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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够了……”

祝文君实在招架不住,眼中漫着水雾,失去了焦距,含含糊糊地发出一点破碎的哭泣求饶声。

商聿却像是听不见般,掌着他的后脑,修长的五指牢牢把控,重重喘息着,痴迷又急切地含吮着他的唇,汲取舔舐着津液,像是怎么也吃不够般。

缠绵至极,迷恋至极。

“宝宝、我的……文君宝宝……”

声线低哑模糊,浸着让人惧怕的偏执爱意,像是冰山一角的占有欲.望终于显露。

一吻终于结束。

祝文君的纤细手指揪紧了商聿胸口前的布料,揉皱成一团,身体轻微发着抖,瞳孔没有焦点,神情茫茫然的。

他凭借着本能大口喘息,呼吸着新鲜空气,兀自回不过神来,仿佛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疯狂的吻中。

商聿的神情蕴着懒散的餍足,指腹炽热,寸寸摩挲过祝文君的脸侧,似轻柔珍重地安抚,又似含着某种隐晦的掌控意味。

他的语气温柔:“宝宝,你感觉还好吗?”

祝文君慢慢回了点神,掀起挂着泪的长睫,忍不住带着点委屈地控诉:“你、你不是说会克制一点的吗?”

商聿叹息:“宝宝,我已经有在努力克制了。”

祝文君的舌尖像是被亲肿了,微微酥麻,神色茫然无措,腰身依旧陷在余韵中,阵阵发软。

这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了吗?

难道以后每一次接吻,埃德森都要像这样把他压着往死里亲吗?

他真的能适应吗?

祝文君呆呆的,面对着商聿的那双蓝灰色瞳孔,在这一刻,终于生起了一点怯意。

第46章 基金

商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祝文君回过神,见商聿没有要动的意思,面露窘迫,推了推他,问:“你不看吗?万一是工作的消息。”

商聿这才移开视线,拿起手机简单看了眼,温声道:“是明天行程的消息,没关系,不重要。”

祝文君也想起自己来找商聿是为什么事,他想从商聿的腿上下来,轻轻动了下,但揽在腰侧的修长手臂纹丝不动,下意识收紧几分,带着禁锢和占有的强势意味,似是想起什么,慢慢松了力道。

商聿的神情似笼罩着一层失落,问:“宝宝刚来,就要回去了吗?”

“我没有要走。”

祝文君不忍面对他的黯淡神情,放弃离开的想法,低声道:“我是想说,我今晚上收到了你给我的转账,打开银行账户查了一下,发现除了你让人每个月转给我的钱,还有一笔额外的几十万的进账。”

他前段时间忙于学校的事,没有急事,也不会主动打开账户核实存款,加上这笔进账和商聿让人打给他的钱时间相隔不远,祝文君一时没有发现。

商聿有自己的基金经理团队,每月定时将其中一笔分红转给祝文君,今晚祝文君收到了新的转账,登录查询余额,想告诉商聿自己的存款已经够用,委婉地提不用让那边继续打钱,这才发现自己的账户数字不对劲,被吓了一跳。

“是我的父母托我转给你的,是替伊戈尔给啾啾的抚养费和给你的感谢费。”商聿道,“他们担心当面提出,你会拒绝收下,所以直接给你转了钱。”

祝文君知道要是不收下这笔钱,那边的两位长辈不会心安,想了想,道:“那我不动这部分的钱,另外办一张卡存进去,等啾啾成年了,再告诉她这笔钱的存在。”

商聿早就猜到祝文君不会自己收下,笑了笑,揉着他的手指,道:“是个好主意,但是钱放在储蓄账户里只会贬值,宝宝要不要学一点理财的知识?替你自己、替啾啾管理好名下的钱。”

祝文君愣住:“我吗?”

商聿嗯一声,就着单手抱着祝文君的姿势,打开了电脑页面,声线温和:“我可以给宝宝安排基金经理团队,但宝宝最好自己掌握基本的知识,看得懂数据和相关的名词。”

电脑屏幕上是理财团队那边发给商聿的报告。

祝文君稀里糊涂的,跟着商聿开始看起了报表数据,听他低声解读上面名词的含义,听他教自己怎么比对基金和期货。

商聿的语气温柔耐心,会将复杂的术语用简单易理解的例子来解释,偶尔提问,一会儿夸乖宝宝,一会儿亲昵地夸宝宝好聪明,还会用亲脸作为奖励。

祝文君听得脸红耳热,害羞得差点整个人蜷缩起来,却也慢慢学了进去。

直至深夜,商聿终于停下了今日的私人课程:“宝宝,你明天还有课,该去睡觉了。”

祝文君学得晕晕乎乎,点了头,商聿送他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祝文君倏忽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赶紧道:“啊,不对……”

商聿仿佛知道祝文君要说什么,制止:“宝宝,那一点钱是给你理财练手的本钱,如果你学会怎么打理,会比把这笔钱直接还给我,更让我感到开心。”

祝文君有些哑然,原本的话语也说不出口,局促道:“那我……我努力学会。”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但也知道这样的知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最好尽力地抓住,但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对商聿的愧疚。

从见面开始,他好像一直在麻烦商聿,单方面地接受商聿的好,却没有什么回报的行为。

“不用着急,慢慢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

商聿的手指插进祝文君柔软的发丝,温热宽大的掌心从他的头顶慢慢抚至脑后,力度很轻,细密的电流随着动作流过,带着安抚的慰藉。

他低着眼睫,那双剔透宝石似的蓝灰色瞳眸专注地凝视着祝文君,里面盛着的柔软情愫也显得澄澈真诚,道:“不要有任何的负担。宝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身体、资产和学识,都属于你,你要做的,只有尽情地享用我。”

祝文君胸口里的心跳失去节奏,砰咚加快,整个人手足无措,害羞道:“享用这个词,也太……”

商聿笑了下,低下头,在祝文君的唇边落下一个吻,哄着道:“回去睡觉吧,乖宝宝,晚安。”

祝文君红着耳根,也轻轻亲了下商聿的脸侧:“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铺在长廊上的厚实地毯仿佛变成了云朵,祝文君像在做梦,脚步飘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

时间变得规律清晰,祝文君白天去学校上课,下午去接啾啾幼儿园放学,或是啾啾和商聿来接他下课。

到了周末,会一起去公园玩,或是带啾啾探望她的嫲嫲和爷爷——他们已经从疗养院搬回家中,两人都是大学教授,本就喜欢小朋友,对啾啾更是打心底眼儿疼爱,啾啾也越来越喜欢找他们玩。

到了晚上,祝文君哄了啾啾睡下,会踩着地毯去往僻静的三楼,被商聿拉着手腕拢在他的怀中,坐在他的腿上,听他手把手地教自己那些知识。

两人会偷偷接吻,商聿依旧没有学会温柔和克制,把祝文君亲得两腿发软,经常道歉,但下一次却没什么改进,祝文君只能安慰他,可能多加练习,总会有进步的。

又是一个深夜。

书房里,两人刚接过吻,祝文君坐在商聿的腿上,殷红的唇瓣湿漉漉的,隔着薄薄面料,能够清晰地感知身后男人健壮结实的身体,某处炽热的蛰伏存在更带着难以忽视的侵略感,单薄的背脊不由有几分微微的紧绷,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热。

商聿一只手贴着祝文君睡衣下的小腹,修长的手指紧贴细腻如玉的平坦肌肤,就算规规矩矩,没有多余动作,强烈的存在感依旧挥之不去,另一只手敲打着键盘,姿态闲散随意。

他说了几句话,却没听见祝文君的回应,若有所思问:“宝宝累了吗?要不然今天就到这里。”

祝文君尴尬地应了声好。

商聿关上电脑,这才察觉到祝文君一点别的什么,语气闪过笑意,道:“原来是宝宝需要我。”

像前几次那样,粗砺的掌心贴着肌肤自然而然地向下探去,却被祝文君的手指慌忙抓住。

商聿被制止,语气诧异:“宝宝不想吗?”

祝文君偏过脸,望向商聿,鼓起勇气道:“你总说照顾我是你的责任。其实,我也可以帮你的。”

因为难为情,他的声音也低下去:“我也是你的男朋友,你不用拒绝我。”

商聿的眸光闪动,确认似的问:“宝宝真的愿意吗?”

祝文君认认真真地点头:“我愿意的。”

夜晚时间,年轻的恋人单独相处,这样亲昵地坐在一起,难免会升起别的心思,每次都是商聿帮祝文君,祝文君提过好几次,都被委婉地拒绝回去。

这样单方面的付出和取悦,以担心祝文君会累的理由,体贴地不要任何回报,让祝文君愈发过意不去,一直想做出回应。

祝文君的眼眸似清透的湖水,粼粼闪光,盛着的情绪一眼看得见底。

商聿的眸光变暗,唇角缓慢扬起一点弧度,这次终于答应:“好。”

电脑屏幕被推至另一边,让出宽大的桌面。

祝文君被抱坐在桌上,商聿往前一步,微微俯身,炽热的手掌抓握着祝文君纤细的手指,引导着往下,语气带着柔和的诱哄。

“宝宝,帮我解开。”

低哑的成熟男性声线响在耳边,浸着隐忍的欲,祝文君耳根染上的绯色更重,干净漂亮的手指碰触西裤的面料,生疏而笨拙地在商聿的指导下解开。

隐藏已久的全貌终于出现在祝文君的眼前。

书房的光线明亮柔和,一切无所遁形,清晰可见。

祝文君的神情茫然,呆呆抬眼看向商聿:“为什么……这么……”

他以前隔着布料隐约感受过恋人的尺寸,也做过相关的心理建设,自觉已经做好准备,但真正目睹的这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都被视觉冲击感所击溃,控制不住地生出后悔惧怕,想要逃离的念头。

仿若小动物遇到庞大野兽被逼到墙角,被蛇蟒般的丑陋阴影笼罩,发自本能地感到天然惧怕,禁不住瑟瑟发抖。

怎么会有这样的?……

灼热的状态对着祝文君,直白坦然地抒发对他的喜欢。

祝文君震惊又慌张,视线闪躲,耳尖烧灼着烫意,从脸颊到颈侧一路蔓延燃动着绯红的霞色。

商聿的两只手臂撑在桌面上,宽阔的肩膀压下,拢着祝文君,形成一个半禁锢的姿势,眸光晦暗闪动。

他低了头,在祝文君的鼻尖落下一个爱怜的吻,声线发哑:“我担心宝宝会害怕,不喜欢它,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卑,不敢给宝宝看。”

祝文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宝宝主动说愿意帮我,我很开心。”商聿的手掌抚过祝文君的脸侧,唇边微微勾起,“现在终于见面了,宝宝喜欢它吗?”

祝文君坐在桌面上,真丝睡裤包裹的长腿向两边分开,紧紧贴在商聿的身侧,被桎梏圈禁着,没有任何可逃离的空间。

他对着商聿的眼眸,神色隐约为难,不忍心伤害自己自卑的恋人,只能被迫认下:“……喜、喜欢。”

又忍着羞耻,低声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商聿慢慢笑起来,抓着祝文君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抬起眼睫,那双蓝灰色的瞳眸一瞬不移地注视着祝文君,深处仿若跃动着一簇极亮的热切焰光,声线沙哑:“谢谢宝宝,它期待被你喜欢的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47章 期末

书房的光线明亮如白昼,空间宽敞空旷,在这深夜中,仿佛整个世界只余这个小小角落。

一片落针可闻的安静里,更衬得一点声响仿若被放大百十倍,回响在耳边。

细碎的水声中,祝文君一只手几乎握不住,商聿的炽热掌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以引导者的身份慢慢带动着,微微低头,唇边含笑。

“乖宝宝,做得很好。”

轻柔缱绻的吻,带着湿润的气息,落在祝文君的额心、鼻尖和脸侧。

啄吻的力度,像细绒羽毛轻轻飘拂过脸颊。

商聿的语气温柔,近似于哄。

祝文君垂落的浓密长睫似纤薄的蝶翼轻轻颤动,耳尖晕染出更深的绯红。

离得太近,仿佛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面前的男人所掌控。

空气里浮动着闷热黏腻的气息,视觉上的颜色对比冲击,听觉上撞在耳侧的一声声沉闷低喘,以及最难以忽视的触觉感官。

仿若有火焰在掌心间热烈地燃烧,烫灼得可怕。

商聿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间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结实的麦色胸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轻微起伏,漫着潮红,显出几分性感色气,袖口挽至臂弯,露出线条明晰、青筋微绷的小臂肌肉。

指间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游刃有余,仿若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教导,不含任何的取悦目的。

祝文君的脸颊绯红,浑身的血液也在发热,被夸得愈发觉得羞耻:“不要说了……”

商聿笑了下,又柔声哄着祝文君接吻。

祝文君的大脑晕晕乎乎的,只知道听话行事,掀起长睫,乖乖张开润红柔软的唇,仰脸靠近。

唇瓣相贴,彼此的呼吸缠绵交叠,有力的舌尖急切地挤入勾缠,强势的掠夺彰显占有欲,祝文君的后背过电似的阵阵发麻,升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无论接吻过多少次,祝文君依旧适应不了商聿凶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吃进去的亲法,只会柔柔缓缓,笨拙地回应着这一份爱意。

但结果总是相反,越是努力回应,落下的热吻却愈加热烈急迫,到难以招架的地步。

“唔!……”

缠绵的唇舌之间溢出一点听得人脸红心跳的破碎呜咽,互相追逐的舌尖翻搅出暧昧的啧啧水声,直至彼此气喘着分开,湿漉漉的唇边牵出一线晶亮的银丝。

“宝宝……”

祝文君被亲得恍惚失神,浑身都在冒热气,真丝睡衣浸了汗,黏在细腻如白玉的肌肤上。

商聿低头伏在祝文君的纤细颈侧,挺直的鼻梁蹭过柔软的肌肤,如上瘾一般,贪婪地反复嗅闻他身上的气息,炙热粗重的呼吸似阵阵热风肆意洒落。

他薄红的唇微张,叹息似的,虔诚又痴迷地呢喃祈求。

“请更多地,触碰我吧。”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速键,漫长得像是没有结束的尽头。

祝文君的两只手腕逐渐酸麻,语气终于忍不住染上一丝茫然:“……埃德森,你还没有好吗?”

这样亲密的行为,也是恋人之间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

祝文君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也隐约知道这一点,自觉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沉重负担。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原因,为什么前段时间一直被商聿以怕他太累的理由几次委婉拒绝。

怎么会……是这样的累。

祝文君的眼睫颤颤,漂亮的水雾眼眸里盛满了委屈,就差把后悔两个字写在脸上。

“抱歉,宝宝。”

商聿低头吻了下祝文君的唇角,英俊的眉眼间浸着薄红的餍足和慵懒,声线发哑:“因为你的触碰,我好像表现得过于兴奋了,宝宝再忍耐一会儿,可以吗?”

他的语气温和,神情间也带着真挚的歉意,仿佛现在的状况也并非出于自身的意愿。

祝文君的心尖变软,说不出拒绝的话,低声道:“好、好吧,那你快一点。”

商聿用鼻尖爱怜地蹭了蹭祝文君的鼻尖,微微笑着:“谢谢宝宝,我会努力的。”

·

结束以后,已经快接近凌晨。

商聿拿着湿巾,擦拭着祝文君泛红的指尖沾染的气息,动作之间透着细致温柔。

祝文君的眼瞳迷茫涣散,被抱坐在商聿的腿上,靠着他宽阔潮热的胸膛,眼尾晕红,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宝宝?”

商聿轻声唤。

祝文君回了神,单薄的肩膀瑟缩一下,慢慢转头望向商聿,忐忑地求证:“埃德森,你平时也是这个时间吗?”

要是这样的情况,隔三差五来一次……

光是想一想,祝文君就忍不住头皮隐约发麻,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商聿的瞳眸漾开很浅的笑意,轻描淡写:“我很少做这样的事,时间……今天是例外。”

祝文君绷紧的心弦骤然一松,心生庆幸。

太好了,他的恋人和他一样对这种事不算热衷,今天也只是特殊情况。

祝文君悄悄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埃德森,你也早点休息。”

商聿道:“好。”

祝文君和商聿在房间门口道别,脚步轻快地离开,浑然未觉跟随在背后的幽深目光。

如影随形,仿佛已经在黑暗里凝视许久。

期末将近,祝文君除去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也在着手于学校里展开的论文竞赛,名次是其次,重点在于论文内容请教老师指导,带着发表在正式期刊,获得推免的机会。

花店托给店员看管,名下的资产也正式交由基金经理打理。

陪伴啾啾的时间之余,祝文君不是在学校图书馆复习考试,研究文献资料,就是自己在房间里学习。

商聿也知道他在忙,贴心地没有过多打扰,给足了祝文君自己的空间,两人之间最亲昵的行为是睡前短暂的晚安吻。

最后一门期末考试落下帷幕,祝文君走出教学楼,收到了商聿发来的消息。

【宝宝考试结束了吗?我和啾啾在学校的西门等你。】

祝文君的唇边扬起弧度,脚步也加快许多,低头打字:【刚考完出来,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冬日的温度寒冷,校园的景象覆盖一层薄薄的雪,行走之间,呼吸都带着团团白汽。

祝文君裹着柔软的围巾,随着流动的人群出了西门,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车辆,一只包成三角粽子似的矮墩墩小朋友在东张西望。

出来的学生太多,啾啾一时之间找不到祝文君,被高大英挺的商聿牵着戴兔兔手套的小手,神色焦急,踮着脚尖:“爹地在哪里呀?啾啾怎么找不到爹地?”

祝文君弯了眼眸,喊:“啾啾,埃德森。”

啾啾唰一下看来,这回终于看见人,大眼睛兴奋地亮光,迈着粉绒绒的小靴子噔噔噔跑来,张开短短手臂:“爹地!”

祝文君笑着低了身,接过扑过来的崽崽,抱了下,道:“外面很冷,啾啾,我们先回车上。”

啾啾点头:“好!”

商聿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黑色的围巾,替一大一小开车门,对祝文君道:“我订了餐厅,是带有儿童乐园,啾啾喜欢的那家。”

祝文君轻快地答:“正好,我早上没什么胃口,吃得比较少,从教室一出来就觉得饿了。”

上了车,祝文君怕啾啾会热,给她摘掉了围巾和手套,啾啾往祝文君的怀里挤挤拱拱,像软乎乎的糯米团一样黏糊糊地贴着。

啾啾仰起脸,眼巴巴地问:“爹地,你是不是不用去学校,可以陪啾啾玩啦?”

幼儿园早早就放了寒假,啾啾昂着小脑袋,领了小红花和奖状回家,【小小干饭王】和【快乐宝贝】两张五彩的奖状贴在了房间的墙上,一推门进去就可以看见。

这段时间是商聿在带啾啾,往返于家中和公司,等到了祝文君下课的时间点,再一起去学校接他。

“是,爹地放假了,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去学校,可以在家陪啾啾玩了。”

祝文君有些愧疚,因为学业,最近陪啾啾的只有晚上的时间,揉了揉啾啾的脑袋:“明天爹地陪你去学芭蕾。”

啾啾开心地环抱住祝文君:“太好啦!”

商聿问:“这段时间不用忙论文了吗?”

祝文君点头:“论文已经定了初稿,提交的结束时间在六月,暂时不用急。”

商聿安慰道:“辛苦了,假期里好好休息。”

祝文君的心尖一软,放轻了声音:“啾啾在公司乖吗?”

又低头看啾啾:“啾啾有没有听爸比的话?”

啾啾嗯嗯点头:“有的!”

商聿的语气带着笑意:“啾啾很乖,我去开会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部门参加会议的积极性都提高了,秘书部还特意给她准备了小零食,我最近也没怎么训人了。”

祝文君想象不出商聿训员工的样子,心生好奇:“你也会训人吗?我好像还没看过你在公司工作的样子。”

商聿的唇角微掀,在啾啾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握住祝文君的手,揉了下他的指尖,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文君要来公司查岗吗?”

祝文君的脸颊一热,从查岗两个字里听出别样的意味:“我不是这个意思……”

啾啾懵懵的:“查岗是什么呀?”

祝文君脸上烧灼的热意更厉害,旁边的商聿神情自然地答:“查岗是说爹地来爸比的公司玩。”

“哦哦!”啾啾雀跃道,“爹地,你快快来爸比的公司查岗,和啾啾一起玩!”

商聿道:“我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处理,等过了年,我们可以去海边度假。”

又轻轻笑着,问:“我的父母邀请你和啾啾一起过年,你愿意吗?”

祝文君心里暖融融的:“我当然愿意。”

他低头问啾啾,问:“啾啾,今年我们去嫲嫲和爷爷那里吃年夜饭好不好?”

啾啾不懂年夜饭是什么,但听得出来是好吃的饭饭,关心问:“爹地和爸比也去吗?”

祝文君的眼眸弯似明月,道:“是的,我们都去。”

啾啾嘿嘿傻笑,晃着两条小短腿,一手拉祝文君,一手拉商聿:“那啾啾也要去!”

第48章 树莓

啾啾抓着勺子呼呼吃完自己的宝宝餐,想去儿童乐园玩。

订的座位就在儿童乐园不远处,一抬眼就可以看见,餐厅里还有有专门的侍应生帮忙照看玩耍的小朋友。

祝文君和商聿继续用餐,侍应生领走啾啾,啾啾在门口脱掉小靴子,兴奋钻了进去。

儿童乐园是被彩色围栏圈起来的一方小天地,有可以爬上爬下的小房子,可以滑滑梯,地垫上铺满了蓝白色的海洋泡泡球。

里面有几个小朋友也在玩,啾啾在乖乖地排队,等待轮到自己滑滑梯。

商聿道:“啾啾好像看见滑滑梯就走不动道。”

“是。”祝文君微微扬起唇角,“家里有滑滑梯,幼儿园也有滑滑梯,玩了无数遍,但每次带啾啾去公园玩,啾啾看见有滑滑梯就特别开心。”

商聿道:“那等我们去海边度假,订一个有室内滑滑梯的亲子房。”

祝文君笑起来:“好。”

远处的儿童乐园轮到了啾啾,啾啾伸出短手,像只张开翅膀的小雀,快快乐乐地从滑梯滑下:“呜—呼——”

吃完饭,祝文君和商聿领走儿童乐园里的啾啾,在商场里面闲逛。

啾啾左手牵着祝文君,右手牵着商聿,两个大人默契地提溜着崽崽,啾啾走两步晃一下秋千,一路走一路咯咯咯地笑。

路过一个冰淇淋球小车,啾啾只看过玩具版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好奇地停下脚步,晃晃两个大人的手:“爹地,爸比,啾啾想吃冰淇淋。”

祝文君盖住她的眼睛:“不,你不想。”

“哦……”

啾啾乖乖的,没有再提出要求,只是看了好几眼,走过了也在回头张望。

祝文君有些心软,但啾啾肠胃弱,怕这么冷的天啾啾吃了会坏肚子。

商聿道:“不然买一个冰淇淋球,啾啾吃一口,其余的我们吃吧。”

啾啾仰着圆嘟嘟的小脸蛋,可怜地望着祝文君,两只大眼睛闪动着光芒:“爹地,可以吗?拜托拜托。”

祝文君无奈道:“好吧,只能吃一口。”

啾啾开心得快蹦起来:“冰淇淋!啾啾可以吃冰淇淋了!”

两大一小来到冰淇淋柜台前,柜台位置高,啾啾看不清楚,商聿单只手臂把啾啾抱了起来。

玻璃柜面里是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祝文君问:“啾啾想吃什么口味?只能选一个哦。”

啾啾纠结:“爹地喜欢哈密瓜口味,爸比喜欢巧克力口味……只能选一个……”

是之前玩冰淇淋小店经营游戏时,祝文君和商聿选择的冰淇淋口味。

祝文君的心尖化成一片:“啾啾选自己喜欢的口味就好。”

啾啾看来看去,指着玻璃柜里玫红色的冰淇淋问店员:“漂亮姐姐,这个是什么口味呀?”

店员小姐姐眉眼弯弯:“宝贝,这个是树莓口味哦。”

啾啾道:“啾啾想要这个!”

祝文君应了声好。

店员小姐姐挖了一个树莓口味的冰淇淋球装在小盒子里,还拿了两个小勺子,递给祝文君。

祝文君接过小盒子,低下身,用勺挖了一块冰淇淋,拿给被放回在地上的啾啾:“这个是啾啾的。”

“噢噢!”

啾啾两口就舔得干干净净,上面什么都没有了,还把勺子放在嘴里砸吧砸吧。

祝文君问:“好吃吗?”

啾啾应:“好吃!”

祝文君笑了下,和商聿一人一口分吃了剩下的冰淇淋球。

两大一小离开了商场,坐车回到了家中。

啾啾到睡前都还在心心念念着冰淇淋球,盖着小被子,问祝文君:“爹地,下次啾啾可以吃别的口味的冰淇淋吗?啾啾只吃一口。”

祝文君坐在床边,忍俊不禁:“可以。”

啾啾吸溜着口水,抱着对冰淇淋球的美好幻想进入了睡梦中。

祝文君给啾啾掖好被角,悄悄离开了房间,商聿等在外面的走廊上,放轻了声音问:“啾啾睡着了?”

祝文君点了下头,唇角带笑:“睡着了也在念叨冰淇淋呢。”

他拉着商聿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商聿。

两人太久未亲近,商聿伸出手臂,环在祝文君的腰身,身形亲密无间地嵌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传递彼此的体温。

“宝宝……”

商聿的胸膛肌肉无意识绷紧,喉结滚动,溢出一声满足喟叹似的低低叹息,环绕在祝文君腰侧的修长手臂也缓慢收紧力度。

祝文君听得耳热,很轻地应了声。

商聿的手掌探进雾蓝色的薄绒毛衣里,肌肤相贴的瞬间,仿若粒粒火星落下,点燃热度,祝文君的腰身禁不住刺激似的,轻轻颤了下,却没有拒绝。

“怎么感觉宝宝瘦了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减下去了。”

商聿以宽大的掌心寸寸丈量着祝文君的腰身,声音带着怜爱:“在学校没怎么吃饭吗?”

灼热的呼吸似风扑洒在耳侧,掀起一阵酥麻电流,祝文君的脸颊缓慢攀上热意,窘迫地答:“在学校里想早点学完,晚上多陪会儿啾啾,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吃得简单,所以可能……”

商聿偏过头,轻轻咬了下祝文君的耳尖。

力道很轻,留下湿热的气息,并不疼,像是野兽轻轻把小动物叼含在齿尖,没什么危险性,带来的更多是难耐的酥痒。

分明一句话没说,祝文君却仿佛听出了责备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含义,耳尖悄悄红了,小声道:“明天和你们一起,我一定好好吃饭。”

商聿放开了些,低眸望着祝文君:“宝宝,前段时间担心影响你备考的状态,所以没告诉你,我需要去我外祖那边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祝文君急急问:“什么时候走?要去很久吗?安全吗?”

商聿耐心地一个个回答:“后天下午出发的机票,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但在过年前可以回来,安全,到了年底,去那边公司处理一点工作。”

祝文君呆呆的:“要去这么久啊……”

他已经习惯了商聿在身边的生活,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商聿的手指插进祝文君柔软的发丝,温热的掌心贴拢,轻轻往下抚摸,哄着道:“我保证,等我处理完那边的工作,第一时间机票,告诉你我回来的消息。”

祝文君的长睫垂落,在下眼睑投落一片淡淡的阴翳,微微抿唇,很轻地应了声。

商聿道:“宝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祝文君抬起眼睫:“像什么?”

“像今天看到冰淇淋小车的啾啾,很乖,很听大人的话,不会闹着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让人心软。”

商聿低声道:“抱歉,宝宝。”

祝文君却弯了眼眸,认真道:“不用道歉,我不是真的小朋友,在外面工作过,知道重要性。”

他主动靠近,贴了贴商聿的唇边,道:“只是想到未来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现在已经开始想你了。”

商聿的手掌捧住祝文君的脸侧,低了头,也落下一个吻。

彼此的呼吸交叠融合,唇瓣轻贴,相触的舌尖缠绵又温柔,追逐之间,充满了眷恋的气息。

互相吻到彼此喘息,商聿以最后一点理智,放开了怀里的祝文君,声线喑哑:“明天宝宝是不是还要带啾啾去学芭蕾?”

祝文君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脸颊滚烫,舌尖也发麻,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商聿在说什么,点了头:“是,还有最后两节课,过年后再去学下一学期的课。”

商聿嗯了声:“我明天在这边公司处理离开前的工作,晚上时间也在开会,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

祝文君目露担忧:“这么忙啊?”

“公司在年底的事情比较多,等到了年后,时间就比较宽松。”

商聿的手指摩挲划过祝文君的侧脸,低声道:“宝宝这段时间辛苦了,早点休息。”

祝文君凑过去,给了商聿道别的晚安吻,道:“你也早点睡。”

到了次日早上,不见商聿的人影,阿姨说商聿早早出了门,去了公司。

祝文君带了啾啾去学芭蕾,中午和下午都在家里玩,做晚饭的时候,想了想,特意多做了一份。

他发消息问商聿:【需要我给你送晚饭吗?】

大概因为在忙,商聿迟迟未回复。

到了晚上八点,祝文君才收到消息。

埃德森:【抱歉,现在才看到宝宝的消息,我在公司简单吃了一点,啾啾睡了吗?】

祝文君看了眼在床上给他表演翻跟头滚来滚去的崽崽,眸底浮现笑意:【还没有,正闹腾着呢,再大的床也不够啾啾滚的。】

埃德森:【宝宝和啾啾今晚吃的什么?】

祝文君:【凤梨咕咾肉,小青菜,啾啾点名要吃的番茄炒蛋,我还炖了一个豆腐鱼汤,剃了鱼刺,汤炖出来很鲜,啾啾喝了一整碗。】

就是今天没人帮可怜的啾啾小朋友吃青菜。

埃德森:【听上去都很好吃,可惜我还有工作,现在还不能回家。】

祝文君的心尖一动:【我等啾啾睡着以后,给你送过来?菜都在厨房温着,还是热的。】

埃德森:【好,辛苦宝宝了。】

祝文君轻轻笑起来。

啾啾还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头发乱糟糟的:“爹地!看啾啾变成了大风车!噢!——噢!——”

崽崽被祝文君提溜起来,塞进了被子里。

啾啾只有一张小脸露在外面,大眼睛眨巴眨巴,懵懵道:“爹地,啾啾还不困,还想玩。”

祝文君认真道:“不,啾啾困了,要乖乖睡觉了。”

啾啾思考两秒,听话地闭上眼:“好叭,啾啾困了,要乖乖睡觉了。”

第49章 饭盒

小半小时过去,啾啾抱着自己的玩偶,终于被哄入睡。

祝文君下了楼,将厨房里温着的鱼汤和单独分出来的餐食装进保温盒里,又给司机发去消息。

司机那边提前得了商聿的安排,表示已经等候在门口。

祝文君上了车,黑色车辆在夜色中穿过城市街景,直至在公司门口停稳。

助理过来打开车门,笑着打招呼:“祝先生。”

祝文君认得他,提着保温盒,为这么晚给打工人增加工作量而感到赧然,道:“麻烦你了。”

“祝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商董给的加班费也很丰厚。”

助理带着祝文君去了高层专用的电梯,刷卡上楼,穿过灯火通明的楼层。

他在外间的秘书部门识趣地停了脚步:“祝先生,里面就是商董的办公室了,商董说了,您来了可以直接进。”

祝文君道了谢,走到门口,纤细的指节微屈,轻敲了两下门,却没听见回应,心生纳闷,试探性地握住门把,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房门顺利打开,展现办公室内的场景。

空间宽敞,层高给人以开阔的大气感,装潢以黑白灰北欧风格为主,简约低调,高楼层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霓虹夜景。

里面分了沙发待客区和办公区,最靠里的那一侧是单独的休息室,开着一半的门。

祝文君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只听到有隐约的水声从开着门的休息室传来。

“埃德森?”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祝文君犹豫了下,走到了办公桌旁,将保温盒放在桌面上,脱下自己的大衣,挂在旁边的立式衣架上。

恰好传来的水声也停了,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熟悉的面容撞进祝文君的视野中。

面容英挺俊美,几缕滴水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黑色睡袍收拢,露出肌肉结实的麦色胸膛,隐约可见透明的水珠淌过交错的疤痕,坠入更深处。

看到祝文君的那一刻,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亮起一点光。

商聿走来几步,薄唇微微勾起弧度:“我刚在里面好像听见了你叫我,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好在立刻出来了,没有让你一直等我。”

祝文君道:“我也刚来,没有等多久。”

又担心问:“你在这边洗澡,是今晚不回家了吗?”

“回,是今天工作比较忙,有些疲惫,想到你要来就去洗了个澡,想重新换套干净衣服,整理头发,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好一些。”

商聿轻轻揽住祝文君的腰侧,低头吻了下他的唇角,歉意道:“宝宝,出来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你再等我一会儿。”

祝文君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弯了眼眸:“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担心我看见你疲惫的样子?”

商聿温声道:“我只希望我在宝宝面前永远是被你喜欢的,最好的状态。”

“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会累的,下次可以不用这样。”祝文君认真道,“埃德森,无论你是什么状态,即使是我没有看见过的,我都会尝试着去接受,去喜欢。”

商聿眸中的光轻微地波动起来,揽抱在祝文君身侧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收紧力度,哑声唤:“宝宝……”

他刚从浴室里出来,结实的身体里散发着蓬勃的热气,滚烫的体温传递而来,隔着衣服布料,似热烈的火焰烫灼着肌肤,叫祝文君腰身发软。

祝文君的耳尖微红,赶紧转移话题:“你要不先喝了汤再去换衣服吧,我怕汤等会冷了。”

商聿应道:“好。”

祝文君笑起来:“那你坐,我给你盛汤。”

保温盒的隔热性能好,鱼汤盛进碗里还是热乎乎的,蒸腾着一点白气。

汤汁浓白,口味清淡又鲜美,洒了一点白胡椒用来提味,炖的是小块的嫩豆腐,牛奶布丁似的,浸着一点汤汁,口感细腻又柔滑。

商聿坐在办公椅上,用勺子喝着祝文君做的豆腐鱼汤。

祝文君坐在对面,关心问:“喝得惯吗?”

商聿将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道:“喝得惯,宝宝做的汤很好喝。”

祝文君掀起唇角:“你喜欢就好。”

桌上还有两个分格饭盒,商聿打开了其中一个饭盒,里面盛着凤梨咕咾肉、番茄炒蛋和白米饭,上面点缀了两颗小小的西兰花,在光线底下颜色分明,亮汪汪的,颇为诱人,另外一个饭盒是哈密瓜的果切。

祝文君道:“本来今天还做了小青菜的,但不确定你会不会吃,青菜不适合过夜,就没有特意留出一份,西兰花是我出门前给你现煮的,等的时间就切了一点哈密瓜。”

商聿问:“小青菜都被你和啾啾吃掉了吗?”

“是。”祝文君笑着道,“啾啾的嘴巴撅得可高了。”

他的神色又有些无奈:“像胡萝卜,我还能找到其他的做法让啾啾喜欢吃,只有绿色的青菜,无论做成什么样,啾啾都不喜欢。”

商聿道:“我请教过家庭医生,医生说小朋友的味觉对青菜的苦味更敏感,会潜意识地排斥进食,等长大了就会喜欢吃了。”

祝文君的语气变得轻快:“那太好了。”

聊天之间,商聿将饭盒里的饭菜一扫而空。

外面传来敲门声,助理说有两份文件需要签字。

祝文君看了看商聿身上的睡袍,乖觉道:“你去换衣服吧,我帮你拿文件。”

商聿站起身:“好。”

祝文君去开了门,接过外面助理送来的文件,交谈了几句,然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桌面上,打算再待一会儿,就不打扰商聿工作,自己先回去了。

一点细微的动静传来,祝文君抬起脸,就看见商聿一边单手整理着衬衫袖口,一边走出。

衬衫整洁笔挺,马甲背心线条简约,包裹着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布料没有一丝褶皱,真丝斜纹领带别着银色的领带夹,绅士又矜贵。

定制的昂贵西裤勾勒出两条结实的大长腿,红底皮鞋踩在地毯上,向祝文君沉稳走来,整个人透着熟男的气息。

似是感受到视线,商聿掀起眼睫,露出深邃立体的五官,头发像是特意捯饬过,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透着勾引的意味。

祝文君站在原地,胸口里的心跳砰咚加快,神色染上几分迟疑。

商聿的眉眼间闪过笑意:“怎么了?”

祝文君磕巴道:“我刚在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会见重要客户的工作。”

商聿道:“我今晚最重要的客户,也是唯一的客户,就站在我面前。”

祝文君的脸颊慢慢烧灼热度:“我只待一会儿就走的……”

“我知道。”商聿道,“孔雀求偶,会开屏展示自己最漂亮的羽毛,我见到宝宝,也会想给出我最好的一面,哪怕只是短暂的见面。”

他坐上椅子,握住祝文君的手腕,拉坐在自己的腿上。

宽大粗砺的手掌揽在祝文君的腰侧,轻车熟路地钻进家居服底下,灼热的掌心压着细腻光滑的腰后肌肤,完全贴拢弧度,往自己的方向毫不犹豫地一按——

两人的身形严丝合缝地紧贴,不留一点距离。

商聿低下头,轻轻咬了下祝文君的唇,低垂的眼眸蕴着缱绻的笑意。

祝文君的长睫微颤,闭上眼,两条手臂抱上商聿的肩膀,无声默许。

视觉被剥夺,陷进一片黑暗,其他的感官变得敏锐。

温热的唇瓣相贴,落在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变重,炽热有力的舌尖钻了进来,撬开了他的齿间。

湿热的舌尖撞在一起,祝文君尝到了清冽的气息,跳动的心脏倏忽错漏一拍。

——商聿刚才去换衣服的时候刷了牙,还用了薄荷口味的漱口水。

清新的薄荷味在交叠的唇舌之间传递,彼此的呼吸变得急促,湿润的舌尖互相追逐,挤蹭勾缠,化作让人脸红心跳的细碎水声。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若在节节攀升,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祝文君在商聿的怀里几乎快坐不住,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衣服下的腰身轻轻颤栗,被迫张开的唇间溢出短促的呜咽,最后一点理智摇摇欲坠,努力推开了商聿:“文件、文件……要签字……”

他的声线有些紧张,担心助理会随时回来,敲门询问是否签好文件。

况且办公室没有锁门,要是有人推开进来,就会看见他们现在的样子……

商聿的胸口重重起伏,眉眼间的焦躁像没有得到满足的野兽,压下不耐的情绪,放柔了声音哄:“不用管,文件不重要。宝宝,张嘴。”

热烈的吻再次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舌尖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直到终于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是凌乱的。

祝文君坐在商聿的腿上,轻轻一动,感觉到了什么,耳尖染上的绯色变得更加浓重。

商聿英俊的眉眼间带着微微的迷离,低了头,喑哑的声线似诱哄,又似信徒低微的祈求:“宝宝,帮我。”

祝文君的脸颊热得厉害,道:“办公室没有锁门。”

商聿哄着道:“不用怕,不会有人敢进来的。”

祝文君的耳根艳红似朱砂,犹豫了下,终于点下了头:“……那好吧。”

他忍着羞耻,刚想伸手,却被商聿轻轻握住了手腕,制止了动作,不由疑惑地抬起眼眸。

“埃德森?”

祝文君的唇瓣湿漉漉的,泛着一层晶亮的水光,此刻正微微张开,殷红柔软得似沾着清露的玫瑰花瓣,透着诱人的甜香。

那双盛着雾气的漂亮眼眸,小鹿似的,正无辜又迷茫地望着他。

“我想让宝宝……”

商聿眸光幽幽,粗砺的指腹碾过他的唇角,寸寸抚过,哑声请求:“用这里。”

第50章 视频

等待在部门的助理终于收到了商聿的消息,去了办公室前,敲门进去拿签好字的文件。

他见商聿从立式衣架上拿了祝文君的大衣外套,询问:“祝先生要回去了吗?”

商聿嗯了声,英俊的眉眼间蕴着懒洋洋的餍足,道:“很晚了,他需要回家休息了,我等会儿送他下楼。”

“好的。”

助理听明白这是用不着自己的含义,点了下头,忽然发现祝文君不在这里,视线闪过疑惑,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的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商聿走到浴室门口,轻敲了敲门:“宝宝,你还好吗?”

房门被打开,露出祝文君的身影。

清隽的面容布满潮红,湿漉漉的,在往下滴着清水,形状佼好的唇瓣泛着靡艳的绯色。

祝文君的手指抵着唇角,目光闪躲,不敢看面前的商聿,轻轻咳嗽两声,窘迫地应:“还好。”

商聿关切问:“喉咙难受吗?你都咽下去了,是不是……”

祝文君羞耻得听不下去,急急忙忙捂住商聿的嘴,眼眸浮着雾气,耳根红得似滴血:“别说了,还不是你!……”

又不好意思继续说出后面的话,作出指责。

明明是商聿的手压着他的后脑,他根本躲不开,只能被迫吞咽。

但在那个时刻,控制不住自己生理性的本能也是人之常情。

祝文君只能别扭地当是个特殊情况。

商聿的眸底闪过一点笑意,知道他脸皮薄,握住祝文君的手腕拿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哄:“好,我不说了。”

又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脸:“我送你下楼。”

祝文君脸上烧灼着热度,轻应了声。

商聿将大衣披在祝文君的肩膀上,牵住了他的手。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空气透着寒冷。

黑色车辆闪着灯停在两人身前,商聿打开了后车门。

祝文君坐上车,抬起眼眸,小声道:“你明天是不是直接去机场?我和啾啾去送你。”

商聿的薄唇勾起弧度,望着祝文君的眼神温柔专注,像怎么都看不够,道:“好。”

又低了身,吻了下祝文君的唇边:“宝宝,明天见。”

车辆前面坐着司机,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祝文君的脸颊漫上热意:“明天见。”

回了家中,祝文君洗漱睡下,到了第二天早上,给啾啾说了商聿因为工作要离开一段时间的这件事。

啾啾本来在玩自己的小飞机玩具,呆住了,小飞机吧嗒掉在了地毯上。

“爸比要走了吗?”啾啾急急问,“像张奶奶,像何姨那样,不回来了吗?”

说着说着,小崽崽的眼圈红了,透明的泪珠子打转,要掉不掉的。

“不是的。”祝文君赶紧道,“爸比是因为工作所以要离开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啾啾忘了吗?爸比要和我们一起吃团年饭,年后还要一起去海边玩的。”

啾啾嘴巴扁扁的,委屈问:“那爸比什么时候回来呀?”

祝文君也不知道商聿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笨拙安慰:“等爸比工作忙完就回来了,很快的。”

啾啾一早上都似霜打的茄子蔫哒哒的,连喜欢的小猪奶黄包也只吃了两个,阿姨都担心啾啾是不是生病了。

商聿给祝文君发过航班的时间,到了下午,祝文君带啾啾去了机场,去给商聿送别。

机场大厅人流似织,啾啾抱着商聿的腿,仰着小脸蛋,可怜巴巴道:“爸比,你要快快回来哦,啾啾会想你的。”

商聿摸了摸啾啾的脑袋:“爸比也会想啾啾的,等爸比回来的时候,给啾啾带礼物好不好?”

啾啾猛猛点头,大眼睛笑弯成月牙:“好!”

商聿笑了下,抬眼看向祝文君。

祝文君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商聿,低声道:“早点回来。”

商聿的手臂环在祝文君的腰侧,慢慢收紧,修长而结实的身体包裹住祝文君,如以前的无数次那般,带来安心感。

他偏过头,薄唇贴在祝文君的耳尖轻吻了吻,音色眷恋:“我会的,宝宝,等我回来。”

这是商聿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个称呼,祝文君虽然知道不会有其他人听见,但耳尖依旧控制不住地泛起隐秘的热意,连心跳也悄悄加速。

在恋人的温暖怀抱中,祝文君红着脸,很轻地应了声。

道别以后,商聿的身影消失在了机场,祝文君带着啾啾回了家。

啾啾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开开心心用电话手表给自己的好朋友打电话,呱啦呱啦地聊天。

祝文君却有些心不在焉,等回过神来,已经惯性地做出了三人份的晚饭,愣了愣。

啾啾咚咚跑进来:“爹地,金妮约我去她家里玩!我可以去吗?”

祝文君笑着道:“可以的哦,啾啾去洗手,我们要吃饭了。”

“好!——”

啾啾雀跃地应,和电话手表里的金妮说了拜拜,去洗了手手。

祝文君带啾啾吃了晚饭,和平常那样带崽崽玩了会儿,哄她睡觉。

回了自己的房间,却一时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用周折忙碌于工作,学业刚刚告一段落,温老师私下善意地询问是否有意去他的课题组读研,签约的基金经理尽职尽责,打理着他名下的资产,禾禾花店最近在社交平台上经营笔记,生意红火,连外地都有单子,新请了员工看顾。

啾啾学了芭蕾,在新幼儿园认识了自己的好朋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一切都在正轨上。

但现在这一刻,却总觉得生活像是缺少了什么。

祝文君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商聿才刚刚离开,自己已经开始想念。

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打破房间的安静。

上面的备注名称:【埃德森】

祝文君拿起手机,看到名字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倏忽放松下来,眸底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手指点开屏幕。

是商聿报平安的消息。

祝文君刚回复了一条过去,屏幕上跳出了来自对面的视频通话邀请。

滴的一声,视频接通,显现另一边的场景。

商聿的面容撞进视线,背景像是在车上,笑着唤:“宝宝。”

声线宠溺又温柔,祝文君听得耳尖微红,问:“你旁边没有人吗?”

“有我祖父派来接我的司机,他听不懂中文。”商聿道,“啾啾已经睡着了吗?”

祝文君点头:“睡着了,明天要去金妮家玩,睡前在收拾明天要带过去的玩具,说要和金妮一起分享,可开心了。”

商聿轻轻笑起来,又放柔了声音问:“宝宝的喉咙还难受吗?”

祝文君的脸颊一热,诚实答:“一点。”

仿佛到现在,依旧残存着塞满到轻微窒息的异物感,鼻尖也萦绕着属于商聿的侵略感气息。

他晚上吃的是流食,吞咽的时候,总忍不住生出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怪异感。

商聿道:“我的错,回来以后,换我给宝宝舔,给宝宝赔罪。”

祝文君差点没拿住手机,慌张道:“在外面就不要说这些了。”

“好,我都听宝宝的。”

商聿的语气含着纵容。

祝文君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问:“埃德森,你是不是在故意逗我?”

商聿笑而不语。

祝文君却仿佛听到了回答,想生气,偏又生不起气,憋半天,指责了句:“……很坏。”

商聿的薄唇慢慢掀起一点弧度,咬字低沉暧昧:“可我还想对宝宝做更坏的事,比昨晚还坏。”

祝文君的脑袋热得像要冒出水蒸气,刚才独处时候那一点怅然、对商聿的想念全数消失不见,只有想要飞快挂掉视频通话的羞恼:“你怎么……”

商聿坦然道:“宝宝,渴求自己的恋人是很正常的欲.望,况且每一次我和你独处的时候,那一份念头都在不断增加。”

祝文君怔怔的:“每一次吗?”

商聿的眼底翻滚着晦涩的情愫,隔着屏幕,远远注视着他,暗沉的眸光闪动着,仿佛要将人吞噬,低声道:“……是的,每一次。”

不能见光的阴暗念头无数次翻滚而起,又被一次次地压抑隐忍,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那些念头并未消失,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膨胀,愈燃愈烈,变得更加难以忍耐。

屏幕另一方的窗外景色不再变化,似是车辆开到了地方。

商聿深深凝视着祝文君,叹息似的,缓声道:“宝宝,再多喜欢我一点吧,我在等待着你……接受我的全部。”

祝文君的耳根似有热烈的火焰灼烧,最后一个词似小锤子咚一下撞在心尖。

视频之外,商聿看不见的地方,纤细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害羞地蜷缩起来,藏进了掌心里。

他胸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声音艰涩,带着些无措:“我……”

那边响起异国的语言,商聿回应了几句,低头看向祝文君,语气温和道:“宝宝,我到外祖父家了,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不用等我。”

祝文君的脸颊通红,庆幸着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嗯了声,赶紧道:“你去忙吧。”

视频通话挂断,房间归为一片安静。

祝文君放下手机,浑身发热,心尖颤栗,将手臂压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唇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无措的呜咽。

“埃德森,怎么这样……”

像是小动物被逼退到墙角,走投无路,只有面前的一条路可以选。

守着路径的野兽明明虎视眈眈,却是一种等待的低位姿态,要他自己选择,心甘情愿,没有半分抗拒地主动走过去,将自己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