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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7287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拉章家见官 爹救我爹,我不想坐牢啊!……

两个小的一路跑回院子, 将有外村人来村子一事告知家里人后,拍着胸脯尚未缓和过来,便听见那陌生叔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请问这里是刘虎刘东家住处吧?”

“啊!奶奶坏人来了!”夏哥儿一把抱阮秀莲大腿, 扭着身子往后躲。

殷舒阳小脸儿紧绷,“夏哥儿别怕, 我保护你。”

刘家除了宋听竹夫夫无人见过张老大兄弟, 二人被一家子狐疑的目光打量着, 正要与之解释,瞧见宋听竹从后院绕出, 宛如看见救星,忙挥手招呼。

“宋东家,是我们兄弟二人啊, 我是张老大,你还记得我不?”

自然记得,宋听竹怔了下,将竹篾放在架子上问道:“你们怎会来此处?”

张老大道:“卖假酒那人我们兄弟三人寻着了,二弟这会儿正在镇上盯梢, 我二人紧忙赶来通知两位东家。并且除了假酒一事, 那人还跟人勾结着要害二位东家哩!”

宋听竹面色微沉,“两位一路赶来辛苦了, 进屋喝口茶水,夫君外出即刻便能回来。”

“哎。”

两人应着进了院子。

夏哥儿见两位怪叔叔是小叔么认识的人, 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

张老大见小哥儿生得雪白可爱,心头一软, 从怀里掏出一包饴糖递给二人。

怕刘家嫌弃,挠着头解释:“这是给我家闺女买的,还没拆过封。”

阮秀莲摸着孙子脑袋, “拿着吧,谢过叔叔跟舒阳哥哥到院里玩去。”

夏哥儿点头,奶声奶气谢了人,两小的便牵着手,跑去院墙下玩草编蚂蚱去了。

阮秀莲跟在张老大二人身后进堂屋,低声询问自家儿夫郎,“竹哥儿,这俩人就是当初来老三酒楼闹事儿的?”

宋听竹点头。

阮秀莲面上不喜,“受人诓骗是真,借机想要讹诈银钱也是真,这样的人往后少做接触。”

“知道了娘。”

茶水尚未凉透,一早到山后查看水潭情况的刘猛兄弟回了家。

“刘东家回来了。”张老大二人忙站起身。

来酒坊闹事那日,两人可没少被刘虎扭胳膊,汉子手劲大,两人回到家愣是歇息了两三日才能抬起用劲儿。

兄弟俩吞着口水,一脸紧张。

刘虎瞧见二人来家,板着脸打了招呼。

“哎,刘东家好。”

张老大搓着手说起正事。

“当初卖我二弟假酒的是窦记当铺的伙计,我们仨在镇上盯了好些日子才找见人,不止如此,还意外瞧见有人跟窦正祥勾结着,想要害刘东家你们!”

张老三是个机灵的,接在后头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又将那人的模样特征也描述了一遍。

阮秀莲皱着眉头道:“我听着咋那么像章德胜家老大呢。”

“就是他。”刘猛黑着脸,“我说那日在镇上瞧见,怎的见了我就跑,原是心虚!”

唐春杏道:“咱现下咋办?去找村长族老主持公道?”

“没有证据去了便是打草惊蛇。”宋听竹思忖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啥法子,宋东家你尽管说,我们兄弟定当全力以赴!”张老大自告奋勇。

阮秀莲等人也着急,“竹哥儿,你有啥法子快说来听听。”

宋听竹道:“那么多死去的动物尸体,绝非章家一家所出,而能大量购买到家禽牲口的地方,便是牲口市场,咱们只需顺藤摸瓜便可。”

张老大一头雾水,“这瓜咋摸?”

刘虎瞧着自家媳妇儿,“我去取纸笔。”

夫夫二人心有灵犀,方才他便听懂媳妇儿要做啥了。

待纸笔取来,宋听竹边研磨边解释:“我将章永发的样貌画下来,拿去牲口市场找掌柜们一问便知。”

张老三接话:“那么多人证在,到时就算闹去官府,也是咱有理。”

宋听竹不善画人像,不过有特征在,外加刘虎几人口述,事情当天便有了结果。

下午几人坐着牛车匆匆赶回村子,小歇片刻一家子便带着怒火,浩浩荡荡去了章老二家。

诸多人证在,章德胜父子想抵赖都不成,章家大族老知晓此事不会轻易解决,可也不想闹去报官,叫旁的村子看自村笑话,便希望此事能够私下解决。

刘家自是不可能答应。

章德全咳嗽着说:“所幸没有酿出大祸,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唐春杏嘟囔,“倚老卖老,这话也有脸说出口。”

章家人没听清,但想也不是好话,个个脸色不好。

宋听竹道:“族老这番话听竹不敢苟同,此事非同小可,若发现得晚,大伙喝了污水引发疫病,后果不堪设想,到时便是整个章家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话落,刘猛兄弟便将章永发押住了,“走,跟我们去见官!”

章永发嘴硬地挣扎着,“放开我,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凭啥跟你们去见官!你们说啥就是啥?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想要诬陷我们家!”

宋听竹冷声道:“是不是诬陷,县令大人自会判断。”

章永发只当刘家是在吓唬他,直到被绑上牛车,这才慌了神。

“爹救我爹,我不想坐牢啊!”

叫喊声将村里百姓引了来,大伙见章永发被绑着,三位族老更是面色铁青,纷纷嘀咕开。

“这是咋啦,咋还把人绑上了?”

“不晓得,李家的来得早,你给大伙说说咋回事?”

“俺也没听全乎,只听说是章德胜他家大儿子惹出啥事,刘家闹着要报官哩!”

“宋东家跟刘东家可不是那不讲理的,如今要报官,指定是这章永发做了啥不可饶恕的事儿。”

“是啊,酒坊出了事儿刘家也照旧给咱发工钱,品行可比章家强了不知多少倍。”

眼瞧着章永发被绑上牛车,二族老章德胜有些坐不住了,“刘家的当真一点情面都不顾?”

“啥情……”

刘大生拉住阮秀莲,“二族老跟我们刘家说不上情面,从来没受过族里半分关照,何谈情面?”

章德胜脸色极其难看,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章永发见刘家铁了心要拉他去见官,慌不择言道:“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章德胜跟章永春逼我买牲口丢去后山的,你们要抓抓他们!”

大伙闻言登时噤了声,随即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诅咒谩骂——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这本写的好坎坷,大家觉得咋样,还能看得下去不[爆哭][爆哭]

第72章 收下三兄弟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章德胜你们一家子真是缺德完了!”

“村里那么些人吃溪水, 真要起了疫病,你们家能逃得过?”

“报官,这事儿必须得报官!”

“这种害群之马就应该赶出村子!族老咋了, 还不是仗着年纪大,再说他章德胜是章家族老, 又不是我王家的。”

“也不是俺们徐家的。”

大伙嚷着要报官, 还有闹着要将章德胜一家子赶出云溪村的, 院子里一片混乱,章家大族老发话也无人在意, 自觉丢了面子老脸涨得通红。

“咚咚!”

章鸿波敲着锣安抚众人:“大伙冷静,事关全村,我章鸿波在这给大伙做个保证, 此事一定会给大伙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早便看不惯二族老的做派,看在大族老面子上半百忍让,却不想自个儿的放任不管,险些害了全村人。

“刘家的,我跟你们一块去县里。”

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整治族里, 顺便敲打一番那些个惯爱倚老卖老的, 省得日后再出来指手画脚。

大伙目送一行人出了村子,直到日头落山, 天儿都黑透牛车这才慢悠悠进了村。

“回来了回来了!”

几位妇人夫郎聚在大榕树下闲聊,瞧见牛车进村忙抻着脖子张望。

“没瞧见章德胜跟他家老大, 莫不是被县令老爷扣下了?”

“定是如此,章德胜那老不死的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些年, 可算是遭了报应!”

不等牛车行进,几人便快着步子迎上前。

“村长,那章德胜父子可是被县令老爷关了大牢?”

“两人险些害了全村, 真要判怕是三年不止吧。”

章鸿波跳下牛车,将县令的判决说给大伙听。

“章德胜虽是主谋因着年龄大了,县令姥爷体恤百姓,只判了仨月牢狱,章永发三年。”

几人听后啐着口水道:“才三个月,忒便宜那老东西!”

“虎子竹哥儿,他章家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搅黄酒坊,现下判这么轻,这口气也能咽得下?”

“就是,换做我非叫那东西一辈子出不来才解气!”

宋听竹面色温和,“多谢各位婶子叔么挂心,不过这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寻常汉子待上三个月也难挨,何况是个七旬老人。”

“这倒是,吃了这回教训往后那一家子也掀不起啥风浪了。”

“天儿都这么晚了,快些回去用饭吧,俺们也回了,明儿还得下田种蜀黍哩。”

“我家粮种不够了,你们谁家有多的匀我些。”

几人说着话走远。

同村长章鸿波分开,夫夫二人便赶着牛车回了自家院子。

一家子都还没歇下,听见院外响动,阮秀莲边唤小妹将热在灶间的饭菜端进屋,边迎出屋。

一家人听闻那章永发被县令判了牢狱,章德胜也得在牢里待些时日,堵在心头这口恶气总算散了去。

刘大生笑呵呵道:“明儿酒坊便能开工了,咱刘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夏哥儿也要去帮忙!”

阮秀莲笑着打趣小孙子,“还没酒翁高,能帮啥忙?”

小家伙眯起眼睛,嗓音清脆道:“夏哥儿是小叔么的跑腿小妹~”

一家子被这话逗得前仰后合。

章家一事解决后,酒坊运作逐渐迈入正轨,一连几日过去皆没再出过岔子。

刘猛与阮家两位舅舅上手快,不出半月便熟悉了酒坊各阶段运作,宋听竹便没再日日去盯梢,放心将酒坊事宜交给三人,自己则同夫君到相邻几个镇上拓宽销路。

赶着牛车从清河镇返回,途经柳塘村远远便瞧见三个汉子互相搀扶着走来。

宋听竹道:“夫君,前头那几人好像是张老大三兄弟。”

“是他们。”

刘虎驾着牛车行近。

“刘东家宋东家。”张老大摸着鼻子,模样狼狈地打着招呼,“你们咋来村子里了?”

刘虎说道:“到镇上去了趟。”

见三人身上带着伤问起缘由,张老大干笑着说:“没啥,我们兄弟日后不在赌坊干了,按照赌坊规矩要么交银子走人要么挨顿打。”

银子是不可能交的,三人在赌坊当打手说出去风光,实则因为背后无靠山,处处矮人一头,这些年银子倒是攒了些,但赌坊黑心张口便是五十两,别说五十便是十两银子仨人都掏不出,只得叫人拳打脚踢了顿再丢出赌坊。

“我们兄弟皮糙肉厚,二位东家不必担心,您忙去就成,我们先回了。”

“大哥二哥等等。”张老三松开二哥,跪倒在地。

张老大与张老二一脸震惊,“三弟你这是干啥?”

张老二被人打断一条腿,便是有布料遮盖也不难瞧出,此时痛的嘴唇都是紫的,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张老三瞧了眼自家二哥,扭头冲夫夫二人道:“请二位东家收我大哥二哥进酒坊做工吧。此前我们兄弟为了些蝇头小利坑害两位东家,这件事都是我一人的主意,还请二位东家不计前嫌,收下我大哥二哥,二位东家放心,他们二人空有一把子力气,其实没啥脑子且重情义,是绝对不会背叛主家的。”

“三弟!”张老大拉着人,着急道,“是咱犯错在先,你这样不是在逼刘东家宋东家吗?再说这事儿咋能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跟老二要是不愿意,打死也不会干这事。”

张老二故作轻松:“是啊三弟,赌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早就想离开了,被人打断条腿算啥,只要咱兄弟仨还活着,日子就有盼头。”

“可二哥你这条腿是因为护我断的!”

张老三攥紧拳头,“刘东家宋东家要是不放心,可以签卖身契,我二哥这腿大夫说只要休养得好,走路做活不成问题,至于工钱您看着给就成,只求二位东家能收下我大哥二哥。”

夫夫二人没有轻易给出答复,而是说会认真考虑。

待回了村子,叫来一家人,坐在堂屋商讨起此事。

阮秀莲怀里揽着夏哥儿,“这事儿我没意见,人活一辈子还能没个错处了,再者这回要不是张家三兄弟,哪能那么快将章德胜父子揪出来,说不准就得咽下这哑巴亏。”

唐春杏点头,“娘说得对,我也同意。”

一圈大人都表过态后,夏哥儿也举起小手,“夏哥儿也同意。”

宋听竹笑着捏了捏小家伙脸蛋儿,“好,那明儿便托人去柳塘村递个信儿。”

夜里夫夫二人依偎一处,汉子粗糙的指腹拂过宋听竹腰际,带起一阵痒意,他按住夫君手背,耳畔微红。

刘虎反手握住媳妇儿手腕,问道:“媳妇儿是不是早就想着收张家三兄弟进酒坊做工了?”

宋听竹点头,“张老三是个聪明的,且还会识字算账,将来定能用得上。”

一个农家子,仅靠在赌坊做打手便能识得那么多字,还学会了打算盘,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刘虎自是听媳妇儿的,二人温存片刻便相拥着睡了去——

作者有话说:张老三有大才!

是的兄弟仨没正经名字,等听竹宝宝取名儿[撒花]

第73章 锦宁婚事 你们二舅母可算硬气了回。……

翌日张家三兄弟得知三人皆可进酒坊做工, 甭提多高兴,老太太瘫在床上对着云溪村拜了又拜,千叮咛万嘱咐, 望仨儿子从今往后好生过日子,切莫再进那吃人的赌坊。

兄弟三人只有张老大娶了妻, 如今有了正经活计, 老二老三的婚事也算有了盼头, 老太太心头淤积了多年的愁苦,登时化作烟雾散去。

张老大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愉快地跑来跑去, 一家子听着孩子们的嬉笑声,露出笑来。

夏至过后便到了农忙时节,宋听竹给家里田地多的汉子们放了假, 待农忙结束,阮家外婆那头紧跟着传了喜讯来。

刘家院子里喜气洋洋,阮老太太握着大女儿手,笑得眉不见眼。

“那王家小子娘见过是个好的,上头还有双哥儿、姐儿, 都成亲嫁了人, 王郑氏性子软面是个好拿捏的,咱们家锦宁嫁过去便能当家作主, 断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阮秀莲满意点头,转而又担忧道:“一家子都是面瓜也不成, 也没个兄弟妯娌,王家小子在外头做工, 有人来家闹咋办?”

老太太拍着女儿手背,“有兄弟,王家小子他爹几年前收了个养子, 那孩子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便在镇上做起账房先生,平日里没少照顾王小子,也没少给村里人行方便,咱锦宁嫁过去,村里可没人敢欺负他。”

阮秀莲舒展眉心,“那就好,咱家锦宁是个有福气的,日子定能过得顺风又顺水。”

“可不是。”

老太太心里头高兴,晌午饭桌上多用了半碗饭,阮家两位舅舅瞧见喜得不轻。

阮二牛告状道:“大姐你是不晓得,为了锦宁这桩婚事咱娘托人东奔西走,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香,眼瞅着婚事定下,这才有了胃口。”

老太太瞪二儿子一眼,“吃你的饭,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大姐你瞧,娘就听你话,在家就不让我们说,说是怕大姐你唠叨她哩。”

阮秀莲笑着道:“娘,我是您闺女哪里敢唠叨您,只是这人是铁饭是钢,您又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好吃饭咋成?您不是还想着抱重孙,身子垮了还咋抱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瞧瞧瞧瞧,这哪是不敢唠叨,再说下去天儿都黑了!”

老太太嘴上嫌弃,一双浑浊的眸子却染满笑意。

宋听竹听着耳旁的说笑声,下意识摸上腹部。

昨儿他去瞧过大夫,又抓了几服药,岑老大夫说他身子见好,再养养定能怀上。

刘虎见自家媳妇儿汤碗空了,凑过去问:“媳妇儿怎的吃这么少,我再去给你盛些?”

宋听竹也压低了声音,“已经饱了,坐着有些撑,我去外头透透气。”

“我陪你一道。”

夫夫二人同长辈们说了声,便一道出了院子。

“媳妇儿在想啥?”刘虎见宋听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

宋听竹道:“锦宁是外婆的心头肉,婚事不能就这么轻易定下,过几日夫君还是托相熟的人去村里多打听打听,毕竟不住在一个镇上,隔着好几个村子呢,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刘虎点头,“帮咱给柳嬷嬷送过家书的郑松就住在清河镇,明儿我过去一趟,找他问问。”

“带坛子酒,再拎包点心。”

“成。”

“殷大哥,你这般匆忙可是嫂子与舒阳出了事?”二人拐过巷子遇见殷承霁,见他行色匆忙,不由关心了句。

殷承霁也在酒坊做工,不过昨儿晚上告了假,说是要去趟镇子上,宋听竹只当他有事忙没有过问,现下见他慌里慌张,不免有些担心。

“之前同虎子和弟夫郎说过,家中有个小弟名唤殷成浩,在来云溪村的路上与我跟琴瑶走散了,昨儿我便是收到了朋友消息,说是有了小弟的行踪,这才同你们告了假。”

殷承霁虽有慌张,眸子里却染着笑意,想来是殷成浩当真有了消息,正准备回家告知妻儿。

夫夫二人便没再拉着说话,让人回了家。

宋听竹瞧了眼跑远的身影,与夫君奇怪道:“殷大哥的弟弟比他小七岁,当年走散时十三岁早便记事了,且又是在常山县与殷大哥三口走散的,若是有心怎会五六年过去没半点消息?”

说着眉心微拧,“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刘虎牵着自家媳妇儿手,安抚:“媳妇儿放心,殷大哥方才面上带笑,定是有了好消息。”

宋听竹点头,勾起唇角道:“去酒坊瞧瞧。”

“好。”

家中有客,二人只在酒坊待了半炷香的工夫,便回了院子。

堂屋内饭菜已经撤下,阮外婆与阮外公正揽着夏哥儿、文平同一家子说笑,聊着聊着便将话题扯到了阮明川身上。

老太太叹道:“都说读书人清高,要我说只是假清高罢了,不然咋年年都有那试图行贿考官的?咱家明川也是倒了霉,准备得足足的偏偏遇见了这事儿。”

阮明川倒不是很在意,安抚着老太太,“奶奶别难过,这回就当是熟悉考场了,来年明川定当考个好名次回来。”

老太太被乖孙一句话哄好,喜眉笑眼道:“哎,考不中也无妨,可别给自个儿太大压力。”

“晓得了奶奶。”

唐春杏喂完鸡鸭进屋,擦着额上细汗道:“今年热得真早,还没进三伏天儿呢,就听见蝉叫了。”

吴二妞接话,“可不,头些日子夜里还凉飕飕的,这几日晚上盖薄被都能捂出一身汗来。”

一家子又聊起田里的事儿,宋听竹见阮明川待得不自在,便叫他叫去杂间取两本书看。

“嫂夫郎,你这儿的书比我那还多呢。”瞧着一整面墙的书,阮明川眸子都亮了起来,摸着书架惊讶不已。

宋听竹笑着说道:“瞧见喜欢的尽管拿去看便是。”

“哎。”

阮明川喜不自胜,挑了几本便埋头看起来,待大哥锦宁来寻,方才恋恋不舍出了杂间。

送阮外公一家出院前,宋听竹取出阮明川没看完的几本书,叫他一并带了回去。

翌日刘虎赶着牛车早早去了清河镇,宋听竹用过早食同刘猛夫妻去了酒坊。

院外头蹲着两个人影,走近了才认出是张老大跟张老三。二人刮了胡子将自个儿收拾得立立正正,宋听竹三人险些没认出来。

“宋东家,刘兄弟,弟妹。”张老大起身,摸着后脑勺挨个打过招呼,“我二弟腿脚没好全,得过些日子才能来上工。”

宋听竹道:“无事,张大哥跟张三哥伤可养好了?”

张老大露出一口白牙,憨笑道:“好了好了,多谢宋东家惦记。”

宋听竹点头,将二人引进院子分配了活计。

张老大一身蛮力,最适合在晾晒场做事儿,张老三头脑灵活,写写算算的事儿非他莫属,只是兄弟三人连个正经名儿都没有,酒坊里好些个姓张的,喊一嗓子能听见五六声应的,总不能喊小名儿,狗蛋、栓柱,听着忒不文雅。

张老三道:“不如宋东家给我们兄弟仨起个名儿吧,明儿到镇上改了户籍,顺道将身契签了。”

宋听竹思索片刻,“那便取斌字,拆开是文武。”

张老三道:“这个字好,大哥是武我是文,二哥是斌。”

张老大,现在该称呼为张武了,兄弟二人都满意,没多耽搁便撸起袖子做起活来。

“竹哥儿,张武张斌我带着做事儿,张文咋办?”阮二舅擦着汗问。

宋听竹道:“殷大哥身边缺个人,叫他跟着殷大哥吧。”

“成。”

酒坊收来的陈粮差不多都晾晒干了,只等着混入酒曲密封发酵。

宋听竹在酒坊转了圈,见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便放心回了院子。

晌午过后搬出案几誊抄了会子账簿,听见外头牛车进院,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出门迎接夫君。

“如何,可是打探到了?”

“打探到了。”刘虎将黄牛牵进牲口棚,“王家在村子里名声极好,王远也是个上进的,去年在清河镇寻了个跑堂的活计,掌柜夸他做活儿认真细致,还给他涨了半钱工钱。”

宋听竹听后放下心来,“那便好。”

王家晓得阮锦宁是老太太掌中宝,便说先叫两个孩子定下,来年再成亲也不迟。

李春花本就对这桩婚事满意,王家又这般知情达理,老太太更是没少在外头夸,婚事还没成,大伙便晓得阮家哥儿寻了个好夫家,婆婆如此看重,嫁过去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也有那眼热说酸话的,老太太挑拣着听,没叫自个儿气着。待下定的日子到了,两家人坐在一处欢欢喜喜将婚事定下。

那些个眼酸嫉妒的见不得人半点好,又说这婚事拖得久早晚得黄,老太太倒是没咋,吴二妞气得将那嘴臭的妇人堵在家门口,骂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解气。

阮秀莲得知此事笑了半晌。

“你们二舅母可算硬气了回。”

刘家今儿包韭菜馅饺子,扭头瞧见乖孙儿将面粉糊了满脸,给人擦着小花脸儿道:“乖孙快别忙活了,跟你舒阳哥哥到院里玩去。”

小家伙仰起小脸儿,“奶奶你有活干记得喊夏哥儿哦。”

阮秀莲答应道:“成,一准喊你。”——

作者有话说:俺要崛起,冲啊!

第74章 上门说亲 挑个瘦弱些的,太强壮的不成……

日子如流水, 转眼便入了伏天,天气闷热潮湿,叫人恨不得整日泡在溪水里。

“夏哥儿、林哥儿、舒阳上岸了, 晾晾脚咱该回去了。”

刘小妹同两个伙伴坐在岸边石头上,朝蹲在溪边玩水的几个孩子唤道。

“来啦。”

三个孩子边应边跑回岸边。

徐小满捡了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地划拉着, 嘴里问二人:“瞧着宁哥儿婚事定下, 婶子跟大娘没着急给你们相看人家?”

钱霜儿摇头, “我娘说要给我招个赘婿呢。”

“招赘婿?”两人皆是一惊。

“是啊,我也不放心嫁人, 留我娘一个人在家。”

“也是,我瞧隔壁村便有招赘的呢,实在不成攒些银钱到牙行买个汉子回来。”

“挑个瘦弱些的, 太强壮的不成,不安全。”

两人给小伙伴出主意,钱霜儿听着笑出声,“我倒是不急,小妹你呢, 昨儿我又瞧见陈桐跟着咱们了, 他咋和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

“得, 狗皮膏药又黏上来了。”徐小满示意刘小妹看身后。

两人扭头去瞧,便见陈桐站在十步开外, 正望眼欲穿地望向这边。

刘小妹一脸烦躁,“早便同他讲清楚了, 我是不会接受他的,大哥二哥也帮我教训过他,怎么还是这样?叫那些婶子叔么瞧见, 有地聊了。”

几个人里只有殷舒阳是汉子,刘小妹便叫他去跟陈桐说一声,叫他走别在这杵着。

殷舒阳跑过去不知说了什么,陈桐看起来很失落,垂头丧气地走了。

回去路上,刘小妹好奇地问道:“舒阳,你方才跟他说什么了?往常不骂一顿不走的,今儿怎的这么快便离开了?”

钱霜儿与徐小满也十分好奇。

殷舒阳帮夏哥儿拎着小桶,童声稚嫩清脆,说出的话却不是这般。

“我跟他说小姑已经相看人家了,是个大户,他要再敢来纠缠,就告诉那户人家去他家算账去。”

说着挥了两下拳头。

“这也行?”徐小满不敢置信,“就因为一句话,还是个孩子说的,陈桐就相信了?”

钱霜儿道:“应当是他娘叫他来缠着小妹的,村里谁不晓得陈桐是个胆小的,平日里见着只大白鹅都要绕路走,要不是他娘逼.得咋可能挨打也要往上贴。”

“管他呢,只要别再来我跟前儿晃就成。”刘小妹心情舒畅,路上瞧见卖货郎,掏荷包买了几块饴糖,几人分着吃了。

拐过弯遇见从酒坊回来的田乐,他抱起夏哥儿,笑着道:“你们几个又去河边玩水了?”

“小惹叔叔。”夏哥儿含着饴糖,口齿不清地唤着人,“四呀,很凉快哒。”

“不能泡太久,当心着凉生病。”

刘小妹道:“小乐哥哥放心,我们仨看着他们呢。”

“乐哥儿,你咋还在这逗孩子呢,快些家去吧,有喜事儿登门呢。”聚在大榕树底下闲聊的婶子大娘,瞧见人笑呵呵说着。

“好嘞,多谢婶子们,这就回去了。”

田乐一脸莫名,心道出门前也没听娘说有客来家啊。

待拐过大榕树,他便将夏哥儿放下,回到自家还没进院,便听见堂屋传出一阵说笑声。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家乐哥儿打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自是不必说,十里八村就找不出来几个比乐哥儿还优秀的,我娘家兄弟是个踏实肯干的,样貌也不差,两人般配着哩。”

田乐翻了个白眼,大白天的睁眼说瞎话不怕闪着舌头。

他大步跨进屋,对着说话的大娘,皮笑肉不笑。

“大娘瞧着四十出头,您娘家兄弟便是年岁再小也得二十好几了吧,把个长我十岁的老汉介绍给我,当我田乐是收破烂的是个人都要?”

妇人面上一阵尴尬,“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再说大娘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是吗,那大娘倒是说说您娘家兄弟年岁几何?”

妇人脸色僵了僵,支吾着道:“也没大你多少,最多□□……”

“好你个周兰香,怪不得一直瞒着,原是快三十了!”赵春芳随手抄起立在墙根的扫把,二话不说将人撵出院子。

“给老娘滚!日后敢登我家门见一次打一次!”

“泼妇!怪不得俩孩子一个都没成婚,全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娘!”

田乐见不得旁人说自家娘亲不是,故意提高嗓门冲妇人喊:“大娘您娘家兄弟三十好几不成婚,怕不是有啥毛病,这样的汉子也敢往外介绍,当心哪天被人拦去敲断腿!”

妇人脚下一个踉跄,“你个哥儿咋睁眼说瞎话,我家兄弟二十七八的年岁咋到你嘴里就成三十好几了?”

语罢方才觉出不妥,几个婆子听见对着她指指点点。

“大柱家的你这也忒不像话,乐哥儿才十六你给人介绍大一旬的,人田家不恼才怪。”

“可不是,也就赵妹子性子好不与你计较,换作旁人非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妇人自知理亏,一声不吭扭身灰溜溜走远。

田家院子里,田乐接过他娘手里的扫把,软下嗓音安抚着:“别气了娘,当心气坏身子。”

他推着赵春芳肩膀,将人按坐在小凳上。

“嫁人有啥好,咱家现在也赚了银子,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成,还能在爹娘跟前孝敬,多好的事儿。”

赵春芳叹气,“好啥,这会儿你年岁还小,再过两年十八九,今儿怼大柱媳妇儿的话便全落在你身上,十里八村但凡十八九还没嫁人的,哪个名声是好的?”

“不是我说哈,娘你眼光太短了,嫂夫郎说府城十七八不成婚的姑娘小哥儿大把,便是二十好几还在闺中的也不在少数。”

“人活一辈子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太过在意旁人目光活得小心翼翼,那日子过得还有啥意思。”

赵春芳睨了眼自家哥儿,想反驳又寻不出话来,气道:“你们哥俩主意正着呢,等日后老了入了土,看谁给你俩披麻戴孝。”

田乐道:“娘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村里那么多有子女的,老了不还是照样无人料理后事,远的不说便说陈阿婆,一双儿女搬去镇上,要不是虎子哥和嫂夫郎,人怕是就没了。”

赵春芳:“……”

“走走走,找你的嫂夫郎去,在家待着净知道气我。”

“嘿嘿,那娘我真走啦,回来给你带大娘烙的糖饼子!”

田乐蹦跳着跑出院子,赵春芳瞧着自家哥儿跑远的身影,摇头叹息。

“年后便十七了,咋还跟个长不大的孩童似的。”

见哥儿脚下一空险些摔倒,老母亲登时提起一颗心,扬声嘱咐:“慢着些,别摔了。”

田乐扭头挥手,“晓得了娘。”

刘家院子里,宋听竹正在教几个小的认字,田乐进了院子,同阮秀莲等人打过招呼,自觉坐在小妹身旁,握着毛笔写写画画。

小半个时辰后,唐春杏端着糖饼子从灶房出来

“竹哥儿,领孩子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徐小满牵着林哥儿,“嫂夫郎,我先领小弟回家了,明儿再过来。”

钱霜儿也道:“我也回了,我娘该下工了,我得回去烧饭。”

“回去干啥,在这吃就成。”刘大生扛着锄头进院,“我跟你爹一道回的,已经跟他说了。”

阮秀莲捡了两张糖饼子,用陶碗装着。

“这饼子霜丫头拿回去跟你娘吃,切个腌菜就着,省得开灶了。”

“哎,谢谢婶子。”

田乐嘻笑道:“大娘,那我也回了?”

阮秀莲瞧他一眼,“回吧,正好今儿没做你的份儿。”

“我说笑呢大娘,您可千万别当真呀。”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用饭了。”阮秀莲笑着说。

“哎。”

今日刘家堂屋坐满了人,一顿晚食吃得热闹极了。

“瞧你吃的,满嘴都是。”唐春杏边给自家哥儿擦着嘴,边扭头问“乐哥儿,今儿瞧见大柱家的往你家院子去了,可是你娘急着给你张罗婚事?”

“提起这个就来气,周大娘娘家兄弟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还想把我俩往一块凑,我娘气得不轻,拿扫把将人轰出去了。”

阮秀莲皱眉,“这事办得,不是害人呢吗。”

田乐啃着糖饼子道:“不止周大娘,前儿家里还来了两个面儿都没见过的亲戚,说啥亲上加亲要将女儿许配给我哥,话说得好听,还不是见着家里赚了银子,又添置了不少新物件,一群人瞧着眼红,变着法儿的上门打秋风呢。”

田家尚且如此,刘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日来家给刘小妹说亲的媒人,险些踏破门槛,阮秀莲实在应付不来跑去酒坊躲清闲,大伙寻不见人这才来得少了。

翌日刘家又有媒人上门,可惜院门上落着锁,只得高兴着来失望着归。

如此到了六月十六这日,一大家子早早收拾妥当,赶着牛车喜气洋洋去往下河村。

"秀莲妹子,你们这一大家子是要去哪儿啊?"牛车行到村口,有婆子好奇地问。

阮秀莲笑呵呵应着:“娘家侄哥儿今日定亲,赶着去喝喜酒哩!”

“哟,那恭喜恭喜啊。”

第75章 大哥王潇 反倒是王潇与锦宁更般配些。……

刘家与王家前后脚, 三家人热热闹闹坐在一处,几家孩童吵闹作一团,这等喜庆日子大伙都面带笑意, 无一人生出不满。

“良儿慢些跑跳,夏哥儿比你小两岁, 多看顾着些弟弟。”王郑氏交代自家亲戚这头的小子。

李春花瞧见暗地里跟女儿交换着眼色。

亲家母是个疼爱孩子的, 这婚事错不了。

阮秀莲瞧了眼与锦宁坐在一处的王家小子, 心中也是满意的。

先不说样貌,这才来多会工夫, 王家小子又是端茶递水又是递果子糕点,瞧着便是个会疼夫郎的好汉子。

阮家对王远十分满意,却无人在意阮锦宁的意愿, 宋听竹见锦宁情绪不高,寻了个借口将人唤出院子。

阮锦宁见他识得去河边的路,惊讶道:“嫂夫郎你认得路?”

宋听竹笑着点头。

来到河边弯腰捡了颗石子,丢进河里。

“锦宁,你觉得王远怎么样?可喜欢他?”

“他对我挺好的, 至于喜不喜欢……”

阮锦宁捏着衣角, 眸子里满是迷茫。

“我不知道,我没喜欢过谁, 奶奶说夫夫俩过日子汉子会疼人才是最重要的,感情可以培养, 她跟爷爷当初便是盲婚哑嫁,现在照样过得很幸福。”

“那如何能一样?”

宋听竹丢掉手中石子, 侧身注视着他。

“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然没错,可你的幸福同样重要,若你对王远半分好感也无, 便是成了亲也是相看两生厌,他日你若想和离,只怕也不是那般容易。”

“锦宁,你不是外婆你有的选,若是不愿意趁着婚事尚未定下,一切都还来得及。”

微风拂过河面荡起层层涟漪,阮锦宁的心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今日要定亲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笑着说:“我知道嫂夫郎是在担心我,但我不讨厌他,或许我们也能像爷爷奶奶那样,过得很好呢。”

“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便好。”宋听竹温声道。

“打扰了。”

身后传来汉子声音,二人扭头便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汉子,知分寸的驻足在几步开外。

“麻烦问一下阮家怎么走?”

宋听竹道:“村中有好几户阮家,你打听的是哪户?”

“家中有哥儿要定亲的那户。”

闻言,宋听竹打量汉子一番,见他手里拎着礼品,这才确认来人是谁。

“你是王远的大哥王潇?”

王潇点头,“你是弟夫郎宁哥儿?”

宋听竹笑着摆手,“认错了,这位才是。”

见汉子朝自己看过来,阮锦宁有些害羞地垂下头。

“大哥随我来吧,大娘方才还在念叨你呢。”

王潇带着歉意道:“铺子那头临时出了点岔子,这才来得迟了些。”

阮锦宁低声道:“不晚的,咱们这便回去。”

宋听竹二人走在前头,王潇等人走远,方才提步跟上。

到了阮家,王郑氏拉过养子,骄傲自豪地向人介绍着。

“老太太,这便是我那大儿子了,是个有本事的,自个儿在镇上寻了个账房先生的活计,每月有二两半的银钱拿哩。”

李春花点头称赞了声:“有出息。”

王郑氏一直夸养子,三句不离赚钱多,言语间不似方才那般质朴,倒像个见钱眼开的势利妇人。

吴二妞听得眉头皱起,心里头埋下了种子,便瞧着王郑氏浑身都是毛病,且好似有些瞧不起锦宁。

席间她没少观察王郑氏,发现这人确实不太讲究,筷上还沾着菜叶便去盘子里夹菜,且挑来拣去,嘴上不说眼里却不时露出一抹嫌弃之色。

她一张巧嘴将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大伙也都忙着说话闲聊,这点小事无人在意,只吴二妞搁下筷子没了胃口。

“娘,您咋撂筷了?”阮锦宁见她娘用得少,凑过去关心地问。

吴二妞勉强扯起嘴角,“没啥胃口,娘出去走走。”

“我陪您一起。”

吴二妞道:“今儿你是主角儿,席还没散,哪有主角儿离席的道理,娘自个儿走走,待会儿就回。”

“好吧。”

宋听竹也用得差不多,见阮锦宁有些不放心,便低声说道:“我帮你去瞧瞧舅母。”

阮锦宁舒展眉心,“多谢嫂夫郎。”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离了堂屋,耳边顿时清静下来,宋听竹轻呼一口气,身心都跟着舒畅不少,随即提起步子追上二舅母。

“二舅母。”

“竹哥儿?”吴二妞笑着问,“你咋也离席了,可吃好了?”

“吃好了,舅母与弟妹厨艺很好,快赶上镇上酒楼里的厨子了。”

吴二妞笑道:“席间我瞧你很是喜欢炸糖团子,走前叫有金媳妇儿给你装上些。”

宋听竹喜食甜食,因着身子不好平日里一直控制着,今儿碰见合胃口的,一时没收住多用了些,不想全被二舅母瞧了去。

他耳尖微红,道过谢后陪着一起出了院子。

“舅母可是在担心锦宁的婚事?”

吴二妞叹气,“可不,王家做事儿无可挑剔,可我这心里头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又说上不来。竹哥儿,你觉得那王家咋样,是个可托付的人家不?”

“前些日子夫君到清河镇打听过,王家在村子里风评的确不错,王远虽只是个跑堂,却是个晓得上进的,只要他对锦宁好,万事向着锦宁,那便不怕王郑氏日后寻锦宁错处。”

吴二妞问听出话里深意:“竹哥儿可是也瞧出王郑氏不对了?”

宋听竹点头。

“不成,改日我亲自去趟王家村,不亲自问问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踏实。”

“我陪舅母一道,清河镇那头也有生意,正好顺路将合作契书签了。”

吴二妞哪里不晓得外甥夫郎是为着自个儿才跑得这一趟,感谢的话说多了显得生分,她拉起宋听竹手拍了拍,面上露出笑来。

“成,舅母去前给你和虎子捎个信儿。”

二人返回院子酒席还没结束,阮有金阮有银兄弟俩拉着王家兄弟没少灌酒,王远酒量差,几杯下去便有些昏昏欲睡,被架去一旁醒酒去了,王潇则是个豪爽的,小半坛子酒喝进肚面色也未曾变过,只中途去了趟茅房。

“这王潇兄弟咋还没回来,莫不是喝多掉进茅房去了哈哈哈。”阮有金同一桌子人说笑。

后院王潇如厕结束,在水井旁洗把脸醒了醒酒,方才起身回屋,拐过墙角没注意与一道人影迎面相撞,眼见着那人要摔倒,下意识伸手揽住对方腰,将人带入怀里。

阮锦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忙从汉子怀里退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瞧出面前的人是谁,王潇酒醒了大半,自觉失了礼数,忙赔礼道:“抱歉,吃醉了酒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弟夫郎。”

阮锦宁摇头,他垂着脑袋,只用一对红到发烫的耳尖对着王潇。

“我没放在心上,何况王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大哥他们还等着王大哥呢,快回屋吧。”

王潇应了声好,见他提起一旁木桶,问道:“可是要打水?”

“酒吃多了胃里不舒坦,我想着打些水给外公他们下个面条吃。”

哥儿生得瘦弱,胳膊瞧着还没他手腕子粗,他走过去拉住井绳,“我来吧。”

阮锦宁抬眸看了汉子眼,目光跟汉子碰上连忙别开,又往后退了两步。

“谢谢王大哥。”他盯着脚尖,低声道谢。

王潇没接话,打完水帮忙拎进灶房,便扭身回了堂屋。

“王兄弟,还当你海量呢,咋去个茅房回来,脸红成这样了?”阮有金大着舌头打趣他。

王潇解释道:“许是酒劲儿这会儿才上来。”

阮锦宁紧随其后,回到女眷一桌听见此番话,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锦宁,锦宁?”

大嫂杨三妹唤了好几声,阮锦宁才有反应。

“怎的了,瞧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二嫂唐雪关切地问。

阮锦宁红着耳根道:“没事,水已经烧上了,待会儿就能下面。”

阮老太太笑呵呵地道:“今儿高兴,你外公他们且得再喝一阵子呢。”

“外公身体不好,不能多喝。”

“锦宁这孩子是个孝顺的,我家远儿能娶到锦宁,是他的福气。”王郑氏笑着夸。

老太太最是爱听这类话,乐得眉不见眼。

一桌人说话时,阮锦宁回身偷瞧了眼被大哥二哥拉着灌酒的汉子。

自己这是怎么了,从方才便开始心跳不止,难不成是病了?

他摸着胸口的位置,不知怎的想起方才在水井旁的一幕。

自己方才与王大哥抱在一处……应当没人瞧见吧。

担忧半晌,直到宴席结束也不见有人提起,这才放下心来。

宋听竹一行人与王家前后脚走的,待牛车拐出院子,夏哥儿窝在他怀里,凑到耳边小声道:“小叔么,我瞧见锦宁舅舅和王潇叔叔抱抱啦。”

宋听竹面露吃惊。

夏哥儿从不说谎,他既这般说,那便是确有其事,不过这二人瞧着也不像是认识的。

他问夏哥儿何时瞧见的,夏哥儿摇头说自己不记得了。

宋听竹便没再追问,而是叮嘱小哥儿不要将此事说与旁人听。

是夜擦洗过身子,宋听竹浑身绵软地靠在夫君怀里,与他聊起此事。

“怪不得下午我瞧锦宁心不在焉,源头竟是在这儿。”

“夫君,你觉不觉得相比王远,反倒是王潇与锦宁更般配些?”

般不般配的刘虎没瞧出来,倒是叫他瞧出了别的。

“郑婶子明面上对王潇百般夸赞,实际上好像并不是十分亲近。”

“夫君也瞧出来了?”宋听竹道,“二舅母还是不放心这门亲事,过几日我陪她去趟清河镇,再去打听打听,好叫二舅母安心。”

“好。”——

作者有话说:我们锦宁值得更好的!

第76章 丑事败露 您是说王家小子跟人成过婚?……

吴二妞心里一直记挂着哥儿的亲事, 原想近几日便去那清河镇打听王家,谁料老太太夜里受了风病了好些日子,托人给刘家捎去信儿时, 已是十日后。

“饭烧好了。”阮锦宁摘掉腰裙,对着院子里下地回来的吴二妞等人说道。

去岁冬里冷, 棉花要价比往年高出好几文, 家里买棉花缝袄子花了不少银钱, 今年一家子便商量着种了些棉花,便是不为着往出卖自家用也是好的。

吴二妞在水井旁洗着手道:“下午地里棉花能整完枝, 明儿我便跟你表哥嫂夫郎去趟清河镇,把事儿办了。”

阮大牛媳妇儿周燕儿接话:“弟妹莫不是想多了,这王家老大是账房先生, 远小子也是个勤快上进的,王郑氏良善好说话,对锦宁也十分看重,连祖传玉镯都交给了他,多好的一桩亲事啊。”

二儿媳唐雪应和:“是啊二婶, 那玉镯瞧着不便宜, 怕是能值个十来两银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