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祝福他千次万次
显然, 闻此镜的询问并没有想要征得舟莱同意的意思。
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他的唇已经覆上去皙白软滑的肌肤,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块软肉, 在身下人低低喘息一声时, 猛然咬下并注入信息素。
“呜……”舟莱浑身一软, 眼瞳泛起潋滟的雾气,如果不是闻此镜顺手捞在怀里, 他已经无法站立。
两人顺势跌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周围繁茂的花木掩映着, 无人注意此处。
“舟莱……”闻此镜声声地轻唤着,在结束标记时用唇齿轻柔地安抚。
其上牙印深深,在舔 吻得红肿艳丽之际, 却被一团微凉的信息素抑制贴缓缓包裹。
那种不受控制的快乐, 纠葛, 信息素的牵引, 两颗心的贴近刹那终止。
舟莱紧闭的长睫粘着点点泪光,他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茫然地抬头看向男人。
这是舟莱这辈子尚且年轻的身体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尽管只是临时标记,但那苦橙花却不陌生, 刻在灵魂深处的多少个日夜, 彼此信息素交融, 情感共鸣。
“还想?”上方男人胸腔轻微震动,嗓音如大提琴般低哑丝滑。
舟莱动了动唇, 再没有力气说话。
男人便隔着抑制贴摸了摸他后颈的皮肤,他立时就像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样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好在闻此镜只一瞬便放下了手。
“乖,你承受不了的。”
手指抚摸过舟莱铜绿澄净的眼睛, 闻此镜心情大好,将人拉至腿上,紧紧相拥。
阳光透过花丛,映照出的两个影子交叠,如一双曲颈的天鹅,久久缠绕。
快到傍晚时,闻此镜拉着舟莱走在学校去往篮球社的路上。
舟莱其实也只加入社团两年不到的时候,大二学期末,因为和社员里一些成员有点小争执,脑热之下就退社走了。
算上前世的五年,他差不多有七年多没有回来了。
因为在联赛里拿过奖,学校特意给社团批了专门的篮球场,只要篮球社有训练要求,不管其他社团拿场地是跳舞还是打网球,都要让给篮球社。
舟莱靠近篮球场时,发现那块地盘已经被高高的铁网围起,出入口由电子锁把控。
“奇怪,这是什么时候围起来的,我大二时还没有呢。”
这时篮球场里面有人正热火朝天地训练,隔着细密的铁丝,舟莱多看了几眼。
“想进去吗?”闻此镜问。
“你有什么办法?”
闻此镜从口袋掏出手机打电话。
舟莱好奇得眼睛放光,他的人脉这么广吗,居然能管到大学一个小小篮球场的进出?
“好了。”闻此镜说。
没过一会,不是舟莱所想的几个学校领导急匆匆地命人关停电子锁,连连抱歉怠慢了之类,反而是一张热汗淋漓的黑脸从篮球场里面冒出,指纹识别之后就把门打开了。
闻此镜朝黑脸摆摆手,这人就又回去训练了。
两人走进场内,闻此镜带上门。
alpha在对Omega临时标记后,会产生心理上的满足感,如同野兽捕猎成功填饱肚子趴在太阳底下休憩。
之前的醋意和紧张通通消失,使得闻此镜整个人此时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他给舟莱解释说:“因为这些铁网和门锁,是我给篮球社捐赠的。”
闻此镜垂眸看向他,目光深邃:“在我得知有人冲进篮球场对你过分献殷勤后,我给燕大捐赠了一笔钱,只希望他们将篮球场外围修建起铁丝网,阻挠他人进入。”
舟莱得知此时,不禁语塞。
他知道闻此镜一直在追求他,但他印象里是在快毕业的那个学期,没想到早在大二那年,对方就一直有在关注他。
他大二学期末退社,正是烦透那些自称粉丝却不分场合来大献殷勤,妨碍训练的人,要求篮球社训练时其他人不要接近,但当时社长却觉得他被很多人喜爱还凡尔赛,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舟莱干脆退社了。
两人一路走,发现球场明显被翻新,边缘处多了不少凳子,还立着一个自动饮料机。
舟莱到饮料机前,透明的柜面一尘不染,清楚看见货架排列的饮料。
“嗯?这里的饮料全是我爱喝的。”他嘴挑,不爱喝太甜的,只喜欢一些不格外添加糖分的果汁,很少有人喜欢,此时却摆满了货架。他还在货架上甚至还看见了一个品牌非常小众的罐装米酒。
闻此镜点头:“是我安排的,原以为你那么喜欢打篮球,还会回来的。后来新社长重新邀请你,结果你没有答应。”
“啊……”他意味不明地感叹,忘记当时什么想法了,只是他之后确实没有再打过篮球。
“所以,你想让我来篮球社,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你所做的事情?”舟莱目光清澈,直直望着闻此镜,像是要看透他的想法。
闻此镜没有否认:“今天是这样,我毕竟是个商人。”做了投资,自然能盈利便要想方设法盈利的。
他按动饮料机的按钮,机器咣咣响了两下,发出一个声音:“大王牌芒果汁,三句。”
闻此镜对着机器上一个小黑孔说:“祝他平安,祝他健康,祝他天天开心。”
他的嗓音压低了些,语气诚挚,满目的虔诚,不似随口而出,倒像是在什么百年古刹袅袅檀香里,将萦绕心间的愿望一一祈求实现。
机器里掉出一瓶带着冷气的芒果汁。
递给舟莱时,男人的眼神笑意深浓,带点小得意:“几元钱就说几句祝语,请公司程序员帮忙改造的小东西。”
舟莱:“这个他是……”
“嗯,是你。”
舟莱抿紧了唇。
这时,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备选的社员跑过来,直奔饮料机,接连按动好几下机器按钮,嘴皮子喋喋地吐出一连串不重复的祝福,熟练地抱走一大堆饮料走了。
机器默默将空排的货架后的饮料推出了,又给堆得满满当当。
舟莱听得备选社员连祝他永不脱发都说出口了,尬到脚趾抠地,虽然那人不知道祝福的人是谁,可身边闻此镜知道啊!
果然,闻此镜眼底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他握拳轻咳一声,背对过去:“我刚才好像耳鸣了。”
舟莱面红耳赤,在他脑袋后连连比划拳头,笑笑笑,笑什么啊,平时也见你喜欢笑啊!
发热的大脑好一会才平复下来,见到闻此镜转身又用那种深切的眼神望着他,舟莱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干笑两句:“那你这饮料机的投入,看起来太亏了吧。”
闻此镜并不赞同:“每拿走一瓶,就是给你的一个祝福不是吗?”
承接祝祷千万次,何愁其人不欢颜。
舟莱:“……去前面看看吧。”
旁观了一场社员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在身边男人问他要不要上场玩玩时,指着自己后颈耳朵微红:“你以为我超人啊,刚被标记后还有余力去打篮球?”
闻此镜见到那个抑制贴,心里的满足感就如同喷泉冒泡一样涌上来,咕嘟咕嘟,怎么都止不住,他也不想阻止。
天色渐昏,夕阳的霞光映照得视野里一片绮丽,今日温度不太冷,闻此镜依然牵起舟莱的手,扣在自己手心,放进衣兜。
只希望此刻能慢一些吧,最好时间停止,爱意不熄。
……
“去吃晚饭?”
舟莱想到家里的小鬼,还是拒绝:“我回家吃,你送我一程。”
闻此镜放了司机一天假,他坐在驾驶位上,一本正经地要求副驾上的舟莱:“我来帮你系安全带。”
舟莱:“但我已经系好了。”闻此镜在APP里打开车门,他们几乎是同时上的车,闻此镜点火后,他当然也系好了安全带。
闻此镜听见他的话,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失落,垂眸望着他不语。
舟莱:“……好吧,我脱掉让你重新系一回。”
那个眼神,那个表情,真的和舟溪是一模一样的,叫他根本没法拒绝。
男人这才满意,嘴角轻勾,锋锐的五官笼在阴影里,几分显露出深情款款的意味。
闻此镜俯身压过来,因着刚标记过,周身的苦橙香只有他能嗅闻到,Omega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安心感,只是望着他的动作,都觉得,好高兴啊。
可舟莱深切明白他内心深处的自己正在叹息。
闻此镜,你怎么就这么矛盾呢?
前世的那个闻此镜也是这样的。
在他家里出事时如神兵天降的是他。
替他突然被抓的父母上下打点的是他。
解决难缠的股东的是他。
在平时温和此时却揭开假面暴露一切丑恶的亲朋好友前维护他,承诺娶他,替他承担债务的是他。
见面就热切地吻他,搂着他的腰腹嘘寒问暖,希冀余生的是他。
但拦下他飞机的也是他。
截断他从侦探处买江台消息的还是他。
打不通电话见不到人影,到公司去前台只会吩咐抱歉,boss规定不能透露他的行踪的还是他。
孩子出生后几乎不曾教育不曾陪伴,每每答应总会爽约的,总是他。
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就算是有苦衷,就算有理由,但一直瞒着不告诉他,真的是把他当成是平等的伴侣看待吗?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今生的闻此镜不是从前那个人,但他们长相一样,性格一样,经历一样,哪里哪里都一样,怎么不是一个人。
舟莱不愿意重蹈前世的覆辙。
他在车子开动时脑袋倚在车窗前,垂眸望向屏幕。
【江青淼:学弟,你的材料审核通过了。】
【江青淼:恭喜你,成为我们访m国交流研究团的一员。:)】
前方亮起红灯,闻此镜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语气带笑:“没记错的话,周一你就要回去上班了,在我那学习了那么久,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吗?”
第28章 爱你爱你,能继续吗……
舟莱心下一跳, 想说些什么,张张唇。
没想到闻此镜会问这个话题,未来的道路自然是已经想好的, 他甚至已经快付诸行动了。
那是没有闻此镜的未来。
等到了绿灯, 车却久久未开, 直到身后排排车列齐按喇叭,刺耳声响打破沉寂。
闻此镜一转方向盘, 向右驶去, 沿着向上的坡道, 临时停靠。
车窗降下,温暖的气息里冲进了寒潮,闻此镜解了安全带, 闷闷吸了口气, 随后转头。
“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想继续学业?”
舟莱与他对视, 缓缓地眨眼,锈绿的眼眸一片澄澈。
闻此镜本来平息的剧烈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他与对方注视良久,见舟莱挪动身子, 拉住他的领口下拽。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放慢的蛊惑, 温凉的唇落下来, 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也像是讨好地撒娇,别管那么多了, 你就说我哄你了没。
闻此镜垂下眼眸,回应他的亲吻。
“没关系,不论你会朝哪个方向飞,”他眼眸深邃地望进冬日漾动的春水里, 后槽牙轻磨,“既然被我抓住了,我就永远不会放手。”
…
车停在门口,舟莱向里走,见到车库停着父母的用车。
“爸妈今天居然没有加班?”
但很快,他想到家里的小孩,心里一跳,加快步子往房里走。
有小孩的都避免不了一个习惯,当外出回家时总会第一个先往孩子处看去。
他换了鞋进门,第一个看到的也是自己那个蹲在楼梯口的小孩,舟溪正低着脑袋,视线的落点是茶几上的一盘点心。
舟莱的心在那一刻揪起得疼。
楼梯往下的沙发处,舟山和文素正坐着看节目,听见动静时回头:“回来了,放在桌上快洗手去吃吧。”
“好,我上楼洗个澡先。”舟莱看似镇定,脱下身上的大衣挂在手边,从饭柜里拿了个小碗,把茶几的点心分了几块出来。
接着往楼梯上走。
文素推了推眼镜,有些奇怪:“来来不是不喜欢吃果干的吗,老舟,你有没有发现儿子最近怪怪的?”
舟山正沉迷节目里天王的演唱会重播呢,心思没在上面,嗯嗯地应声。
“老舟你什么态度啊?”文素一眼睨过去。
“咳咳,确实奇怪,今天儿子都出门了,这屋里的电视还开着,还有客厅,走廊,楼梯的灯,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电。是该好好批评教育一下。”
“我说的又不是这个……你说儿子这些天好像和闻家那孩子关系很近。”
“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很多变的,你担心儿子会跑啊?放心吧。”舟山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低声说,“我有一次在书房看见了儿子的未来计划书,他和闻家那个就是玩玩而已,Omega玩男人怎么了,多玩玩以后才不会受骗嘛。”
“但愿如此吧。”
舟莱大跨步上楼梯,蹲在楼梯拐口的小豆丁就像小尾巴一样自发跟上来。
父子俩一直沉默地进了房间。
舟莱放下小碗:“今天有吃东西吗?”
舟溪闷闷摇头。
舟莱便拿起一片芒果干举在半空,“吃这个吗?”
小孩子才抬眼,有些怯生生的,嘴巴一张就着舟莱的手咬下一口果干。
“对不起,溪溪,爸爸今天忘记把江台叔叔的零食带回来了。但爸爸刚才给你点了小蛋糕,一会就会到,不要生爸爸气好吗?”
“不,不是生爸爸气。”
“那是因为什么,溪溪从爸爸回来就一直不开心。”
舟溪不说话,盘腿坐在地板上,舟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低着头,婴儿肥的半张小脸,睫毛颤啊颤。
舟莱轻轻叹了口气:“爷爷奶奶什么回家的?”
舟溪动了动脸颊肉:“好久好久,我本来在看动画片。”
舟莱总算终于找到问题的根源:“所以是爷爷奶奶吓到溪溪了?”
“因为我有见过他们的照片,爷爷奶奶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可是,可是……爸爸,其实是我死了,对吗?”
舟莱一瞬间哽咽起来,他虚虚笼着孩子,低头和他私语:“没有,爸爸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要是你死了,爸爸肯定也死了呀。”
他无数次想起带孩子出行的那天,追悔莫及。
只是跟一个三岁的小孩,尽管他阅遍动画片,见识不似同龄孩子,但也讲不明白这些复杂的事情。
他只说:“爷爷奶奶本来不在,因为太想爸爸,所以就回来了。但他们还不知道有溪溪的存在,爸爸一会儿把溪溪介绍给他们,好不好?”
舟溪乖巧点头。
“那爸爸先洗澡,一会儿给爷爷奶奶介绍你。”
他捏着一个小小的玩偶下了楼,舟溪附着在玩偶里。
文素抬头:“去吃饭吧。”
舟莱深吸一口气:“爸,妈,我想向你们介绍一个人。”
舟山顿时僵住了,文素也笑不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舟山:难道溪溪和那姓闻的来真的?不是只是玩玩吗?!
文素:Omega玩玩男人怎么了,哼,你说怎么了,玩着玩着就变成认真的了。
他们俩的眼神透着紧张,舟莱捏着玩偶更加紧张,他清清嗓子:“是我们家的新成员。”
“我有孩子了,给他取名叫舟溪,溪是溪水的溪。”
这一下,如同雷霆轰顶,夫妻俩瞠目结舌,齐齐看向舟莱的平坦腹部。
舟莱没有否认他们的意思,反正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
舟山说不出话来了,文素还冷静一点,问:“谁的?闻家那个的?”
“是的,舟溪的爸爸是闻此镜。”
舟山两眼一翻,嘎嘣一声就晕过去了。
“老闻,老闻——”
“爸!”
一阵兵荒马乱,还好舟山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也没什么中老年人基础病,在文素掐人中之下醒了过来。
脑袋还倒在沙发上呢,一双手就拼命抬着,指向舟莱的肚子:“我,我孙孙叫舟溪?”
“对的,爸,是个很乖的孩子。”
玩偶里的舟溪骄傲地抬起脑袋,虽然觉得爷爷奶奶这个样子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稚声稚气地叫人:“爷爷好,奶奶好。”
舟莱向爸妈转达了孩子的问候。
舟山立刻精神起来,一把掏出手机。
文素:“老舟,刚醒你就要玩手机,不怕眼睛瞎掉啊。”
舟山中气十足:“我给西溪溪买衣服呢,哦,家里还没个小孩房吧,我明天让助理来重新装修。”
看着老伴这没出息的样子,文素无奈叹气,偷偷扯过舟莱的衣角:“那闻此镜那边……”
舟莱:“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那小子知道吗?”
舟莱无辜地抬眼,现在没孩子自然不知道,以后有孩子也不会知道。
文素眼神复杂,她平时看过那么多带球跑小说,没想到自己儿子能这么潮地亲身体验一次。
“你过几月是不是还要出国?”
舟莱奇怪他还没说这事,妈妈怎么知道的,顿了顿:“对,我还会继续学业,是要留学交流一段时间。妈妈你笑得好奇怪。”
文素也想打开手机了,带球跑的几年后回国,按照套路,都是Omega的家里出了事,她是不是要和老舟合计一下,注意身体加强锻炼……
“哎呀——”舟山忽然一拍大腿,“你是不是还没吃,快快快不能饿着,去吃饭吧,明天让芳姨买些Omega孕期吃的食材……”
……
晚上睡觉时。
“爸爸,爷爷奶奶好像很喜欢我。”
“你是我们家的宝贝,喜欢你是当然的呀。”
“爸爸,我明天要和你一起上班。”
舟莱眼睛微睁,想到自己的引诱计划正要拒绝,可是看着儿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乖巧地转动,映照出他的影子:“……只能明天一次。”
*
复工的第一天平平无奇,舟莱照旧没什么要做的事,在桌上看书学习,眼睛累了便溜达到楼下人事部,帮关系挺好的学长打印打印文件,跑跑腿递交报表。
闻此镜偶尔抬头望一眼,能看见他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茸茸的软毛衬得整个人越发青春,脑袋也是毛茸茸的,在阳光下犹如披上金光。
舟莱拨弄着散落一桌的积木零件。
这是舟溪在网上刷到要买的,几块钱的廉价玩具,图片倒是精美,但到手的实物根本不是这样。
不光会有不平整的毛片经常刺到手指,搭好的积木也很容易松动,需要重重按压,又碎又小的凸起硌得手指红肿发疼。
舟溪本来自己带来的打法时间玩着,他控制着小小的积木“哒”地扣上去,想要拼出最终的小熊。
可这些实在太小又太碎了,两边的凹陷也不怎么平整,他对了几次没对上就有些发急。
舟莱本来劝他把积木丢了,重新买一个好拼点的,但小孩不泄气,只是又控制着拼起,却又一次碰壁。
“呜……”舟溪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书桌那边高大的男人。
父子两个对这种精细的手工活都没什么天赋,以往舟溪的幼儿园作业总是要弄到很晚,依然是歪歪扭扭的。
舟溪没有告诉过爸爸,在每次上交作业时,原本不漂亮的手工作业会变得非常精美,能被老师和同学们一起夸奖好久。
舟莱去卫生间的功夫,舟溪把办公桌上的书本推倒,发出巨大响声。
闻此镜走过来。
他拾起书,看见了散落一桌面的碎积木零件。
坐下来,修长粗粝的指头落在积木上,却灵敏的像起舞的蝴蝶,难道舟莱和舟溪大半天的步骤被他轻轻松松拼好。
舟溪趴在桌子边沿,有时候小声嘟囔:“你慢一点嘛,我看不见了。”
闻此镜如有所觉,举起小积木端详一阵,方向正好面对着舟溪,这才继续。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舟莱一眼便看见舟溪举着拼好的小熊积木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晃动小腿,而闻此镜依然端坐办公,不曾抬头。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漫步走,舟莱张开一个笑容:“快下班啦,中午想吃什么?”
一大一小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同时抬起:“都可以。”/“炸鸡!”
午饭便在办公室后的休息室里吃。
除了上次江台自制的零食,第一次吃这种高热量油炸物的闻此镜一直微蹙眉头,却在舟莱询问怎么样时认真思索片刻,问:“为什么里面的肉这么嫩?”
舟莱:“因为人家手艺好,不然怎么开店。”
“一定是添加了什么,鸡肉根本不可能这么嫩。”他笃定地说。
舟莱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你自己做的很老吗?”
“嗯,很干,我照菜谱做过。非生即柴,没有区间。所以这一定加了什么添加剂。不健康。”闻此镜下达定义。
“炸鸡确实是垃圾食品,不能经常吃。”舟莱意有所指,扫了眼躲在桌下时不时被爸爸投喂一块,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孩。
“才不是呢,炸鸡天下第一美味!”
舟莱摸着下巴,自己一家都是不怎么吃这类东西的,按照遗传学角度……
他看向嘴上说的是不健康,一直皱眉的闻此镜,无骨的鸡块快速的消失在他张张合合的嘴巴里。
哦,原来真是遗传啊。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躺在新换上,散发着洗涤剂香气的床单上。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掩,亮着昏黄的小壁灯,床边的展架上,数不清的小摆件在昏暗里熠熠生辉,犹如陪伴。
闻此镜靠座床头,拿着手机。
舟莱无意间瞥见,觉得有些眼熟,安排小孩子睡到最角落贴着窗帘的位置,舟溪吃饱了犯困,打个哈欠就睡着了。
他这才凑过去。
“咦,你在看我朋友圈?”
“……嗯。”闻此镜合上手机,舟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见到打在墙上的影子动了动嘴唇的部位,似在不好意思地嚅嗫。
他说:“下意识的习惯,只是你好久没更新了,我只能看以前的。”
舟莱挑眉:“我记得我开了三天可见。”
他以前是喜欢发朋友圈分享生活的,每天不管有的没的,总会发上几条,后来没有那个每条朋友圈都要点赞评论的人,也就没这个习惯了,重生这些天以来,也不曾发过什么。
闻此镜躺下来:“睡觉。”
舟莱:“我能看看吗?”
顿了一会,对方捂住脸,闷闷地说:“我说不能你会不看吗?”
“怎么可能呢。”
舟莱便抓着他的手强硬地解锁,这才发现他看的朋友圈其实是他之前截的图。
林林总总,上百张图。
还在图片上p了字。
“……别看了。”
“嗯?”
“那你别念出来。”
舟莱要脱口的念诵勉强咽了回去。
(舟莱:这家淮扬菜很不错。
江台评论:就是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很麻烦。)
下面一排p上去的黑字:这家店我买下来了,以后你去不用预约,不用担心麻烦。
(舟莱:夜爬太刺激了。
江台:就是某人有段路吓得大叫,害我手电都掉了。)
黑字:如果是我,还会带上头戴探照灯的。
……
直到他看见最新的那条。
(舟莱: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追求也得有个度吧,变态臭狗!
江台:谁?)
这条闻此镜没有回复。
换做任何人,被打一顿还指着鼻子骂是臭狗,再热烈的感情都要冷了。
但闻此镜轻而易举就原谅他了。
舟莱良心微痛,感觉拿在手里的手机简直烫手,闻此镜也看见了这条,两人一时沉默着没说话。
舟莱试着打破尴尬:“嗯,其实吧……”我有点后悔——
闻此镜捂住他的嘴,温热气息凑在脖颈边,舟莱耳朵一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咳咳,睡吧。”男人翻个身,宽阔的肩背对着他的脸。
但舟莱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闻此镜刚才沙哑低沉的一声:
“汪——”
哎,良心更痛了一点。
_
“溪溪今天很开心吗?”
教育过后好容易没那么皮,今天一回来又把自己挂在了吊灯上。
舟莱眼皮跳啊跳,但见小孩活泼的笑脸只好忍耐下来。
“还,还好吧。”舟溪两腿倒吊着,专注地玩着手心里的积木小熊。
“爸爸,我想学写字。”舟溪忽然提出要求。
舟莱惊喜不已,孩子居然主动要求学习,这可真是难得!
他趁机得寸进尺:“那溪溪只能在家里学习。”
“啊?好吧。”撇撇嘴,舟溪勉强同意了。
在没有孩子跟着上班的几天,舟莱跟闻此镜进入相当甜腻的蜜月期。
几乎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主要是闻此镜对此毫不掩饰,有什么酒会应酬,带着舟莱时脸色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于是公司有一些精明的,就会把要转交的文件先给舟莱过手,被冷脸打回或者无情批评的概率就会少大半。
“就会投机取巧。”闻此镜和舟莱挤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前者如此评价。
“是你平常太严苛了。”舟莱两手抵在男人线条冷肃的脸颊两侧,“好像很少看过你笑。”
闻此镜就顺着他手指的弧度轻轻扯开唇,眼神还盯着手里别人刚交上的文件呢,这一笑,俊美的五官轮廓,配上浓眉墨眼,显得锐意逼人。
“你这分明是不屑的冷笑或是嘲讽的哂笑。”
alpha忍俊不禁,这才将眼眸投转,两颗深渊般的墨玉,能将人影深深吸进,眼尾一弯,化作勾人的锁链。
这次倒是柔和的笑,越来越近,额前,鼻尖,再是嘴唇。
“唔,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猛兽听见了掌下猎物的哀哀哭求,这才慢条斯理地抬爪舔舐。
闻此镜给瘫软在怀的Omega借力坐起,贴紧的胸膛感受到对方的急促喘息。
明亮光线下,舟莱嘴唇红润冶艳,脸颊绯红一片,微阖的眼眸中晕着一片铜绿的锈色。
他指尖捏着闻此镜的衣领,因为用力泛着薄红,深深缓过起后,悄悄地——
把手伸进了领口里。
勾连到里面健硕而贲张的肌肉,顺着其上轻缓按动。
闻此镜倒吸凉气,忙不迭地夹住,再把手捉出。
舟莱仍不死心,继续动作。
再探,再捉。
“不可以。”alpha低低道,语气也有些不稳。
Omega敏锐捕捉到他内心的动摇,透过单薄的衣料,大腿上像塞了暖水袋一样炙热。
随着他平复不下来的呼吸,快要失控了。
舟莱知道,闻此镜一贯很会欲擒故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