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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君上前一步,抱住了商聿,打住了他继续回忆过去的念头:“埃德森。”

商聿微微低眸,看向他。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不用再想以前。”祝文君望着他,语气郑重,“你属于我,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是。”

商聿的眉眼间的神情轻轻舒展,笑起来,注视着祝文君的眸光闪动着更明亮的光,“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我已经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第56章 烟火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祝文君有点好奇,走近几步,发现都是俄语的书籍,问:“埃德森,你小时候看的是这些书吗?”

“是。”商聿解释,“我父亲受聘请来这边任职教授,刚开始只会俄语和英语,我基本是在俄语的交流环境中长大的,后面进入了英语教学为主的国际学校,中文算是我的第三语言。”

祝文君真心实意地夸:“埃德森,你好厉害。”

他的心神一动,又问:“那这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商聿委婉拒绝:“有是有,但是不可爱,我不太想在宝宝的面前表现不好的一面。”

祝文君失望道:“真的不可以吗?”

商聿的神情浮现一点无奈的神色:“宝宝这么想要看吗?”

“想。”祝文君认真地点头,“我想了解小时候的你。”

商聿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叹息道:“好。”

书桌收拾得干净整齐,右下方是陈列着抽屉,商聿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倒扣的相框和一本相册。

相框翻过来,是一张医院病床的背景,面容佼好的年轻女性抱着怀里的宝宝,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

祝文君从熟悉的五官里猜出了什么,迟疑看向商聿。

“是我的生母,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我的名字也是由生母取的,音节很长,为了方便称呼,简化成了埃德森。”

商聿给出了回答,又将相册递给祝文君:“我小时候的几张照片都在这里——我的养母将班级老师发给她的照片都洗了出来。”

祝文君接过相册,轻轻翻开。

里面是几张寥寥的照片,或是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桌前看书,或是同学打闹间后面路过的影子,或是毕业时和同学们的集体合照——就算在人群中,也难掩冷漠孤僻的气质。

大概因为以前相机的像素带来的模糊氛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偶尔望向镜头,带着某种幽深的阴郁色调,像凝着一团冷雾。

商聿低声道:“小时候的我大概让宝宝失望了,我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祝文君的手指碰了碰照片上小男孩的脸侧,眉眼弯弯似明月,语气温柔:“这是哪家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呀?”

又偏过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道:“原来是我家的呀。”

商聿的神色变得柔和:“宝宝是在哄我开心吗?”

“是。”祝文君望着他,眼眸里闪动亮光,“想哄你,和小时候的你开心。”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上祝文君的腰侧,将他拥进自己的怀中,声线低哑艰涩,喟叹似的轻唤:“……宝宝。”

祝文君的耳根微微发热,应了声。

楼下传来崽崽满屋子找人的声音:“爹地!爸比!你们去哪里了呀?”

祝文君赶紧扬声:“啾啾,我们在楼上。”

两个大人下了楼,崽崽咚咚咚跑来:“爹地,啾啾想看动画片,可以吗?”

今天是除夕,祝文君纵容地应:“可以哦。”

啾啾欢呼雀跃跑去开了电视,商聿帮她找喜欢的动画片。

祝文君去了厨房,询问商思韵有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商女士拿着汤勺,在看炖锅里海带黄豆筒骨汤的火候,转头看见是他,道:“文君,可以帮我从冰箱里拿两个番茄吗?”

祝文君点了头:“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递给商思韵。

商思韵接了过来,忽然问:“文君,你和埃德森在一起了吗?”

有时候是祝文君送啾啾过来玩,有时候是商聿,两个长辈也知道啾啾想要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两个爸爸,对商聿改了称呼,也知道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商思韵一直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相信,今天见两人的相处状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祝文君道:“是的,商阿姨,我和埃德森在一起了。”

商思韵欲言又止:“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埃德森他……”

“商阿姨,我记得。”

祝文君的声音温和,却也坚定:“无论埃德森做过什么,但他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好,我喜欢他。”

他望着商思韵,放轻了声音问:“商阿姨,埃德森他有做过伤害你们的事吗?”

“没有,但是……伊里亚因为埃德森生母的缘故,对他有一种戒备的态度,亲近不起来,我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觉得这孩子养不熟。”

商思韵有些怔然:“伊里亚虽然一直在国内,依旧在和那边的朋友保持联系,他的朋友也告诉过我们埃德森回去以后是什么名声,我们有时候都不敢把他们口中的埃德森和现实里看见的埃德森联系起来。”

祝文君道:“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商思韵犹豫了下,点头:“是,甚至帮了我们很多。我住的疗养院收费很高,但打着周年庆回馈的名义,只收我们一点钱——正好是我们能够负担的价格,后面我们通过其它途径才意外知道是埃德森帮的忙,是他在支付其余的费用。”

又轻声道:“包括当初我收拾伊戈尔的房间,翻到了你姐姐的照片,我知道暗地调查人不对,但是我太想伊戈尔了,想知道你姐姐会不会有伊戈尔的一些照片,所以拜托了埃德森帮忙。”

祝文君疑惑地询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他呢?”

“是,你说的对,不应该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商思韵笑了笑,“以前我们的相处时间太少了,也许你和啾啾的出现,会是一个我们作为家人重新认识的机会。”

祝文君弯了眼眸,由衷地为商聿感到高兴:“那就太好了。”

晚上一起吃团年饭,客厅里放着电视,歌舞节目色彩鲜亮,热热闹闹。

餐厅里光线明亮,桌上的家常菜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啾啾在这边也拥有自己专属的宝宝餐椅,分格餐盘里全是自己喜欢的菜菜,辅助筷铲得飞起,嘴边吃脏了一圈,成了小花猫。

吃到一半,啾啾不小心弄翻了装着橙汁的塑料小杯子,打湿了自己的新衣服。

祝文君和商聿配合默契,安慰着眼圈泛红的啾啾说没关系,一个收拾桌面上的狼藉,一个给啾啾擦衣服和黏兮兮的手心,还从带来的收纳包里找出备用的衣服,处理的样子透着娴熟。

商思韵拿了干净衣服,领走啾啾去房间里帮忙换衣服。

坐在餐桌上的男性长辈望向埃德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语气复杂:“我没想过,你对小孩子会这么耐心。”

商聿很平静地道:“父亲,伊戈尔是我的弟弟,而啾啾是他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商思韵牵着着啾啾从房间里走出来,啾啾还在伤心自己脏掉的新衣服,看起来委委屈屈的,身上换了一条蓬蓬的公主裙,背后有一个粉色的缎带蝴蝶结。

祝文君柔声道:“我们漂亮的小天鹅回来啦。”

商聿也夸:“啾啾穿这条裙子也好看,等会儿爸比给你拍照好不好?”

啾啾被夸得不伤心了,笑出个大大的鼻涕泡,猛猛点头:“好!”

团年饭吃到快结束,外面放起了噼里啪啦的烟花,璀璨绚烂,在落地窗外点亮着城市夜景。

商思韵拿出了自己给啾啾准备的红包,笑眯眯递过来:“啾啾,新年快乐哦。”

啾啾在家里演习过,两眼闪光,摇着自己的小拳头,像只小小招财猫机灵地一拜一拜:“谢谢嫲嫲爷爷!祝嫲嫲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商思韵的眼角有些红,忍住泪,道:“好,嫲嫲一定健健康康的,陪着啾啾长大,每年都发红包。”

她又拿两个红包,分别递给祝文君和商聿。

商聿接了下来,祝文君却有些手足无措:“我也有吗?可是我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了……”

“怎么不是小孩了?”商思韵语气和蔼,“在我们这儿,只要还没结婚成家那就是小孩,你和埃德森回来过年都要收红包的,快接着。”

祝文君被说得有点害臊,收了下来,道谢:“谢谢商阿姨。”

商思韵念及祝文君一个人为了带啾啾,小小年纪休了学,最近才开始重新读书,目光不由更加慈爱:“文君,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工作吗?如果你想走学术方面,也许我和伊里亚可以给出一些建议。”

旁边的伊里亚看向祝文君,郑重点头。

祝文君笑起来:“我确实打算走学术这方面,正好有认识的老师愿意带我,做的也是我感兴趣的课题。”

商思韵感慨:“这样的机会很少。”

“是。”祝文君叹气,“我们专业的就业面窄,转专业、去工作的多,愿意继续深入研究的学生少,老师们获批的经费、开设的课题项目数量占比也比较小,我能碰上感兴趣的课题真的很幸运。”

商思韵作为大学教授,对学术这方面了解比较多,又细细地询问了祝文君的成绩、打算深造的方向,给他提供建议。

啾啾一会儿看祝文君,一会儿看商思韵,目光炯炯,听得专注。

商思韵忍不住逗啾啾:“啾啾听懂刚刚我们在说什么了吗?”

啾啾忧愁道:“爹地要学好多好多东西,好辛苦哦。”

旁边的商聿帮祝文君回答:“不辛苦哦,就像啾啾喜欢搭积木、跳芭蕾一样,爹地也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祝文君笑着点头:“是。”

啾啾似懂非懂:“噢噢!”

吃完了晚饭,祝文君和商聿本想帮着收拾桌上的碗筷,但被商思韵轰走了,让他们带着啾啾去阳台上看烟花。

“烟花!——”

啾啾几乎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呼出的团团白气在玻璃上生出雾气,望着夜空里瀑布般落下的彩色烟火:“哇——”

祝文君和商聿站在另一边,祝文君悄悄伸了手过去,商聿会意地轻轻握住,将他的手包裹进自己炽热的掌心。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节目的背景音,恭贺着喜庆的新年祝福语,厨房的方向传来两位长辈带着笑意的交谈声,热闹又温馨。

祝文君心尖暖融融的,微微偏脸,明澄的眸底倒映着窗外时隐时现的花火,流光溢彩似宝石。

他望着自己身边的恋人,语气轻快:“埃德森,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是,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商聿低眸注视着他,眼底的情愫温柔似水,满得像要溢出来,道:“宝宝,其实我还有一份给你的新年礼物。”

祝文君一怔。

“我知道宝宝不擅长应对别人付出的好意。”商聿低声道,“但就像你想让啾啾尽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样,我也希望你的人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协议。”

祝文君茫然问:“什么协议?”

“我想以你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资助项目。”商聿握紧了祝文君的手,轻声道,“这个项目在每年会对学校进行奖学金和科研经费的捐赠,让更多的人不用受资金的困扰,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陪着你,一起做喜欢的事。”

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被从天而降的礼物砸中,祝文君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激烈得像是要蹦出胸膛,不知是否该收下这一份对他而言太过贵重的礼物:“我、我……”

商聿微微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心:“正如宝宝希望我开心那样,我也希望宝宝能够开心。”

第57章 尝试

祝文君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红着脸问:“挺好的,不过能不能不要以我的名义?建立资助基金项目的是你,好的名声落在我这里,不太公平。”

商聿直白道:“这个基金本就是为了你建立的,如果不是你,也就没有这个基金的存在。”

祝文君窘迫道:“那也太、太……招摇了。”

还没等纠结出结果,趴在窗玻璃的啾啾转过来,震惊地发现爹地和爸比在偷偷牵手不带自己,急急道:“啾啾也要牵手手!”

祝文君纵容地道:“好好,牵手手。”

祝文君和商聿一左一右牵住啾啾的手,啾啾乐得原地蹦跶,晃了几下秋千。

商思韵从厨房里端了洗好的水果出来,草莓和车厘子挂着透明的水珠,笑着招呼他们来吃。

啾啾欢呼着奔去,祝文君和商聿也回了客厅。

玻璃碗盏里,红宝石般的车厘子带着新鲜的长梗,盈盈闪光。

祝文君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商聿,商聿恰巧也望来目光,视线在半空撞在一起,叫祝文君的脸颊悄悄烧起热度。

商思韵还担心祝文君太拘谨,还主动递来玻璃盏,热情地招呼:“文君吃呀,别客气。”

顶着商聿似笑非笑的视线,祝文君硬着头皮拿了一颗:“谢谢商阿姨。”

一家人在沙发上围坐着看电视上的节目,啾啾晃着小短腿,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地问这问那,商思韵陪在旁边,耐心地回答。

祝文君的注意力在电视节目上,忽然手指被轻轻勾了下。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商聿正低眸望着他。

面前的男人面容英俊成熟,眸底含笑,薄唇微张,湿红的舌尖顶着打了结的樱桃梗,含着某种暗示的意味。

祝文君的脸轰一下爆红,心跳不规律地跳动,慌张地看了眼另一边,压低声音:“埃德森,不要这样。”

商聿目露无辜,问:“我怎么了?”

恰好商思韵望了过来,关心问:“你们回去也很晚了,外面下着雪,天黑开车也不安全,今天要不要这里住下?一次性洗漱用品房间里都有。啾啾可以跟我睡。”

啾啾眼睛一亮,赶紧道:“啾啾要和嫲嫲睡!”

祝文君看向身侧的商聿,商聿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温声道:“我都可以。”

祝文君便看向商思韵,点了下头:“那我们就打扰了。”

商思韵乐呵呵的:“不打扰,热热闹闹的,我们高兴。”

快到啾啾平时要睡觉的时间点,啾啾被商思韵牵着手领走去洗漱。

伊里亚住一楼的客卧,祝文君则跟着商聿上了二楼。

商聿道:“宝宝,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今晚你可能需要和我一起住。”

祝文君忽然紧张起来,磕巴道:“啊……好、好的。”

商聿却表现得再自然不过,牵着祝文君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关上,商聿去了衣柜前,拿出一件衣服,转头打量了下祝文君,眸底闪过笑意:“这里有我中学的一些衣服,宝宝应该可以当睡衣穿。”

祝文君愣住:“你中学时候的衣服,我穿起来会不会小了?”

商聿笑了下:“可以试试。”

祝文君点点头:“好。”

房间自带独立卫生间,贴心放置着一次性洗漱用品。

祝文君简单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走出来,语气有些迷茫:“埃德森,你中学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超过一米八了?”

不然为什么他换上去,感觉衣服有点大。

房间里的床上只有一个单独的枕头,商聿新放了一个枕头上去,转头看见祝文君从浴室里走出来,薄唇微微掀起弧度。

身形清瘦纤直的青年穿着宽大的上衣和长裤,袖口垂到手背,只露出纤细的指尖,裤脚也长了些,松松垮垮地搭在雪白的脚背上,几缕发丝沾着水汽,贴在脸颊边,气质柔软温润。

“好像是。”商聿道,“宝宝,你穿我的衣服好可爱。”

祝文君本就有些紧绷,毫无防备被这么夸,慌乱得绊了下,商聿往前一步,手掌稳稳扶住了祝文君的手臂。

“这么紧张吗?”商聿的神情浮现无奈,看祝文君的耳尖都红透了,低声道,“要是宝宝不适应,我可以去睡沙发的。”

祝文君赶紧道:“不用,可以一起睡的。”

商聿观察着他的神色:“不会勉强吗?”

祝文君的耳根发热:“不会。”

商聿笑了起来,亲昵地贴了贴祝文君的唇角:“那宝宝在床上等我。”

他拿了衣服也进了浴室,里面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祝文君先行上了床,钻进被子里,思考了下要不要先行装睡,又犹豫觉得太明显,还没想出结果,浴室里的水声先停了。

商聿穿着睡袍出来,衣襟之间胸肌线条结实,有水珠滚落,问:“宝宝困了吗?需要我现在关灯吗?”

祝文君诚实地回答:“还不困。”

商聿轻轻笑起来,坐上了床,伸出手:“那抱一会儿?”

祝文君的脸颊冒着热气,微微坐起身,伸出手臂抱住了商聿。

刚出浴的男人身上带着滚烫的热气,修长的手臂揽上祝文君的后腰,轻轻一按,彼此的身形亲密无间地紧贴。

商聿低头嗅闻着祝文君颈侧的气息,喉结滚动,溢出餍足的一声喟叹,灼热的气息似风扑洒在祝文君的肌肤上。

祝文君的心跳有些快,轻轻回抱住自己的恋人,道:“商阿姨给我说,如果我们有事要忙,可以把啾啾送到这边来,她帮忙带啾啾玩。”

商聿没听懂祝文君的意思,鼻尖哼出一声懒散的搭腔:“嗯?”

祝文君忍着羞耻,继续道:“这样的话,要是想做一些事,也不用担心啾啾会打扰我们。”

崽崽离不开人,自己玩了会儿,就会开始满屋子找大人,对于刚在一起不久的恋人来说,没有独立空间可言。

商聿这回听懂了祝文君的言下之意,揽抱在祝文君腰侧的手臂也收紧力度:“宝宝是在邀请我吗?”

“是。”

祝文君仰起脸,那双眼眸似春日的湖面粼粼闪光,主动亲了亲商聿的下巴:“我也想和你亲近。”

商聿叹息:“宝宝,你再说下去,我会后悔今晚在这边留宿的。”

祝文君有点想笑:“那我不说了。”

商聿惩罚似的咬了下祝文君的唇角,又怕他疼似的,轻轻蹭了蹭,而后吻了下来。

祝文君的浓密睫羽颤抖了下,张开了润红的唇瓣,乖乖迎了上去,生涩努力地回应。

灼热的舌尖强势侵入,缠住藏在里面的小舌肆意吸吮,仿若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终于遇见绿洲源泉,疯狂又贪婪,啧啧汲取着香甜的津液。

祝文君很快被亲得喘不上气,呼吸急促,细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舌间溢出,细细密密的酥麻电流传遍全身,腰身阵阵发软。

在擦枪走火的前一刻,商聿终于气喘着将祝文君放开。

祝文君的脸颊晕着潮红,那双清润的眼眸浮着迷蒙水雾,眸光潋滟,看起来呆呆的,兀自喘息着,回不过神来。

他躺在商聿的怀里,身体散发热气,香味馥郁。

商聿闭了闭眼,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着没再继续,关了灯,重新将祝文君抱进自己的怀里。

黑暗骤然降临,祝文君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关灯了?”

商聿苦笑着道:“宝宝,我需要不看你来冷静一下,这边房子的隔音不怎么好。”

祝文君的脸颊阵阵发热,不再开口,回抱住商聿,贴靠在自己的恋人的胸口,能听见他和自己同样的激烈心跳声。

商聿的手臂环抱着祝文君的腰身,等待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在黑暗中低了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发顶:“睡吧。”

祝文君很轻地应了声,闭上眼,信任地靠在恋人的胸膛,安稳地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商聿和祝文君就提出了告辞,啾啾还有些不想走,想在这边玩,便托付给了商思韵夫妇照顾一段时间,约定下周要去海边度假之前再来接走啾啾。

两人回到了家中,门刚一关上,就在玄关处直接吻上,唇舌亲密缠绵,好不容易才气喘着分开。

祝文君轻轻喘着,忍着耻意,轻声开口:“我提前……在网上买了一些辅助工具。”

商聿哑声问:“什么辅助工具?”

祝文君不好意思直接说,索性拉了商聿上楼,进了自己房间,直奔床头,拉开柜子。

他弯了腰,衣摆上移,露出一截腰身,线条纤细柔韧,肌肤白皙如玉。

祝文君拿出一个盒子,而后直起身,展示给商聿看自己之前买的辅助工具。

他担心自己的恋人对这方面也不怎么了解,热着耳根,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这是润滑液,可以帮忙……不那么疼,是我看过的产品里面评价最好的几款。”

商聿缓慢扫过尺寸不一的某物和桃粉色的圆球,而后抬起视线,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祝文君,眸光愈发灼热,问:“宝宝,这些是什么?”

“是、是我大概比照着你的尺寸买的,想要提前适应一下,但根本不行,我、我……”祝文君的脸颊燃烧热度,窘迫地低声解释,“那个粉色的跳.蛋是送的,好像是远程操控的,我没有具体了解,也没用过。”

商聿问:“宝宝买套了吗?”

祝文君呆住。

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记了这个,下意识道歉:“抱歉……”

商聿慢慢笑起来,胸膛重重起伏了下,喑哑的声线压抑到了极致,变得轻柔:“没关系的,宝宝,正好我也不想用。”

第58章 都坏

卧室暖气充足,床面柔软宽大。

祝文君跪坐在床上,低垂的眼睫似轻颤的蝶翼,眼尾晕开一抹绮丽的薄红,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

房间只拉了一层薄纱窗帘,柔和朦胧的光线倾斜洒落,在雪白细腻似绸缎的肌肤上晕染一层淡光。

羊脂白玉似的单薄后背对着商聿,光泽盈润,腰身又窄又薄,嵌着两枚盈盈的腰窝,吸引着视线。

祝文君不敢抬头看商聿的神情,忍着耻意,将最后一点衣料都脱下,白皙的肌肤彻底地暴露在自己恋人的视线中,逐渐漫上一层淡粉。

商聿的手掌扣住祝文君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怀里,祝文君被恋人身上的热度烫得抖了下,但又更加信任地回抱紧贴。

“宝宝好乖。”

商聿的呼吸很重,眸底压抑着晦暗的情愫,粗砺的手指抚过祝文君的唇角,哄着道:“……张嘴亲亲好不好?”

祝文君的耳尖冒着热度,张开了润红的唇。

双唇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融合,湿热的舌尖缠绵,搅弄出细碎的水声。

咔哒一声,瓶盖被扣开的声响在空气中响起。

祝文君微微迷离的神思忽然清醒,下意识想要退开一点距离,偏头去看,却被商聿的手掌扣着后脑按了回去。

商聿的声音含着笑意:“宝宝,接吻要专心。”

落下的吻变得更加热烈,灼热有力的舌尖追逐勾缠,啧啧吮着水红的小舌,贪婪急切,肆意攻占掠夺,攫取所有注意力。

“唔……”

祝文君的手臂攀着商聿的肩膀,努力沉浸在这个吻中。

一抹冰凉黏腻倒在雪色的腰身后,顺着缝隙往下淌去。

祝文君的头皮猛地炸开,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腰身也紧绷起来,阵阵细颤。

商聿低声道:“宝宝,不用怕,只是手。”

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祝文君的鼻尖、脸颊、唇边,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

祝文君被禁锢在商聿的怀抱中,眼尾溢出破碎的泪光,湿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失神轻唤:“埃德森……”

商聿低柔地回应:“我在这里。”

祝文君的气息愈发不稳,眼尾的晕红愈发浓郁,揽抱着商聿的宽阔肩膀,伸出软乎乎的舌尖,和他急切接吻。

空气里的温度变得更加炙热,响起唇舌缠绵的细碎水声。

祝文君靠在商聿的怀里几乎眩晕,雪白的脸颊透出潮热的红,抬起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眸,呜咽着,断断续续地祈求:“埃德森,已经,可以了。”

“……好。”

商聿爱怜地亲了亲祝文君的鼻尖,炽热的手掌抚过他的脸侧,哑声道:“我会等宝宝。”

祝文君轻点了下头,呼吸凌乱,蕴着泪水的漂亮眼眸满是对自己恋人的信任。

火焰似的蒸腾热汽席卷周身,仿佛灵魂也在燃烧,空气里的新鲜氧气好似也变得稀薄,呼吸愈发艰难急促。

祝文君的眼眸闪动惊慌惧怕,声线颤颤,可怜又无措地请求:“埃德森……我……唔!”

商聿的呼吸很重,手背绷起青筋,堪称凶狠地吻了上去。

破碎的、求饶的一点泣音,尽数被交缠的唇舌所吞没,化作绵密的水声。

祝文君的瞳孔涣散,张开的唇反倒发不出任何声音,纤细的天鹅颈扬起脆弱的弧度,桃红的肌肤渡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宝宝,乖宝宝。”

商聿的殷红薄唇缓慢勾起弧度,那双蓝灰色眼眸流露出痴迷又狂热的爱意,跃动着一簇摄人心魄的焰光。

他捉着祝文君的手,贴了上去,语气宠溺,问:“你感受到了吗?”

祝文君怔怔低头,茫然地睁大了眼。

商聿高挺的鼻尖滴汗,低了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唇角,餍足喟叹:“……我就在这里。”

·

房间里的水声痴缠,混着彼此的呼吸,空气中浮动着湿漉漉的香气,仿若夏日时节熟透了的枝头果实,甜腻诱人。

“埃德森,够、够了……”

浓烈炽热的爱意像细细密密的大网包裹,祝文君陷在其中,几乎不能呼吸,透明的泪珠在脸颊扑簌簌滚落,颤抖的声线带着一点哭腔,可怜地求。

“好,我知道了。”

商聿的声音含着宠溺的怜爱,如同平日里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对他的要求无一不应。

他的薄唇吻去祝文君眼尾闪动的泪,汗湿有力的手臂轻松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不、不……我……”

视野骤然翻覆,祝文君的眼尾泛着一片绮丽的薄红,视线根本没办法聚焦,身体轻微地颤栗,全然悬空,点不到地。

失重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产生猛烈的眩晕。

祝文君低泣着,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恋人。

仿若坠落海域、不会游泳的旅人,柔软藤蔓似的,缠绕攀附自己唯一的浮木。

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依恋着,不敢放手,也不愿放手。

颠倒混乱的感官集中在一处,层层堆叠,幻化簇簇花火。

空气蔓延着一股潮气,祝文君羞耻又难堪,紧紧闭着眼不愿面对。

“没关系的,宝宝,等会儿我来清理地板,不会有别人知道。”

商聿碰了碰祝文君的鼻尖,声音含着很轻的笑意:“……别担心,这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

祝文君长睫颤颤,半阖的眼尾晕着破碎的泪光,委屈控诉:“都是……因为你。”

商聿好脾气地认错:“宝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浴室光线明亮,宽大的镜面清晰地照出一切。

商聿用一只手掌掐着祝文君的下巴,转向前方,哄着道:“宝宝,看看镜子。”

祝文君迟疑地掀起长睫,雾气氤氲的瞳孔缓慢聚焦,看到了镜面中的自己。

几缕汗湿的碎发黏着颊边,清隽的眉眼迷离失神,湿漉漉的,像是被爱意肆意浇灌过、开得绮艳的熟红玫瑰,眼尾晕开一片薄薄的绯色,唇角无措地微张,舌尖水红。

他靠在自己恋人的怀抱中,体型差明显,落下的光线笼罩在柔白的肩头,好似生出一片月光似的光晕,所有的细节都一览无余。

商聿偏过脸,薄唇轻轻吻了下他的耳尖,语气亲昵:“宝宝,我们试试对着镜子可以吗?”

他微笑着保证:“最后一次。”

·

床铺被重新换过,变得干净柔软。

祝文君躺在被子间,沉沉睡着,眉眼间带着深深的疲倦,白皙的肩头印着桃花瓣般的凌乱吻痕。

他的长睫垂落,在下眼睑投落一层脆弱的阴翳,眼尾泛红,身形微微蜷缩,手掌保护似的贴在自己的柔软小腹上,仿佛还在担心惧怕这里会被撑得坏掉,模样可怜可爱。

商聿裹着睡袍,坐在床边,低了身,在他的额角轻轻落下一个吻,蓝灰色眼眸蕴着很浅的笑意。

祝文君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被压低声音的对话声吵醒,手臂撑着床面,伸出手,打开了床前灯。

商聿站在光线昏暗的窗台前,身形高大挺拔,听到了床边的动静,回头看来。

“我吵醒你了吗?”

商聿走来几步,道:“啾啾打了电话,在找我们。”

祝文君想自己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刚支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商聿坐在床边,将祝文君拢在自己的怀抱中,又将手机递在祝文君的耳边。

烫灼的手掌一贴上肌肤,祝文君就想起种种回忆,单薄的肩膀应激似的瑟缩轻颤,又被通话里崽崽的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

“爹地!你们吃晚饭了吗?嫲嫲今天做了好吃的鱼鱼哦!”

祝文君忍不住微微弯了眼眸,很轻地应一声,靠躺在商聿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慢慢道:“吃鱼可以长高高,啾啾要多吃鱼哦。爹地和爸比还没有吃晚饭,等会儿就去吃。”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

对面的啾啾也发现了祝文君的声音不对,担心呼呼:“爹地,你生病了吗?”

“……嗯,爹地有点感冒。”

祝文君的耳尖冒着热气,只能承认下来,身后响起很低的一声轻笑。

某人还敢笑?

祝文君回过头,谴责地盯着自己的恋人。

“爹地生病了要好好吃药。”啾啾小大人似的认真嘱咐,“吃了药药,才能快快好起来。”

商聿在旁边搭话:“啾啾放心,爸比会监督爹地好好吃药的。”

啾啾嗯嗯两声。

祝文君脸上热得厉害,匆匆转了话题,问啾啾今天在嫲嫲那里玩得开心吗。

“嫲嫲今天带啾啾去逛了庙会,还捉了小金鱼哦,啾啾今天摔跤了,但是没有哭,嫲嫲夸啾啾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啾啾吧啦吧啦地聊天,可开心了。

祝文君安安静静地听着,眉梢眼角挂着笑意,时不时回应一声。

商聿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圈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祝文君的发顶,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质,覆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柔柔缓缓地揉在他的腰侧,力度适中,带来暖洋洋的慰藉,替他缓解不适。

祝文君柔声问:“那啾啾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青菜?”

啾啾一下子卡住,支支吾吾,半天吭不出一个字。

祝文君道:“嗯?是哪个小朋友答应了爹地,会好好吃青菜的?”

啾啾飞速转移话题:“爹地、爸比,嫲嫲叫我去洗澡澡啦,我下次给你们打电话哦!”

又对着手机响亮地muamua好几下,试图萌混过关。

祝文君哭笑不得,只好放过被嫲嫲爷爷宠得无法无天的某只小崽:“你去吧。”

通话挂断,祝文君将手机递还给商聿。

商聿随手放在床头,关心问:“宝宝的腰还难受吗?”

祝文君道:“难受。”

商聿立刻道歉:“抱歉宝宝,我的错。”

祝文君忍不住控诉:“……是谁说最后一次的?啾啾坏,你也坏,没一个遵守信诺。”

商聿思考两秒,低下头,亲了几下祝文君的脸侧,发出轻轻的啵唧声。

祝文君有点脸热:“你不要以为你学啾啾的招,我就不生气了。”

商聿又亲了下祝文君的脸,忍着笑意,低声问:“那现在呢?宝宝还生气吗?”

祝文君的耳尖透着红,无奈叹气:“……不生气了。”

第59章 海边

商聿在厨房里煮了牛奶燕麦粥,用托盘端了上来。

祝文君没什么力气,被商聿圈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喂。

燕麦炖煮得糯糯的,浸着香甜的牛奶香气,他喝了小半碗,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不好意思让商聿像对小孩子那样对待自己,想要自己喝。

商聿轻应一声,在旁边帮忙扶着碗,等祝文君吃好了,将碗暂放在床头柜的托盘上,又伸手摸了摸祝文君微鼓的小肚子。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都没有了。”

祝文君抖了下,眼尾泛红,有点恼地瞪着商聿:“你还想一直留在里面?”

商聿遗憾道:“不会,一直留在里面,宝宝会生病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会生病,他确实想把那些东西一直留在里面。

祝文君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小声道:“可以留一段时间,但不能留太久。”

商聿低低叹息一声,捂住祝文君的唇:“宝宝,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这样邀请我的话了。”

祝文君露在外面的一双清润眼眸眨了眨。

商聿放下了手,神色温和道:“我下楼去洗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好吗?”

祝文君赧然点头:“好。”

春节期间,整个别墅把负责日常餐食的阿姨、每周轮班来打扫清理的佣人、花园员工都给放了假,在这一周里,房子里只余他们两个人,一应家务都需要自己动手。

商聿又嘱咐了几句,而后端着托盘下了楼。

祝文君的腰身依旧酸软,又不想一直躺着,索性半靠在床头,拿了手机,回复手机里新年祝福的消息。

不多时,商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睡袍衣襟松垮散开,露出带着伤疤的结实胸膛,带着平板上床,将祝文君重新抱进自己的怀里。

祝文君能看见商聿平板上的内容——是英文的财经新闻,分析着某些行业的动态。

他愣了会儿,后知后觉商聿又回了房间的原因,仰脸问:“你今晚睡我这边吗?”

商聿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祝文君轻轻弯了眼眸,“不只今晚,以后都可以。”

他又想了想,耳根红红道:“或者还是等啾啾睡着了,我去三楼找你吧。”

商聿的胸腔震动,闷闷笑起来:“宝宝,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祝文君叹气:“本来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商聿道:“是宝宝的话,就算是偷情,我也会愿意的。”

“不会的,没有这种可能。”祝文君仰起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眸底盛满了波光粼粼般的笑意,“我只有你,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商聿忽然问:“那要是宝宝有一天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怎么办?”

祝文君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神色一时有些为难。

“就算宝宝真的后悔了,想要离开我……”

商聿的声音轻且哑,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眸光微暗:“我也不想放手,会把宝宝关在这里,永远永远陪着我。”

祝文君轻轻一笑,眉眼弯弯似皎皎明月,当玩笑似的,配合地道:“好呀,那你要把我看紧了。”

商聿蓝灰色的剔透瞳孔眸光幽幽,薄唇弯起一点弧度,道:“宝宝,我会的。”

这一周是难得的单独相处时间,祝文君和商聿学年轻小情侣去约会,白日看电影、共进烛光晚餐,逛水族馆,晚上回到家中,极尽缠绵,卧室、书房、浴室,到处都留下过两人亲昵暧昧的痕迹。

到了约定的时间,商思韵要回医院复查,祝文君和商聿前去接啾啾,准备带她去海边玩。

啾啾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依依不舍地告别:“嫲嫲爷爷,啾啾会想你们的!”

商思韵宠溺道:“嫲嫲和爷爷也会想啾啾的,下次有空了再来玩。”

啾啾猛猛点头:“嗯嗯!”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祝文君和商聿带着啾啾坐上私人飞机,前往海边。

飞机在下午四五点落地,有车辆来迎接他们,前往预订好的亲子别墅。

啾啾趴在窗边,戴一顶小花帽,短袖花苞裤露出白藕节似的手脚,看外面的蓝天、椰子树和远处广阔的大海,大眼睛激动闪光:“哇!——”

大片阳光裹挟着空气热浪灌进车内,祝文君担心啾啾会被晒着,两手一提,把崽崽端回中间的位置,道:“啾啾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到了住的地方,就可以去海边玩了哦。”

啾啾乖乖地应:“好——”

车辆在别墅门口停稳,两大一小下了车。

啾啾到了陌生的地方还是有点害怕,紧紧牵着祝文君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被院子里吸引了注意。

别墅院子自带泳池,有彩色滑滑梯回旋进池子里,天蓝色的池面上悠悠飘浮着独角兽、大黄鸭造型的充气船。

啾啾兴奋地晃祝文君的手:“爹地爹地,你看,有滑滑梯!”

“是的,有滑滑梯。”祝文君温柔嘱咐,“但是要有大人陪着的时候才可以玩哦。”

他们带着行李进了别墅,啾啾拉着祝文君迫不及待想去玩。

“等一下哦。”

祝文君按住崽崽,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给崽崽的脸脸和手脚涂上宝宝防晒霜,耐心地解释:“海边的太阳紫外线很强,会把皮肤晒伤的,所以要涂好防晒。”

“哦……”

啾啾似懂非懂地点头,有样学样,也跟着挤了一点宝宝防晒霜,小手往祝文君的脸上抹来抹去:“爹地也涂。”

商聿笑了下:“文君,你带啾啾去玩吧,我来收拾行李。”

“好。”祝文君弯了弯眼眸,“辛苦你了。”

防晒霜涂完,终于可以到门口的泳池里玩。

啾啾穿着花花小裙子泳衣,小肚子上套了个西瓜泳圈,从滑滑梯呲溜一下滑到了水面上,像个小鸭子一样欢快扑腾起来。

水池不高,专为儿童设计,只到祝文君的膝盖偏下的位置,对于啾啾来说高度刚刚好,可以借着泳圈的浮力自个儿尽情划腿扑腾。

平时在家里,阿姨也会在儿童浴缸里给啾啾放水,放一堆小鸭子玩偶陪她洗澡时玩,啾啾半点不怕水,自己在泳池里开开心心地游来游去,模拟鸭鸭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祝文君就坐在池边上,穿着白色的T恤和普通的短裤,笑着看啾啾在水池里倒腾自己的小短腿。

脚步声靠近,祝文君抬起头,看到商聿从客厅打开的推门里走了出来,面容英俊,穿着同款的短袖和长裤,比起平日里沉稳的穿搭,像是年轻好几岁。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视线中逐渐走近,祝文君的心跳砰咚加快,一时之间有些挪不开眼。

商聿走来几步,拎了瓶水,低了身,轻轻碰了碰祝文君的手边,低声道:“给宝宝拿的水。”

细长颈的三角水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杯壁挂着水珠,沁着凉意。

“谢谢。”

祝文君悄悄望了一眼池面,发现啾啾正好背对着他们,抓住正要离开的商聿的短袖领口,往下一拉,飞快仰起脸,亲了下他的唇角。

商聿猝不及防被拽下来亲了一下,神情微怔,眉眼间浮现一点无奈的宠溺。

“宝宝……”

祝文君的视线余光瞥到啾啾转过来了,赶紧咳了一声提醒商聿。

他装着没事人往旁边一挪,拉开距离,拧开水瓶仰头喝水,柔软的发丝间,白皙的耳根因为做了坏事而微微泛红。

崽崽发现自己的爹地和爸比都在岸边,热情呼呼:“爹地!爸比!你们也来玩呀!——”

祝文君低头看了看儿童水池,面露迟疑。

很想答应自家崽,但是有心无力。

商聿笑着道:“啾啾,要不要去沙滩上挖沙子?”

啾啾眼睛一亮:“要!”

别墅里提供了给小朋友玩的挖沙装备,有桶有小铲,还有城堡、贝壳、海豚等各种形状的模具。

祝文君和商聿一人提了个小桶,中间牵着啾啾,往宝蓝色的海边走去。

别墅就坐落在沙滩边上,不多时就到了地方,金色的细沙柔软干净,随着海岸线绵延向远方,轻风阵阵,从翻涌的海面吹来,拂走一丝燥热。

祝文君特意寻了一处有沙滩伞的位置,可以遮蔽阳光,铺上了沙滩布,让啾啾坐在这里玩。

崽崽挥舞着小铲子挖沙子,一个人玩得起劲儿。

祝文君和商聿躺在一左一右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

日落时分,天边泛着一片粉紫色的晚霞,宛如打翻的调色盘,在海面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颜色。

白色的海鸥在远处的海面上阵阵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啾啾玩累了,把小铲子一扔,嘿咻嘿咻往祝文君的身上爬。

实心的崽崽结结实实压在祝文君的肚子上,祝文君差点一口气没呼吸上来。

他抱着啾啾坐起来一看,两眼一黑。

小崽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湿沙子,鞋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只小脚丫脏兮兮的,蹬在祝文君的身上,留下了几道脚丫形状的泥痕。

那还能怎么办呢?

自家的崽,也不能丢下嫌弃。

啾啾的小短手挂在祝文君的颈侧,可怜巴巴:“爹地,啾啾饿了。”

祝文君无奈道:“好,我们回去了。”

商聿站起来,知道祝文君有洁癖,忍着笑:“我打个电话,先让餐厅送吃的过来,这样你们回去洗个澡就能吃上了。”

他眸底的打趣太明显,祝文君牙尖有些痒,捉着崽崽的小手,一巴掌按在商聿的脸上。

啪叽一下,商聿的脸上被抹出一个小手印。

祝文君这回满意了:“嗯,公平了。”

一家人,谁都别想逃。

第60章 海鲜

啾啾哼哼唧唧不想走路,祝文君抱起了崽崽,商聿一人拎着两桶,任劳任怨跟在一边。

海边有可以冲沙的设施,祝文君试了试水温,是阳光烫了整天的温热,把崽崽放了下来,冲洗了下沾满湿沙的手手和脚脚,又用纸巾浸了水,简单擦了擦啾啾的脸脸。

商聿道:“我的脸也是脏的。”

他微微低身,将那张英俊的面容凑了上来,目光灼灼,蓝灰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祝文君。

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异国血统的立体五官带来的冲击感被放大数倍。

祝文君的耳根有些红,问:“啾啾是小朋友,你也是小朋友吗?”

商聿道:“不是小朋友,但我是……”

他无声张唇,眸底笑意明亮,做出口型。

——宝宝的男朋友。

“……可以吗?”

祝文君的脸颊蓦然一热。

啾啾夹杂在两个大人之间,没听到商聿在说什么,但懂事地拿起刚用过的脏脏纸巾:“爸比,啾啾可以帮你擦脸脸哦!”

旖旎的调情气氛被小朋友全部打败。

商聿的神情凝固,祝文君的肩膀颤抖,差点笑出声,拿了一张新纸巾用清水打湿,递给啾啾:“啾啾,用这个。”

“噢噢!”

啾啾的小手高高举着一团纸巾,两眼期待闪光:“爸比!”

商聿只好配合地弯了腰,道:“谢谢啾啾。”

他脸上那一团沙被纸巾擦得干干净净。

祝文君忍着笑意,夸:“啾啾好棒哦,会帮爸比擦脸脸,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小宝贝。”

啾啾嘿嘿傻笑,被夸得浑身冒花花,举手:“给爹地也擦脸脸!”

祝文君的脸根本不脏,也配合地弯下腰,让崽崽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啾啾被哄开心了,自觉是懂事的小宝贝,也不要祝文君抱着走了,一手牵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两大一小回了别墅,祝文君带啾啾去了楼上。

宝宝房有专门设计的浴室,淋浴头的高度适合小朋友的使用。

祝文君调整好水流大小和水温,把泡泡沐浴露放在小凳子边上,这样啾啾可以坐在凳子上用浴花搓洗。

“啾啾,你的干净衣服和毛巾放在这边的台子上了哦。”祝文君叮嘱,“有什么事情就叫爹地,爹地就在门口。”

啾啾道:“好——”

祝文君去了门外等待,里面的啾啾开开心心地自己洗澡,噢噢噢地唱着宝宝快乐洗澡歌。

啾啾洗完澡,祝文君带着香喷喷的干净崽崽下楼,交给商聿带,而后自己回了房间。

双层的亲子别墅,底楼是儿童乐园主题的客厅和餐厅,二楼是主卧和宝宝房。

主卧面积宽阔,落地窗对着远处的广阔大海,圆形的床面上洒着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放着玫红色的香薰蜡烛,自带暧昧气氛。

祝文君的耳尖有些热,移开视线,从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

下楼的时候,餐厅正好送来了订的餐食。

啾啾的主食是海鲜面条,抓着叉子,努力地边卷边吃。

祝文君和商聿闲聊着明天去哪儿玩,顺手按住了差点被啾啾掀翻的碗。

商聿道:“儿童乐园的小朋友比较多,晚上还有烟花表演,也可以坐水上潜艇,让啾啾近距离和一些鱼群接触。”

祝文君语气轻快:“那先去坐水上潜艇吧,带啾啾出海看看鱼。”

他的视线余光注意到啾啾在挠自己的脸脸,转了头,问:“啾啾,怎么了?”

商聿坐在对面,看着有点不对:“啾啾是不是过敏了?”

祝文君一怔,赶紧拿掉了啾啾的手,发现啾啾的脸蛋上浮现一些红点。

啾啾委屈道:“爹地,脸脸痒。”

说话的时候,又想伸手抓自己的脸。

祝文君赶紧抓住崽崽的手:“啾啾乖,不能用手抓脸脸。”

私人飞机随行过来的除了保镖也有家庭医生,医生从旁边的别墅紧急赶到,做了简单检查,建议立即送往最近的儿童医院。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啾啾的手上也起了小红点,身上也越来越痒。

去往医院的路上,啾啾窝在祝文君的怀里,两只眼睛含着泪,害怕得缩成小小一团,抽抽噎噎问:“爹地,啾啾是不是要死掉了?就像幼儿园里的兔兔一样,生病了,就不会动了。”

“不会的。”祝文君的声音都在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啾啾会没事的。”

车辆在医院门口停稳,祝文君抱着啾啾匆匆下车,啾啾的脸已经肿了,说不出连贯的话,发出难受的嗬嗬气声。

啾啾第一时间被送进了急救抢救室。

祝文君站在外面,手脚发冷,僵直似木偶,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商聿的手臂揽着祝文君的肩,带着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低声道:“我打电话问过父母了,伊戈尔没有既往过敏史。”

祝文君心乱如麻:“姐姐她……我想不起来……”

“没事的,啾啾会安全的。”

商聿的声线轻缓:“啾啾吃的那碗海鲜面条取样检测了,食材的新鲜度没有问题,应该还是过敏的原因。里面有虾、蛏子蛤蜊和小章鱼,祝夏有没有这里面食材的过敏史?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以后避开这里面的食物。”

祝文君的心跳因为惧怕而跳得厉害,慢慢地道:“虾……我经常做给啾啾吃,不会有问题,蛏子和蛤蜊,我也做过几次,啾啾吃的时候没有过敏的状况,所以……”

商聿道:“那大概率是对章鱼过敏。”

“我们家很少买海鲜吃,我也没有听姐姐提起过,我不知道。”祝文君愧疚又自责,“我应该想到,海鲜本来就是一个主要过敏源。”

“事情发生之前,谁都想不到。宝宝不要苛责自己,好吗?”

商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额角,声音带着宽慰的力量:“啾啾会没事的,我们现在知道了过敏源,以后避开就好。”

祝文君脸色煞白,声线颤抖:“当初……也是这样,我守在姐姐的急救室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我害怕……”

商聿将祝文君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间,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不会的。”

温热的泪水慢慢浸湿了商聿心口间的布料。

时间变得漫长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百倍地拖慢延长。

急救室终于有医生出来:“祝知秋小朋友的家长呢?”

祝文君第一时间起身,慌乱走近:“这里。”

医生道:“小朋友已经出现喉头水肿的现象,还好送来得及时,我们紧急做了雾化,推了抗过敏的药,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祝文君的胃部紧张到抽搐,重重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身形一晃,竟有些站不住,失神喃喃:“太好了……”

商聿站在他的身边,手臂揽抱着祝文君的肩膀,稳稳地支撑着他,向医生道了谢,又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探望。

医生道:“你们在外面再等一会儿吧。”

商聿带了祝文君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又打了电话,通知人去交住院的预缴费用,购买一些住院和家属陪同需要的必需用品。

祝文君梦游似的惊醒,急忙道:“啾啾睡觉要她的阿贝贝玩偶,没有玩偶,她会害怕的。”

商聿道:“我立刻让人回去取。”

祝文君加快的心跳平稳了些,点头:“好。”

“我爸妈也在过来的航班上,三个小时后落地。”商聿握住祝文君的手,语气轻而坚定,“别担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来一起照顾啾啾。”

祝文君的脸上勉强浮现一个笑:“谢谢。”

商聿道:“宝宝,你对我永远不用说这个词。”

祝文君的心间情绪涌动,放纵了自己的依赖,轻轻靠在了商聿的肩膀上。

啾啾转进了普通看护病房,还在昏迷状态,躺在病床上小小一只,鼻子插着呼吸管,脸上的红点消退了些,旁边的机器屏幕监测着生命体征。

祝文君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用温热的手掌给崽崽捂着挂水的手背。

已经是深夜时间,海岛的昼夜温差大,夜晚有些许冷意。

商聿和医生聊完回来,进了病房,给祝文君披上一件薄外套,道:“你晚上没有吃什么,我让人送了点粥过来,要不要吃一点?”

祝文君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的情绪,有着轻微的反胃。

他忽然想起商聿和自己一样也没吃什么,陪了全程,忙前忙后,愧疚问:“你是不是饿了?不用管我的,你先吃。”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商聿的眉眼间露出一点无奈神色,放轻了声音:“啾啾醒过来,看见你这样也会担心的。宝宝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照顾啾啾,乖乖吃一点,好不好?”

祝文君为着自己不成熟的表现而有些羞赧:“……我知道了。”

商聿的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哄着夸:“乖宝宝。”

祝文君的耳尖微热,一转头,忽然看到病床上的啾啾醒过来了。

“啾啾?!”

崽崽迷茫地睁着两只大眼睛,张望了下陌生环境,呜啊两声,声音虚弱。

祝文君急急倾身:“啾啾,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先不要说话。”

啾啾比划。

祝文君神情迷惑。

商聿也没看懂:“啾啾想告诉我们什么?”

啾啾发出艰难的,委屈的声音:“面、面面……”

原来是在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好吃面面。

祝文君叹气。

商聿道:“那碗面面里有让啾啾生病的小章鱼,啾啾不能吃了。”

啾啾震惊地瞪大眼睛,望向祝文君。

祝文君点头,语气温和,再次给出让啾啾心碎的回答:“是的,不可以吃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