十文一斤,辣酒三十五文一斤。也有半斤小酒坛装的,价钱比散称要贵上一文。”

那人一脸吃惊。

竟比镇上酒肆里卖的,还便宜上半文哩!

于是忙掏出银子,“小老板给我来上两坛子,明儿去岳家带给我那嘴叼的老岳丈尝尝。”

“小兄弟,也给我来两坛子,不,来上两斤,我家就在附近,我这便回去取酒坛,可得给我留住咯!”——

作者有话说:开业大吉[撒花][撒花]

第58章 开门红 计划泡汤,只得另寻他人。……

大伙争先恐后, 有那挤不上的,只得站在人群外干着急,其中便有适才追着陈老大一道过来的三个小酒肆掌柜。

等了近一炷香, 好不容易大伙散了,却听那刘记小老板笑眯眯地说售罄了!

几个掌柜摇头惋惜, 随即纷纷上前问询, 明儿可还来售卖, 能否提前预定。

宋听竹道:“可以预定,但家中清酒酿的不多, 只还能匀出六十斤来。”

三人没嫌少,交了定钱后,满面红光回了铺子。

“还真叫竹哥儿说准了, 这些酒竟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销了出去。”唐春杏数着钱匣子里的铜板,笑呵呵地道。

刘小妹也满脸激动,“嫂子,是不到一炷香哦。一炷香都不到就全卖光了,家里余下的也都被人定了去, 嫂夫郎真厉害!”

宋听竹勾唇道:“也不全是我一人的功劳, 若不是嫂子你们卖力吆喝,也不会吸引来那么多百姓。还有杨六婶儿, 多亏她找来陈老大,换作旁人怕是还要费些时辰才能卖净。”

唐春杏边收拾着摊子, 边说:“回头咱得好好感谢一下六婶子。”

宋听竹点头,“该是如此。”

酒水售罄, 三人收好摊子在街上逛了会儿才回。

刘家院子里,阮秀莲正跟赵春芳、杨六妹,晒太阳做绣活, 瞧见一行人回来,忙起身上前迎接。

“咋这么快就回了,可是不好卖,或是有人找茬使绊子,将你们赶了回来?”

阮秀莲皱着眉毛,后悔没跟着一块去。

刘小妹凑上前,挽着阮秀莲胳膊,笑嘻嘻道:“都卖出去啦,不止带去的几十斤酒,就连家里余下的也都被几个酒肆老板定下了!”

“真的假的,你们别是合伙诓我呢。”阮秀莲一脸不敢置信。

唐春杏掀开板车上盖着的棉被,道:“娘,是真的,不信您瞧。”

阮秀莲抬眼一瞧,板车上空着,只剩两个空酒坛,眉头倏地一松,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咋卖这么快,我还当你们被镇上的二流子撵回来了呢。”

宋听竹笑着说:“这便要多谢六婶了。”

杨六妹不解,“谢我干啥?”

刘小妹抢着将陈老大的事儿说了,杨六妹听后摆着手道:“嗐,这算啥,我也就顺嘴一说,那陈老大嗜酒如命是上河村出了名儿的,我就在他面前说了一句,他立马便答应了。”

赵春芳也高兴,她家也在刘家这生意上投了银子,现下来了个开门红,自是欢喜得很。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家做晌午饭去,顺便把这好消息告诉家里头的几个。”

杨六妹道:“春芳姐,咱俩一块。”

两人携手,一脸喜色出了刘家院子。

有村民瞧见,稍一寻思便晓得发生了啥,带着艳羡揣着手急匆匆回了家,一顿晌午饭的工夫,整个云溪村的百姓,都晓得刘家酒水赚了钱,大伙无一不眼红羡慕。

刘家晌午没出门,一家子忙着分装酒水,对此事尚不知情,待分装完毕,聚在堂屋数着头午赚来的银子,嘴角直咧到耳后根。

唐春杏瞧着沉甸甸的铜板,喜道:“这百十来斤酒便卖了近四两银子,家里还有三大缸更值钱的烧酒,岂不是能卖出大几十两!”

宋听竹提醒道:“嫂子算岔了,还有买酒粮的本钱呢,眼下不必缴纳酒税,三个月后除了本钱,还得再去个三四成的酒税。”

“哦对,我把这茬忘了。”唐春杏小声嘀咕一阵,算清楚后,眉开眼笑道,“便是如此也能赚上不少!还是竹哥儿有主意,往年忙活一整年,最多也才能攒下个五六两,这才半日工夫不到就赚回二两多银子,可比地里刨食儿强多了!”

阮秀莲听了这话,不赞同道:“这不是有奶忘了娘吗,一家子靠着那几亩地过活的,这时候倒嫌弃起来了,做人可不能忘本。”

宋听竹道:“娘说得对,酿酒也需要粮食,往后家里开起酒铺,对粮食需求量会更大,届时就得要夫君和大哥,去各村收粮了。”

刘猛说道:“没问题,年前我就已经跟张地主说好了,等他寻到合适长工便辞工回家,专心帮家里做事儿。”

刘虎也点头,表示媳妇儿说啥就是啥。

一家子和乐融融,西院刘老二那头,也是一脸喜气洋洋,因着家中老幺要去县里参加科举,再回来那可就是秀才老爷,镇上书院的山长都得高看一眼哩!

翌日刘翠娥一大早便起来忙活,又是蒸饭又是炖鸡,银钱花着是半点不心疼,想起老大一家,偏过头恨恨地往地上啐了口。

大儿子那头赚了银钱,街坊四邻昨儿可没少跑她跟前上眼药,她虽瞧着眼红,但眼下宝贝孙子科考才是顶顶重要的事儿,待玉书考中秀才,老大一家子不得巴巴的贴上来?届时那酿酒方子,还不是都是自个儿的。

老太太美滋滋想着。

她是一百个不信老大媳妇真有她说的那般硬气,那可是秀才老爷,不仅能给家里免田税,还能在县太爷跟前儿露脸,村里有几个见过县太爷的,这份殊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到时在官老爷面前提上一嘴,老大家的酒水还愁销路?只管在家数银子数到手软就是!

宋听竹若晓得刘老太太存了啥心思,定是忍不住发笑。

只是个小秀才罢了,在镇上还能让人高看一眼,到了县里也不是啥稀罕的,想让县令青睐有加,少说也得是个举人。

“嫂夫郎,王掌柜几个来家拉酒了。”

宋听竹正在地窖里查看烧酒窖藏的如何,便见小妹探头,满脸兴奋地说着。

“晓得了,你先把人请进屋,我稍后便来。”

“娘已经把人请进屋了,大嫂正烧水泡茶呢。”

“好。”

王掌柜三人都是鼻子灵的,宋听竹洗过手进屋,几人闻见他身上沾着酒香,忍不住打探起来。

刘虎给几人倒了水,宋听竹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说道:“家里还酿了几缸烧酒,三位掌柜若是要,价钱上能给几位便宜些。”

“啥,竟还有烧酒!”

三人一脸震撼,可又纷纷摇头叹息。

“烧酒镇上只有那几个大酒楼有卖的,我们这种小商户便是买了也难销出去。”

“肖掌柜说的是,那些有钱的地主老爷,都爱往四方斋跟四季酒楼跑,少有去寻常酒肆的。”

宋听竹瞧三人都没想法,也没勉强,稍作休息,便让夫君帮着将酒水搬上牛车,送三位掌柜离了村子。

许是被打压怕了,王掌柜三人没什么野心,只想循规蹈矩将眼下营生做好,沉稳谨慎没错,可想赚大钱,这般畏首畏尾可不成。

宋听竹边誊抄着《神童诗》,边微蹙着眉心思索。

他本想拉三位掌柜入伙,如今计划泡汤,只得另寻他人。

思绪一转,又想到其他。

家中清酒卖净,还同王掌柜三人签下契书,定了二百四十斤,下半年便要交货。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只是需得多放些心思在酒粮方面,收的粮食多了,难免有那想要借机钻空子的,万不可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夜里夫夫二人胡闹一通,刘虎端来温水给自家媳妇儿擦净身子后,两人拥在一处低声说起小话。

“地窖里的烧酒再有几日便能启封,明儿便叫人把风声放出去,看可否有人寻上门来,若是没有,便只能一家家去问了。”

宋听竹靠在夫君怀里,嗓音慵懒,“镇上酿酒的少,但也不是没有,咱家今年要得粮食多,得提前同农户们说好,等到粮食下来再谈,怕是晚了。”

刘虎帮媳妇儿揉着发酸的腰,嘴里应着:“明儿我跟大哥去别的村子问问,先定下一批粮食,咱村里的让娘跟嫂子去说。”

“好。”

翌日刘家院门刚打开,便有位小客人登门。

“阮奶奶好。”殷舒阳抱着跟他人差不多高的竹筐,脆生生唤着。

阮秀莲忙接过去,把人往屋里头领。

“瞧这小脸儿冻得,快进屋暖和缓和。”

“哎。”殷舒阳蹦蹦哒哒跟进屋。

阮秀莲扭头问:“你爹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爹爹昨儿领我到河里冰钓,钓上来两条大鱼,叫我给阮奶奶家送一条过来呢。”

阮秀莲这才晓得竹筐里装着鱼,也没推拒,叫大儿媳拿去厨房晌午炖鱼汤喝,还留殷舒阳一起。

小家伙高兴点头,“多谢阮奶奶。”

阮秀莲顶喜欢长得好又乖巧的孩子,摸着殷舒阳脑袋,笑着道:“谢啥,待会儿回家把你爹娘都喊来,人多热闹。”

殷舒阳边往东屋张望,边说道:“我娘到镇上卖鸡蛋去了,爹爹一早便去隔壁村儿做工,都不在家。”

殷家三口五年前搬来村子,既没娘家也没婆家,夫妇二人有事儿外出,连个托人照看孩子的人家都没有,阮秀莲瞧着心疼,摸着殷舒阳胡乱拢起来的发髻,慈爱道:“往后家里没人就上奶奶这来。”

殷舒阳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娘平日里总说我闹腾,我怕扰到阮奶奶。”

“奶奶不怕扰,你只管来便是。”

殷舒阳弯起眼睛,“好,那我日后常来。”

余光瞥见夏哥儿揉着眼睛出来,立即挥着手,朝人打招呼。

“夏哥儿,我给你带了好玩的,是镇上没有的哦~”——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要去按摩,但是不会再请假啦,正在码明天的更新[撒花]

第59章 今夜不行 好似示好一样,叫人心底发软……

夏哥儿刚睡醒, 脑袋上的发髻也是乱的,瞧见家里来了小客人,脸上红了红, 小手揪着袄子下摆,小声问:“舒阳哥哥, 什么好玩的呀?”

“是连环套。”

殷舒阳颠颠儿跑上前, 朝人哗啦啦甩着袖口。

夏哥儿没见过连环套, 听着响动小脸儿上满是好奇。

“好了,外头冷你俩也别在外边站着了, 都到屋里去。”

“奶奶,夏哥儿要洗脸。”

“先进屋,待会儿奶给你把木盆端屋里头去。”

“好。”

殷舒阳牵起小哥儿手, 拉着他进屋,“走,我教你玩连环套去。”

夏哥儿攥着发带,眼神儿瞅着他哗啦作响的袖口,“舒阳哥哥, 你等等我, 我找小叔么梳完头你再教我玩好不好呀?”

“好,那你去吧。”

“舒阳也一起来吧。”宋听竹握着几颗鸡蛋, 从后院出来道。

小汉子脑后的发髻乱得很,一瞧便知是自己胡乱扎的。

殷舒阳听见, 扯下发带,欢喜应着:“谢谢小叔么。”

宋听竹勾起唇角:“不客气。”

给两个小家伙梳完头, 又帮夏哥儿擦洗干净脸,两人便到一边摆弄起连环套,夏哥儿手里拿着个糖饼子, 边小口啃着边用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瞧着殷舒阳手里的新鲜玩意儿。

摆弄半晌,非但没解开,还将九个环全套上了。

小汉子皱起眉头,“哎?爹就是这么教我玩得啊,怎么解不开呢。”

又过片刻,夏哥儿打着饱嗝问:“舒阳哥哥,解开了吗?”

他一张糖饼子都吃完啦。

“没有,等我爹回来再让他教教我,明儿一定能解开。”殷舒阳把连环套递给夏哥儿,“你试试,就像我刚才那样解。”

夏哥儿连忙摇头,“我不会呀。”

宋听竹瞧见,合上书本走过来道:“是要解开吗?”

殷舒阳点头,“小叔么,你能解开?”

宋听竹笑着说:“很久没碰了,不晓得还不记不记得怎么玩。”

他接过连环套,脑子尚未反应过来,手指便已经快速动作,不大会工夫便成功解下三四个圆环。

两个小的眸子发亮,待九环全部取下,拍着手发出一阵欢呼。

“小叔么好厉害,你教夏哥儿玩好不好?”

“好啊。”

宋听竹陪两个小的玩了会儿,便将连环套还给二人,让他们拿去一旁玩,自己则回到案几旁,重新捧起书册。

刘小妹给蔡家送完酒,甫一进院子便听到一阵欢笑声。

“嫂夫郎,他们这是玩啥呢,这么认真。”她进屋问。

宋听竹看着二人,弯唇说道:“连环套,待会儿你也可以试试。”

夏哥儿听见,抬起头笑眯眯地招呼:“小姑你来呀,夏哥儿教你玩。”

刘小妹起了好奇心,“我瞧瞧,我还没见过这玩物呢。”

两个小的心眼多,一句话不说,将连环套塞进刘小妹手里,让她自己先琢磨玩法。

刘小妹捧着这稀奇玩物,翻来覆去地瞧,愣是没瞧出半点门道。

她一脸狐疑:“别不是诓我呢,这么多圆环串在一起怎么可能解得开?”

夏哥儿咯咯笑,“能的,小姑我们教你呀~”

夏哥儿得了新玩意儿,玩起来没个够,晌午吃过饭也没回房歇觉,跟殷舒阳玩到日头快落山,直到殷家夫妇来家里寻,两个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道了别。

“竹哥儿,窖里还有半缸黄酒呢,啥前拿去卖啊?”饭桌上,唐春杏忍不住问。

早先说过家里不酿浊酒,可还有几袋子陈粮总不能浪费,这才酿了半缸,按理儿说浊酒应当早该拿去卖了,可这等到开春了,一大缸清酒都卖净了,黄酒还没启封。

不光唐春杏困惑,一家子心里也纳闷,阮秀莲追问:“是啊竹哥儿,这么些黄酒,家里也喝不完呐。”

宋听竹解释道:“娘大嫂你们先别着急,之所以这么做是有考量在的,咱家在镇上没关系,跟各商户之间搭不上话,若想要人跟家里做生意,得让他们尝到点甜头儿,这黄酒便是那块敲门砖。”

阮秀莲蹙着眉头:“这能行吗,镇上卖黄酒的铺子不少,你咋就晓得他们一定能瞧上咱家的?”

“这便是第二重考量了,瞧不上咱家的,也没必要勉强合作。”

阮秀莲点头:“这倒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都看不上咱,还非要热脸贴人冷屁股,这不是自讨没趣儿吗。”

刘大生也道:“是该这样,做营生志同道合最重要。”

夏哥儿跟着点头,一家子瞧见忍不住逗了两句,问他可听懂了,小家伙摇着头,嗓音清脆:“没有呀,夏哥儿才四岁呐~”

一句话逗得全家笑哈哈。

夜里泡过脚,宋听竹整理着床铺,问身后倒完洗脚水返回屋里的汉子。

“夫君,你常在镇上做工,可有相熟的酒楼铺子?”

刘虎想了想,“是有几个,只是不太能说得上话。”

“无妨,商户们对夫君脸熟就行,起码不会直接将咱赶出门了。”宋听竹半开着玩笑道。

刘虎跟着躺下,随即伸展手臂,动作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

“明儿要去镇上找销路?”

“嗯,明早起来将黄酒启封装十小坛子,烧酒装二十小坛,先去夫君常去卖野物的几家铺子问问,若是有能合作的最好,没有也无妨,左右有那些酒楼铺子在呢,家里酿的酒不愁卖。”

话音刚落,耳垂便被汉子亲了亲。

“都听媳妇儿的。”

宋听竹耳根泛起红来,指腹揉着耳尖,带着羞意道:“今晚不行,明日还要出门谈生意呢。”

刘虎闻言结巴道:“我、我没想做啥,就只是想亲亲你。”

晓得是自己误会了夫君,不只耳朵面颊也红成一片,他翻过身扯着被角恼羞成怒道:“不准靠过来。”

“哦。”

见汉子应得干脆,心中反而更气了,面对墙壁兀自生着闷气,何时睡去的都不知道,只晓得第二日睁眼,自己是被夫君抱在怀里的。

宋听竹放轻呼吸,抬起眸子细细打量面前的汉子。

“怪不得觉得有些扎,胡茬冒出来也不晓得刮一刮。”

“昨晚扎到你了?”刘虎忽然开口。

宋听竹吓了一跳,刚想缩回手便被汉子握住轻轻捏了捏。

他最是受不住夫君这般,好似示好一样,叫人心底发软。

他抿着唇瓣点头,“待会儿我帮你打理一下。”

“好。”——

作者有话说:刚回来[爆哭][爆哭]

第60章 窦家伙计 可别想着狮子大开口。

吃过早食, 宋听竹便与夫君背着酒水去了镇上。

刘记酒水虽只在镇上卖了一日,但不少百姓都晓得王掌柜三人酒肆里的清酒,是打刘家进的, 且酒坛上刻着招牌,大伙吃酒时, 没少提起夫夫二人。

“刘东家跟夫郎来啦, 这是要去给王掌柜几家送酒?”刚到北街, 便有在自家摊子上买过酒水的汉子,前来打招呼。

宋听竹微笑着道:“家中清酒昨日便被王掌柜与肖掌柜他们拉回了铺子, 几位大哥若要买,届时到酒肆去打便是。”

“成,那日买得少, 晚晌散工顺道过去再打个半斤。那您二位忙着,俺们几个还得到码头上工嘞。”

搭话的汉子走后,宋听竹便与夫君朝着相熟的几家酒楼去了。

刘虎说道:“先去悦来楼吧,朱掌柜在我这收过不少野味,为人和善, 是几个掌柜里最好说话的。”

“好。”

却不想到了悦来楼, 那朱掌柜竟不在,只店里跑堂伙计在。

伙计擦着桌子, 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东家不在,二位还是改日再来吧。”

待二人出了门, 朱掌柜掀开竹帘从后堂出来,伙计扭头不解地问:“掌柜的, 您为啥要把送上门的好生意拒之门外啊,刘家酿的酒我尝过,喝起来确实不错, 比咱店里的百日春还香一些哩。”

朱掌柜背着手,神情懒散,“镇上稍微有些头脸的酒楼铺子,货源大抵都是同一家,即便不是一家,东家也都相识,他刘家乡野村户,想半道插进来分一杯羹,也得瞧瞧自个儿有没有那本事。”

任他刘家酒水再好,背后无靠山,休想在这一行掀起啥花浪,便是在这小小莲溪镇,但凡稍微富裕些的人家,就算晓得你刘家酒水好,也还是会到酒楼吃酒,断不会自降身价去同那些个市井小民哄抢。

朱掌柜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摇头感叹,“小刘兄弟,不是老哥我不愿意帮,实在是无能为力,老哥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得罪人,落个关门歇业的下场。”

宋听竹不知晓内情,跟夫君跑了几家酒铺食肆皆一无所获,不免有些泄气。

“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应当提前打点好关系才是。”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牵住,刘虎捏着他指尖安慰着:“不能销给酒楼,我跟大哥就拉到别的镇子上散着卖,媳妇儿不是说过,好酒不怕巷子深,常山县那么多村镇,总有识货的人在。”

宋听竹思忖道:“若实在没法子也只能这么办了。”

回村子前,宋听竹喊来街边乞儿,给了几个铜板,让他们把自家要合作酒水生意的事儿散播出去,若后日还是无人上门,那便叫上阮家两位舅舅,一同拉去别处叫卖。

待刘记酒水有了些许名气,届时便能在各大酒楼面前说得上话了。

宋听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连两日都不见有人登门,便跟夫君商量明日一早到阮外婆走一趟,谁料翌日峰回路转,阮秀莲刚打开院门,便瞧见一架牛车恰好在院外叫停。

赶车的年轻汉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扮相,应当是哪家的小厮、伙计。

那汉子跳下牛车问:“大娘,这里是刘虎家不?”

“是啊,你们是?”

“我们是镇上酒楼的,来跟您家谈生意。”

听见对方说谈生意,阮秀莲立马笑呵呵将二人迎进院子,又朝屋里头招呼:“竹哥儿虎子,镇上来人了!”言语中难掩激动。

两个伙计跟进院儿,瞧见刘家院墙下立着好几个大酒缸,且不断有酒香飘来,不由多瞧了两眼。

片刻后堂屋内,宋听竹问二人:“二位大哥是哪家酒楼的?”

两个伙计一胖一瘦,胖伙计显然不是话事人,宋听竹问起,便拿眼神儿去看吸溜着茶水的精瘦汉子。

“呸!”

瘦伙计未接话,好一会儿才吐掉茶叶梗子,一脸嫌弃道:“你们刘家就拿这种下等货招待客人?”

宋听竹闻言,面色稍冷。

但还是好脾气地道:“乡野村户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这等粗茶,怠慢了二位还请见谅。”

“算了,凑合着喝吧。”瘦伙计拿过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一壶茶水快喝净方才慢悠悠开口。

“我二人是北街当铺的大伙计,东家姓窦,窦家家大业大,在县里也是有酒楼食肆的,我们掌柜瞧你家酒水酿得不错,便唤我二人前来商谈合作。”

瘦伙计扬着眉毛,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瞧人,“丑话说在前头,能攀上窦家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别想着狮子大开口,眼下除了我们东家,没几个敢跟你刘家做生意的。”

刘小妹打窗前经过 ,听见这话忍不住跑进灶房,怒气冲冲跟阮秀莲学了。

“我呸!可真会给自个儿脸上贴金,还大伙计,不就是个给人做工的。”阮秀莲往灶膛里续着柴,嘴里啐道,“瞧着吧,你二哥跟你嫂夫郎是决计不会跟这两人合作的,待会儿就得把人撵出门儿。”

果不其然,不到半刻钟,两伙计便被刘虎扯着胳膊,一前一后丢出院子。

“不识好歹的乡下泥腿子,错过这等机遇,院儿里那些酒水就等着馊在缸里吧!”

两个伙计屁.股上挨了一脚,刘虎使足了力道,便是那皮糙肉厚的胖伙计,也疼得龇牙咧嘴,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路骂骂咧咧回了镇上。

“掌柜的,那刘家眼高手低,不仅嫌您出的价儿低,还不将县里本家放在眼里,实在可恶!”

“是啊东家,那刘虎态度更是嚣张,见价钱没谈妥竟直接动起手来!”

两人颠倒黑白,一番添油加醋,听得窦正祥脸色黑如锅底。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怒道:“好一个刘家,我倒要瞧瞧他刘家有何本事在镇上立足!”

与此同时,北街深巷内的潘记当铺。

“掌柜的您还有啥吩咐没?”伙计拎着包袱问。

潘有泉摆手,“记着态度客气些。”

“哎,晓得了。”

伙计套上牛车,出了镇子直奔云溪村而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

大家要爱惜好身体,千万不要熬夜,偶尔没事。

我就是熬夜太多,导致免疫力下降,各种湿疹没断过,再加上骶髂关节紊乱,发作起来简直要人命[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