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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永远

商思韵和伊里亚也急急忙忙赶来了医院。

到的时候,啾啾脸上的红点基本都消下去了,也能说出连贯的话,见到自己的嫲嫲爷爷,惊喜地哇哇叫。

祝文君和商聿将床边的位置留给他们,靠床帘的遮挡,在旁边小客厅的区域简单快速吃了点东西。

——啾啾现阶段只能喝水,不能进食,两个大人吃饭躲躲藏藏,不敢让某只崽崽看见,没一个能接得住她的荷包蛋哭哭眼攻击。

饶是如此,某只崽崽依旧敏锐,连墙上电视的面包超人动画片也不看了,抱着自己的兔兔玩偶,到处张望:“啾啾闻到了饭饭的味道!”

“没有饭饭。”商思韵哄着道,“来,嫲嫲喂啾啾喝水水,啊——”

祝文君心虚地喝完最后一口鲍鱼扇贝粥,身体的温度也回暖,喟叹似的松一口气。

商聿收拾完桌面上两个大人偷吃的罪证,看祝文君的神情间蕴着疲惫,问:“累了?”

“有一点。”

祝文君又忽然想起过去:“上次啾啾发烧住院的时候,我一个人忙得头都晕了,隔壁床位的好心阿姨帮忙帮我照看啾啾,她问我其他家人呢,我回答不上来。”

商聿坐回祝文君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肩,低声安慰:“现在不一样了。”

祝文君微微弯眼,道:“是,现在不一样了。”

商思韵探出脑袋:“文君,埃德森,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用都在这儿陪着,我和伊里亚晚上觉少,照顾啾啾,明天你们来替我们。”

商聿点了下头:“好,谢谢爸妈。”

商思韵的眼纹笑成一条缝:“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祝文君也道了谢,又过去嘱咐啾啾要乖乖听话,和商聿回了别墅。

时间已经是深夜,主卧床上的玫瑰花瓣依旧鲜妍。

祝文君忍不住问:“玫瑰花是房间自带的配置吗?”

“是我让人布置的。”商聿语气遗憾,“本来想营造一点浪漫的氛围。”

啾啾过敏生病的事情一出,其他旖旎心思也没了。

祝文君笑起来:“我说怎么又有玫瑰又有香薰蜡烛的。”

两个人简单洗漱完,躺回床上,准备睡觉,打算明天早早去医院替班。

主灯关闭,视野陷入一片昏暗,朦胧的月光透进房间,薄纱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远方有海浪声隐约传来,像轻柔的颂歌。

祝文君靠在商聿温暖的怀抱里,听他胸口的沉稳心跳声,心绪也渐渐变得安定。

商聿将修长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侧,形成半包围的保护姿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发顶,道:“宝宝以前一个人照顾啾啾,辛苦了。”

“都是以前的事了。”祝文君道,“现在有你陪着,有叔叔阿姨帮忙,我只觉得很幸运。”

商聿抱紧了他,声音轻缓郑重:“宝宝会永远这样幸运的。”

永远。

这个词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了下心间,表层的冰壳裂开缝隙,有蜂蜜糖浆似的暖流从破碎的地方涌出。

祝文君笑起来,轻声回应:“……永远。”

清晨醒来,祝文君和商聿带早餐去往医院。

啾啾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但是过敏源检测结果还没出,谨慎起见,祝文君带的是自己做的早餐,是啾啾平日里常吃的、又容易消化的贝贝南瓜蒸蛋奶。

啾啾抓着勺子吭哧吭哧埋头苦吃,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吃得嘴边一圈都是蛋奶糊糊。

商思韵和伊里亚陪床一夜,由保镖送去附近的酒店休息,祝文君和商聿留在了病房里。

啾啾吃完蛋奶,打了个嗝,祝文君拿宝宝湿巾给她擦嘴。

啾啾仰着脸,巴巴地问:“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住大房子呀?”

医生建议的是留观48小时,祝文君安慰道:“还要再住两天哦,啾啾完全好起来了,我们就回去继续住大房子,去海边捡贝壳。”

啾啾知道是自己生病的缘故,委委屈屈应下:“好哦。”

两天留观时间终于结束,啾啾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

原本的三人出行正式变成一家五口亲子之旅,一起坐水上潜艇出海游玩,在岸边捡贝壳,在海底世界餐厅的鱼群陪伴下享用晚餐。

商思韵和伊里亚很少这么和商聿亲近相处,生疏客气的互动中难掩别扭,好在有啾啾在,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成了链接的纽带。

晚上参加海边的草裙舞篝火晚会活动,他们一行人来得晚了,游客里三层外三层。

崽崽的视线都被遮挡,只看得见大人们的腿,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急得努力踮脚,升起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高度。

商聿的两只手掌卡住崽崽的胳肢窝,轻轻松松举过头顶,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呜哇!——”

啾啾的视野骤然升高,成了人群中最高的瞭望塔,脸蛋上没有害怕,眼睛激动闪光。

祝文君问:“啾啾看到里面了吗?”

“看到啦!”啾啾兴奋呼呼,张开手臂,“好多人——”

商思韵哎哟两声,乐道:“啾啾坐好,不要摔下来了。”

啾啾两只小手吧唧一下紧紧抱住商聿的脑壳,商聿出门前精心捯饬过的头发造型被抓乱成一团鸡窝。

祝文君忍着笑,问商聿:“要不要我来抱啾啾?”

商聿道:“没事,啾啾很轻。”

篝火热烈,旁边的一圈表演者穿着草裙载歌载舞,啾啾看了一会儿又害怕了:“爸比,我想下来。”

“好。”

商聿应了声,将啾啾放在了地面上。

啾啾的两只脚脚踩在地面上,飞快抱住了祝文君的腿。

祝文君眉眼弯弯,整理了下商聿的头发,而后低下腰,牵住啾啾的手:“我们在附近的沙滩上走走吧。”

他和商聿牵着啾啾走在前面,商思韵和伊里亚落后几步,一边闲聊一边并肩走在后面。

海边的浪花一波波涌来,又悄然退去,啾啾走几步就蹦起来荡秋千,咯咯咯地直笑。

夜空漆黑如墨,远处烟火骤然升空,团团炸开,拖着绚烂的流星尾翼满天洒落,广阔的海面反射出流光溢彩的粼粼波光。

祝文君和商聿停了脚步,望向远处的烟花。

啾啾也被吸引了视线,两眼亮晶晶:“好漂亮!”

祝文君的侧脸线条柔和,清润的眸底倒映闪动的亮光,商聿偏了脸,看向身侧的祝文君,笑着道:“是的,很漂亮。”

半个月的海边度假之旅结束,一行人乘坐包机返回。

到家已经是晚上,啾啾久违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激动得大半夜都在床上蹦跶翻跟头,不肯睡觉。

祝文君无奈道:“啾啾,准备睡觉了。”

啾啾滚来滚去,撒着娇:“爹地,啾啾睡不着,还想再玩一会儿。”

祝文君道:“老师要求了寒假里复习学过的古诗,学一首新诗,啾啾要是睡不着,和爹地一起学一首新诗好不好?”

欢快打滚的啾啾硬生生地刹车,脸朝下趴在床上,不动了。

祝文君歪头:“嗯?”

啾啾嗖的钻进了被子里,一几一几地爬在了枕头边,抱住自己的玩偶,闭上眼睛:“爹地,啾啾已经睡着了哦。”

祝文君的唇角勾起很浅的笑意,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他坐在床边,温暖的手掌轻轻缓缓地拍着崽崽的后背,像啾啾还是婴儿时期那样,给她唱着摇篮曲。

啾啾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祝文君确定啾啾已经睡着,悄悄离开了房间。

祝文君上了三楼,敲了敲主卧的门。

房门应声而开,身形高大的恋人就站在门后。

商聿拉祝文君进自己怀里,低声:“啾啾睡着了?”

祝文君撞进商聿的宽阔怀抱,眼眸弯似明月,顺势抱住了商聿的后背,轻嗯一声:“啾啾回来很开心,好不容易才睡着。”

又仰脸问自己的恋人:“是不是等很久了?”

商聿笑着亲了亲祝文君的唇:“等多久我都愿意。”

祝文君的耳根微热,再次亲了上去。

唇瓣相贴,湿热的舌尖迫不及待地勾缠在一起,像有细密电流闪过神经末梢,彼此的呼吸骤然加重,身体里的血液热度也好似轻而易举地被点燃,化作燎原的欲。

商聿重重喘息着,手掌探进了祝文君的衣摆,扣着他的腰身用力按在自己的怀中,更深、更凶狠地吻了下去,吞吃含吮着他的舌,极尽掠夺。

“唔……”

激烈的热吻翻搅出缠绵的水声,溢出细颤的闷哼和急促的呼吸。

依旧是祝文君最招架不住的亲法,热烈又急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吻得祝文君舌尖涩疼,腰侧阵阵颤栗。

甚至因为两人的体型差,祝文君的细窄腰身被商聿的手臂揽抱着架在半空,足尖近乎踮起。

祝文君快不能呼吸时,一吻终于结束,柔软湿润的唇瓣艰难分开,在空气里发出“啵”的一声,牵出一线涩情暧昧的银丝。

两人轻喘着睁开眼眸,望来的视线撞在一起,都看清了自己恋人眼眸中的灼热火光。

度假时期要照顾啾啾,再加上平时白天还有长辈出行,两人在晚上浅尝辄止,只亲近过几次,食髓知味的身体反而如饮鸩止渴般,愈发不满足。

商聿声线沙哑:“宝宝,我想给你舔。”

祝文君的眼尾浸着潮红,呼吸紊乱,两腿软得快站不住:“我、我还没洗澡。”

商聿柔声诱哄:“一起洗?”

祝文君忍着耻意,点了下头:“好。”

商聿又彬彬有礼地请求:“宝宝这次喷我嘴里,可以吗?”

祝文君眼尾晕染的绯色更加浓重,在自己恋人期待的炽热目光下,只能答应:“……可以。”

商聿得寸进尺:“还有宝宝买东西时店家送的那个玩具,我想学一学怎么用,宝宝教我好不好?”

祝文君为难道:“我也不会。”

“没关系的,宝宝。”商聿笑起来,鼻尖轻蹭了蹭祝文君的鼻尖,语气温柔,“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地学。”

第62章 换住

从浴室到卧室,弄到一半,商聿忽然接到电话,有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

他抱着祝文君到了书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极细微的嗡鸣震颤声中,商聿的眉眼间露出几分歉意,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脸颊:“宝宝,抱歉,我先处理一下工作,等一等我好吗?”

祝文君侧坐在商聿的怀中,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宽大白衬衣,扣子只扣了一半,甚至扣错了位置,衣角歪斜凌乱,露出的单薄肩头轻轻地颤,白皙如玉的肌肤泛着桃色的粉。

他的手指蜷缩,抓皱了商聿睡袍的领口,两只纤细的手腕之间,有黑色的皮带缠绕捆缚,收紧桎梏着,不让有任何的动作。

甚至在衬衣散乱的衣摆之下,也有真丝领带圈圈缠绕的影子,柔软的布料浸透湿润,带来阵阵胀涩的束缚感。

空气里仿若浮动着甜腻醉人的香气,似开到烂熟荼靡的玫瑰。

祝文君的意识昏昏沉沉,咬着唇,努力压抑着溢出的含糊呜咽,祈求:“解、解开……”

“不可以的。”商聿温和地拒绝,“要是解开的话,宝宝不会等我,会自己动手的。”

提前设定的无规则模式忽然带来变化,空气中的细细嗡鸣猛地变了尖锐急骤的调。

“唔……怎么……”

祝文君浑身都在抖,长睫缀着晶莹的泪,摇摇欲坠,似下一刻就要跌落,脸颊晕着绮艳的绯红,湿润的唇瓣无措地张开,藏在里面的柔软小舌一闪而过。

“乖宝宝,自己玩一会儿,不过记得要安静。”商聿语气亲昵,“我要开视频会议了,不会开摄像头,但会打开声音。”

祝文君微微瞪大眼,惊慌又无措:“埃德森……!”

电脑屏幕上露出跨国视频会议的页面,显示着会议内容即将讨论的重要合同。

内容条分缕析,涉及到多个市场领域,显示着这项合同的重要性。

祝文君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转过头,慌张地将潮红的脸颊埋进了商聿的胸口前。

视频会议已经开始。

宽敞空阔的书房里,回响着探讨工作的英文交谈,自带着严谨的工作氛围。

一个个学术名词从祝文君的耳尖滑过,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好似从商聿这里听过、学过这些词,也了解过其中的大致概念,但这一刻,大脑思维却混乱似一团浆糊,什么都听不进去。

空气闷热潮湿到窒息,仿佛陷入了时高时低的反复循环,时间变成令人难以忍受的漫长。

商聿在线上会议出声发言,语气稳重平缓,不疾不徐。

属于成熟男性的声调低沉磁性,缓慢地在祝文君的耳边流淌,仿佛带着细密的电流。

祝文君浑身颤栗,羞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听得见自己的急促呼吸,压抑到了极致,意识飘飘然如浮云端,一片茫茫空白。

会议终于宣布了结束。

商聿低头看去:“宝宝?”

祝文君软在他的怀里,神情迷离,呈现着某种痴态,水墨画似的清隽眉眼染上了艳丽的绯色,瞳孔失焦涣散,脸颊上布满湿漉漉的泪痕。

他缓慢地回过神,仰起脸,声音带着求饶似的一点软软哭腔:“埃德森……”

商聿爱怜地亲亲祝文君的眼尾:“宝宝玩得开心吗?”

祝文君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能可怜地摇头。

“是我忙着工作,忽视宝宝了。”

商聿将祝文君抱在宽大的书桌上,恳切道歉:“是我的错。”

他的手掌抚过祝文君的脸侧,微微笑着,低声开口:“我会努力弥补,直到宝宝满意为止。”

·

一夜过去,未拉紧的窗帘倾斜洒落一缕晨曦的光亮,落在了三楼主卧的床上。

祝文君沉沉睡着,似乎听到了商聿打电话安排阿姨带啾啾下楼吃早餐的声音,试图醒过来,但抗拒不过席卷而来的浓重困意,再次跌回了梦中。

不知过去多久,祝文君终于睡醒,懵懵地睁开眼,呆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这里是自己恋人的房间。

他试图坐起来,但刚支撑起上半身,就又跌了回去。

卧室门推开,商聿端着托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宝宝醒了?”

商聿开了灯,走近几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关心问:“已经中午了,饿了吗?”

祝文君呆傻了似的,愣愣地点了头又摇摇头,终于想起了什么,急急问:“啾啾……”

“啾啾去金妮家玩了。”商聿的语气带着安抚,“别担心。”

在海边玩的时候,啾啾认认真真地挑选了给自己两个好伙伴带的礼物,给金妮挑了漂亮的贝壳手链,给雷蒙准备了贝壳画。

啾啾等不及幼儿园开学再和自己的好朋友们见面,回来就想第一时间把礼物送出去,雷蒙还不在国内,就先约了金妮一起玩。

祝文君知道这件事,松了一口气,又问:“啾啾有问我吗?”

“问了,我告诉啾啾你昨晚没睡好,还在补觉,啾啾很乖,跟着阿姨下楼去吃早餐了。我看你一时半会不会醒,就送了啾啾去金妮家。”

商聿将祝文君揽在自己的怀里,带着他坐起来:“阿姨做了奶油蘑菇汤,要喝一点吗?”

祝文君很轻地嗯了声。

商聿的眸底浮现愉悦的笑意:“我喂你。”

祝文君没什么力气,就着商聿喂他的勺子,勉强喝下小半碗的汤,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了。

商聿将汤碗放在一边,温热的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小腹,担忧问:“宝宝真的吃饱了吗?”

祝文君的耳尖烧灼热度,仿佛回到了昨晚:“我、我真的吃饱了。”

又忍不住提出:“埃德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商聿虚心求问:“我怎么了?”

祝文君找不出合适的词,脸颊微烫,憋了半天,只能道:“就是,不要像昨晚那样。”

“昨晚是因为突然来的工作。”

商聿迟疑道:“宝宝还是不满意我的补偿吗?不满意的话,我今晚再……”

“满意。”祝文君急忙道,“真的满意,不用了。”

“满意就好。”商聿的语气变得欣喜,“所以宝宝是喜欢的,对吗?”

祝文君怎么回答都不对,晕晕乎乎的,只好认下:“……喜欢。”

商聿抱紧了怀里的祝文君,鼻尖贴在他的颈侧肌肤,深深地、眷恋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太好了。”

他英俊的眉眼间染上一丝餍足,喉结滚动,喟叹道:“谢谢宝宝,我也很喜欢。”

又低声请求:“以后的每一个晚上,宝宝也住我这里吧?”

祝文君羞耻又为难:“我……”

他一向觉得世界上本就没有天生适配的两个人,就算是最亲密的恋人,也会在相处的过程中遇见问题,磕磕绊绊中互相磨合,再正常合理不过。

但从来没想过在这方面的磨合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

就好像他越试着去回应、去配合,就惹得商聿越热情,越索求无度,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商聿的声音温柔,带着哄:“宝宝?”

祝文君的眸光轻轻闪动,抿了唇。

但毕竟是自己选择的恋人。

虽然辛苦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去努力适应。

下定决心后,祝文君的耳尖红得似鸽子血,点头答应:“……好。”

到了晚上,祝文君去接啾啾回家。

啾啾和金妮挥手作别,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出门来,看到祝文君来接她,快快乐乐奔过去:“爹地!”

祝文君眼眸弯弯,嗯了声,牵住啾啾的手:“金妮喜欢啾啾送的礼物吗?”

啾啾嗯嗯点头:“喜欢!金妮和妈咪们去滑雪啦,给啾啾带了企鹅玩偶!”

祝文君带啾啾坐上车,啾啾迫不及待地把小书包上的玩偶挂饰展示给他看。

小小一只企鹅玩偶,戴着护目镜,站在蓝色滑板上拿着雪橇,一晃一晃的。

“好可爱的小企鹅。”祝文君摸摸啾啾的脑袋,柔声地问,“啾啾有没有给金妮说谢谢?”

啾啾道:“说啦!”

祝文君笑着夸:“对的,啾啾是懂礼貌的小朋友。”

回到家后,祝文君陪着啾啾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给啾啾说了以后爹地要搬去三楼的房间,和爸比一起住的事。

他也是怕啾啾万一哪天半夜做噩梦惊醒,去对面房间敲门,找不到他会害怕,试着提了出来。

啾啾如遭雷击,手中的玩偶掉了:“为什么!”

祝文君耐心解释:“因为爹地和爸比是大人,互相喜欢,所以住在一起。”

啾啾似懂非懂:“就像金妮带啾啾参观房子,金妮的妈咪们住在一个房间里那样!”

祝文君被说得脸颊一热:“是。”

好不容易让啾啾接受这件事,又哄了崽崽睡着,祝文君上了楼。

祝文君知道商聿在书房处理工作,没去打扰,去了卧室。

他白天睡得太久,没什么困意,索性拿了本书,靠在床头慢慢地翻看。

床头亮着一盏灯,朦胧的光晕勾勒着祝文君的皎皎眉眼,衬得线条更加柔和,如画卷般静谧舒展。

空气里时不时响起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祝文君长睫低垂,看得专注,无意间一抬眼,才发现商聿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怎么不进来?”

祝文君微微吃惊,伸手合上书,笑着道:“不说话站在门口,吓我一跳。”

商聿的薄唇勾了下,走到床边,将祝文君手里的书放在一边,低了身,伸出手臂,将祝文君揽进自己的怀里。

祝文君疑惑:“埃德森?”

“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商聿圈抱着他的力度不断收紧,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幻想中的美梦:“幸运能够遇见宝宝。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我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祝文君弯眼笑起来,伸手回抱住商聿,仰起脸,回应:“是梦的话也没关系,我也陪着你,永远不要醒来。”

第63章 梦醒

祝文君和商聿正式搬住在一个房间里。

和恋人同住固然甜蜜,但热恋期更多的苦恼也随之而来。

两个人在这方面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手,但商聿抱着刻苦钻研的态度,致力于带给祝文君更好的、更完善的体验。

开始前的安抚做到极致,事后进行问卷调查似的,详尽询问祝文君是否满意,了解下一次需要改进的点。

问得祝文君的脸红到抬不起来,又不好打消自己恋人的热忱,只能努力地配合适应。

商聿白天去公司,祝文君在家带啾啾,到了晚上,商聿把祝文君拽进卧室。

解领带,就是要给他舔,摘手表,就是拉他坐怀里用手,拉着祝文君的手往下面带,就是想让祝文君帮他。

次数一多,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寻常的一次家庭晚餐,祝文君在餐桌上看到商聿随手解开自己的领带,头皮一麻,腰身也发软,手里的刀叉餐具都差点握不住,只能尴尬窘迫地别开视线。

还被商聿发现了这件事,当晚在床上逼得他亲口承认,祝文君迷迷糊糊的,被哄着主动坐上去,床都差点摇散架。

他都不知道商聿从哪里学的这么多的花样,再加上两人不相配的体力,应付得愈发吃力。

好在新学期终于到来,祝文君回校准备竞赛的事,商聿也贴心地有所收敛,只在周末加倍地收回工作日欠下的“债款”。

寻常的一次夜间活动结束,祝文君浑身汗涔涔的,靠在商聿的怀里,忽然仰了脸,道:“埃德森,明天周六晚上,我们去外面的餐厅吃吧。”

商聿低头蹭了蹭祝文君的鼻尖,宠溺地回:“好,想吃哪家?我订餐厅。”

祝文君眉眼轻弯:“不用,我已经提前订好了。”

助理会提前一周把商聿的行程发给祝文君,祝文君知道商聿明天下午要和合作伙伴去打高尔夫顺便谈事,晚上有时间。

他抓住商聿的手掌,认真地晃了晃:“我会把餐厅的地址发给你,明天晚上六点半,一定要准时到哦。”

商聿敏锐地察觉了什么:“明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祝文君道:“你猜一猜?”

商聿迟疑了下,脑海里迅速过掉几个数字,一时之间竟猜不出答案:“宝宝,给我一个提示?”

祝文君提醒:“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商聿问:“是我们在一起的特殊天数?”

“不是。”祝文君亲了亲商聿的唇角,笑起来,“猜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就当是一个惊喜,到明天晚上就知道了。”

商聿失笑,抱紧了怀里的祝文君:“好。”

到了次日,祝文君送啾啾去学芭蕾,商聿则出门和合作伙伴打高尔夫。

草坪茵茵,广阔无垠。

商聿打高尔夫时有几分心不在焉,失手好几次。

还被合作伙伴取笑:“商董,这可不像平时的你,今天是怎么了?”

商聿歉意一笑:“今天的状态的确不是很好,家里的人说给我准备了惊喜,等着我回去。”

商聿有恋人的事在圈子里早就已经传开,听说对方年龄轻,还在读大学,被商聿当成宝贝,信息保护得很好。

合作伙伴了然:“原来是人在这儿,魂被家里给勾走了——早说啊,我这就不留你了,下回再聊。”

商聿也不客气,点头应下:“好,下次再聚。”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问了保镖,祝文君和啾啾现在的动向。

保镖低声道:“祝先生在陪知秋小姐上芭蕾课,还有十分钟下课。”

商聿道:“那直接去餐厅吧。”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车辆悄然抵达祝文君给的地址。

是一家以浪漫氛围著称的法餐厅,颇受年轻情侣们的好评,平时需要提前至少半个月预约。

——也就是说,祝文君早早就计划定下了今天这顿晚餐。

商聿向来不喜欢计划之外、脱离掌控的状况,眸光幽幽,手指轻敲膝头,难得有几分焦躁,忽然问:“最近有什么特殊的节日吗?”

前排的保镖犹豫回道:“好像没有。”

又提醒:“商先生,祝先生和知秋小姐到了。”

商聿抬眼望去。

前面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车辆,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笑着带她下车。

商聿的眸光微动,发现自己的恋人特意打扮过。

天气已经回暖,春日时节,路边开着淡粉桃花。

祝文君穿着天蓝色的v领针织衫,纤细的手腕上戴着商聿送他的钻石手表,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气质干净清润。

他低头和啾啾说着话,清隽的眉眼被烂漫桃花映衬得更加柔和,噙着温柔似水的笑意。

啾啾也明显特意打扮过,梳着漂亮的丸子头,别着蝴蝶结发卡,脸颊上贴着星星亮片,一闪一闪的,粉色公主裙蓬松轻盈,穿的是她最喜欢的带宝石亮片的小鞋子。

“记住爹地教的你什么了吗?”

祝文君眉眼低垂,柔声叮嘱。

啾啾拖长了声音,摇头晃脑地答:“记住啦!”

“文君,啾啾。”

熟悉的温和声线在前方响起。

祝文君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商聿的一瞬间,那双明润的眼眸闪动惊喜的光芒,似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晕开笑意:“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呢。”

商聿掀起唇角:“提前结束,就过来了。”

“爸比!你来啦!——”

崽崽像个粉色小炮弹,咻的原地弹跳,发射冲来。

商聿熟练地弯下腰,单手把崽崽捞了起来:“我们啾啾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啾啾坐在商聿的单只手臂上,嘿嘿傻笑,神秘宣布:“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爹地说啦,啾啾要穿最好看的小裙子!”

商聿看向祝文君,祝文君弯眼笑着,也不回答,只轻轻握住商聿的手:“我们进去吧。”

餐厅门口有侍应生迎接上来,询问是否有预约。

祝文君报了自己的名字,侍应生立刻领会:“您订的包间是吧?这边请。”

侍应生在前面带路,主动帮忙推开包间的门。

踏进去的瞬间,商聿的瞳孔微微一缩。

巴洛克的装潢风格庄重华贵,粉色心形气球和红色玫瑰簇拥点缀。

木质长桌上铺着蕾丝餐布,摆放着缎带包扎的礼物盒,墙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跳跃摆放的小旗上标着可爱字体的俄文字母。

——【生日快乐】

商聿的脚步顿住。

他记得祝文君和啾啾的生日都不在今天,所有的选项都被排除,只剩下一个可能。

商聿迟疑地望向祝文君:“是……我的生日?”

“是。”

祝文君点了下头:“你以前和我说过,从来没有人给你庆生,但现在不一样,你有我、有啾啾。”

他的眼眸盛着明亮柔软的笑意,轻声道:“生日快乐,埃德森。”

啾啾一把抱住商聿的脖颈,大声呼呼:“爸比,生日快乐哦!”

商聿自小和家中疏远,成年后又回了外祖家,早就忘记自己生日具体的时间。

身边的助理保镖们也知道他不过生日的习惯,久而久之,也没有一个人会记得。

商聿的胸口有暖热的情绪膨胀涌动,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哑声道:“……谢谢。”

祝文君拉着商聿进了包间,让商聿坐在了主位。

侍应生推了餐车进来,上面是祝文君提前订好的蛋糕,帮忙布置在桌面上:“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在门外叫我。”

而后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

啾啾高高举起一顶生日王冠:“爸比,啾啾给你戴生日帽子!”

商聿笑着道:“好,谢谢啾啾。”

祝文君将小蛋糕上的蜡烛点燃,轻轻推到三人之间,道:“生日的这天要许愿哦。”

商聿戴着生日王冠,蓝灰色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烛光,问:“什么愿望都会实现吗?”

“是的。”祝文君认真回应,“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祝文君和啾啾特意学了俄语的生日歌,一个轻柔慢缓,一个奶声奶气,在房间里回响。

商聿闭上眼,许了愿望,而后将蜡烛都吹灭。

“吃蛋糕!吃蛋糕!”

啾啾兴奋地快蹦起来。

草莓蛋糕是啾啾选的,崽崽眼馋很久了。

祝文君的眉眼间露出一抹无奈笑意:“啾啾,你给爸比准备的礼物呢?”

“噢噢!”

啾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赶紧爬上宝宝餐椅,把桌子的礼物盒抱过去:“爸比,这是啾啾给你准备的礼物!”

商聿接了过来,拆开打开,里面是崽崽自己手工做的一幅落叶相框,勉强认出了是什么:“这是……我们三个?”

祝文君笑着道:“对,啾啾用落叶和花瓣做的全家福照片。”

“谢谢啾啾。”商聿的神色变得柔和,“我会把这张照片放在书房的桌上。”

祝文君把自己的礼物也推了过去,商聿拆开礼物盒,眸光微微惊愕。

里面是一对银色戒指,安静地躺在丝绒布上,闪动细微的光亮。

祝文君有些忐忑:“我有时候在校园里会遇见有人问联系方式,你也说过会遇到搭讪,我就想着,如果我们带上情侣对戒,就不用那么麻烦去解释了,所以就准备了这份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戒指带着天然排外的属性,无声宣告情侣的占有权。

但祝文君不知道这份礼物在此刻送出,又是否适合。

“喜欢,很喜欢。”商聿声音发哑,郑重道,“文君,谢谢,我喜欢这个礼物,也喜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

“那就好。”

祝文君笑起来,道:“你先给啾啾切蛋糕,我去通知他们上菜。”

商聿点头:“好。”

祝文君出了包间,关上门,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有人诧异地打招呼:“……文君?”

他回头看去,站在走廊不远处的人面容熟悉,望着自己的神色闪动着几分复杂。

是许久都没有再见过的,季晏。

第64章 袖扣

“啾啾想要草莓!还想要上面的巧克力!”

小蛋糕分量不大,对于两大一小来说刚刚好。

商聿将小蛋糕一一分好,放在餐碟中,特地给啾啾的那一份放了巧克力牌,多分了两颗草莓,道:“啾啾等一下再吃,爸比给你戴围兜。”

“好!”

啾啾坐在宝宝餐椅上,昂着自己的小脑袋,乖乖地等。

商聿给崽崽系上围兜,再把蛋糕和银质的小勺放在她的手边:“吃吧。”

啾啾抓着小勺子,两眼闪光,嗷呜一声埋头开吃。

商聿注意到祝文君出去通知侍应生上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神情间闪过几分疑惑。

这样单独订的餐厅包间,门口的至少有一位专门服务的侍应生做传菜的准备,不需要花费什么功夫才对。

他往外走了两步,祝文君正好推门进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商聿笑着道:“我正想去找你。”

“久吗?”祝文君走近了,神情如常,“可能因为核对菜单耽搁了点时间,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上菜了。”

他的视线下落,注意到商聿已经戴上了那枚银色戒指。

如同祝文君之前想象中的那样。

戒指风格简约,线条硬朗,中间镶嵌方块的灰蓝宝石,低调奢华。

商聿的手背宽大,青筋隐隐,手指骨节分明,带着成熟男性的力量感,搭配这样的戒指,再合适不过。

“文君,我帮你把另外一枚戒指戴上。”

商聿察觉到祝文君的目光,眸底晕染温柔笑意,执起祝文君的纤细手指。

动作轻柔、缓慢,带着珍重的意味,将另一枚银戒,推至祝文君的指根。

商聿摩挲着祝文君戴着戒指的手指,抬起眼眸,哑声地夸:“宝宝选的戒指,很好看。”

同款的情侣戒指戴在两人相握的手指间,上面的灰蓝宝石晶莹剔透,交相辉映,闪动光亮。

“……戒指是很好看。”

祝文君低头打量,笑了下,慢慢抽出被商聿抓住的手,道:“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坐下吃饭吧。”

商聿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多想,包厢门口被礼貌敲响两下:“打扰了。”

侍应生推着餐车进了包厢,将餐食一一布置在桌面上,笑着道:“菜已经上齐了,客人们请慢用。”

商聿点头应下:“谢谢。”

在这过程中,祝文君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了纸巾,把啾啾糊在嘴边一圈的奶油给擦掉。

啾啾的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大眼睛闪亮亮:“草莓蛋糕好好次噢!爹地也次!”

“好,爹地也吃。”

祝文君将自己的那份蛋糕移至近处,拿起银勺,低头尝了一口。

草莓新鲜清甜,果味浓郁,涂抹在蛋糕上的雪白奶油蓬松似云,绵软可口,祝文君怕啾啾吃多了糖坏牙齿,特地让后厨减少糖度,奶油的甜度恰到好处。

确实很好吃。

祝文君又抬起了视线,看向桌上琳琅满目、色泽诱人的丰盛餐食。

他在半个月前订餐的时候,就和后厨核对过菜单上的餐品,将其中几样做过更换,桌上没有一样是商聿不喜欢的食物。

商聿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神色愈加柔和,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祝文君吃着蛋糕,慢半拍才给出回复:“半个月前。”

商聿郑重道:“辛苦了。”

祝文君弯了眼眸,语气轻飘飘的:“也算不上辛苦,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做得太明显,只设计了大概图纸。这里的玫瑰是花店送来的,气球和彩带是餐厅的工作人员帮忙布置的。”

无论去哪儿,保镖都基本随行左右,了解他的动态,也会随时报告给商聿,祝文君为了藏住这份给恋人的惊喜,花了点心思。

商聿正色道:“那也是因为文君为我花心思,才会有这样一份惊喜。”

祝文君一向应付不了这样的对话,笑着道:“先吃饭。”

商聿还有更多的话想说,但是祝文君把宝宝餐盘端到了啾啾的面前,哄崽崽想吃蛋糕多吃正餐,只好按捺了下去。

一餐吃完,坐上了回家的车。

啾啾扒拉着商聿的手臂,眼巴巴地问:“爸比,你下次什么时候过生日呀?啾啾还想吃草莓蛋糕!”

商聿耐心道:“生日是一年一次的,离爸比下一次的生日要很久很久。可以等啾啾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吃草莓蛋糕。”

啾啾记得清楚:“啾啾的生日在……秋天!”

“对,秋天。啾啾还记得季节的顺序吗?”

商聿回应着啾啾的话,注意到旁边座位上的祝文君一直盯着手机。

似是在和人对话,时不时低头打字,神情若有所思。

平日里坐车的过程中,祝文君很少像现在这样注意力不在啾啾身上,而在手机上。

商聿问:“还在忙论文的事吗?”

祝文君回了神,放下手机:“论文那边已经提交过去了,温老师说这篇论文发表在正式期刊上的可能性很大,要是顺利的话,校内保研没什么问题。”

商聿道:“那很好啊。”

又轻轻握住了祝文君的手,观察着他的神色:“怎么还看上去有一点不开心?”

“是,很好。”祝文君的眸光微动,声音很轻,“一切……都很好,我没有不开心。”

回到家后,祝文君和往常一般无二,在房间陪啾啾玩识字卡片念故事,哄得崽崽抱着玩偶陷入了甜甜梦乡,才离开去了三楼。

商聿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祝文君去主卧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以后,转进了衣帽间。

搬来同住以后,衣帽间划了一半地方给祝文君,因着两人不同的穿衣风格,区域泾渭分明。

即使是恋人,也会有各自的隐私空间,祝文君平常不会主动去翻动商聿的衣物。

明亮的光线把宽敞的衣帽间照得亮堂堂,所有的光景一览无余。

商聿的每周行程确定后,周末会有服装师上门,给出重要场合的搭配建议。

私人定制的师傅按时上门量体裁衣,各大奢侈品牌出了当季新款,也会第一时间将新品送上门,供以挑选。

祝文君只知道家中的衣服、配饰都按季度做着更换,但从没有像这样,驻足停留在玻璃柜前,视线缓慢扫过。

场合不同,服装要求也不同,搭配使用的袖扣样式繁多,宝石、贝母、金属……材质一应俱全,在玻璃柜中静静流转着华贵的光芒。

“宝宝?”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线:“我看时间猜啾啾已经睡着了,就过来找你。怎么在这儿?”

祝文君恍惚了瞬,抬脸看去。

商聿面容英俊,西装革履,高大的身形在地面投落昏黑的影,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正一瞬不移地注视着他。

他一步步缓慢走近,眉眼低垂,视线扫过玻璃柜面:“在看袖扣吗?”

祝文君嗯了声:“忽然想看一看。”

“看吧。”

商聿的修长手臂轻轻揽在祝文君的腰侧,无声彰显占有欲,语气随意又自然:“宝宝有什么喜欢的吗?”

祝文君只摇摇头:“不用看了,我已经看完了。”

商聿低眸凝视祝文君片刻,道:“是不是累了?宝宝今天晚上看着没什么精神。”

祝文君移开视线,勉强应了声:“可能是有一点。”

商聿轻叹口气,眸底的情绪带着几许怜爱的意味,宽大的手掌抚过祝文君的脸侧。

祝文君微不可察地偏脸躲了下,下意识的动作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掩饰性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商聿仿若没有分毫察觉,微微笑着,收回了手,语气宠溺:“那宝宝先回床上休息,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祝文君垂落的长睫颤了下:“……好。”

商聿拿了睡袍,步伐转去浴室。

浴室的方向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祝文君回了床上,再次拿起手机,将最近联系人的消息对话框又看了一遍。

他低着头,指尖缓慢敲着屏幕,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

商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已经关了灯,只余一盏小夜灯洒落昏黄光亮,晕开一层油画般的色调。

祝文君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商聿,似是已经熟睡。

“宝宝,睡了吗?”

商聿轻声问了句。

空气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答。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躺上去以后,从后面将祝文君揽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小心翼翼。

熟悉的宽阔怀抱从后贴靠,带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圈抱的手臂逐渐收紧力度,直到两人的身形间没有一丝缝隙。

祝文君忽然低声道:“埃德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

商聿低了头,从后面亲了亲祝文君的耳尖,声线微哑:“我在今天第一次知道幸福是什么含义,宝宝,谢谢你能够出现在我的身边,让我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他的语气缱绻低柔:“……我爱你。”

爱这个字,比喜欢这个词要重过百倍千倍,是这世界上最动听、最打动人心的情话。

祝文君闭上了眼,道:“埃德森,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气仿佛忘记了流动,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闷凝滞。

商聿缓缓问:“宝宝想问我什么?”

祝文君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是冷静而镇定的,他开了口,却听见自己的声线分明在轻微地颤抖。

“埃德森,黑灯派对的那天,在走廊上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第65章 面具

“我前段时间拜访了温老师,听说了你最近的动态,不管怎么样,恭喜你复学了。”

“你放心,我没有纠缠你的意思,我这段时间都在国外忙业务,也就最近几天被我妈催着回来相亲,你别误会。”

祝文君往前走了几步,本不打算回应季晏,听到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相亲?是和女孩子吗?”

对面的季晏衣冠楚楚,怔愣几秒,平静的表面被戳破,气得跳脚:“你、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是那种明知自己性取向还去骗婚骗感情的人吗?!”

“不喜欢我就算了,拉黑我也算了,为了躲我,工作都不要了。”

季晏望着他的表情委屈又伤心:“文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黑灯派对那天的事,久远得已经模糊了记忆。

大概因为签署的那份“弥撒亚.情结”协议带来的感官太过震撼,祝文君只记得那个夜晚和商聿握手时,他的指尖透过来的凉意。

走廊上暗掉的灯掩盖了一切,监控里相似的身形和衣着,再加上挣扎之间拽下的宝石袖扣,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祝文君也曾恍惚过,分开三年,季晏是怎么从校园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变成现在这么陌生的模样?

但他也记得那些父亲的“好友”。

慈眉善目,亲和热情,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是会做局诱赌的那种人,成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真实写照。

监控和袖扣的证据之下,最后一丝体面让他无心纠缠,选择在商聿的陪伴下离开。

那如果……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呢?

重新添加回来的好友,发送了一条又一条的解释消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零点黑灯的前几秒,我还在和我的同事们拍跨年合照。】

【我这里没有存照片,但是我同事的朋友圈发了实时动态,你可以看下面的时间。】

【你的同事说你被客人纠缠住了,我去找你,路上不知道被谁撞了,袖扣不见了一个。】

【我后面去酒吧找你,你的同事们都说你已经辞职了,我哥让我去接手国外的业务,我就一直没回来。】

【文君,我去问了我哥,国外的业务是那边的合作公司指明要我去管事。】

【那款袖扣是品牌新出的限量款宝石系列,只有重点VIP客户才有购买的资格。】

房间的灯光亮起,黑暗无所遁形,转为刺眼的明亮。

祝文君坐了起来,望向自己的枕边人,手指微微蜷缩。

商聿很轻地叹一口气,也坐起来来,语气平静:“宝宝,你知道吗?两方出现在谈判桌上,试探对方的底牌时,都带着自己的心理价位。你在问我的时候,也早就有了自己预设的答案,既然这样,又何必来问我呢?”

“我是有自己预设的答案,”祝文君固执地望着他,“但我想听你亲口回答。”

商聿道:“宝宝,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有时候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祝文君的心口闷闷地发堵,声音也变得紧绷:“我最后问一次,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些吗,你不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