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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7287 字 3个月前

“我倒觉得谨慎些好,银子哪有咱们宁哥儿重要, 如今爹跟二叔都在酒坊里做活,咱家也有分红拿, 十来两银子算啥。”大儿媳杨三妹说。

周燕儿一想是这个理儿,又对着吴二妞道:“弟妹去吧, 那王家要是当真有问题,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灶房里,阮锦宁隔着布料摸着手腕子上的玉镯, 抿起嘴角。

这玉镯太贵重了,待会儿还是收起来吧。

一家子用过饭食歇了会儿,便又戴着草帽去了地里。

阮长河领着孙子串门去了,家中只阮锦宁与老太太,还有个刚学会走路的阮如意在。

“叩叩!”

阮锦宁在树下搓着衣裳,听见院外头传来叩门声,擦着手问:“谁呀?”

无人回应,还当是哪个顽皮的孩子路过,便没在意,弯腰刚要继续搓洗衣裳,便听外头传来一道说话声:“弟夫郎,是我。”

“王大哥?”

阮锦宁一颗心莫名跳起来,不知为何做贼般瞧了眼屋内,见没有惊动到奶奶,这才起身小跑着来到院前。

拉开院门,瞧着立在眼前的高大汉子,低声问道:“王大哥,你怎么来了?”

王潇从怀里掏出木盒,“来给你赔礼。”

“赔礼?”阮锦宁一脸茫然。

王潇道:“那日来不小心冲撞了弟夫郎,便一直想寻个机会过来赔礼,铺子上忙今日才抽出空来。”

阮锦宁闻言红了耳根,“我没觉得被冒犯,王大哥不用放在心上的。”

“弟夫郎不必紧张,是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这才买了礼上门赔罪,不值几个钱,弟夫郎收下吧。”

“哟,王家大哥来啦,是来替远小子送东西的?”有婆子路过,笑眯眯地问。

阮锦宁心下一惊,面前的汉子却身姿挺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婆子笑呵呵走远,怕再被人瞧见,只得伸手接过木盒。

动作间腕子上的玉镯露了出来,阮锦宁道:“正好有一事想请王大哥帮忙。”

说着摘下玉镯,“这玉镯太贵重了,麻烦王大哥帮我还给大娘。”

家里没有合适的地方收,寻了一圈还是放在身上最让人安心。

王潇没接,“既然给了弟夫郎,弟夫郎便收着吧,铺子上忙,我先回了。”

“宁哥儿,谁来家了?”堂屋里老太太喊了声。

阮锦宁忽而有些心虚,扭头应道:“没谁奶奶,问路的。”

再回头汉子已经走远了。

这时阮如意哒哒哒跑出来,怕小侄女瞧见乱学话,忙将木盒藏进怀中。

“小叔叔翻花绳,花绳。”小丫头话还没说利索,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扯着他衣摆往屋里拽。

阮锦宁矮下身摸着阮如意脑袋,笑着哄:“小叔洗完衣裳就来陪你玩。”

“小叔快!”

“好。”

他先回了趟卧房,打开木盒发现竟是根雕工极好的木簪。

“好漂亮,王大哥咋晓得我喜欢木棉花。”

阮锦宁将那木簪翻来覆去仔细瞧,心中欢喜得很。

“锦宁啊,我领如意到外头走走,你忙完不用出门寻我们,待会儿就回了。”李春花牵着孙女儿,出来院子。

阮锦宁手忙脚乱将木盒塞进枕头底下,“哎,晓得了。”

夜里一家子用过晚食,说了会子话便各自回了房。

阮锦宁躺在床上,心里头王家大哥的身影挥之不去,夜里还发了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被只野猫追赶,他跑着跑着,再扭头那只猫不知怎的忽然变成了人,按着他肩膀叫他动弹不得……

翌日清晨,阮锦宁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来屋子。

吴二妞瞧见,关心道:“这是咋了,瞧这眼圈儿黑的。”

阮锦宁打着呵欠道:“没睡好。”

“待会儿吃了饭再回去躺会,家里活计已经忙完了,田里也用不着去人。”

“嗯。”阮锦宁点头应着。

却不想一家子正吃着早食,王家小子便来了家里。

“远小子来啦,快进屋。”唐雪在院子里喂鸡鸭,瞧见人热情地招呼他进院。

“嫂子。”王远拎着糕点,礼貌唤了人。

“来就来,拿啥东西,宁哥儿在屋里头用饭呢,你且等一等。”

“好,几块糕点不值啥钱,嫂子拿去给孩子们分着吃。”

唐雪眯起眼睛,笑呵呵:“那嫂子可不跟你客气了。”

堂屋里阮锦宁听见王远声音,想起昨夜梦见的那只野猫,他将饼子塞进嘴里,端起碗筷去了水井旁。

“我帮你。”

王远是个会看眼色的,撸起袖子帮着打水刷碗,李春花瞧见心里头别提多满意。

她对两孩子道:“宁哥儿别忙活了,跟远小子去镇上耍耍,眼瞅着要到七夕,镇上热闹着哩。”

自打亲事定下,王家小子没少往下河村跑,晓得她病倒还送了补药,这样的好孙婿便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李春花是越瞧越满意,脸上褶子都被笑容撑了开。

吴二妞面上却没甚变化,许是对王郑氏心有芥蒂,连带着王家小子也有些看不顺眼。

“你跟王家小子还没成婚,记得可别叫那小子占了便宜。”走前,她叮嘱自家哥儿留个心眼。

阮锦宁没想到娘会跟他说这个,面皮薄得当场红了脸颊。

二人前脚刚走,宋听竹夫夫便赶着牛车进了村子,到阮家接上吴二妞,三人便一路朝着清河镇去了。

下河村离着王家村近两个时辰的路程,多亏刘虎早有准备,在板车上放了两个松软草垫,不然屁.股非得颠麻不可。

“瞧你们小两口感情如此好,我便放心了。”吴二妞笑着说道。

宋听竹弯起唇角,“二舅母不必担心,若王家真有蹊跷,我跟夫君定会帮着把亲事退了。”

吴二妞叹气道:“你外婆总说是我想多了,可我就这么一个哥儿,我倒是不看重家世,只要人品好穷点也没啥,谁知老太太挑来挑去寻了门这么远的亲事,把宁哥儿嫁去那么远老太太也能放心。”

嫁进阮家这些年,吴二妞从没在外头说过婆婆半句不是,如今为着自家哥儿,心里不禁生出些埋怨来。

半个时辰后。

“到了。”刘虎将牛车停在村口。

宋听竹跳下牛车,道:“夫君你等一等,我陪二舅母走一趟。”

王家村没人识得三人,宋听竹寻了个借口,朝几个年纪大些的婆子打听起王家。

他没直接打听王远,而是拐着弯说家中幼弟年幼时走丢,听说王家有个养子,便来打探下情况。

那婆子道:“哎哟,那你们可找错人啦,王家老大五年前被王柱子收养来的,年岁十一二,跟你弟弟对不上。”

“他家远小子倒是和你弟弟一般年岁,可远小子是王郑氏十月怀胎生下的,俺们当时都在场哩。”

“婆婆说得可是王远?”

“是啊,咋的,哥儿你识得远小子?”

几个婆子见宋听竹面露愠色,小声嘀咕开。

“提起远小子这哥儿就生气了,别不是被那远小子玩弄了,这才找上门来。”

“人不是说来寻亲的,咋会认识远小子?”

“谁晓得,要不咱问问?”

几个婆子瞧着像是嘴巴不牢靠的,宋听竹便是看中这点,这才上前问询,好在叫他猜对了。

他佯装气恼,半句话都不曾说,几个婆子见问不出话来,更加确信他是来寻情仇的。

“小哥儿,婆婆劝你还是歇了心思吧,那王家可不是啥好去处。”婆子打着蒲扇,好言劝阻。

宋听竹追问:“为何?”

婆子四处瞧了眼,见无人,这才说道:“远小子是个爱打媳妇儿的,头一个夫郎便是被他打跑的!”

吴二妞忍不住开口:“您是说王家小子跟人成过婚?”

哟,还真是来寻情仇的。几个婆子交换着眼神。

“这倒没有,远小子打夫郎这事儿村里没几个人晓得,你这哥儿也是运气好,碰见俺们仨,换了旁人指定啥也打探不出来。”

“怪不得王家急着将婚事定下,且先前说好年后成婚,这几日又催着两孩子赶紧完婚,原是怕丑事败露,黄了亲事!”

坏了,这哪里是来寻情仇的,分明是王郑氏那亲家母寻来了!

仨婆子怕被与王家相熟的瞧见,抄起小凳忙不迭进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官配是谁大家晓得了吧[比心]

问问大家喜欢古代爬塔类种田文不,最近迷上爬塔文了,想写一篇古代爬塔种田文,好像没啥代餐,准备自己写!

第77章 当面对质 好啊,果真是一对狗男男!……

与此同时, 莲溪镇。

“宁哥儿,小心!”

今日镇上人多,两人又碰见一群幼童跑跳着穿过人群, 阮锦宁心不在焉没有注意,被几个孩子撞得一个趔趄, 幸而王远伸手拉了把, 这才没能跌倒。

“谢谢。”他站稳身子, 抿着嘴角同王远拉开些距离。

王远眸色微暗,转眼又恢复如常。

他关切叮嘱:“街上人多, 当心着些。”

阮锦宁点头。

又逛了片刻,王远道:“累了吧,可要寻个僻静地儿歇歇?”

“好。”

阮锦宁确实不想再逛, 一路上王远给他买了不少东西,推拒不掉只得接受,这会儿怀里抱着各类吃食,正被王远小心护在里侧。

他与王远定了亲,婚事原本定在来年, 王家大娘觉着他与王远感情好, 便想将婚事提前办了,奶奶虽没立即答应, 心里却是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兴许再过些日子, 他便要嫁去王家了。

那日他明明同嫂夫郎说愿意和王远成婚,可为何婚期在即, 他却生了退意?王远是他未婚夫婿,给他买些吃食再正常不过,而他非但没觉得欢喜, 反而觉得是种负担。

这桩婚事究竟是对是错,他真的可以像爷爷奶奶那般得到幸福吗?

“宁哥儿?宁哥儿?”

阮锦宁猛然回神,“抱歉,你方才说什么?”

王远半点没恼,笑容温和地道:“里头安静,进去坐着歇会儿,集市上吵闹得厉害,脑瓜子都有些嗡嗡作响了。”

阮锦宁瞧了眼没什么人经过的巷子,想起离家前娘亲的嘱咐,便想寻个托词走开,不料还未开口便被王远扯着胳膊拉进巷子。

汉子与之前判若两人,沉着面孔,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瞧得阮锦宁心中慌作一团。

“放手,你扯疼我了。”

王远半点不顾他,拽着他手腕,一路进了无人的巷子里头,阮锦宁几乎是被拖行着,背部撞到墙壁的一刹那,伴随着一阵火辣的刺痛。

“宁哥儿,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成婚?”汉子粗声问。

阮锦宁不晓得他为何忽然发难,怕激怒对方不敢对着来,便小声说道:“没有,你想多了。”

“既然没有,那为啥我娘说把婚事提前办了,你们家不同意?”王远一脸暴躁,“这段时间我做得还不够好吗?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还花了两个月工钱给老太太买补药,老太太哪回见了我不是笑脸相迎,我还当她对我满意,结果个老东西就是想扒着我们家,多占点好处罢了!”

“才不是!”阮锦宁被他一番话气红了眼眶,攥着拳头道,“不准你说我奶奶,明明是你们家反悔在先,说好年后成亲,不到月余便想将亲事提前,娘跟奶奶舍不得我,这才没有答应下来。”

“都是借口罢了。”王远咬紧牙关,“既然老东西不答应,不如就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你一个被人用过的哥儿,除了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阮锦宁见他不是说说,而是真打算这般做,心中不禁慌乱起来。

“你、你别过来,你敢上前我就叫人了!”

王远步步逼近,面上露出阴森笑意。

“叫,把人引来我就说是你勾引的我,事情传出去,照样没人会娶你。”

阮锦宁自小是个乖孩子,与人吵架都不会,眼下被王远逼至墙角,也只会翻来覆去说着别过来、走开,眼看汉子越凑越近,心下一横便要喊人求救,可他刚要张口,便被王远掐住面颊强迫他消了声。

阮锦宁心中愈发害怕,挣扎着想要摆脱汉子桎梏,双臂被汉子钳住便抬腿踢。

王远险些被他踢到命根子,愤怒之下甩了阮锦宁一巴掌。

“臭婊子装什么贞洁烈女!表面上装的清高,还不是跟我那便宜大哥勾搭上了,奸.夫.淫.夫,不要脸!”

阮锦宁左脸火辣辣地痛,耳朵也一阵嗡鸣,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我没有,我跟王大哥是清白的。”

“清白?都抱在一起了还叫清白?”王远额头青筋暴起,咬紧了后槽牙道,“还是在跟我定亲的日子里。”

阮锦宁整个人僵住,随即解释道:“你误会了,那日我们恰好撞到一处,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远冷笑,“恰好撞进王潇怀里?你们二人当我是傻子不成!”

王远神情仿佛遭受了莫大屈辱,双目赤红且带着恨意地盯着阮锦宁。

“我那好大哥是个有本事的,你嫌我没本事,便想傍上他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等咱俩圆了房,你觉得他还会多瞧你一眼吗?”

“我跟王大哥是清……”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脸上,阮锦宁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隐隐渗出血丝。

“婊子!娼.妇!我亲眼所见还想狡辩?”

王远气红了眼,边骂边去撕扯阮锦宁衣带,他气上心头全然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直到被人揪住后衣领丢出两步开外,这才找回些神智。

“好啊,果真是一对狗男男!”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汉子,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潇却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扶着阮锦宁肩膀,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王大哥?”

阮锦宁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不然怎么他心里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阮锦宁衣裳被王远扯坏,露出半个肩头,王潇帮他拢好,温声应道:“是我,这便带你离开。”

阮锦宁攥紧衣角,红着眼圈轻点下巴。

目光触及小哥儿被打肿的面颊,王潇不由蹙起眉头。

“怎么,心疼了?”那头王远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愤恨地盯着二人,“一个是被人丢弃的野种,一个是恬不知耻勾搭未婚夫大哥的娼.妇,你们二人还真是般配得很!”

“可惜老子偏不让你们如愿!”

说罢扭头冲巷子外喊:“来人呐大伙都来瞧瞧,光天化日,当大伯哥的跟自己弟夫郎勾搭在一处,当真是好不要脸!”

巷外有几处摊子,买菜的妇人听见同老姊妹说道:“里头嚷啥呢?”

“好像是在捉.奸哩!”

“哟,那可得去瞧瞧。”

王远扯着嗓门喊,不大会儿工夫便引来不少百姓围观,大伙对着二人指指点点,那带着恶意的目光落在阮锦宁身上,直盯得他脊梁发寒。

“这种不知检点的哥儿,搁在以前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瞅瞅瞅瞅,衣裳都撕烂了,也不晓得是哪家小哥儿,叫家里知道非得臊死不可。”

阮锦宁听得浑身颤抖,有心解释可这么些人,他只有一张嘴如何能叫大伙闭嘴?

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察觉到肩膀被汉子轻轻捏了捏。

即便被人冠上奸.夫的名头,王潇也没有松手而是无声安抚着阮锦宁。

王潇没有试图解释,而是看向王远,神情冷漠如同在眼前的是个陌生人一般。

“原以为经过吕家一事你已经改过自新,不想还是死性未改,你这么做对得起爹?”

王远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张口骂道:“闭嘴!那是我爹,你个野种也配叫爹?当年要不是我爹将你从雪地里救起来你早死了,哪还有命在这跟我抢夫郎!”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这一遍,我跟宁哥儿清清白白,反倒是你,爹临终前答应过他的话,这么快便忘了。”

“少拿我爹压我!要不是你这个野种的出现,他早就把家传手艺交到我手里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种,老东西比亲儿子还看重,可那又怎么样,死后还不是得由我这个亲儿子摔丧盆,你这个野种连王家祖坟都不配进,百年后就是个孤魂野鬼的命!”

一口一个野种,让王潇眉头紧皱,他冷下脸道:“我本就没上王家族谱,自是不用进你们王家祖坟,至于你,爹在九泉之下,知道亲儿子长成如今这般模样,爬也要爬上来教训你一顿。”

王远怔了下,“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木匠手艺是你们王家祖传的,爹虽看中我,却从没想过要把手艺传于我,是你自己不争气,先是染上赌.瘾,又对吕家哥儿动手,导致两家亲事告吹,爹怕你将祖传手艺输进赌坊,这才将其带进了棺材里。”

“啥?这汉子竟还是个赌徒?!”

“瞧着人模人样还打夫郎,那这哥儿脸上的伤莫不是都被他打的? ”

“我有点印象,这汉子再早时搁我摊子上买过糕点,我瞧这哥儿模样好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见着二人往这头来了,当时就他俩没第三个人在场。”

大伙顿时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捉.奸,分明是想对人家哥儿用强不成,恼羞成怒了啊!

“王家汉子我识得,在清河镇酒楼里做账房先生,说话做事儿是个有分寸的,断不会做出跟弟夫郎勾搭成奸的事儿来。”有去过清河镇的汉子,站出来替王潇说话。

“王家,又是打清河镇来的,前头一个黄了亲事的还姓吕,那没错了,俺娘家那头便有户吕姓人家,定亲前几日被汉子给打了,要不是村里人瞧见救下,怕是就给糟蹋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没有再解释的必要,王潇扶着阮锦宁出了巷子,径直去了医馆,至于王远如何没空去管。

“大夫,劳烦您给瞧瞧。”

坐镇的是个蓄着胡须的中年人大夫,瞥了眼人高马大的王潇,气不打一处来:“打自个儿夫郎算什么汉子。”

阮锦宁面上一热,“您误会了。”

“误会啥,你这脸上的伤,不是你夫君打的,还能是自个儿摔的?”

阮锦宁臊得低下头,只露出一对泛红的耳尖来。

“他不是我夫君……”

“哎哟,那不好意思了,前头刚来个打夫郎的,你二人就上门了。”

王潇道:“无事,劳烦大夫给仔细瞧瞧,别落下疤了。”

“放宽心,一点皮肉伤罢了。”

大夫叫小童取来药膏,给阮锦宁敷药时王潇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手里便多了身小哥儿穿的衣裳。

“大夫,劳烦行个方便,让我弟弟换身衣裳。”

大夫十分好说话,闻言立即答应下来:“叫我闺女领他去里间换。”

“多谢。”

小丫头年岁十三四正是情窦初开时,阮锦宁换衣裳时,忍不住好奇地问:“外头那个是你夫君吗?”

见阮锦宁摇头,小丫头一双眸子瞪得老大,“不是?那他为何对你这般好,这身衣裳可是在云记布庄买的,最低也要半两银子呢。”

“云记布庄?”阮锦宁愣了下,仔细瞧过却是云记布庄制的成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小丫头歪着脑袋,打趣:“你们一定互相有情吧,方才我瞧他领你进门时面上可担心了,看诊那会爹误会你们是夫夫,你还害羞脸红了呢。”

见她误会,阮锦宁着急解释:“不是的,我、他,我们不是你想得那样。”

“好啦好啦,就当我胡乱说的,快些出去吧,不然那位大哥哥该着急了。”

小丫头捂嘴偷笑。

王潇正同大夫说话,见人从里间出来,不由得怔了怔。

“谢谢王大哥,买成衣的银钱回头我还你。”阮锦宁扯着衣角,小声道谢。

王潇没接话,而是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就成,清河镇离着远,王大哥将我送回家再赶回去天都黑了。”

“无事,你一个小哥儿独自回去不安全。”

阮锦宁见劝不动,便由着他去了。

今日来镇上游玩的百姓异常之多,王潇怕他被撞到,便走在前头用身子替他挡着,阮锦宁瞧着眼前高大宽阔的背影心如擂鼓,直到出了镇子摸着胸.脯悄悄松了口气。

“王大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他盯着脚尖郑重向汉子道谢。

“不必客气,身为王远名义上的兄长,隐瞒吕家一事本就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我也有责任。”

闻言,阮锦宁抬头看向身侧汉子:“怎么能怪王大哥,你是王家养子,王远的事情你也做不了主,而且我瞧王郑氏与王大哥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么融洽。”

王潇道:“爹去世后我便搬去了镇上,你与王远定亲一事,我也是头一日才知晓,见他对你还不错,只当他改过自新了,不想仍旧是老样子,还差点害你毁了名声。”

汉子话里满是自责,阮锦宁不知该说些什么,生硬地转移话题:“王大哥今日怎会到莲溪镇来?”

“掌柜与四季酒楼有合作,我是来帮着拉货的。”

阮锦宁点头,心中庆幸还好王大哥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大哥你……”

“宁哥儿!”

话未说完,身后便响起他娘吴二妞的声音。

阮锦宁有些惊讶,回过身,吴二妞瞧见自家哥儿高高肿起的面颊,怔愣了会儿方才骂出声。

“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说出来娘帮你打回去!”

吴二妞深知自家哥儿不是个会主动得罪人的,且他是与王家小子一同离得家,这会儿却不见王小子,哥儿又带着伤回来,虽不清楚个中发生了啥,想也能猜出个大概。

“好一个王家,我好端端的哥儿带出去,满身伤回来,我今儿非去找那王家讨个说法不成!”

不等牛车停稳吴二妞便跳下牛车,急匆匆走到自家哥儿跟前。

“儿啊。”吴二妞瞧着哥儿面颊上的伤,落下泪来,“是娘没打听好草草同意了这门亲事,叫你受委屈了。”

阮锦宁摇头,“不怪娘,要怪就怪王家母子。”

吴二妞心中自责,冷静下来瞧见王家小子他大哥也在,登时又来了脾气。

“你也是王家的,说,接近我们家宁哥儿,安的啥心?!”

阮锦宁连忙拉着他娘解释,“娘您误会了,多亏王大哥及时出现帮了我,不然我便被那王远……”

“被他咋的,为何不说了?”

吴二妞上下打量哥儿一番,发觉自家哥儿换了服饰,心中便有了考量,怪不得方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她弯腰捡起块石头,怒骂道:“畜生不如的东西,娘现在就领你去王家讨个公道!”

“娘,天马上就要黑了,走夜路不安全。”阮锦宁拉着他娘,朝宋听竹求助,

“二舅母,天色不早锦宁还带着伤,还是先回家安顿下,再另做打算的好。”

吴二妞被三人劝了通,总算歇了心思,可瞧着王潇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走宁哥儿,跟娘回家。”

阮锦宁被他娘拉着,三步一回头,“王大哥,今天的事谢谢你,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吧。”

宋听竹与夫君没开口,向王潇点点头,便赶着牛车送母子俩回了下河村。

回到家,一家子听闻那王家果真心里有鬼,全都变了脸色。

阮外公拐杖敲得砰砰响,“好个王家,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宁哥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必须得找他王家说道说道!”

阮大牛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汉,也被气黑了脸,何况阮二牛这个脾气暴的,若不是有刘虎拦着,便要拎着柴刀去王家村,将王远那小畜生命根子剁掉不可。

一家子商量到日落西山,打算明儿一早便去王家村讨个公道,宋听竹夫夫回了云溪村,阮秀莲等人知晓此事,也都要跟着一块去,帮着撑撑场面。

翌日一早,两家人早早起床,赶着牛车到镇口汇合,又一道去了王家村。

而此时,王家母子还不晓得将有大事发生,直到院外传来阵阵急促的叩门声,方才从炕上爬起来。

王郑氏穿着衣裳,面上极为不耐烦,“谁呀。”

吴二妞压着火气没应,叫当家的只管砸门就是。

王郑氏加快步子,“来了来了,再砸门板子都要砸烂了。”

拉开门闩推开院门,瞧见外头乌泱泱围了一圈人,顿时傻了眼。

“亲家母,你这是做啥?”见一群人来者不善,勉强扯起嘴角问。

吴二妞再也忍不了火气,“谁是你亲家母,我今儿是来退亲的,顺道找你们王家说道说道,我好好的小哥儿,还没嫁进你们王家便遭了一顿毒打,这要进了王家门还能有好?!”

王郑氏一听便晓得坏菜了,怪不得昨日儿子回来一声不吭把自个儿关进房里,原是又将人给打了!

她暗骂了句不争气的东西,可谁叫她是个做母亲的,为着自家儿子,只得想法子不叫阮家把事情闹大。

“亲家母都是误会啊,我儿为人如何大伙可是有目共睹的,动手打哥儿是万万不可能的,这其中定是有啥误会。”

说着抹起泪来,“我们孤儿寡母,活得小心翼翼,哪会做那得罪人的事儿。”

“我呸!”周燕儿叉着腰骂,“个老斑鸠少跟老娘在这装蒜,当没人晓得你儿跟吕家姑娘那桩事儿是吧?行啊,要不咱这就去吕家,当面将这事儿掰扯清楚?”

王郑氏面上一慌,刚要示弱解释,便听她儿从屋里出来,嘴里还说着阮家哥儿与自己那便宜养子不清不楚。

这下子可叫王郑氏拿捏住把柄,见有村民听见动静前来围观,抹着眼泪故意提高嗓门,哭哭啼啼说阮家哥儿不检点,她家远儿实在气不过,这才一时失手打了宁哥儿。

大伙闻言无一不震惊。

“不能吧,王潇那孩子瞧着可不像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家老大今年也十八了,可一直未曾娶亲,谁晓得是不是偏好这口,王家跟吕家婚事还没黄那阵子,我便瞧吕家丫头看潇小子眼神儿不对,如今这么一想,可不就跟瞧自个儿情郎一样一样的!”

“邹家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胡说,就吕家丫头那模样,人王潇能瞧得上眼才怪,怎么着也得是阮家哥儿这样的才能配得上。”

“我家丫头咋了,我家丫头是吃你家大米还是喝你家面汤了,叫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这般糟蹋?”

人群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刘家与阮家不识得那妇人,王家村却有不少认识的。

“吕家咋来了?!”

“潇小子也跟着呢,莫不是潇小子把人带来村子的?”——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来啦来啦[比心]

第78章 大混战 你们阮家少欺人太甚。

王家母子瞧见王潇竟把吕家带了来, 心底恨得不行,王远更是面目狰狞,暴露出本性。

“王潇!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我承认吕芳一事是我有错在先, 可你跟阮锦宁之间不清不楚,想让我当这个绿头王八, 一辈子骑在我头上,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远愤怒的模样不似作假, 村民被他一腔怒火感染,不少倒戈阵营, 帮着王家说起话来。

“打夫郎是不对,可潇小子这事儿干的,跟骑在他弟头上拉屎有啥区别。”

“谁说不是, 十里八乡哪家汉子没动手打过媳妇儿夫郎,好生认个错日子不照样过,再说远小子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那阮家小哥儿不检点,竟跟大伯哥勾搭上了。”

“要我说这门亲事就算了, 还没成亲就急着找汉子, 日后真要进了王家门,远小子在镇上做工经常不着家, 阮家小哥儿又出落的这般标致,保不齐便起了心思, 跟哪户汉子有了尾首。”

一群人话说得难听至极,吴二妞听进耳朵里恨不得将几个妇人嘴巴撕烂。

“人家哥儿有啥心思婶子你是咋晓得的, 难不成你家男人出门做工时,你就是这么干的?哎哟,那可得叫你家男人好好验验, 家里娃娃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别平白做了绿头王八都不晓得,还卖力气帮着养小野种哩!”

吕苗氏是个嘴巴厉害的,当即就骂了回去,想当初她家丫头被王家欺负,她可是凭借一人之力舌战群妇,将王家连带着和稀泥的村民,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王家实在顶不住,这才同意将婚书毁了。

这会儿瞧见王家小子又出来祸害别家小哥儿,热心肠的吕苗氏二话不说,做饭腰裙都未来得及摘,坐上牛车便匆匆赶了来,跟着一块来的还有吕家大房媳妇儿,彭氏。

“你、你……泼妇!”妇人骂不过,面红耳赤骂了句泼妇。

吕彭氏接话,“咋的,说不过就骂俺妹子是泼妇,那你是啥,荡.妇?一张嘴就晓得胡咧咧,我看合该撕烂了去,省得张嘴就晓得喷粪,臭的嘞,还没进村就闻见哩!”

吕彭氏捏着鼻子,将姿态做得足足的,一群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的,笑得前仰后合。

妇人丢了面子,不敢再轻易吭声,只敢用一双淬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吕彭氏。

本是阮、王两家之事,如今吕家又掺和进来,王郑氏自觉局面对自家不利,便想着先将吕家人劝走,然后再同阮家掰扯。

“吕家妹子,咱两家的恩怨不是早就算清楚了,今儿这事儿跟你们吕家没关系,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咋就跟俺们吕家没关系。”吕彭氏往阮家人中间那么一站,双手叉着腰道,“俺家跟刘东家宋东家有生意来往,两位东家表亲的事,就是俺吕家的事儿,俺们自然是要来帮忙撑腰的!”

“这算哪门子关系,早便听说吕家大儿媳是个混不吝的,今日一见还真是。”

“那吕苗氏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初王郑氏被骂的门儿都不敢出哩!”

大伙议论纷纷,几家掰扯了大半炷香,也没个结果,阮家要求退亲,且还要赔偿宁哥儿医药费,除此之外,还得将王远打一顿才能解气。

而王郑氏则一口咬定阮锦宁与王潇之间不清不楚,这婚事她儿是受害者,阮家该赔偿他们王家一个完璧之身的儿夫郎才是。

“婶子怎就那么笃定宁哥儿与王潇有染?”宋听竹任事态闹大,方才开口质问,“那日在镇上,我偶然间遇见王远,同一个女子姿势亲密地进了首饰铺子,依我看与人有染的不是宁哥儿,而是你儿王远,他怕事情败露便倒打一耙,将事情推到宁哥儿身上,我说得可对?”

大伙闻言,震惊不已。

“真的假的,王家小子这不是害人呢吗!”

“你们可能不晓得,王家小子再早前还去过镇上赌坊哩!”

“啥?远小子还有赌钱的毛病?”

“胡咧咧啥,我儿啥时候好赌了,你少满嘴喷粪污蔑人!”王郑氏骂道。

那妇人被骂后,拉下脸道:“我可没污蔑你儿子,我跟唐家的亲眼瞧见的,大伙要不信可以问问镇上卖菜的妇人婆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晓得你儿子好赌的可不止我们二人。”

村民听见顿时又炸开锅。

村里知晓王远过去好赌的没几个,往日看在王潇面子上对王家母子客客气气,也没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如今王潇要与王郑氏划清关系,哪个还会再惯着她。

“各位婶子大娘你们别被他骗了!我承认我以前好赌,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爹死后我就再没去过赌坊。”王远这会子又扮起真诚来,“你说你瞧见过我跟别的女子私会,可有凭证?你一个外镇人,怕是连首饰铺子在哪儿都不晓得!”

宋听竹瞥他一眼,“怎么,只许你口空白牙坏宁哥儿名声,事情落到自个儿身上,就开始索要凭证了?”

“我、我亲眼所见!”

“瞧了,我也是亲眼所见。”

阮二牛没耐心再耗下去,粗着嗓门道:“磨磨唧唧的,别废话了,赶紧把庚帖交出来!”

“王家的拿吧,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难不成还想着两家能继续做亲家不成。”

“都让让,村长来了!”人群中有人喊。

王兴茂今儿到镇上办事儿,事情还没办完就听村民说打下河村来了一帮子人,还当是来闹事的紧赶慢赶回了村子,听晓得事情始末的村民说了,这才知晓是王大柱家私事。

阮家一行人担心这村长也是个拎不清的,个个梗着脖子如同斗鸡,只等着接招,却不想王兴茂是个公正的,当即便叫王家还了庚帖,还赔了一两银子医药钱。

王兴茂道:“阮家的,这庚帖也撕毁了银子也赔了,事情就算了了可行?”

吴二妞心头怒气消退了些,但仍旧不满意,她家哥儿平白挨了顿打,王家只用赔几个铜子便将他们一帮子人打发了,世上哪有这等好事儿。

“不成,王家小子扇了我家宁哥儿两巴掌,这两巴掌我得还回去才算完!”

王郑氏如同护犊子的母鸡,当即便扯着脖子喊:“你们阮家少欺人太甚,当我王家没人是咋?”

此时在地里干活的汉子们也都纷纷回了村子,有跟王家沾亲带故的,拎着农具便朝着王家这头来了。

“阮家的,你们一帮子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算啥本事,再继续纠缠休怪俺们不客气!”

“来啊,谁怕谁!”

“大伙给我打!”——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明天多更哈[爆哭]

第79章 婚事告吹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饿出问题来……

王家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王家村人多,阮家这头人虽少,却能一个顶俩, 几个人扛一群,也没落了下风。

阮二牛则趁混乱之际, 绕到王家母子身后, 揪起王远啪啪就是两耳光。

“阮家的, 你不讲武德!”

这分明是挑衅,一群汉子当即便撸起袖子奔着阮二牛去了。

王兴茂夹在中间险些被波及, 黑着脸怒斥:“都给我住手,当我这个村长不存在是咋?!”

说罢又叫跟前几个汉子前去拉架,众人见村长发火, 这才不情不愿停了手。

“村长,他们阮家耍阴招!竟趁着俺们干仗悄摸打远小子!”

“是啊村长,当着您面打咱村子的人,这不是打您脸呢吗!”

阮二牛抱着手臂道:“那王远打我家哥儿,我只是还回去罢了, 你们要不乐意, 我们也可以赔医药钱。”

“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敢欺负俺们王家村的人, 这事儿没完!”

吕彭氏忍不住开腔,“你们王家村的好生不讲理, 王远打了人家哥儿,人家气不过打两下出出气咋了, 他个汉子皮糙肉厚的,扇几巴掌死不了,还是说你们村就兴汉子打哥儿打姑娘?”

吕苗氏立即接话, “哎哟,那我们妯娌回头可得替你们村好好宣传宣传,旁人家仔细养了十来年的丫头哥儿,嫁到你们王家村成了人肉沙包,任人拳打脚踢不准还手,娘家来讨说法,满村的汉子喊打喊杀,威风的哩。”

各家没成婚的汉子不少,一听这话顿时着急撇清关系。

“没有的事儿,俺们家可不兴打媳妇儿。”

“就是,我家也没出过打老婆夫郎的,你们跟王郑氏之间的事儿牵扯旁人干啥,我们只是来瞧个热闹罢了。”

“是啊是啊,这事儿跟大伙没关系。”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赶紧回来!远小子做错事就得承担,一个汉子敢做不敢当算啥汉子,干脆做哥儿得了。”

“杨大山你也给老娘回家,等两年咱家娃也该说亲事了,要影响到咱娃说媳妇儿,我和你没完!”

一群妇人夫郎怕牵扯到孩子,忙将自家汉子叫了回去。

王郑氏见没了帮衬的人,气焰一时消减不少。

阮二牛扇王远那俩耳光用足了劲儿,小半刻钟过去,王远人依旧是蒙的。

“哎哟喂,这是不叫咱孤儿寡母活了啊。”王郑氏抱着儿子,坐地上拍着大腿扯起嗓子哭喊,“当家的你睁眼瞧瞧,你们王家村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母子的,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跟你一块去了,也好过今日被一群人逼得没了活路。”

吕彭氏冲天翻了个白眼,“哪个逼你?恶因种恶果,谁叫你不好好管教儿子,这会儿出了事儿不想想自个儿错处,反倒怪上个早早便离世了的,还真是刀刺屁股,叫俺们开了眼了。”

王郑氏说不过,险些气个好歹。

毁了庚帖赔了银钱也替自家哥儿出了气,吴二妞便不打算再做纠缠,几家坐上牛车浩浩荡荡离了村子。

回去路上,吴二妞朝吕家道了谢。

宋听竹则有些困惑,他不记得家里同大青村有过生意往来,便问夫君可曾去大青村收过粮食。

刘虎驾着牛车道:“没去过。”

宋听竹这才晓得只是个托词,不过吕彭氏倒是个会钻营的,她早便听说莲溪镇云溪村有户姓刘的,前些日子四处收粮,只是那会儿家里没种多少蜀黍,今年夏时种了可这刘家好些日子没来收粮,心里正打鼓想着过两日到莲溪镇打听打听,谁知今日王潇便上了门。

吕彭氏笑呵呵,“这也是缘分,要不两位东家考虑考虑将俺们家蜀黍一块收了?”

“婶子放心,您家蜀黍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不止今年,只要刘记酒坊还开着,这话便一直作数。”宋听竹勾唇道。

妯娌二人闻言,眼珠子直发亮。

“那感情好,俺们可就在家等着两位东家上门收粮了哈。”

“对了,有个事儿差点忘了。”吴二妞从包袱里摸出玉镯,“潇小子这是你们王家的传家宝,麻烦你帮婶子还给你养母。”

“好。”王潇接过玉镯,指腹摸着内部刻着的“梅”字良久,方才贴身收好。

申时过半,宋听竹夫夫终于赶着牛车进了家门。

夏哥儿一整日没瞧见最喜欢的小叔么,这会儿见了人平日里最爱吃的糖果子也不香了,踢着脚丫出溜下矮凳,哒哒哒跑出院子寻小叔么去了。

“小叔么,夏哥儿好想你哇~”

小家伙一把抱住他大腿,眯起眸子欢喜得不得了。

宋听竹弯腰抱起小家伙,亲着小哥儿白嫩的脸蛋,笑着回道:“小叔么也想你。”

“嫂夫郎,你跟二哥帮锦宁表哥狠狠揍那王家人一顿没?”刘小妹从灶房出来,比划着问。

宋听竹笑着说道:“揍了,我们离开王家村时他人还未清醒过来呢。”

“那就好,我见你们这么久不回,还以为被王家村的人拦住挨揍了呢。”

刘猛从酒坊回来,听见这话挥着拳头说:“我就该跟着一块去,真要打起来也能多个帮手不是。”

“去啥去,都走了酒坊那头没人看顾着,万一出了岔子咋整?”阮秀莲端着饭菜,没好气道。

刘猛当即笑嘻嘻,“我就那么一说,娘我帮你端。”

晚晌一家子用过饭食,便早早歇下睡了。

翌日,下河村。

与王家的亲事是断了,阮锦宁的名声也受了损,这事儿虽错不在他,可那日他衣衫不整被王潇揽着肩出来巷子,镇上好些百姓都瞧见了的。

大伙只管瞧热闹,哪会管什么事实真相,不过一日工夫,风言风语便传进村子里,阮锦宁受不了那些谴责的目光,将自个儿关进房里一整日未出过房门。

“咋样,还是不肯出门儿?”老太太问端着饭食打西屋出来的老二媳妇儿。

吴二妞叹道:“饭也不肯吃,他爹端进屋的水也没见下去多少,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饿出问题来。”

老太太也是满脸担忧:“不成就叫竹哥儿来帮着劝劝,他脑子灵泛主意多。”

吴二妞也是这般想的,她家哥儿跟外甥夫郎关系亲近,竹哥儿的话定是肯听的。

“成,待会儿吃过饭我便去大姐家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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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打通任督二脉 原来看讨厌的人吃瘪这么……

宋听竹今晨去酒坊转了一遭, 出来时恰好与吴二妞碰上。

“二舅母,您是来寻二舅的?”

吴二妞摇头,面上带着焦急。

“是来寻你的, 锦宁打昨儿起便不吃不喝任谁劝也没用,竹哥儿你快来帮舅母劝劝, 我寻思他平日里最是崇拜你, 你的话定是管用。”

宋听竹闻言面露担忧, 安抚着吴二妞道:“二舅母稍等片刻,我回酒坊同夫君知会一声, 咱们这便回去。”

“哎。”

如此半刻钟后,二人赶着牛车一路回了下河村,还没进院门, 便瞧见老太太等在院外。

宋听竹扶着阮外婆,将人搀进院子。

“外婆别着急,我进屋劝劝锦宁。”

老太太拍着他手背,浑浊的眸子里闪着泪光,“好好, 竹哥儿你快去瞧瞧, 可别再憋出个好歹来。”

宋听竹将老太太送进堂屋,便去叩响了西屋房门, 里头半点动静也无,担心宁哥儿做出傻事, 刚要推门而入,便听见一阵窸窣响动, 须臾后房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嫂夫郎……”

阮锦宁唇色发白,双眼肿得如同核桃一般,因这两日没好生敷药, 面颊也是肿的。

他勉强扯起嘴角唤了声嫂夫郎,不等宋听竹进屋又抿着嘴角落下泪来。

“嫂夫郎,我、我是不是很没出息?”阮锦宁抹着眼泪,哽咽着问。

“怎么会这么想?”宋听竹拉着人坐到床边,递着帕子道,“你想哭便哭嫂夫郎不会劝你,只是宁哥儿你有没有想过,哭过之后该如何做?”

阮锦宁愣了下,随即肿着眼睛回道:“外头都在传我是个不检点的小哥儿,连带着家里也受了牵连,前日我领文平出门玩,村里那些顽皮孩子还编了顺口溜出来。”

说着埋下头,表情难过又自责,“我、我以后就不出门了,省得他们在背后说咱家不好,文平如意将来还要说亲呢,不能因为我这个堂叔毁了名声。”

“文平四岁如意两岁,离说亲还早着。再来说名声,只要你行的正坐得端管别人如何说,日子是要自己过得关旁人何事?”

宋听竹捡起胡乱丢在床头的药膏,边给宁哥儿涂着药,边温声说道:“你若真将自己关在家足不出户,那些长舌妇说不准会跳得更欢,但你若昂首挺胸,遇见嘴碎的便挺直腰杆骂回去,相信要不了几日这事儿便过去了。”

见宁哥儿忽然僵住不动,还当是自己力道重了,停下动作问:“可是弄疼你了?”

阮锦宁摇头。

“嫂夫郎说得对,我要一直不出门他们还当我心虚呢,自从家里跟着嫂夫郎赚了些银子,村里眼红的一大把,有事没事就爱盯着家里说嘴,如今出了我这档子事儿总算有了由头,不过半日村里男女老少都晓得我在外头有姘头,爹娘也因为我不够硬气,在大伙面前直不起腰杆。”

宋听竹见他眸子有了光彩,放下心来。

“那你可想好要如何做了?”

“想好了,他们想瞧我笑话想瞧家里笑话,我偏不叫他们如意,我要过得开开心心,还要寻个样貌好会往家搂银子的好夫君,叫他们羡慕一辈子。”

“咕噜——”

豪言壮志刚放完,肚子便不争气地叫出声,阮锦宁捂着肚子,臊红了脸。

“去换身衣裳吧,二舅母做了一桌子菜,全是你爱吃的。”宋听竹笑着说。

阮家几个人一直盯着西屋,瞧见阮锦宁没跟着一块出来,还以为宋听竹也没法子将人劝好,阮老太太更是嘴角一撇便要开始擦泪,阮大牛媳妇儿周燕儿搀着老太太,刚要开口劝解,便瞧见西屋门被人推开。

只见自家哥儿换了身新衣,出现在众人眼前。

“娘、奶奶大娘嫂子,对不起,叫你们担心了。”阮锦宁红着眼眶道。

“好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太太拉着孙子手,到底是落下泪来,不过这回是高兴的。

“这些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快去洗把脸跟奶进屋,你娘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文平想上桌你大娘都拦着没让哩。”

阮锦宁心里一暖,想到这两日自己叫家里跟着担心,不免有些后悔。

“文平来。”他叫过小侄子,牵着小汉子手道,“跟堂叔一块洗手吃饭去。”

“锦宁堂叔,文平想吃炸小黄鱼。”

“好,待会儿堂叔先给你夹。”

李春花见孙子重新打起精神,面上总算有了笑意,扭头对着外孙夫郎道:“还是竹哥儿有法子,锦宁这事儿多亏有你。”

周燕儿两个儿媳跟着道:“竹哥儿也洗洗手来吃,晓得你爱吃炸糖团子,我跟你二嫂上午炸了些,吃不完就带家去,还有糖果子家里买了不少,走前儿给小妹夏哥儿也带上些。”

宋听竹没推辞,一家子欢欢喜喜吃过晌午饭,眼瞧着外头飘起黑云,这才叫阮锦宁送他出院。

七月初尚未出伏,正是热的时候,老天爷又憋了场雨,天儿更是格外闷热,阮家院前阴凉处坐着不少纳凉的妇人夫郎,瞧见阮家哥儿出门,纷纷“关切”地开了口。

“哟,宁哥儿出门子啦,这两日也没见你出过屋,可是病了?”

“瞧着脸色挺好能有啥病,怕不是想汉子想出毛病来了,不然咋能做出,在定亲宴上勾搭大伯哥,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儿来。”

“陈家的咋说话呢,人宁哥儿这叫有本事,有能耐你也一口气勾上两个汉子瞧瞧。”

妇人斜眼打量着阮锦宁,咧嘴嘲弄道:“俺可没那本事。”

阮锦宁咬紧唇瓣,心里只想赶快离开,谁知却被嫂夫郎拉住手腕。

宋听竹扭身,对着妇人道:“不试试怎么晓得,我瞧大娘姿色,别说两个,便是七八个也不在话下。”

妇人愣了下,随即面红耳赤道:“你、你这哥儿胡咧咧啥!”

“大娘也晓得是瞎说,宁哥儿与你无冤无仇,作何做一个小哥儿这般大的恶意,若是大娘家哥儿、姑娘被人如此对待,不知大娘是何感想。”

宋听竹皮笑肉不笑,“瞧大娘的年纪也当是有孙子的人了,便是不为自己,为着子孙着想也该嘴上留德,省得将来报应到小辈身上,又来喊老天爷待你不公。”

阮锦宁还是第一次见嫂夫郎怼人,瞪着眸子满脸惊讶,见惯了嫂夫郎温柔的一面,如今才晓得嫂夫郎竟也有强势的时候,那大娘被嫂夫郎噎得说不出话,脸都快憋成猪肝色,瞧着解气极了。

两人一道出了村子,宋听竹见宁哥儿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由笑着问:“为何这么看着我?”

阮锦宁一脸崇拜,“嫂夫郎你好厉害啊,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为何不能?没有人天生便是厉害的,只看自己如何去做罢了。”

阮锦宁若有所思,将宋听竹送至村口,回家路上又遇见几个当他面嚼舌根的婆子,捏紧拳头鼓足勇气还了嘴。

“这都是道听途说,我跟王大哥清清白白,婆婆平白污人名声,就不怕报应到您孙子身上?同样是在镇上念书,我弟明川十岁考中童生,您孙子年年赶考次次未中,婆婆应当想想可是自己平日德行有亏,惹恼了天上文曲星,这才叫孙大哥屡次落榜。”

婆子被戳到痛处,当即便扬声骂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哥儿,合着往日里的乖顺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这种不检点的哥儿我倒要瞧瞧哪家敢要!便是娶进门也是个不安生的,大伙可要擦亮眼睛,省得到时娶进家个别人穿过的破鞋都不晓得!”

“婆婆一口一个不检点、破鞋,莫不是年轻时做惯了,这才瞧谁都像是破鞋?”

阮锦宁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怼人的话张嘴便来,瞧见冯婆子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心情竟从未有过得舒畅。

原来看讨厌的人吃瘪,竟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想着步伐轻快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今天没有加更惹,先开开胃,明天再上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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