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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和人老成精的窦太皇太后相比, 初登皇位的你还是太嫩了, 不经过来自窦太皇太后的压制和千锤百炼,哪里是人家的对手?何况你还不是日后那个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呢, 现在的你连陈阿娇这个皇后都压制不住。

该低头时就低头,你别朝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自己都对付不了你祖母, 朝我发什么脾气?再说了, 又不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 嘴上压根就没有胡须, 你吹的起来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刘陵发现她现在根本不用着急, 未来的汉武大帝刘彻现在才是个初登皇位不到一年的天子,虽然汉景帝临终前拖着病体给他加了冠, 但终究天子还没有亲政,如今皇权依旧掌握在窦太皇太后的手里。

刘陵对刘彻气哄哄的瞪视视而不见,还幸灾乐祸的给窦太皇太后出主意,让刘彻知道什么叫雪上加霜,根本没带怕刘彻日后翻旧账的。

“太皇太后,阿陵突然想到一个配合皇上宣传豆腐的好方法。”刘陵冲刘彻露出个尴尬的笑, 然后提议道:“陛下的大婚大典,一定异常的隆重, 婚宴上所用的菜肴大都是众人司空见惯了的,各诸侯王和皇亲贵胄也早已习以为常,可若是用豆腐做出与以往大相径庭的菜肴来, 定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再有皇上大婚为噱头,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让豆腐的制作方法广为流传。”

等那些皇亲贵胄和公卿们尝到了用豆腐做的美味菜肴,又如何会不想知道豆腐的制作方法?磨豆子做豆腐都是个辛苦的苦力活,这些娇生惯养的贵族肯定不会亲自动手,而是交给手下的仆役去做,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等他们再各自从长安回封地的时候,豆腐的制作方法也会被带回去,可比刘陵一个人慢悠悠的广而告之快多了。

即使有人觉得奇货可居,将制作方法保密,不许藩地的百姓知道也无妨,又不是只有他一家知道,想瞒也瞒不住,百姓都知道豆腐的制作方法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其实如果不是想用豆腐在长安开路,刘陵到时很想直接就开个豆腐摊子,让人去卖豆腐去。其实刘陵也不是没提过这个想法,只是刚刚开口,就被身边的春桃和冬梅给吓的惊慌失措的拦住了,连雷被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那样子,几乎和刘陵说想黑吃黑劫富济贫时的表情一样,把刘陵给吓得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就不明白了,淮南王翁主就不能做买卖吗?

好吧,还真的不能。

到底是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小儿子刘武也早已去世,再想些这的那的也于事无补,窦太皇太后沉吟了片刻,觉得刘陵言之有理,而且她是真的站在太皇太后的位置上位大汉百姓着想,遂不急不慢的说道:“阿陵的想法很好,这样技能给皇上和阿娇一个别开生面的婚宴,也能利于这些诸侯王们对豆腐的好奇,顺利的将豆腐在民间各地推广开来。只是,咱们到底才刚刚尝了阿陵献上来的豆腐,这豆腐的其他烹饪方法还得等尝过了再说。”

窦太皇太后冲着身侧的位置点了下头,刘陵便见到一个黄门领命后躬身退下,顺手带走了刘陵写满了豆腐制作方法的绢帛。

“太皇太后说的是,还是您想的周到。”刘陵忙狗腿的捧哏。“是阿陵想当然了,不过阿陵可以保证,这豆腐无论怎么做味道都不逊于您刚刚品尝的。”

豆腐的烹饪过程,就像塑造人生的过程一样,需要以真材实料为基础,耐心地筛选,再剔除掉杂质。每一道美味的佳肴,都是经过精心烹饪的成果,需要经过多道工序和技巧的运用,才能将原本就可口爽滑的豆腐转化为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长乐宫中的膳房以窦太皇太后的指令为行动宗旨,也因为刘陵写的豆腐菜肴所需的材料都不是需要什么非常珍贵难以寻找的东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一对穿着藕色服饰的宫女便提着漆制食盒娓娓而来。

刘陵原本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刘彻本人,刘陵在殿内环视了一圈,到最后才在王太后的示意下坐在了刘彻的下手,行吧,除了刘彻旁边还有位置也没其他的地方可以让刘陵坐了。

陈阿娇坐在了刘彻的对面,也就是窦太皇太后的右下首位,而令刘陵不解的是,王太后居然恭恭敬敬地坐在窦太皇太后的身侧,如宫女般伺候着自己的婆婆,看着王太后对着太皇太后时依旧卑微如旧时般的模样,刘陵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陈阿娇身上划过。

王太后是窦太皇太后的儿媳妇,陈阿娇是王太后的儿媳妇,同样是给人做儿媳妇的,这当婆婆的还在伺候自己头上的婆婆,陈阿娇却无视王太后卑微的模样,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做婆婆的丢脸丢到儿媳妇面前,王太后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真能忍啊。

这般想着,刘陵的目光悄悄的看向刘彻,自以为她的动作不引人注目,殊不知刘彻早就因为刚才刘陵的发言而盯上了她。刘陵刚一转头,霎时装进刘彻冷冷盯着她的目光中,把她给吓到一个激灵。

正好这时有宫女给她上菜,刘陵冲刘彻尴尬的一笑,然后瞬间低头,把注意力放在菜肴上。

西汉时流行的还是分餐制,因此每人桌案上的菜肴都几乎一样。

漆盒打开后,不同于以往美食的香味在殿内蔓延,那种味道勾引着所有人的味蕾,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将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味道的海洋里。

“咕噜噜,咕噜噜。”

刘陵突然听到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以为是早上没吃饱,所以现在一闻到味道就又饿了。但是下一刻,刘陵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肚子发出的,她往自己旁边一瞅,见刘彻居然和他同样的一副摸肚子的动作,瞬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六岁的汉武帝,还真是清澈愚蠢的很啊。刘陵忍不住感叹,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咳咳。”刘彻尴尬的轻咳一声,见所有人都是低着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决定自己给自己解围道:“朕从内朝刚回来,就来长乐宫给祖母和母后请安来了,还没用早膳呢。”

“是啊,皇上来的可真巧。”陈阿娇哪能不知道刘彻在想什么,但想到刚才外祖母提议大婚大典的事,刘彻却始终不给自己一个答复,忍不住刺道。

陈阿娇嫁给还是太子时的刘彻已经三年之久,感情虽然不如两人刚成婚时的你侬我侬,但也是举案齐眉吧?陈阿娇恣意惯了,她单方面觉得表弟刘彻哪怕登基,做了大汉的天子,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是夫妻,不同的也不过是刘彻从太子变成了皇帝,而她陈阿娇从太子妃变成了皇后。

但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刘彻登基两个月后,祖母窦太后都成了太皇太后,王皇后也变成了王太后,甚至王太后的母亲封了君,两个弟弟也成了列候,可她陈阿娇这个妻子像是被刘彻给遗忘了,已经大半年了,封后大典也不见举行的影子。

今日若不是祖母借着淮南王翁主刘陵说错话故意试探的提出给她封后的事,也不知道刘彻还要拿什么理由搪塞她。想到此处,陈阿娇就觉得难以忍受,故借着刘彻出丑,刺他一刺。

这夫妻俩这么早就有隔阂了吗?刘陵做充耳不闻状,实则一脸认真的享受着美食,心里八卦的飞快。

“阿娇姐来的不也挺巧的吗?”刘彻扬眉淡淡的说道。

不早不晚的,偏偏在他下了内朝后赶来,更巧合的是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入了长信宫,要说自己身边没有陈阿娇的人在,刘彻肯定是不信的,但也不一定是陈阿娇手下的人,夫妻俩从小一起长大,刘彻对陈阿娇的骄傲、蛮横的性格了解至深,这种派人跟踪的事情她是不屑于做的,所以只能是他的那个身为大长公主的姑姑馆陶公主在其中教唆。

刘彻的眼中划过一抹晦涩,对馆陶公主仗着祖母势力肆意妄为,和陈阿娇身为儿媳却自顾自不知孝敬婆婆的不满。看着生母卑微的亲自伺候祖母,刘彻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想到母亲数次告诫自己要隐忍,刘彻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

因着刚刚窦太皇太后不知为何为他出谋划策着想,刘彻愿意暂时偃旗息鼓,毕竟除了推迟册封皇后的大典,他也没其他的办法表示自己对不能独自处理政务和对窦家权倾朝野的不满。

刘彻飞快的转移话题道:“阿陵献上的豆腐做的菜肴果然十分美味,这豆腐本就清爽可口,经过一番精心烹饪后更是鲜嫩多汁,口感细腻丰富。”

“色香味俱佳,让人一吃难忘。”王太后很给儿子面子的捧场接道。

刘陵听到刘彻的话却是愣了一下,等等,你叫我什么?阿陵?阿陵也是你叫的?

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也就罢了,都是长辈,你?刘陵忍不住抬头看向刘彻,刚想说些什么,想起刘彻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行吧,你要喊就喊吧,名字不就是给人喊的吗?再说了,不提你皇帝的身份,身为老刘家的宗亲,按族谱上的血缘关系来说,刘陵确实是刘彻的堂妹。

豆腐做成的美味菜肴口感瞬间俘获了在场几人的心和身,让所有人都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最后窦太皇太后一锤定音,决定将刘陵献上的菜肴作为天子大婚时的婚宴菜肴,让豆腐的制作方法通过各诸侯王和有封地的公侯、公主们推行下去。

刘彻这下子算是被窦太皇太后给拿捏住了,如果他想要让豆腐在民间推广下去,让他这个初登基准备大展拳脚的皇帝声名在外,让百姓知道他这个皇帝的爱民之心,能够急早的亲政,就必须尽早给自己准备大婚,否则,就只能看着这番功绩一日日的往后推迟,而迟则生变,谁又能知道往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呢?

无奈之心,刘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一次妥协了,和祖母商议将大婚安排在了正月,也就是明年,他正式改元后。窦太皇太后想了想,也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好在半年都已经熬过去了,再多等几个月也不算什么,更何况皇帝大婚大典务必要尽力完美,时间长也有足够的工夫准备,遂不理外孙女阿娇的不情愿,欣然同意。

刘陵自觉任务已经完成,便准备告辞离去。她带着下次再也不来参加这种修罗场的感慨,坐着进宫时坐的车辇准备离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明显来者不善啊。

第28章 小心眼儿的皇帝 “赶紧走,赶……

“赶紧走, 赶紧走,本翁主急着出宫呢。”刘陵不想被找上,连连催促赶车的黄门。

然而在皇宫中, 身为皇帝的刘彻朝政大事上做不了主, 但在宫人的眼里他还是万乘之尊,大汉朝的最高统治者, 拥有无上的权利和地位,比起淮南王翁主刘陵, 宫人们更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主子。

因而, 无论刘陵怎么命令黄门, 催促对方, 黄门就是和傻了似的, 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模样,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待看到近前的皇帝后,忙跪下行礼。

完了, 走不了了。

刘陵无语望天,正准备满脸无奈的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刘彻不顾身边黄门的阻挠,嗖嗖的几下就爬上了马车,并且把刘陵从主位上赶走,自己占了位置, 吩咐黄门开始赶车。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吗?

应给不是,毕竟整个未央宫和长乐宫都是他刘彻的, 想去哪里不行?想做那辆车辇不可?但他跑上自己的马车作甚?不会是真要来找她算帐的吧。

马车骨碌碌的开始行驶,刘陵见刘彻上了马车后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还挺能唬人的, 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怎么不坐自己的车辇回未央宫?”

终于知道说话了?

安静了片刻,刘彻淡淡的开口反问道:“谁说朕要回未央宫?”

不回未央宫你去哪?刘陵瞪大了眼睛,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道:“那陛下您纡尊降贵的放着御辇不乘,反而来抢着坐这个小马车?”

刘陵忍不住从窗口往后望去,就见刘彻的御辇正跟在马车的后边,和走在前面的马车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着豪华的帝驾不乘,偏往她这简陋的小马车里钻,这是有病呢,还是有病呢?

刘陵怕的是大权在握,执掌生杀权利的武帝,也是历史上年老而愈发猜忌弑杀的汉武帝,却唯独不是这个刚刚登上皇位的少年天子。忌惮有之,但刘陵知道,只要自己暂时不犯什么错误,身为刘氏宗亲,淮南王翁主的她是暂时没什么危险的。

就算是在刘彻的雷区蹦跶,看在自己刚给刘彻献上了美味的豆腐,他也不会跟自己计较,否则现在早就让侍卫将自己拉下去了,而不是生气的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冷冷的看着她,散发中央空调般的温度。

少年时期的汉武帝也没那么可怕么,果然,无论是人活着什么动物,都还是小时候都是最可爱的。刘陵看着现在只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的刘彻,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刚才在长乐宫还没笑够?现在还敢当着朕的面嘲笑朕?”刘彻正努力对刘陵这个窦太皇太后的狗腿子散发自己的怒意,觉得自己从父皇那里学到的帝王之威必定会让刘陵这个淮南王翁主吓得惊慌失措,然后后悔的跪地求饶,却不放冷不丁瞥见刘陵嘴角勾起的笑,顿时气的脸都青了。

噗嗤~

哈哈哈,生气中的少年天子更可爱了,哎呦,十六岁的少年帝王啊,怎么这么青葱可爱呢!

刚才把人给得罪了,不能再得罪的更狠了,刘陵心道,忙强止住笑意,见刘彻脸都青了,轻咳一声,严肃的说道:“臣女是高兴啊,没想到居然还有和皇上做同一辆马车的一天,简直不胜荣幸。”

是吗?刘彻很是怀疑刘陵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感。

见到刘彻怀疑的目光不停的在自己脸上扫视,刘陵忙强调道:“臣女所说句句属实,试问这天下有谁有资格和陛下并肩而行?臣女今日第一次见到陛下,就得到于陛下同乘的荣幸,当然十分的高兴,喜不自胜啊。”

刘彻撇了眼态度极其诚恳的刘陵,皱了下眉,到底还是相信了刘陵的话,怒气消了不少。

见刘彻不在冷冰冰的,刘陵也有闲心四下打量了,进宫的时候她一路上有些紧张,没怎么欣赏长乐宫的景致,这出宫的路上当刘彻不存在,刘陵就放松了很多。然而马车走着走着,刘陵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出宫的路啊?”刘陵忍不住问道。她记忆力还算不错,虽然进宫的时候紧张,但一直有在心里默默的记着路线。而现在出宫不但没有顺着来时的路走,周围的宫室也和长乐宫的迥然不同。

“当然不是。”刘彻好整以暇的看着惊慌的刘陵,不疾不徐的给出了答案。

“这是去往未央宫的路。”

一句话把刘陵惊了个目瞪口呆,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还真的来者不善啊。

刘陵硬着头皮问道:“皇上带臣女去未央宫作何?可是豆腐的制作方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需要臣女描述的更细致一些?”

“其实臣女会的,在长乐宫中都已经交给膳房的庖厨们了,他们做膳食习惯了,除了第一次做豆腐的时候略显生疏,其实要比臣女做的好太多。”

刘陵的脑袋中飞速的转弯,猜测刘彻把自己截留下来的缘故。

除了在窦太皇太后面前,刘陵当机立断的表明态度和刘彻划清界限,应该没有其他得罪他的地方吧?难道刘彻才刚刚登基,心眼儿就已经小的让后世望尘莫及,准备报复她了?但是报复的方法有很多种,没必要把她带到未央宫啊。

刘彻一看就知道刘陵在想什么,敲了敲她的额角,直接开门见山的点明道:“朕没那么小气,为了芝麻大小的事情生气,你又不是第一个表明立场支持太皇太后的,朕要为了这个生气,一辈子都气不过来。”

刘陵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对刘彻这略显熟稔的态度不明所以。

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吧,虽说两人是堂兄妹的关系,但作为陌生的血亲,刘彻的动作和行为怎么说都有些过了。

看着刘陵一脸的惊疑不定,刘彻嗤笑一声,揶揄道:“刚刚在太皇太后面前你不是还挺伶牙俐齿的吗?还敢拿朕大婚的事说嘴,怎么现在这么胆小如鼠了?”

谁,谁如鼠了?刘陵一下子激灵了起来,戒备的看着刘彻道:“陛下,臣女不聪明,有什么事您直说就是,能办到的,臣女定全力以赴。”

刘彻的态度实在容不得刘陵不多想,甚至这个时候刘陵都怀疑刘安的金钱攻略是不是太奏效了,不但把皇帝的母亲王太后、舅舅武安侯等身边近臣都腐蚀了,还把刘彻这个人都给……

光是想想,刘陵就觉得毛骨悚然。

刘彻确实噗的笑了出来,也不再吓唬刘陵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把给朕的登基和大婚礼物送给了太皇太后,那是不是该给朕再补上一份?”

不是,你们当皇帝的这么没脸没皮的吗?要份子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

刘陵默然,她错了,她不该怀疑刘彻被换人了,就这幅厚脸皮的老刘家德行,除了遗传自血脉里的别人也没那么容易继承。

“豆腐……”

刘陵刚开口就被刘彻一把打断道:“豆腐方子你献给太皇太后了。”

“菜肴的做法……”

刘彻再次开口截道:“这也是你献给太皇太后的。”

说完后,刘彻很是不要脸的伸出了手对着刘陵说道:“给朕的贺礼呢?淮南王让你给朕带的恭贺朕登基的礼物呢。”

不是,不就是一份礼物,你至于这么锱铢必较吗?刘陵看过去,正对上刘彻斩钉截铁的目光,眼神里慢慢都是有必要的意思。

刘陵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给帝王的登基贺礼肯定不能那么随便,刘陵想了想,刘安给自己准备的珍宝已经送给了太皇太后,而豆腐原本是她用来搪塞刘安准备献给刘彻的,也被她借想要传播入民间的想法改而献给了窦太皇太后。

其余的,除了一路上刘陵散出去的钱财,就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了,因为刘陵原本就不打算按刘安的安排去贿赂刘彻的近臣,所以她做了一路的善财童子,穷的现在就只剩下钱了,难不成要她直接把剩下的钱都给刘彻?

刘陵怀疑的打量刘彻,她怎么觉得刘彻肯定不会嫌弃钱的多少,反而会欣然收下,毕竟这位可是个为了打匈奴而差点亡国的穷兵黩武的帝王啊。

她这是还没贿赂刘彻的近臣就先贿赂到皇帝本人了吗?刘安若是知道了,怕是得高兴的跳起来吧。

“想好了要拿什么给朕赔罪了吗?”刘彻收回手,淡淡的问了一声,看着刘陵皱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心里畅快了好多。

呵,让你在长信宫站在祖母那边出主意坏朕的事,让你说给皇后请安,朕还没立皇后呢,请哪门子安,朕一点都不安。果然把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自己就能好过很多,刘彻看着愁眉苦脸的刘陵,心情好了很多。

哼,朕收拾不了祖母和陈阿娇,难道就不能为难你一个淮南王翁主?

“今天要是贺礼不能拿出来,你就在宫里住着不用回去了,朕会派人去你府上传话,就说你因为路上弄丢了给朕的贺礼,这会儿正在未央宫请罪呢。”

刘彻当然是在吓唬刘陵,从来都没有宗室女子在未央宫留宿的道理,留也是在长乐宫陪着太后或者太皇太后。

不知道刘彻对她的熟稔都是在演戏的刘陵,认认真真的思考给刘彻的贺礼,她是真的把刘彻的话当真了,一点儿都没怀疑这个少年天子在当大尾巴狼吓唬她出气。

刘陵正在思索呢,听到刘彻催促,回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皇上别催,臣女正在想,就快想到了。”

刘彻只是在吓唬刘陵,准备等到半路就下马车回自己的御辇,却不防刘陵竟然把他的恐吓当真了,不由惊讶的看着她。

七月份的天正是炎热的时候,马车只是一人乘坐的小代步工具,里面空间狭小,再加上刘彻这么一个身材高大几乎好似成年人体格的皇帝在,车内显得越发炎热和憋闷。

这刘彻怎么这么会为难人?也太小心眼儿了些。

温度越升越高,怎么也想不出该给刘彻准备什么贺礼或者赔罪礼的刘陵忍不住急的直冒汗,额头上伸出细密的汗珠,刚刚被刘彻敲过的地方忍不住一痒,刘陵伸手一抹,湿润的感觉瞬间在全身漫步,忍不住想到如果马车上有冰块就好了,可以凉快很多。

几乎就在瞬间,刘陵脑壳里灵光一闪,欣喜若狂的对刘彻说道:“我知道该送给陛下什么贺礼了。”

第29章 别想驴我 刘彻原本就是想吓唬……

刘彻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刘陵, 他毕竟才十六岁,是个初登帝位的少年天子。祖母窦太皇太后依仗着孝道在前朝给他施压,让他不能亲政主事, 母亲王太后小心谨慎了半生, 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成了皇帝,也本本分分的伺候着太皇太后, 丝毫没有得势的张狂。

和他登基后就满身张狂作态,不可一世的态度的姑姑堂邑大长公主行程了鲜明的对比, 让刘彻隐隐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前朝没有让他大展拳脚施为的地方, 刘彻只能暂时转战后宫, 听从母亲的话孝顺太皇太后, 母子两人明明已经成为帝国最尊贵的主人之一, 还要在祖母的阴影下讨生活。

原本刘彻可以找陈阿娇商议,如果陈阿娇只是他的妻子而不是窦太皇太后的外孙女和堂邑大长公主的女儿, 但刘彻茫然四顾之下才发现,从前助力他登帝王的势力如今也成了他的掣肘, 让他不能如臂指挥的指使,甚至还有阻拦他行事的趋势。

婚姻的不美满和窦太皇太后的不让权让刘彻越来越不满,刘彻对这个童年就订下婚约的妻子,并无多少喜爱之情,陈阿娇向来骄纵无度,使得本来就对她产生了厌倦情绪的刘彻, 愈发冷落这个妻子,这才迟迟压着不给册封和大婚大典。

刘彻准备再打压一段时间, 试图寻找机会能不能用大婚一事让祖母让权,然后安安心心的在长信宫颐养天年,不再触碰权利。

刘彻设想的很美好,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一个淮南王翁主的朝贺就直接被祖母拿来破了他辛辛苦苦设好的局,而刘彻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报复,于是只能拿捏刘陵话里的把柄来为难人,还不能实话实说,觉得郁闷不已,这才在刘陵出宫的时候把人拦住准备吓唬一番。

幸好刘陵对此一概不知,信了刘彻的胡说八道,还在兢兢业业的给他想贺礼,否则别说贺礼了,屁都没有一个,直接黑着脸下车走人。

没想到刘陵竟然还真能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贺礼来,这份急智就挺让刘彻侧目了,刘彻挑了下眉,带着点他可没太皇太后那么好骗的表情说道:“你可别拿什么豆腐做的东西搪塞朕,朕可没太皇太后那么好糊弄。”

“不就是把炼丹用的石膏往豆汁里放,然后搅拌搅拌再用石板一压就成了豆腐,也就是百姓家里拿不到石膏等物,也不会浪费一滴粮食,豆腐这样的食物才会现在才出现。”

刘彻一脸你别想驴我的表情把刘陵看得好笑不已。

能被方士随随便便就骗的给钱给房还嫁女儿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糊弄你,今天被她刘陵糊弄不也是上赶着送上门的门,你要是不来为难我,我会想着先把你打发了?

刘陵已经想到用什么来搪塞刘彻了,反正刘彻这一生也可方士结下了不解之缘,既然如此,那就用和制作豆浆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制冰法来解决当前局势吧。

刘陵想到了办法,心情也变得松快了许多,对着为难自己的刘彻也没了那份看不顺眼,嘿嘿笑着道:“不管是贺礼还是赔罪,都是臣女的一番心意,自不会搪塞皇上,只是臣女总得知道自己给皇上送了赔礼后,皇上还会不会再追究臣女的失礼了?”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把制冰法送出去吸引刘彻的注意力,把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但刘陵可不想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总得确认刘彻不会再有心思为难自己了才会把东西交出去,虽然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刘彻会突然就找自己的麻烦?难道也是和她刚刚才长信宫一样柿子捡软的捏?

不知道自己猜中了刘彻幼稚行为的刘陵怀疑的看了看刘彻,总觉得自己想多了,刘彻好歹也是个皇帝了,不可能还会这么幼稚吧?

刘彻哼笑道:“只要你的赔礼让朕满意,朕自然不会追究你的失礼。”当然朕原本就没有打算追究,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谁知道居然还有意外之喜,这就不必说出来了。

“是什么东西?朕记得你今日进宫的东西已经运往长信宫库房了,连豆腐都是现做的,莫非你还能再现做一个不成?”

当然。

刘陵给了刘彻一个胸有成竹的笑,说道:“皇上可否让人去准备一些硝石以备臣女一会儿使用?”

古代中国利用硝石是很早的,初时写作“消石”,在战国时已用做医药的一种,也有方士用它来炼制丹药,其后阴差阳错之下还制作了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

但刘陵目前并没有准备制作对汉朝而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她只想着早点出宫,最好以后都不用再进来了,面对老谋深算的窦太皇太后,连刘彻都要退避三舍,刘陵的话,至少退避百舍吧。

硝石?莫不是和做豆腐用的石膏一样用法,又是准备做食物?

刘彻不置可否,甚至兴致缺缺的冲着马车外吩咐了一声,自有黄门领了皇帝的命令匆匆而去。

这一回暂时算是不用出宫了,索性时辰还早,马车半路转道未央宫。因为不再把刘彻的为难当回事,刘陵甚至好心情的就当马车里只有自己一人,彻底的吧刘彻给无视掉,兴致勃勃的开始欣赏与长乐宫精致迥然不同的未央宫来。

未央宫据说是汉高祖时期的丞相萧何在秦章台宫的基础上修建而来。作为汉朝非常流行的吉语,没有灾难,没有殃祸,而且又因含有平安、长寿、长生等意义,在宫廷乃至天下都盛行。

刘陵偶尔能瞥见路过一座座宫殿时,那飞檐斗拱下刻着“长乐未央”、“延年永寿”等字样的瓦当。亭台楼榭,山水沧池如繁星坐落其中,可见其庄严恢宏。

马车很快在未央宫的一处前殿前停下,刘陵跟在刘彻身后下了马车,刚一落地,刘陵就迫不及待的抬头看向宫殿的匾额处,“宣室殿”三个小篆工工整整的昭示着此处的地点。

宣室殿是整个未央宫地位和规模都最高的宫殿,因为此处是汉朝的皇帝们用来处理政务的地方,爷可以算作是皇帝的寝宫,至少就目前刘陵不知道的时候,刘彻不想去椒房殿见陈阿娇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宿在宣室殿里。

至于宣召妃嫔?别开玩笑了,他亲爹驾崩还不满一年呢,更别说他刘彻也不是色中饿鬼,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给诸侯王添给他找麻烦的借口了。而且就陈阿娇那嫉妒到他刘彻身边方圆百里都找到不一个中人之姿的女性,刘陵还是第一个被他带到宣室殿的女子呢。

这样想着,看着好奇的在殿中四处打量的刘陵,刘彻炫耀般的说道:“除了皇后外,你可是第一个被朕亲自带入宣室殿的女人,怎么样?又何感想啊?”

那表情,要多臭屁就有多臭屁。

刘陵忍不住就想怼他,不过,看着表情不可一世的刘彻,刘陵到底忍了下来,算了,不打击这少年天子耀武扬威的炫耀和自尊心了。

“臣女简直倍感荣幸。”刘陵说的真心实意,她委实没想到自己还有能来未央宫宣室殿这样的政治中心,刘彻处理政务的地方参观一番的,简直堪比后世故宫的乾清宫了。只可惜乾清宫买票就可以参观,这未央宫的宣室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刘彻已经端坐上首桌案后,不动如山,刘陵看着对方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首的位置移,在脑中幻想着日后卫青位极人臣,成为大司马大将军后必定是这宣室殿的常客,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想什么呢?”刘彻坐好之后,见刘陵傻愣愣的看着他下首的位置发呆,忍不住问道。

刘陵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道:“想陛下下首的位置。”

“肯定惹得很多人趋之若鹜吧?”

可不是。

刘彻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觊觎着他这个天子的信重的位置,卫绾、窦婴、田蚡、赵绾、王臧……

殿中突然陷入的沉默,刘陵有些尴尬的看着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刘彻,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想法,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好打破这尴尬的安静,就见刚刚奉命去取硝石的黄门带着东西回来禀报。

宣室殿是刘彻处理政务的地方,四周盛放着消暑用的冰鉴,里面盛着满满的冰块,消融的速度甚至比不上添加的速度,奢侈程度可见一般,刘陵感受着和室外恍若两个世界的温度,舒服的喟叹。

“陛下,臣女还需要一两个盛满水的木盆或者陶盆也可以。”

刘陵向刘彻提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刘彻一颔首,自有黄门领命而去,而刘陵的注意力已经在黄门取来的硝石上了。

虽然刘陵问刘彻要硝石的时候没有说自己需要的是粉状的还是晶矿状的,但显然这样没头没尾的命令难不倒在刘彻身边伺候的黄门,心思缜密、精明能干的黄门才可能被着重培养并出人头地,在宫里这种大染缸的环境下尤其如此。

东西备齐后,在刘彻好奇的注视下,刘陵将粉末状的硝石均匀的撒如水中,同时快速搅拌,刘彻看着刘陵的动作,和自己在长信宫前看刘陵指使宫人制作豆腐时放入石膏并无二致,忍不住无趣的撇了撇嘴。

同时嘴上挑刺道:“淮南王翁主这是刚刚在长信宫做豆腐没够,准备在朕的宣室殿做冰豆腐了?只是没有豆汁只有清水又是什么原理?”

刘陵没有理会,静静地等待水开始变得粘稠,说道:“皇上您富有天下,自然是不缺钱和冰块使用的,但是臣女知道您一直想要一出高祖当年白登山被围困的耻辱,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人人都懂,朝廷没有钱就什么事都办不了。”

“各藩王的封地物产丰硕,公卿的丰邑更是地大物博,靠着各地的出产个个都堪称是富可敌国。可这些都用来武装他们自己的私军来对付朝廷,先皇当年连宫殿都舍不得多盖一座,可他们确是金山银山的大兴土木,皇上就不想把钱从他们那些人手里薅过来?”

有意思。

刘彻眯了眯眼,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暗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刘陵的话,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做的这个东西能帮朕解决当前的这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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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硝石制冰 刘陵沉吟了一下,回……

刘陵沉吟了一下, 回道:“暂时可以。”

“陛下登基已经半年了,且已经应承了太皇太后明年正月大婚大典,我们这些来恭贺您的皇室宗亲除了臣女这个乖巧听话的, 才刚刚到达长安, 其他人怕是早就滞留长安多时了,而且都各自找了不少理由不回封地吧?”

你乖巧听话?

刘彻看着毫不客气的夸自己的刘陵, 忍不住怀疑起了是他的眼睛有毛病还是刘陵的眼睛被什么糊住了,突然有些后悔带人回宣室殿了怎么办?

但刘陵的话说道了刘彻的心坎上, 让他无法出言反驳。

因为事实确如刘陵所说的那样, 除了极个别得他信任的亲族如他的姐姐和姐夫外, 还有很多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 都各自找理由不回封国, 而逗留在长安城中,还时不时地兴风作浪, 给刘彻登基后巩固帝位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而刘陵这个刚刚踏入长安的淮南王翁主,虽然刚一入宫就误打误撞的坏了刘彻的事, 但看在对方不知情的份上,刘彻大人有大量,也没打算和她计较。

“你若是有办法将这些在长安兴风作浪的东西都赶回封地去,此次失礼朕既往不咎。”刘彻还没忘记他用来拿捏刘陵的理由是什么,故意道。

赶回去好像不太可能。

刘陵想了想,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说道:“陛下,您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人了, 请恕臣女做不到。”

刘彻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刘陵接着道:“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他们手里薅羊毛吧。”

“哦?”刘彻又恢复过来了精神,不懂就问:“薅羊毛是什么意思?”

“就是薅钱。”刘陵言简意赅道。总不能给刘彻解释说自己是把那些有钱人当备用资金库了吧。

刘陵指着宣室殿中的冰鉴说道:“长安城的冰储备数量有限, 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当然委屈不了,每个宫事夏日都布满了冰鉴,但是这些来长安的皇亲贵族呢?他们各自的府邸是存储了大量的冰块,但是日复一日的,库存肯定是不够的,天长日久的下来,只怕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吧。”

要说刘陵是怎么知道的,还得是昨天晚上刚到长安他们淮南王在长安的府邸时。

夏日赶路本就疲累非常,刘陵一行人刚到府邸就吩咐下人开冰窖取了冬日备下的冰块,然而府邸的舍人却为难的告诉刘陵,府里冰窖储备的冰块不多了。

刘陵当然很是惊讶,当即就叫了舍人问话,从舍人的口中得知居然是因为他们淮南王府没有人来长安的缘故,府留的冰块大都被长安城其他的皇亲贵胄借走了,消息一出,可把刘陵给惊讶到了。可舍人也没有办法,眼看着刘陵翁主还没到达长安,他一个舍人也做不了主,只能点头同意对方把大部分的冰给拉走。

更没想到的是冰块刚被拉走,刘陵就来了,还要大批量的用冰,舍人能不为难着诉苦么。真的不是他管理不力,而是这些权贵一个个都得罪不起啊,他只是个给大王看房子的舍人,平日里无事处理一些府里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种大事他除了笑着点头答应真是一点在做不了主啊。

刘陵也知道就对方的身份无法拒绝那些蛮横的贵人的要求,更何况他们府邸终究暂时还没有主人来,而且对方说的也在理,只是用而已,而且对方还给了数量颇多的金银,看在这些金银的份上刘陵能说什么?只能挥挥手让舍人下去了。

刘彻若有所思的看着刘陵,刘陵说的这些他倒是没有注意到,毕竟整个皇宫里缺了谁的都不会缺他和太皇太后、皇太后的那份冰,因此,他就更不会在意那些兴风作浪的皇亲贵胄们的处境了。

不过想到那些贵族的德行,刘陵所说必然有几分真实性和可信性,刘彻心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对着黄门扬声道:“来人,宣桑弘羊觐见。 ”

刘陵正在搅拌硝石水的手一顿,抬眸看着黄门领命后匆匆而退的身影,脑子有些发蒙。

“桑弘羊?”刘陵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刘彻确认。

是她知道的那个桑弘羊吗?刘陵突然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这些青史留名的人物可不是别人相见就能见的,而她刘陵从穿越到西汉以来,不但在路上遇到了还未成名的少年卫青、医女义妁、在长乐宫见到了从家人子爬到太皇太后位置的窦漪房、王太后、汉武帝和陈阿娇,还有汉朝有名的理财专家,帮武帝刘彻收拾烂摊子敛财的桑弘羊,日后还有可能遇到更多的名人,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刘彻看着突然有些激动的刘陵,不置可否的道:“没错,就是他,你虽然刚来长安,但在淮南的时候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声。朕身为太子的时候,桑弘羊就跟在朕身边做伴读了。”

关于桑弘羊的一生仕途起伏刘陵其实不是太理解,只是因为桑弘羊在后世的名声大,她有所了解而已。不过刘安一直有派人打探皇帝身边的近臣,桑弘羊也自然在对方的撒网之列。

据说桑弘羊出身于洛阳的一户富商家庭,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精于心算而闻名,被特招选拔入宫成为了太子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伴读,又因为其在算学上的能力在刘彻登基后被封了侍中一职,从此步入仕途。

刘陵激动过后点了点头,心情很快的平复下来。肯定要平复啊,毕竟自己认识的名人以后肯定更多,而且再出名也比不上自己府上的卫青啊,那才是她最贵重的锦鲤呢。

嗯,想到卫青,刘陵还有些心虚,她嘴上答应刘安听命行事,贿赂刘彻的左右近臣和亲信,实则根本不打算乖乖听话,但想到在自己家里做门客的卫青,刘陵就忍不住的感叹,她这也算是挖了刘彻的墙角了吧?

但卫青如果跟着她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征战匈奴,立下不世之功,成为民族英雄,那就是她刘陵的错了,让这样一个英雄被埋没。可刘陵好不容易逮住的鱼儿,怎么也不想随便就给放走了,所以就只能打算在刘彻和卫青这一对相得的君臣相遇之前,先和对方培养培养感情,打好关系。

就当是遇到一只优绩股的事先投资吧。

卫青遇到刘彻就像千里马遇到赏识他的伯乐一样,这是刘陵无论如何也给不了的,她只是想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前提下抱一只金大腿,好在当下过上一辈子舒适悠闲的生活,她的野望很小,应该不会改变卫青既定的历史使命吧。

桑弘羊本就在未央宫中做侍中,除了刘彻去往长乐宫的时候没有带着他,几乎这些侍中在前朝随时都在待命,没让刘彻和刘陵等多久,桑弘羊就随着小黄门匆匆而来了宣室殿。

“臣桑弘羊拜见陛下。”桑弘羊拱手作揖,没有看到一旁躲在冰鉴边正在搅拌动作的刘陵。

“起吧,桑弘羊,你也过来看看,淮南王翁主说要给朕献上一份大礼,说是能从那些富埒王侯手里薅钱,用来增加军费,朕百思不得其解,刚好你在这方面很有些急智,过来给朕做个参谋。”

其实自从大汉开国至今已经七十多年的时间,国家财政已经非常富裕了,可以说国库有足够的财政用来支撑刘彻大兴土木和出击匈奴,而朝廷上上下下的奢靡也是刘陵无法想象的程度,前提是刘彻不做一个有为的皇帝。

刘陵对武帝朝缺钱的认知来自于后世刘彻已经和匈奴打了三十多年的耗费下,而先如今还没和匈奴开战的大汉朝廷其实并不怎么缺钱,这一点确实刘陵没有想到的,而在见到桑弘羊和刘彻对她提及的薅权贵羊毛不感兴趣后,刘陵才有些明悟了。

因为宣室殿里的温度本来就低,刘陵又选择在盛满了冰块的冰鉴旁用硝石制冰,硝石和水凝结成冰的速度异常的迅速,桑弘羊听命走过来观察的时候,刘陵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陶盆中的水也也已经有了凝结起的迹象。

桑弘羊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皇帝的身边居然还蹲着一个女子,听皇帝话中所说,桑弘羊忙向刘凌问好。

刘陵虽然有些灰心,但并没有丧气的情绪,她虽然错估了形式,但并不代表硝石制冰就没有作用了,既然刘彻不需要,那她刘陵用来赚钱也可以,反正她一路来长安的路上消耗了不少的钱财,现在正是补充小金库的时候。

但桑弘羊还是很有前瞻性眼光的,她没有因为皇帝的不以为意而不当回事,而是郑重的看向逐渐凝结成冰的陶盆里的水,沉思了片刻,伸手触摸了下,然后一脸正色的问道:“敢问翁主,这陶盆中的水若凝结成冰作价几何?其中的工序是否繁琐?”

见桑弘羊郑重的态度,刘彻突然来了兴趣,他知道桑弘羊素有急智,在敛财一道上堪称精明,他现在有次一问就足以证明硝石制冰有利可图。

刘彻好奇的也学着桑弘羊的动作伸手触摸,手刚一触到水面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同时忍不住惊奇的说道:“居然真的结成冰了?”

刘陵用硝石制冰的手法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刘彻可以发誓,刘陵绝对没有机会在自己盯得如此严密的视线下使什么戏法,那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彻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神仙手段?”难不成淮南王刘安这些年果真修炼有成?得到了什么仙方?不但用石膏炼制成了豆腐这样的仙药,还可以用硝石炼制冰块?

当然不是。

刘陵忍不住给刘彻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只要是个人,多试几次都能用硝石制成冰块,差别无非是时间的长短而已,不信皇上自己试试。”说着把剩下的硝石给刘彻,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打发好奇心上线的皇帝自己玩。

然后很有耐心的给桑弘羊解释道:“制作这些冰块只用耗费一些硝石而已,皇上不知道其中的有利可图,桑侍中应该是明白的吧。”

听到只用硝石就能制作冰块,桑弘羊惊讶的看向刘陵。不同于在深宫久不闻长安中风闻的皇帝,桑弘羊对时局的灵敏度和权贵之间最近因为长时间滞留长安冰块不够用早有耳闻。

对他们这种出身商人之家的子弟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存在有银子不赚的烦恼,钱财就没有多的时候,朝廷现在不缺钱没错,但皇帝显然是个有抱负的实干派,日后用钱的大头还在后面。桑弘羊见微知著,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硝石制冰里透露出的巨大利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刘陵。

这位淮南王翁主可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淡泊名利之人,她知道自己献给皇帝的是怎样一份大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