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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5083 字 3个月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犹豫片刻,问道。

见禾哥儿抿唇不语,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想。

“是因为村里的流言,你才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

“是。”青禾望着汉子,带着歉意道,“我不想欺瞒于田大哥,除此之外也是真心想嫁给田大哥你。”

“其实和离后我便没想过再嫁人,但我若想一直跟在少爷身边,便不得不嫁人,若是一定要嫁,那便寻个离少爷近的,我想了一夜,觉得田大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只是我毕竟嫁过人,田大哥如果心有芥蒂,我自也不会强求。”

田天儿皱眉,禾哥儿一再提自己嫁过人,面上装的不在意,可眼神却骗不了人,没人嫌弃他嫁过人,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见汉子默不作声,眉头也紧皱着,青禾一颗心慢慢沉下来。

“方才的话田大哥只当我没说过,我……”

“嫁过人又如何。”

话未说完,便被田天儿打断,汉子一双黑眸,倒映出自己的身影,随即便听他说:“孔家不是人,错的是他们不是你。还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青禾顿住,“田大哥,你这是答应了?”

“天儿,外头谁啊,咋不进家说话?”院子里传来赵春芳的声音。

田天儿没应,而是对青禾说:“今日只当你没来过,是我心悦你想娶你,回头我就跟我娘说,让她找媒人挑个吉日到刘家上门求亲。”

青禾点头,回刘家途中他心想:田大哥明知是自己利用了他,可还愿意为自己着想,当真是个好人,日后自己嫁进田家,定会尽心尽力照料公婆,为田家开枝散叶。

此时,刘家小院内。

“红梅姐姐,青禾哥哥是跟嫂夫郎他们一块去酒坊了吗?”

刘小妹正在给几个孩子念话本,遇见生字想问问青禾,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红梅在灶房里揉面团做糕点,闻言扭头道:“今儿酒坊不忙,少爷说不用我俩过去的。”

“那他去哪儿了。”刘小妹心里奇怪,不过,“红梅姐姐,你还是尽快改过来称呼罢,叫那些嘴碎的婆子听见你唤嫂夫郎少爷,又有得说了。”

红梅也想,可她唤习惯了,一时半刻有些改不过来。

她在腰裙上擦了把手,走过去道:“哪些字不认识,我瞧瞧可识得。”

刘小妹举起话本,指给她看,“这个,还有这个。”

红梅跟在宋听竹身边五六年没少认字,虽没青禾识得多,但读个话本还是没问题的,教小妹认了字,便回灶房继续做起糕点。

片刻后,屋外传来脚步声,她探头去瞧,见是青禾随口问了句:“大早上的去哪儿了?”

青禾道:“想去蔡婶子那买块豆腐,但去得晚已经卖没了。”

红梅没多想,只道:“这时辰去买肯定是晚了,要是想吃明儿我早起些去买。”

青禾看着她欲言又止,可又想红梅在肖家的日子简直就是噩梦,她也说过不想再嫁人,自己没必要强求于她,留在刘家跟小妹做伴也好,待日后心结解开,再说人家也不迟。

青禾将去过田家的事隐瞒下来,便是宋听竹也没说。

晚晌用过饭食,宋听竹见他心事重重,以消食做借口将人叫出院子。

“今日天色不错,星星比往常都多。”宋听竹仰遥望着天上繁星,听见青禾应声,又道,“庄户人家闲来无事便爱说些各家长短,其实没什么坏心思,那些谣言你不用放在心上,随他们去说,日子一长便也都忘了。”

跟红梅不同,青禾心思敏感,旁人一句玩笑也能让他记在心上,宋听竹担心他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便想着开解一番。

青禾道:“哥放心我都晓得,这两日我已经想明白了,日后不会再钻牛角尖了。”

宋听竹心下一松,“那就好。”

两人闲逛片刻,便回了院子。

而此时,田家。

赵春芳看着自家老大,再次问道:“你当真想娶禾哥儿过门?”

“当真。”田天儿态度坚决,“其实从初见到禾哥儿的那天起,儿子心里就有他了。”

田乐惊讶自己竟没看出大哥有这等心思,不过禾哥儿模样好又识字,他一个小哥儿见了都忍不住多瞧两眼,何况自家大哥。

村里知晓禾哥儿成过亲的只刘家跟田家,田乐见他娘面露犹豫,还以为是介意禾哥儿成过亲,刚要帮着劝就听他娘说:“你可问过禾哥儿想法?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时惹得村里说闲话,连累禾哥儿名声受损可不好。”

田天儿道:“我私下问过禾哥儿意见,他同意。”

赵春芳打量着儿子,“从前咋没瞧出,你主意这么正。”

“恭喜啊大哥,铁树终于开花了。”田乐打趣他哥。

赵春芳去瞧一直未发话的田有福,“他爹,你有啥话要说没?”

田有福道:“日子是他们夫夫两个人过的,只要天儿满意就成。”

赵春芳笑着说道:“那成,明儿我就到镇上寻媒人,定个吉日去大姐家提亲。”

第108章 锦宁成婚 汉子手臂上鼓起青筋…

转眼到了三月初六, 阮家院子里一早便燃起炊烟,一家子忙活大半晌,申时快过宾客陆续进院, 殷成浩这个新郎官,也套好牛车一路敲锣打鼓去了下河村。

刘家小院外, 宋听竹被小家伙牵着, 嘴里还着急地说着:“小叔么快些, 夏哥儿想去瞧新娘子呐。”

宋听竹勾着嘴角:“又不是没见过你锦宁小舅舅,怎么这么着急?”

小家伙摇头晃脑:“不一样呀, 今天小舅舅成亲呢,舒阳哥哥说成亲是大事儿,新娘子都打扮得可漂亮啦, 夏哥儿要去瞧瞧小舅舅今天有多好看~”

刘小妹上午那会便跟大嫂唐春杏一起去了殷家,夏哥儿昨儿睡得晚,今儿隅中才醒来,家里人都走了个干净,只剩宋听竹跟青禾红梅。

三大一小拐出巷口, 正好瞧见胸前佩戴着大红花的殷成浩, 赶着牛车进村。

阮锦宁身着红色喜服,规规矩矩在后头坐着, 孩子们围在牛车两侧讨喜果吃,殷成浩便应媒婆的话, 从笸箩里抓起一把花生桂圆一路撒回殷家院子。

白首偕老、儿孙满堂,伴随着欢声笑语跟大伙真挚的祝福, 喜宴持续到亥时快过方才散尽。

今日热闹,外加一群人劝酒,殷成浩便喝得多了些, 待送走宾客他面带酡红回到婚房,瞧见端坐在床上的新婚夫郎,这才有了成亲的实感。

“宁哥儿,夫郎。”

殷成浩轻声唤走上前。

阮锦宁虽没饮酒,可盖头下的一张脸全也染上绯色,他红着耳根低声应,等了会儿不见汉子回应,刚要出声唤搭在膝头的双手便被人捉去握紧。

他心头一颤,耳根比方才更烫了些。

随着盖头揭落,床幔也被拉下,将一室旖旎风光尽数遮了去。

翌日,辰时快过,阮锦宁方才出屋,昨夜弄脏的被褥已经被夫君换下清洗过,这会儿正晾晒在两人的小院内。

殷家院落小,兄弟俩又正值壮年,住在一处难免会有所不便,于是商量着在院里砌了堵隔墙,多亏了这堵墙,不然让哥嫂瞧见,阮锦宁非要羞死不可。

他有些脸热地移开目光,到前院见过大嫂后,不用嘱咐便挽起袖子伺候起后院正在吵闹的鸡鸭来。

“宁哥儿,你身子不便这些杂活嫂子来做就成。”

都是过来人,薛琴瑶哪里不知弟夫郎是在忍耐着,二弟年纪轻,又是大婚当夜行事猛浪些,情有可原,她这个做嫂子的应当嘱咐一二才是。

可不能仗着年轻毫无节制,不然老了是要苦头的。

阮锦宁被嫂子一番话臊红了脸,端着食盆便说着没事,边迈开步子匆匆去了后院。

家里汉子都在酒坊上工,晌午一家三口用过饭,便出门一道去了刘家。

“夏哥儿,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还没进院,殷舒阳便冲里头喊,堂屋众人听见笑出声。

杨六婶儿今儿也在,儿媳玲儿姐自打怀孕后一直没啥胃口,便来刘家借用牛车,打算明儿载儿媳上镇上瞧瞧。

这事儿定下,又说起农忙一事。

阮秀莲道:“这眼瞅着快立夏,田里又该忙活起来了。”

“可不是,酒坊那头活计多,玲姐儿又怀了身孕,今年家里那些地可全指望我们老两口拾掇了。”

话是这么说,可脸上带着笑,心里头分明是高兴呢。

阮秀莲笑骂:“瞧把你显摆的。”

“春芳妹子来啦。”正说着话,瞥见老姊妹进院,阮秀莲紧忙招呼,又见赵春芳手里拎着厚礼,还带着媒人,不由一怔。

“妹子你这是?”

又是活雁又是鸡鸭,分明是求亲时才有的礼数。

“阮大姐,我领媒人来你家提亲来了。”赵春芳面上堆满了笑。

一屋子听见顿时都愣住了。

阮秀莲不解地问:“提亲?春芳妹子你这是要给谁提亲?”

赵春芳道:“还能有谁,自然是我家老大。”说着扭头朝身后唤,“还不快进来,待在外头做啥。”

大伙这才注意到,院外竟还停着一架牛车,田天儿从车上搬下两个红木箱子后,进院一一叫了人。

而后一脸郑重地对宋听竹说:“弟夫郎,我是来向你跟禾哥儿提亲的,还望弟夫郎成全,你放心禾哥儿过门后,我保证会待他好,绝不会辜负他,也不会叫他被别人欺负了去。”

庄稼汉子不会什么甜言蜜语,田天儿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才开始忐忑起来。

宋听竹全然没料到田家是来求娶青禾的,他方才特地留意了下青禾的神情,却见他似乎不觉得意外,好像知道田家要来提亲一般。

难怪他这几日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望向院外好似在等什么人,原是做了将自己嫁出去,好堵住村里人嘴的打算。

宋听竹心中有些气他不与自己商量,可青禾不是性子跳脱的红梅,既是决定如此,定是再三思量过才下的决定。

退一步说,大天哥知根知底,却是个可以托付的,赵婶子与田叔也是个好相与的,青禾若真能嫁去田家,也不失为一桩好婚事。

见无人说话,杨六妹笑哈哈开了口:“秀莲大姐,我瞧两孩子站一块确实般配,禾哥儿要是没意见,不如就应下来,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我倒没啥意见,只要禾哥儿同意就成。”都是人精,阮秀莲哪里瞧不出青禾啥想法,于是便问宋听竹,“竹哥儿,你说呢?”

宋听竹道:“娘,婶子,我想单独跟青禾聊两句,稍后再给您答复可行?”

赵春芳笑着应:“成,正好我还有事儿要跟你娘说呢。”

于是宋听竹便领青禾去了后院。

“你可想好了?我瞧大天哥对你是真的有意,你若对他没有半分情只有利用,那这门亲不结也罢。”

青禾道:“想好了,田大哥人很好,我虽是利用他,可对他也是有些情意在的,我知道哥你也是为了我好,不想我就这么轻易把自己嫁了,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我嫁过人,这事儿不可能瞒一辈子,而田家非但不嫌弃我,还准备了如此丰厚的聘礼,是个难得的好夫家,错过了怕是要悔上一辈子。”

他抿唇害羞地笑着:“尽管经历过那么多,可我还是盼着能有个汉子,像刘大哥待哥你那般待我好,我觉得田大哥就是那个人不想错过。”

宋听竹闻言,眸子里也染上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便应了这门亲事。”

二人说话间,堂屋内。

田天儿频频望向屋外,身下如同针扎一般,颇有些坐立难安,阮秀莲同两个老姐妹瞧见,默契地相视一笑。

片刻后,二人终于回了屋子,直到婚事定下,田天儿绷直的脊背顿时一松。

离开刘家前,他将青禾叫出去,不知说了什么,待他进院面颊上竟飘起两片红云,沉得他面容越发清秀好看。

红梅打趣他:“青禾哥,田大哥跟你说啥了,叫你脸红成这样?”

“没说什么。”他捏紧手里木盒,岔开话,“快日中了,该烧晌午饭了。”

红梅跟上去,挤在一旁追问:“说说呗,田大哥到底跟你说啥了?”

青禾没理,只一双耳朵尖还红着。

他捏紧手里木盒,回想起汉子方才说的话,耳根子直发烫。

“禾哥儿,你再等些日子,等酒坊那头忙过这阵子,夫君就来接你过门。”

不害臊,自己还没嫁过去呢,那人竟就以夫君自称了。

他将手放在胸前,这里像揣着只小兔,跳来跳去不叫人安生。

二人婚期定在七月,这段日子酒坊一直忙着,直到六月初才陆续歇了工,恰逢夏收宋听竹便给工人们放了假,只留七八个熟手在酒坊盯着。

值得一提的是,四月县试阮明川跟刘文彬都考中了秀才,刘文彬名次靠前些,为了家中生意打算努力一把参加三年后秋闱。

阮明川名次不如刘文彬,自知能力有限,便决定不再科举,而是在村中办起学堂,做起教书育人的夫子来。

为此两家人虽觉可惜,但也都支持。

所谓成家立业,这功名已经有了,老太太便操心起宝贝孙子的婚事来,只是托人相看了许多人家也不满意,她家宝贝孙子自是值得更好的,可不能就那么随便糊弄了去。

这事儿便一拖再拖,直到过了芒种,阮家那头总算传来了好消息,说来也巧,女方也姓褚,细打听来才晓得,这婚事竟是褚老爷子牵的线儿。

“竹哥儿,你说褚老爷子葫芦里卖的啥药,咱两家非亲非故的,咋还给明川做上媒了。”阮秀莲打着蒲扇,心里直犯嘀咕。

宋听竹笑着说:“褚老爷子大善人一个,娘只管放宽心,总归不会害咱家便是。”

“那倒是。”

宋听竹心道:不过是想押个宝罢了,他日刘记酒水美名满天下,刘家人能记他褚家一个好就成。

进入季夏,日子便一天天热起来,待入了三伏日子更是难熬,刘家这两年有了些闲钱,年末那阵便在镇上冰铺那定了冰块,今儿一早刘虎便套好牛车,到镇上拉了大半桶冰回来。

孩子们在院外树下玩耍,隐约瞧见板车上冒凉气,好奇地围上前。

刘虎将被子掀开,凉气便扑了夏哥儿几个满脸,小家伙一脸诧异,捂着凉丝丝的脸蛋,惊呼出声。

“呀,好凉!”

林哥儿也瞪大了眸子,“是冰,好多冰呀。”

殷舒阳拉着夏哥儿,往后退,“夏哥儿你离远些,你发了汗,吸太多冷气会生病的。”

院子里栽种了几株葡萄树,宋听竹正在院里摘葡萄给孩子们吃,见夫君回来抬步出了院子。

“嫂子熬了绿豆汤,在井里冰镇着呢,快去打些喝去去暑气。”

刘虎被自家媳妇儿嘴角的笑,晃了下眼,回过神来应道:“好,我把冰搬进屋就来。”

说罢一把将冰桶抱起,宋听竹瞧着夫君手臂上鼓起的青筋,莫名忆起昨夜汉子压着他行那事时的模样……

他面上一热,忙挥散脑中画面,快步走到水井边,将冰镇在里头的绿豆汤打捞上来。

“小叔么,夏哥儿也想喝。”夏哥儿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听竹松开井绳,回身笑着说道:“都有,你们红梅姑姑还做了凉糕,饿了便去屋里取来吃。”

“好耶,吃凉糕去啦~”

两个小的拍手欢呼,殷舒阳则小大人般在一旁护着,生怕二人激动过头,撞到一旁的柱子上。

第109章 糖醋鱼 我娘的死与秦月娘有关?

“这天是越来越热, 还不等走到地里就热出一身大汗。”

“可不,刘家如今日子是好起来了,现下都不用自个儿下地干活了, 使银钱寻两个小工就将田里麦子给收拾了。”

地头上两个妇人望着刘家田,心里是又羡又妒。

“听人说虎子夫郎这两日在鼓捣啥葡萄酒, 说是西域传来的, 是京都达官贵人们喝的酒水哩。”

田里几个汉子听见一脸向往, “宋东家要是真酿出来,咱们岂不是也能尝一口, 皇帝老爷喝的酒是个啥滋味了?”

妇人泼凉水道:“想得美,这可是稀罕物,怕是比烧酒贵上几倍还不止, 咱平头老百姓可消受不起。”

汉子一想也是,便又将心思放回麦收上,不去想那劳什子的葡萄酒了。

而此时刘家院子里,宋听竹正领着小妹三人淘洗葡萄,唐春杏在院里阴凉处缝补衣裳, 见状不由问道:“能行吗, 镇上开了几十年的老酒肆,也酿不出有滋味的葡萄酒来, 咱自个儿酿真能成?”

刘小妹头也不抬,对自家嫂夫郎信心满满, “别人不晓得,但是嫂夫郎肯定能酿出来。”

红梅也道:“是呢, 哥读过的书比书院教书先生都多,定是瞧见过酿造方子的。”

闻言,宋听竹笑着说:“怕是要让你二人失望了, 这葡萄酒的酿造法子,我并没有在书里瞧见过。”

二人皆是一怔,随即又道:“嫂夫郎/哥,我们相信你!”

青禾也跟着点头。

“娘,我可以跟舒阳哥哥去河里抓鱼吗?锦宁小舅舅也在,不会有危险哒。”

在院外玩耍的夏哥儿,哒哒哒跑进院子,小家伙玩出一脑门的汗,唐春杏边给儿子擦着边说:“去吧,但只能在岸边上耍,不准到深处去。”

“嗯嗯,知道了,那我们走啦。”说着跟殷舒阳两个,牵着手跑远。

宋听竹见大嫂一脸不放心,便说:“我也跟去瞧瞧,若是能捉条大鱼回来,晌午家里还能添道菜。”

唐春杏这才露出笑来,“成,等回来嫂子给你们做糖醋鱼吃。”

青禾红梅跟小妹也一块跟了去,两个小的走得慢,几人不多时便追上,夏哥儿瞧见小叔么,忙跑过去牵着人,摇头晃脑欢喜得不得了。

一行人赶到河边,瞧见不少光着膀子,在河里捉虾摸鱼的小汉子,丫头小哥儿们在岸边拍手鼓劲。

岸边几个长辈,立在阴凉处闲聊,薛琴瑶跟阮锦宁便在其中。

“竹哥儿来啦,那头晒快领夏哥儿到这头来。”薛琴瑶瞧见人,抬手招呼。

夏哥儿想去玩水,便没跟宋听竹过去,自己脱掉鞋子,提着裤腿在河边同几个小姑娘踩水玩。

殷舒阳则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同一群小汉子摸起鱼虾。

“竹哥儿,听说你要酿葡萄酒可是真的?”有妇人问。

宋听竹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心里也没底。”

“婶子相信你指定能行,等以后酿成了,大伙也能跟着沾点光。”

“人竹哥儿酿酒你跟着沾啥光,葡萄酒齁贵,便是镇上最次等的也要二两银子一斤,潘家的你张嘴便想讨便宜,脸皮真够厚的。”

“有你啥事儿,竹哥儿都没说啥呢。”王氏白眼翻到天上去,扭头笑脸相迎对上宋听竹,“竹哥儿,再过两月酒坊就该开工了吧。”

宋听竹点头,不用想便知王氏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那啥,我家你潘二哥前些日子丢了活计,这两日一直没找到活做,你看等酒坊开工能让我家老二过去帮忙不,工钱给一半也成。”

先前怼王氏的妇人,在一旁揭短道:“说得好听,啥丢了活计,分明是趁主家不在偷拿铺子里的货往别处卖,被主家发现给撵出来了,听说还赔了不少银钱呐。”

老底被揭,王氏再也忍耐不住,扭身跟妇人打骂起来。

“姚家的,我今儿非要撕烂你嘴不可!”

“来呀,怕你不成!”

二人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衣襟,抱在一块扭打起来。

有妇人夫郎上前拉架,王氏正在气头上,没少殃及池鱼,要不是听见孩子们哭声,二人还不打算松手呢。

几个胆小的姑娘小哥儿被吓哭,大人也没了闲聊的兴致,纷纷领着自家孩子回了家。

宋听竹牵着夏哥儿道:“殷大哥他们今日不在家,嫂子锦宁你们便跟我们一道回去吧,正好青禾他们捉了鱼,晌午咱们吃顿全鱼宴。”

夏哥儿听见,松开手边跑边说:“舒阳哥哥咱们比比谁先跑回家呀。”

薛琴瑶道:“我这还没答应呢,你瞧舒阳已经跟着夏哥儿跑了。”笑容颇有些无奈。

临近晌午,刘虎弟兄二人也从酒坊回来了,刘家小院内,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大人则在灶房忙着洗菜烧饭。

“老太太今儿到镇上去了,估摸着又找三叔闹去了。”唐春杏动作麻利地给鱼开膛破肚,想起今早买豆腐路过西院瞧见的,便跟婆婆说了。

自打刘文彬考中秀才,阮老太太心思又活泛起来,隔三岔五拎着鸡蛋粮食上门,逢人便夸孙子有出息,后年就能考个举人老爷回来光宗耀祖。

镇上百姓不知两家早已断亲,刘老太太凭借着秀才奶奶这层关系,得到不少甜头,还为宝贝孙子刘玉书,寻了门好亲事。

刘三生起先不知情,后来倒是听人说了,可也不好说啥,两家虽断已亲,可儿子若想继续参加科考,名声那是顶顶重要的,绝不能因为这事儿断了儿子前程。

刘翠娥吃过亏,晓得见好就收,这两日安分不少,不过今儿又去镇上,不知道要闹出啥幺蛾子来。

阮秀莲皱起眉头:“一天天的,没个安生。”

“娘放宽心,若真闹起来,三叔定不会由着她,科考看重名声是不错,可也不会只听老太太一面之词,堂弟品行如何大伙有目共睹,便是有官差前来调查,也是不怕的。”宋听竹安抚道。

阮秀莲听后心理安慰不少。

天儿热,晌午饭便摆在了院子阴凉处,除了糖醋鱼还做了不少消暑吃食,一家子用过饭,坐在树下吃瓜纳凉,可谓惬意至极。

“我记得柳姨娘最喜欢吃糖醋鱼了。”瞧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红梅忽的想起柳姨娘来,“宋家最是可恨,要不是宋夫人使计柳姨娘就不会死了。”

青禾心中一惊,忙叮嘱:“这话往后不准再说,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少爷听……”

“你的意思是……”

然而已经晚了,宋听竹脸色惨白,他颤抖着唇瓣道:“我娘的死与秦月娘有关?”

第110章 青禾成婚 只要功夫深不怕做不成。

“少、少爷……”红梅不知所措地看向青禾。

宋听竹攥紧双手:“青禾, 你来说。”

薛琴瑶发现事态不对,便先领儿子回了家,阮秀莲则示意儿媳, 掩上院门。

青禾知晓若是自己不说,少爷也会亲自查个清楚, 犹豫之下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当年老爷独宠柳姨娘, 夫人明面上待姨娘亲如姐妹, 实际却恨透了姨娘,便趁老爷离家之际, 给姨娘下药并将一下人送进了姨娘院里……”

那时青禾红梅还小,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来姨娘病逝, 他二人被宋夫人送进竹园盯着宋听竹一举一动,从几个老妈子嘴里知晓了事情原委,可那时宋听竹年纪小又重病在身,柳嬷嬷担心他承受不住,便做主将事情瞒了下来。

宋听竹听后身形有些不稳, 刘虎在身侧扶住人, 面色担忧地看着他。

“再次见到少爷时,我问过嬷嬷可要将姨娘的事告诉你, 嬷嬷说少爷好不容易远离宋家,过上了好日子, 不能让少爷带着仇恨过一辈子,便嘱咐我跟红梅千万要瞒住。”

刹那间, 宋听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他扯下嘴角,艰难开口:“我知你们这么做是为我好, 可我娘呢?她被人冤枉致死,我这个做儿子竟不知她是被人间接害死的。

怪不得宋兴安从不准下人谈论我娘,我还当他对我娘有几分真情不忍提起,原是觉得我娘残花败柳,丢了他的脸面。”

见宋听竹面色发白,青禾红了眼眶,他后悔道:“对不起少爷,你跟姨娘是母子,我们不该瞒着你的,对不……少爷!”

“竹哥儿!”

宋听竹忽然晕倒,一院子人登时慌了神。

阮秀莲道:“还愣着干啥,虎子赶紧把人抱屋里去,猛子去村头把梁老请来!”

一阵兵荒马乱,待宋听竹缓和过来,刘猛也将梁老大夫请了来。

见一屋子人都盯着自己,梁老收着脉枕道:“不碍事儿,气急攻心导致的短暂性晕厥,不过竹哥儿这身子还没彻底养好,经不起刺激,往后可得注意着些。”

阮秀莲悬着心放下大半,“哎,劳烦梁老给开个方子。”

“成,让你家老大随我回去取药吧。”

阮秀莲等人也出了屋,只留刘虎一个,在里头照顾。

“媳妇儿,喝点水。”

宋听竹摇头,他取出枕头下的玉佩,摸着上面的纹路,喃喃道:“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秦月娘的狠毒,跟宋兴安的无情害死的。”

“其实我娘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所以我不能理解,一个如此坚韧的人,为何会一心求死,甚至还因此恨过她,恨她丢下我一人在这世上。”

泪水滴落在玉佩上模糊了视线,宋听竹用衣袖仔细将玉佩擦净,颤抖着声音道:“如今我才明白,娘她爱错了人,心如死灰莫过于此。可她好傻,这么做只会亲者痛仇者快,反倒如了秦月娘的意。”

刘虎在一旁默默陪着,见媳妇儿忽然没了话,不由担心道:“媳妇儿?”

“夫君,”宋听竹捏紧玉佩,“我想为娘报仇,秦月娘欠我娘的,我要她一一偿还。还有外公的死,我不相信有那么多巧合,柳家酒坊我也要从宋兴安手中夺回来。”

“好。”刘虎蹲在床前,握住宋听竹的手,憨厚的脸上满是信任,“不管媳妇儿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宋听竹心头一暖,“宋家在府城有些势力,现下咱们拿宋家毫无办法,只能慢慢来。”

想起院里的葡萄树,又道:“若是能酿成葡萄酒,或许就能有与宋家较量的资本了。”

屋外,刘小妹担忧地望向西屋。

“不知道嫂夫郎怎么样了,他一定很难过吧。”

“二哥!”见刘虎从屋里出来,忙起身询问,“嫂夫郎还好吗?”

阮秀莲等人也朝着人看去。

刘虎接过大嫂唐春杏递过来的汤药,安抚道:“娘,你们放心,媳妇儿没事儿,我会照顾好他的。”

阮秀莲眉头松了些,“没事儿就好,这好不容易才养好些,可别再气坏了身子。”

待刘虎进屋,唐春杏开口骂道:“秦月娘可真是个心狠毒辣的,女子名节最是宝贵,她这么做跟要竹哥儿他娘命有啥区别?”

阮秀莲没忍住,也跟着啐了句:“作孽的宋家,干了那些亏心事儿,早晚得遭雷劈。”

是夜,刘家谁也没睡好。

翌日用过早食,青禾找到宋听竹,将藏在心里十年之久的事情道出口。

“我觉得少爷重病难医很可能也是人为。当年我曾意外瞧见,夫人院里的赵嬷嬷在少爷喝的药里放东西,我那时小没想太多,之后每每回忆起来,便觉得哪里不对。

少爷自小身子不好没错,可在姨娘跟柳嬷嬷的照料下,已然同寻常人无异,便是不小心染上风寒,吃几副药将养些时日也能好全,可为何姨娘走后少爷的病却一日比一日重,寻了那么多大夫,都说少爷只是小病,可少爷分明都病得起不来身了,怎么会只是小病?”

青禾越说越激动:“夫人一直有派人盯着竹园动向,我怀疑咱们请的大夫都是夫人授意来的,是夫人有意要加害于少爷你,所以少爷千万不能再回宋家,姨娘已经去了,定也不会想看见少爷为姨娘犯险的。”

宋听竹早有所料,故此并没有多意外,反倒安抚青禾:“秦月娘想我死,我偏不让她如意,非但如此还要好好得活。他日有机会出现在秦月娘面前,叫她看着我这张与我娘相似的脸夜不成寐,终日活在惶恐惊惧中。”

“对了青禾,你可知我外公宅子起火一事,宋兴安夫妇是否有参与其中?”

青禾摇头,“没听下人提过,少爷觉得这件事也跟宋家有关?”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种直觉,外公的死即便不是宋兴安做的,也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宋听竹看着青禾,“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我娘死的冤,外公也死的蹊跷,为人子女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但我答应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前绝不会以身犯险。”

青禾知道自己拦不住,便道:“不论少爷想做什么,青禾都会竭尽全力帮助少爷的。”

“我也是……”屋外,红梅小声说。

宋听竹在家中拘了三日,笸箩里晾晒着的葡萄都快变成葡萄干了,才被允许外出。

“嫂夫郎,葡萄已经全部碾碎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小妹用手背擦着额上汗水,走到冷棚底下灌了一大碗冰镇绿豆汤,方才觉着活了过来。

青禾红梅也挂着一头汗,正拿帕子擦着。

“辛苦了。”宋听竹给二人倒了杯绿豆汤,继续说道,“跟烧酒一样,加入酒曲窖藏发酵就好。”

刘小妹听后奇怪道:“这么简单为何旁人酿不出来呢?”

宋听竹道:“这法子也不知对不对,先试试再说罢。”

他心里也没底,小妹说得对,若是真如此简单,这葡萄酒便跟烧酒一样,被酒贩摆出来售卖了,可现下除都城跟府城,便是县里也少有,更别说镇上。

看来寻常酿造法子应当是行不通了。

果然,几日后宋听竹去观察,酒水已然腐败变质,闻起来比醋还酸。

“哥,咱们失败了。”红梅扭头,愁眉苦脸道。

宋听竹道:“无妨,想当初制作酒曲时,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他笑着打气,“只要功夫深不怕做不成。”

宋听竹只当是酒曲比例问题,可一连过去半月也没试出合适的量来,转眼到了青禾大婚之日,宋听竹将事情放在一边,专心操办起青禾的婚事来。

田天儿二十五方才娶亲,田家对这门婚事可谓上心极了,操办得极其热闹,还请来戏曲班子提前一日便在村里唱开嗓。

大伙瞧这架势眼红的也有羡慕的也有,有几家差点同田家议亲的,瞧见婚事办得如此有面子,悔的肠子都青了。

“田家也是好起来了,听说光聘礼就封了五两银子,那赵氏还给置办了新房牛车,请的戏曲班子一场最少两百文,这一连唱三天,每个五两银子下不来!”

“要我说还是田家占了大便宜,你们也不想想,禾哥儿可是竹哥儿他弟,那陪嫁能少得了?田家出的这些银钱,到时候肯定会一文不少带回田家去。”

大伙想来也是,于是越发羡慕嫉妒。

“田老大今年二十有五了吧,禾哥儿才十八,他大了人七岁半,也是老牛吃上嫩草了。”

“可不是,就禾哥儿那样貌嫁去镇上也使得,他田老大以前亲都说不上,今朝也不晓得走了啥狗屎运,竟能撞见这么一门好亲事。”

话说得酸唧唧,杨六婶实在听不下去,皮笑肉不笑打过招呼,便跟儿媳一道去了田家。

宋听竹与阮秀莲也在,杨六婶把来前听见的学给众人听,赵春芳听后心里不痛快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脸。

“叫他们羡慕嫉妒去,我得了这么一个好儿夫郎,高兴还来不及,哪有工夫跟他们置气。”

“大妹子这么想就对了。”阮秀莲笑呵呵,“快些收拾,明儿可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今儿早早歇息,明儿有的忙。”

“哎。”

几个长辈又商量起婚宴事宜。

“嫂夫郎,来。”田乐招手。

宋听竹跟去杂间,便见乐哥儿举着一只飞鸢,表情神秘兮兮。

“嫂夫郎,给你瞧个好东西。”

说着旋了两下发条,而后将飞鸢举过头顶。

宋听竹心中正疑惑他要做什么,便见那飞鸢在空中盘旋一圈,伴随着一道清脆的鸟叫声,有花瓣自飞鸢腹中飘落。

他眼底流露出惊讶,没想到乐哥儿竟能做出如此绝妙的机关来。

“这鸟叫声你是如何办到的?”他好奇地问。

田乐双手叉腰,面上满是骄傲。

“我在腹部安装了一个小机关,只要齿轮开始转动,两个金属片便会相撞,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

“原来如此。”宋听竹不吝夸赞,“你在这一行确实有天赋,不做偃师有些可惜了。”

田乐儿耸肩,“我只爱做些小玩意儿,要让我研究那些高深的,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载人飞鸢我很有兴趣,也已经有了些进展,嫂夫郎快来看!”

他兴致勃勃给宋听竹展示这些日子的研究成果,二人聊到日头落山方才意犹未尽分开。

夜半,刘家小院内。

“怎么还不睡,可是紧张?”宋听竹起夜,见后院青禾屋里灯亮着,敲开房门问。

青禾点头,“是有些。”

他不好意思道:“也是奇怪,已经是成过一次亲的人了,竟然会觉得紧张。”

宋听竹勾唇:“这份紧张是因为大天哥吧。”

青禾面上一热,垂下脑袋颇有些难为情。

“是、是吧,毕竟这么多年田大哥是第一个无条件对我好的汉子,一想到明天就要嫁给他,脑子便会胡思乱想,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说明你在乎他,若是不在乎便不会想这么多了。”

“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宋听竹匆匆回到房间,片刻后捧着一只木匣回到后院。

他笑着将木匣递过去,“原是想明日再给你,又怕忙起来忘了,索性今日便交给你罢。”

青禾心中好奇:“哥,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自然可以。”

青禾打开木匣,只见里头躺着一沓银票,跟一张地契。

“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说着便着急将东西还回去,宋听竹没接。

“你若是拿我当亲哥哥便收着。”宋听竹道,“当年若不是柳嬷嬷还有你跟红梅,我怕是早就死在了宋家。”

他顿了下,笑着道:“大喜日子不说这些,说起来咱们也算自小一块长大,我这个做哥哥的给弟弟添妆也是应该的。

对了,差点忘了,这里头还有嬷嬷给你准备的一份礼呢。”

青禾抱紧木匣红了眼眶,“谢谢哥跟嬷嬷。”

宋听竹见状,温声哄道:“快别哭,哭肿了眼睛明儿上妆该不好看了。”

“知道了,哥你快回去歇息吧。”青禾揉着眸子说。

“好,你也早些睡。”

虽是答应下,可这一夜青禾仍旧没能睡好,翌日眼下挂着两团青,用脂粉压了压气色方才好了些。

田家婚宴办得热闹,请来的鼓吹班子热热闹闹来刘家接了人,田天儿又牵着黄牛绕村子转了两圈,而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回了自家。

“恭喜恭喜,大天儿成了婚,田老哥跟嫂子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今儿大天儿成亲,大喜的日子田老弟可得跟大伙多喝几杯。”

“一定一定,大伙先吃着,我稍后就来。”

这一日田有福脸都快笑僵了,直到喜宴结束,夜里发梦都在劝酒。

两家婚事结束,又过半旬便到了蜀黍丰收的季节,酒坊重新开工忙起来,青禾跟红梅也日日到酒坊点卯,倒是宋听竹,万事不劳他费心,便一心扑在葡萄酒酿造上。

“嫂夫郎,这酒又酸了。”刘小妹抱着酒坛,一脸愁容、

接连失败数次,饶是宋听竹再有毅力,也不免开始动摇。

难道真要放弃不成?

宋听竹去着葡萄梗,拧眉深思。

不,还不能放弃,可自己什么法子都尝试过了,为什么还是酿不出纯正的葡萄酒?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是不晓得,那群人模样怪得很,皮肤白得吓人不说,头发竟还是蓝色的,眼睛是绿色的!”

“净瞎扯,哪有人是蓝发绿眼的,你准是瞧错了。”

“你们咋就不信呢,我看得真真的,他们还想跟我这买菜哩,可他们说话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

院外传来说话声,宋听竹顿了下,旋即起身急匆匆出了院子。

“大娘稍等。”

妇人扭头,道:“竹哥儿啊,你唤我啥事儿?”

“方才听大娘说起异邦人,大娘可知他们现在何处?”

“异邦人,哦,你说那些模样奇怪的人啊,他们就在镇上客栈呢,听人说是来走商的,带来好些货物哩。”

宋听竹谢过妇人,心里有了打算。

翌日刘虎没去酒坊,夫夫二人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那伙异邦人很好寻,随便打听便知道了住处,客栈外的馄饨铺子里,宋听竹与刘虎正坐在里头,打量那伙在里头说着话的西域人。

“夫郎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刘虎问。

宋听竹道:“听不懂,但他们既然敢来盛国做生意,其中定有懂汉话的。”

刘虎点头。

二人守了大半柱香,一伙人终于离了客栈,带着货物朝集市去了。

夫夫俩紧随其后,待他们寻到摊位,又佯装对他们的货感兴趣,大大方方走上前。

“客人,你好,小摊的货都是好的,质量也棒,喜欢可以挑选挑选。”

刚上前,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操着蹩脚的汉话搭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