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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有?封邑的陈阿娇, 只得了御赐黄金万两的刘陵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羡慕。

封邑的所有者可以享有领地内的税收和其他特权。

那可都是陈阿娇的私产了啊,刘陵羡慕的想要留口水,虽然她现在也成为了公主, 但有个对比对象立在那里, 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亏了。

不过她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刘彻身为封建帝王,和妻子离个婚总不可能来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把大汉江山分一半给前妻,想想都不可能。而刘陵的存在就给陈阿娇一个提醒。

看, 连给朕立下大功劳的刘陵都没有封邑, 只享有公主的尊号, 朕对你这个前妻兼表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何况, 与陈家的政治联姻也并非只有刘彻而已, 馆陶大长公主的次子陈蟜和王太后的小女儿隆虑公主的联姻,也是出于鲜明的政治考虑, 并不会因为刘彻和陈阿娇的和离而终止,所以已经大权在握的刘彻才行事毫无顾忌起来。

陈阿娇被馆陶大长公主强行带回了堂邑侯府, 可惜她到底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连亲生母亲也管不了她的脾气,馆陶大长公主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捂着额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边伺候的俊美男子献策道:“殿下何不带着公主去长门园小住些时日,长门园离长安城有些距离, 能暂时远离长安这些凡人的喧嚣,也能让公主在城外散散心。”

长门园是馆陶大长公主的私家园林, 它在后世有个更著名的名字——长门宫,司马相如的长门赋便是因为陈皇后被废后,希望再次得宠, 花费千金请司马相如所做,因此长门赋便使得长门这个著名的冷宫广为流传。

正心烦意乱的捂着额头的馆陶大长公主一听,拍手笑赞:“还是阿偃最知我心啊,去长门园也好,那地方寂静,让阿娇冷静冷静也好。”

而后,她眼神冷冽,想到被女儿护着,连自己也动弹不得的楚服,恨恨的道:“我就知道那个巫女不是个好的,把阿娇迷得五迷三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罢了,这回去长门园把她也带上吧,那里荒凉冷清,就是死了个人也不会引人注目。”

一句话,馆陶大长公主就已经把迷惑自己女儿的妖人定了死罪,董偃低头沉默,无话可说,他已经尽力了,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重要的无名小卒惹怒馆陶大长公主。

馆陶大长公主看男子的眼神越发温柔,和善的道:“此番你也和我一起去吧,我还真不能离了你。”

男子柔顺的低眉应是。

堂邑侯陈午不在长安城中,而是在临淮的封地,夫妻俩分隔多年,感情疏离,早就是各过各的。一个身边美人不断,游戏花丛,而馆陶大长公主在长安城中也毫不顾忌,身边面首数名,而最受她宠爱的,就是一名长相十分俊美的少年——董偃。

馆陶大长公主带着这位俊美的面首出行时十分的不知避讳,因此刘陵也曾见过几次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董偃相貌英俊,为人潇洒,性格温和。不少人因为他谈吐不凡待他亲近,不过或许有这样的缘故,但王公贵族和大臣们则更多是因为馆陶大长公主的原因,都愿意和他结交,称呼他为“董君”。

刘陵对这位董君大大方方吃软饭的行为丝毫没有异议,不像是有些人,一面羡慕他生的好被大长公主看上,另一面却嫉妒不已,背后露出恶毒的丑态,批判他以色侍人。

刘陵不屑的撇嘴。

吃软饭怎么了,她心底对馆陶大长公主这样保养美男子的行为艳羡不已呢。

她倒是也想包养卫青,现在虽说有那个本钱和资格了,但卫青也不是自己说包养就能包养的,真说起来,自己现在还是靠卫青在养着呢,两人虽说还没成亲,但刘陵都已经越俎代庖的给卫青保管了数年的俸禄了。

而已她也不敢想象自己到了馆陶大长公主这个年龄,再去找个和女儿差不多年纪的俊美少年来,只能说现在还没有经历儒家摧残制度之下的风气和现代有的一拼,对女性的束缚还没到后世那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包养是不成的,但是保养还是可以的。

这一次,刘陵亲力亲为,三天不到的时间就给卫青勾出来了一条围巾和两只手套,大功告成之后,兴致勃勃的就给人送去了。

卫青脖子上围着毛线织成的围巾,手上带着钩织的手套,现代化的装备和卫青身穿的古装总有种格格不入之感,不过卫青没有感觉,刘陵看着自己亲手织就的围巾和手套带在卫青身上,生出微妙的幸福感。

卫青都有了自己准备的装备,看着还挺有模有样的,小霍去病也不能缺了呢,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干儿子,卫青有的,小霍去病也不能缺了。

刘陵准备接下来就给小霍去病来一套全套的装备,不止围巾和手套,最好动物套装也来上那么几套。

她现在有钱了,富养个小霍宝宝还是不成问题的。

卫青只穿戴了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脸色潮红。

他默默的把手套和围巾取下来收好,温柔的对刘陵道:“青收到公主的心意了。”本就热火朝天的,再穿上冬日防寒的装备,可不把人热的和在三伏天至身于蒸笼之中一般么。

刘陵这才注意到卫青头上的汉,讪讪的道:“好像是送的有些早了哈。”

谁家女朋友大夏天的给对方送防寒套装啊,这是怕男友轻易不会中暑吗?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卫青含笑,给刘陵解围道:“也不早,等过几日天冷了便能用上了。”

早几日,卫青就在御前见到羊毛之物,当然还有肥皂和香皂等,卫青在刘彻那地位匪浅,不说刘彻是他的姐夫,卫青本人的才能也在遇到了刘彻这个伯乐后被发挥了个彻底。

这几年卫青奉命在上林苑训练军队,士兵们不同于之前的懒懒散散,现在的军队在卫青的训练和刘彻的财力支持下,说声骁勇善战也不为过。

卫青本就是一点就通的聪颖人物,又经过刘彻的指点教导,排兵布阵的本事甚至不比那些自小跟着祖辈上过战场的将士差,刘陵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只怕张骞和雷被他们回来的时候,大汉于西域各国针对匈奴的战争就要开启了。

马上就是要上战场上历练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然明知道有卫青在,这一场战争势必会赢,但刘陵还是忍不住担心对方的安危。

她沉吟了一下,觉得不能再顾忌什么引不引起刘彻的忌惮了,大不了摆明了阵仗,直接摊开来和他一五一十的讲个清楚。

她对卫青道:“是我想的不周了,既然用不上你就先收着,我想到了一件好东西,你日后上战场的时候肯定缺不了,不过还得给陛下那说一声,报备一下,不然就他那小心眼儿,肯定又要多想了。”

卫青没有急着问是什么,而是蹙眉看着刘陵道:“陛下可曾责怪你?”

卫青说完,目光在刘陵身上来回打量,见刘陵摇了摇头,撇撇嘴,不屑的道:“他也就只会动动嘴,我又不怕他,当场就怼回去了。”

“陛下到底身份尊贵,你也切莫言辞太过。”知道刘陵是不吃亏的性格,卫青就没说太多,只劝慰刘陵千万别和刘彻硬碰硬,实在没有必要,而且刘彻若是真想责罚刘陵,给个脸色就有无数想要奉承皇帝的狗腿子越俎代庖了。

“哎呀,知道了,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在卫青跟前,刘陵总觉得自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被人管着,不过刘陵没说什么,她能说自己还挺享受和卫青在一起时的温馨的么。

刘陵带着画好的绢帛去找刘彻,绢帛上赫然是马鞍、马蹄铁和马镫这个克制匈奴骑兵的三件套。

第一眼看到画的时候,刘彻还不明所以,笑道:“阿陵你前阵子才给朕送了羊毛织成的毛衣,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嗯,让朕看看,你这是怎么想的,居然还给马身上也配了一套装备?”

刘彻含笑看了几眼,嘴里还不饶人的挑衅了几句,然而随着目光在绢帛上细节的越发深入了解,刘彻的脸色逐渐郑重起来,目光也越发幽深。

“陛下看,此物名为马鞍,能隔开人体和马身,增加骑手的舒适度,使骑手更好的固定在马背上控制身体。”

“这是马蹄铁,又称马掌,钉在马蹄上可以保护马匹,让马蹄减少磨损。”刘彻听的连连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看顺着刘陵的解说移动。

刘彻无师自通道:“这个马镫是让骑手上马和在马上的时候用来踏脚的吧。”

刘彻眼放精光,他本就是极其喜爱骑射的人,几乎越看画着马镫、马蹄铁和马鞍的绢帛越喜欢,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弧度,笑着对刘陵说道:“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说吧,这次又是想要朕答应你什么事?”

刘陵撇嘴,不屑道:“陛下,臣妹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设吗?”

心痛不已,刘彻怎么突然就学聪明了。

刘彻笑了笑,眼神紧紧盯着绢帛不放,道:“不然,朕加封你为长公主?”

嗯,这个可以有。

不过刘陵最终还是推辞了,只让刘彻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刘彻应下,说君无戏言。刘陵虽然不怎么相信老刘家的信誉,但还是笑着谢了嗯。

但她提出要让卫青来做这第一个试马具三件套的人,刘彻虽然有些犹豫,他更想自己做第一人,但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要真敢这么提议,只怕大臣都得过来死谏了。

虽然刘彻还挺坏心眼儿的想看他们如何哭天抹泪的死谏呢。

第87章 神仙怜悯 刘彻的愿望很快就得……

刘彻的愿望很快就得以实现了。

建元六年的八月份, 张骞和雷被一行人终于带着与西域诸国结盟的好消息回到了大汉都城长安。

刘彻在宣政殿接见了他们,因为对张骞和雷被这次出使西域的成果非常满意,特封张骞和雷被为太中大夫, 表彰他们的功绩。

至于张骞他们带回来的果蔬种子, 注重实用性的刘彻并未放在心上,他更喜欢的是张骞此次带回来的两匹汗血宝马。

刘彻见猎心喜, 当场就骑在了马上不肯下来,像极了见到玩具的孩子。

张骞便给皇帝禀告道:“臣知陛下爱好宝马, 在贰师城见到如此强健的大宛马本想和大宛王多换几匹, 可那大宛国王小气的紧, 说什么都不肯换, 后来还是看在大汉和他们西域诸国结盟共同抗击匈奴的份上, 才吝啬的和臣换了两匹。”

想起原本大宛王已经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张骞还以为自己会空手而归, 还是返程的时候,大宛王见他们这一行汉使和大月氏关系交好, 所以才慷慨的和张骞换了两匹马,想起对方一脸自己占了便宜的肉痛之色,张骞只觉得可笑。

不过是区区几只畜生罢了,若来日西域诸国尽归大汉版图,几匹马又算得了什么?

刘彻已经骑着马转了好几圈过足了瘾,刚好遇到少府和刘陵带着刚做好的马具三件套过来, 迫不及待的就吩咐内侍将马具套在马匹的身上。

马鞍和马镫还好说,马蹄铁可是要钉在马掌上面的, 刘陵吩咐给人按照自己的命令将马蹄清理干净后将马蹄铁钉在马的四只蹄子上。

所有人都欲言又止的看向刘彻,刘彻也是一脸为难,他看着新的的宝马有些心疼, 问道:“阿陵,不会伤着马吧?”

虽然只骑着马转了一会儿的时间,但刘彻已经彻底喜欢上了体形好、听话的大宛吗,觉得它非常适用于长途行军,已经暗自下定了主意,将来找着机会,让大宛王多献上一批宝马。

但现在联盟抗击匈奴为主,他还只有这两匹宝马,刘陵上来就要让人给它修蹄子钉马掌,刘彻总担心会伤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马。

刘陵无语的看着紧张兮兮的刘彻,再一看周围,所有人都对着她报以不赞同的目光,那眼神,就好像自己是要把这匹宝马大卸八块似得。

“陛下放心,众位也安心,马蹄铁其实就是用铁和钉子制作成一个符合马蹄形状的“鞋子”而已,这对它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你们想想,以前没有给它穿鞋子的时候,马蹄是不是很容易受伤,然后马匹就会生病,而后折损。”

其他人顺着刘陵的话略一思索,发现确实如此,但看着给马蹄清理、钉马掌人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的喃喃叮嘱:“轻点、轻点,别伤到了宝马。”

连卫青也是一副见猎心喜的表情看着马,现在看到宝马受罪也是不忍猝睹,心疼又可惜的盯着。

片刻之后,马蹄铁终于安装成功,然后便是马鞍和马镫一一被披挂在马上,然后将扣带束紧,防止松脱落。可能是不适应被束缚的感觉,宝马被放开后暴躁的在原地连蹦带跳,倒是活跃的很。

众人一看这马精神还不错的状态,马蹄也没有流血,这才放心不少。

马儿渐渐安静下来,刘彻刚想骑上去试试这个马具三件套,就见身边人蹭的一下都跪下了,劝阻道:“陛下不可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是天子,怎可无视自身安危。”

说这话的是极为注重原则的汲黯,他拦在刘彻身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仿佛刘彻敢骑上马去,他就敢血溅当场。

“何况您还未立太子,若是出了事……”

刘彻原本已经蹙起了眉头,就想呵斥汲黯,但听了这话不免有些讪讪的。

皇后是已经废了,但他后宫里目前为止只有几个女儿,最大的也不过五岁,卫子夫倒是又有了身孕,太医诊治说这一胎是个儿子,所以刘彻最近有意立卫子夫为皇后,他和卫子夫目前感情甚笃,也是很期待长子的降生的,如果孩子能以嫡长子的身份降生,无疑更令刘彻高兴。

但汲黯确是挺让人扫兴的,刘彻四下看看,刚想找个借口把人给打发走,就见刘陵朝他看过来。

“陛下,您答应过臣妹的,等马具三件套做好之后先让卫青试的。”

卫青原本眼巴巴瞅着大宛马的目光霎时亮了起来,心中明了,原来这就是公主说的惊喜啊,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向上翘起。

周围的人闻言仿佛得了鼓励般,纷纷朝刘陵投来感激的目光。

刘彻也明白自己的见猎心喜怕是不能实现了,只得悻悻的道了一声“扫兴”,便命卫青骑上马去试马具。

卫青一直以来骑马都是直接坐在马背上,如今看到马具三件套,已经无师自通。

他几步闪到马侧,左脚一蹬就跨上了马背,稳稳坐在了马鞍上,动作之干脆,身影之矫健把刘陵迷得回不过神来。待坐稳了身体后,在众人的惊呼下,他放开了双手,缰绳也被丢下,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一个侍卫递过来的弓箭,当中表演起了什么叫百发百中。

“马鞍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解放双手,骑在马上的人不在需要一直用手控制马匹,让骑手可以稳稳的骑在马上。”

随着马儿的步伐逐渐规律,卫青也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表演马上骑射,开始引导马儿前行,这马也十分的听话,颇通人性,按照卫青的指使开始前进、后退、转弯。

“陛下,臣觉得,骑兵若是装备了这样的马鞍三件套,作战能力定能上升一个档次。”卫青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皇帝下令少府多多的制作这种马鞍三件套了,最好是能给北军都配备上,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能配备一半也好。

刘彻当然也非眼拙之辈,卫青能看出来的他岂能看不出来?他当即就下令少府回去能制作多少马具三件套就制作多少。

此时匠人们已经练出了最原始的钢。

这种钢在制造过程中,需要反复加热锻打,故又称“百炼钢”。但这种制钢法动量大,效率低,刘陵只能又在刘彻看宝贝一般的目光中把“炒钢”法也苏了出来。

但是想到炒钢时,如果火候掌握不好,炒过了火,钢的含碳量就会偏低,炒钢便炒成了熟铁,刘陵又无奈的把灌钢法也写了出来。

刘彻看刘陵的目光更亮了。

事毕,果然如刘陵猜想的那般,刘彻把所有人都屏退后,只留了刘陵一人,宫室内静悄悄的,卫青退下前还给了刘陵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让刘陵倍感欣慰。

果然还是卫青好,知道担心她啊。

“阿陵,想好要怎么跟朕解释了吗?”刘彻冷不防开口道,好整以暇地目光注视着刘陵,就等她主动坦白交代。

“当然。”刘陵点头。“是神仙告诉臣妹的。”

刘彻脸上的笑僵在了原地,而后一片空白,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不出刘陵所料的那样问道:“即有神仙,为何不直接来找朕?”

直接告诉他不比通过刘陵传话来的方便快捷吗?

而何况刘彻可是大汉天子,无论身份地位都是最尊贵不过的,为何神仙会青睐一个翁主,哦现在是公主了,而不青睐朕呢,刘彻百思不得其解。

刘陵翻了个白眼,继续发挥糊弄大法道:“神仙的意思我们凡人怎能揣测呢?”

在刘彻质疑的目光下,刘陵再接再厉道:“而且,臣妹也只见了神仙一面,就直接被丢入书中的世界了,臣妹也是在书中才知道这么多对我大汉有益的东西。”

刘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很好,看来神仙也不是很青睐刘陵。

刘陵又觑了刘彻一眼,这才继续卖惨道:“大概是神仙见阿陵太可怜了吧。”

没错,就是神仙怜悯众生,她刘陵也是众生一员。

这话听得刘彻啼笑皆非,奇道:“你从前是翁主,淮南王的爱女,现在更是朕敕封的公主,锦衣玉食、尊贵非凡,又怎么可怜了?”

见刘彻如此上道,刘陵自然是把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吐露给了他。

刘陵泫然欲泣道:“就是现在的生活太美好,臣妹才想不明白,为何父王一定要整日想着谋反,明明不是陛下的对手,却还是不自量力的想要找死,还连累臣妹。”

刘彻的脸彻底黑了,如果不是刘陵所说,他当真对这位淮南王叔的小心思一概不知,还美滋滋的做着和这位王叔君臣相得益彰的美梦呢。

谁能想到啊,表面上装的温文尔雅的淮南王竟然私底下早想着谋夺皇位了。那么自己这位堂妹又是什么心思呢?

刘彻看着哭的委屈不已的刘陵,暗自揣摩对方的心思,面上则沉落冷静的问道:“淮南王若真有此想法,自是罪不容诛,阿陵不向着淮南王,却告诉朕又是什么意思呢?”

刘彻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对刘陵怀疑重重,对方的语气淡淡的,刘陵听出来刘彻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自然是更加用心的演绎上了。

“因为臣妹并不想自取灭亡。”对上刘彻看过来的目光,刘陵态度坚定道:“陛下是真龙天子,仁慈明智、才智过人、英明睿智、威震八方,臣妹并不觉得父王会是您的对手。”

“在您的烛照之下,淮南王谋反就好像小孩儿过家家,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臣妹自从神仙那里得知父王未来会谋反之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想告诉陛下,又怕自己人微言轻,如今将一切如实相告,臣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盼着将来受淮南王蛊惑的人少一些,哪怕是死在对战匈奴的战场上,也比自己人自相残杀来的好。”

接着,刘陵又将丞相田蚡早已经和刘安互相勾结的事告知给了刘彻。

六月份的时候,刘彻免了原丞相许昌的职,在王太后的干预下将丞相的位置给了自己的亲舅舅,他本以为这个亲舅舅是他最忠心可靠的臣子,对田蚡把持朝政后日益骄横的性格多有忍让。

刘彻对这个舅舅的不满日益增加,听闻此话更是怒不可遏。

那可是他的亲舅舅啊,就因为自己至今无子就私底下串联他人,来谋夺自己的帝位?想到自己从前对他居然不曾设防,刘彻简直不寒而栗。

他不由自主的想:母后知道田蚡的心思吗?

第88章 也是直男 刘彻沉思半晌,最后……

刘彻沉思半晌, 最后还是亲自去长信宫试探王太后对田蚡勾结淮南王一事是否知情。

王太后近来虽有些想学窦太皇太后执掌朝政,但她一则没有窦太皇太后的资历,二没有窦太皇太后统令朝纲, 令诸侯心悦诚服的本事, 虽然给刘彻找了些麻烦,但这些刘彻还处理的过来, 便不至于伤了母子二人之间的情分。

刘彻直接开门见山,张口就委屈的质问王太后, 他的好舅舅为何帮着外人谋夺他的皇位。

王太后大惊失色, 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彻儿你是不是弄错了, 田蚡可是你的亲舅舅, 怎么可能不帮着你而帮外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王太后怎么可能相信, 如果不是问这话的是自己的儿子,刘彻是什么性子, 她一清二楚,没有证据的事根本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换个人来,王太后早把人下廷尉府了。

刘彻脸色好看了些,但仍然语气冷冷的道:“人证物证一概俱全,如果不是碍于母后的颜面, 朕早就把他革职查办了。”

好在现在也不晚,刘彻决定了, 等一会儿回去宣政殿,就把下旨彻查田蚡。

王太后犹自不肯相信亲弟弟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个的儿子,只以为刘彻肯定是被人进谗言挑拨给蒙蔽了, 嚷嚷着要两人来长信宫对峙。

刘陵自然不会把自己给暴漏出来去面对帮亲不帮理的王太后,早早就找机会跑了,临走前也没忘记从刘彻那里把那匹上好的大宛马给卫青要走。刘彻虽然气在头上,但还没彻底失去理智,只是心绪被刘陵爆出的料给扰的乱七八糟,咬牙答应了刘陵的请求便生气的来了长信宫。

看来母后确实不知情。

好在王太后的反应和结果让刘彻松了口气,他只吩咐黄门去宣田蚡来长信宫,也不管王太后质问在刘彻面前出言陷害、污蔑田蚡的人是谁,径自等待着。

王太后也是气急败坏,忍不住朝着儿子也发起了火:“现在我还活着,都有人敢污蔑、作践我的弟弟,假若我死了以后,只怕他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彻儿,他可是你的亲舅舅啊,你就宁可信任外人都不信任他吗?”

刘彻神情冷凝,面对只知道护着弟弟的母亲,这一刻,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他冷冷道:“朕只相信证据。”

一句话将王太后堵得无言以对。

她心下慌张不已,即希望儿子搞错了,弟弟是被有心人陷害,是朝堂上的政敌看他不顺眼,所以故意挑拨这舅甥之间的关系,全然忘却了自己曾经和儿子相依为命共同面对窦太皇太后压制的旧日时光。

田蚡很快就被急诏而来。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齐天。”

田蚡满面春风的皇帝外甥和太后阿姊请了安,也不等皇帝和太后免礼,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面对刘彻的冷哼他还不明所以,只得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自己的太后阿姊。

“这,谁惹陛下生气了?”田蚡一副和陛下同仇敌忾的模样。

刘彻哼笑,看着田蚡的作态更觉得荒唐。

不等王太后帮着田蚡解释,刘彻就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朕听人说舅舅和淮南王相交莫逆,当年淮南王来长安的时候,舅舅还亲自出城迎接,甚至对着淮南王说朕无子,宴驾之后便是淮南王的大喜之日,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彻儿,你说话就说话,别诅咒自己啊。”王太后惊骇的捂住了嘴。

而这一句话吓得田蚡也面色骤变,再不复之前的春风满面。

他哆哆嗦嗦的跪下,一时之间心绪纷乱,连辩驳也做不到,哆嗦着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完了!

看他这幅样子,王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亲弟弟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儿子,他的亲外甥。王太后顿时气急,指着田蚡大骂,骂不痛快,甚至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去打他,只是那动作在刘彻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那个时候的他初登皇位,大位有多难做田蚡不是不知道,他和母后战战兢兢地活在窦太皇太后的压制下,本就过的艰难,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对他们忠心耿耿的田蚡居然早就暗地里令压了宝,为了从龙之功和淮南王私下勾结,早就把他们给卖了。

田蚡跪着任由阿姊打骂,等王太后实在没力气了,才大声哭嚎着说自己错了,后悔的哭天抹泪的。

然而刘彻的态度依旧坚决,他直接语气冷淡的下令道:“朕的朝堂上不需要心怀二意的臣子,武安侯既然衷心的是淮南王,日后就不用给朕当臣子了,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朕不杀你,从今日起,你这个丞相就不用做了,武安侯也不用当了,滚回封地去,别让朕再看到你。”

咔嚓。

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就让田蚡软倒在地,他忙不迭的爬起来抱着王太后的腿痛哭流涕,王太后惊惶的看着刘彻,刚想开口求情,就对上儿子看死人一般的目光,霎时话堵在了口中,一句也不敢说。

“来人,把田蚡拉下去,赶出宫。”一声令下,正在哭嚎的田蚡就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王太后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相依为命的儿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捂着头倒了下去。

刘陵正和卫青一起熟悉大宛马和马具三件套,当然,练习骑射的人是卫青,刘陵负责给他当拉拉队员,在他动作潇洒不羁看得刘陵目瞪口呆后给予最热烈的叫好。

刘陵的鼓掌声和叫好声更是让卫青的表演欲望蹭蹭高涨,但他向来沉稳,此刻哪怕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姿势矫健而优雅,像利箭一般勇猛无比,把周围的侍卫也看得连连惊叹。

卫青还不知道刘陵已经把这匹大宛马从刘彻那儿给他要了过来,他恋恋不舍的下马后,放开了缰绳,让马奴带下去给它喂食上好的粮草。

刘陵笑着拉起他的手,跟着马奴一起走到马厩,才道:“卫青,你觉得这匹大宛马怎么样?”

相识多年,刘陵还从未见过卫青用这种依依不舍的目光去看什么东西,大宛马是头一个。别说卫青了,连刘彻这种见惯了天下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天子见到大宛马后都赞不绝口,眼睛都不舍得离开一下,何况是立志要当将军的卫青呢。

此刻,刘陵突然特别的庆幸自己将这匹大宛马从刘彻那要了出来,宝马配英雄,卫青这样的大英雄就应该要最好的马儿来匹配。

真要说起来,大宛应该留存着比这两匹大宛马更好的汗血宝马,但先不说大宛王肯定不愿意和大汉交易,就这两匹马估计都是他看在和大汉结盟的份上才忍痛割爱,想要更多更好的马,只怕暂时是不能够了,毕竟大宛和大汉朝之间还有着共同的敌人匈奴呢,不先把匈奴打服了,大宛王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战局不利而倒戈相向,刘彻明知轻重,所以哪怕再见猎心喜,也不会在现阶段派人去大宛换这些良驹。

卫青摸了摸正在吃粮草的马的颈部,赞道:“身姿矫健、毛色发亮,是世间难得的良驹。”

可惜这是张骞从遥远的西域带回来给陛下的,卫青再眼馋也只可远观,适才如果不是刘陵的提议,他连上马一试只怕都排不上号。

想到这样的宝马不能随着他征战沙场,而是被圈在御园,等待皇帝不知什么时候一回顾,卫青心里就升起难言的可惜之情。

刘陵看卫青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掩面偷笑,然后在卫青依旧恋恋不舍,想抚摸爱人般的对这匹宝马上下其手的时候,略有醋意的开口道:“良驹啊,不上战场可惜了。”

“嗯。”卫青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刘陵又凉凉道:“哎,看来我以后只能拿它来拉拉车什么的。我记得我乘坐的马车是几匹拉的来着?”

“嗯,陛下是天子,也才六匹马,我父王是诸侯王,好像是五匹,我应该可以乘坐四匹马的车架吧?但是四匹马不好配啊,把它夹在中间有些不对称。”刘陵有点强迫症,喜欢追求对称的完美,一拍手,道:“那以后我岂不是只能乘三匹马拉的安车了?”

刘陵说着还偷眼去瞧卫青,见卫青已经傻眼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只是手还在恋恋不舍的摸着马儿,看的刘陵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办,她这个大美人在卫青的眼里居然还不如这匹大宛马吸引注意。

“傻东西,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知道吗?”

刘陵瞪了只知道饱腹的大宛马一眼,觉得自己真像是在对牛弹琴,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卫青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其实卫青哪能不知道呢,他只是没想到,刘陵竟然真冒着开罪皇帝的风险把这匹大宛马要了过来。

卫青不知道她是又拿什么东西和皇帝交易的,但心里也能猜到几分,他的目光随即从大宛马身上划过。

拿出马具三件套的功劳不亚于立下一场大的军功,公主和鲁阳公主一同被册封,但是鲁阳公主是有封地有食邑的实权公主,而刘陵这个公主因为淮南王的缘故没有封地也没有食邑,只有一个名号听着好听,但其实手中无兵无权。

这样的功劳别说封地和食邑了,加封为大长公主都不在话下,可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陛下给刘陵奖赏的圣旨依旧没有降下,卫青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啥时间,他的心柔软成一片,上前几步走到刘陵面前,眼神温柔的想要将人融化,语气也低沉下来,深情的说道:“有青在,公主不需要乘车,青带公主骑马。”

刘陵霎时沉溺在卫青的温柔里不能自拔,等听到了卫青的话,脑袋还是忍不住一僵。

我想听你说情话啊,看来是难如登天了。

你也是直男思维吗?

她以为刘彻身为帝王,自然有女人爱慕他哄着他,不会说情话也就够了。卫青是不是近墨者黑,被刘彻给传染了,她怎么记得在刘彻面前的时候,卫青还是很有分寸、对答如流,很是会哄人的,不然怎么会和刘彻留下君臣相得的称赞。

刘陵下意识的撇头看向吃饱喝足正在撅蹄子的马儿,怀疑起了卫青的真实目的,虽然她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吃一匹马的醋,然而听到卫青接下来说的要带她一起去骑马的话,还是不善的眯起了眼睛。

第89章 外援霍去病 刘陵啊刘陵,你真……

刘陵啊刘陵, 你真是堕落了,居然还跟一匹马争宠起来了,也太降低自己的格调了。

虽然努力告诫自己不需要和一匹马来比较, 刘陵心里还是醋意横生, 哪怕被卫青搀扶着坐上了马背,也故意冷着脸直挺挺的梗着腰肢, 尽量远离卫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自己正在生气, 要卫青来哄哄才会息怒的样子。

卫青低头轻笑一生, 再抬头时, 骨子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谦卑再也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眼中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对刘陵的势在必得。

感受着身后硬邦邦的胸膛, 刘陵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故作不屑的左顾右盼, 就是不把心思放在身后的卫青身上,反反复复的告诫自己, 她是在生气,不能轻易的被人一哄就原谅了这人。

卫青觉得刘陵这故作别扭的样子可爱极了,他从没做低伏小的哄过人,连同僚和宫里的黄门宫女们都说他脾气特别的好,和卫夫人不愧是亲姐弟,总是带着夏日微风般的笑, 让人感到温暖和舒适。

但只有在刘陵面前,卫青才会不自觉的漏出一丝孩子气的情绪来, 就像是在外人面前从不敢暴漏的面具下的冷静。

突兀的,一直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刘陵无处安放的小手,感受的附在手背上的温热, 刘陵的下冷不丁的一颤。

耳后一抹热气传来,“公主,你会是我的妻子,我们,不分彼此。”刘陵的心霎时间融化。

“谁跟你不分彼此了。”刘陵羞恼的把自己的手从卫青手中拿走,虽然话中脑意依旧,但脸上笑容灿烂,显然是把这一页揭过不提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人人都说你卫青赤胆忠心、重情重义,这还没成亲呢,你就敢觊觎我的东西了。”刘陵眯着眼,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卫青知道刘陵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和他说着玩笑的,他便也笑着回答:“什么时候成亲公主说了算,青会一直等下去,直到那一天到来。”

此言一出,刘陵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和卫青同年,今年都是十九岁了,刘彻在他们这个年纪虽然还没有儿子,但女儿都有三个了,这些年每每往少府送罚款的时候,少府望着刘陵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无奈,看的刘陵头皮都是发麻的。

窦太皇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刘安也没少从淮南寄信过来就刘陵的终身大事和其商议,但刘陵态度坚决,不嫁就是不嫁,逼急了,她就出家做姑子……

额,当然,这时候还没有尼姑这一说,不过两人倒是都被刘陵反对的态度给惊到,见刘陵以身作则给大汉国库添砖加瓦的再造财富,倒也不再多此一举的说什么了。

刘陵有些高兴,觉得卫青还是挺尊重她的意见的,连她好似无理取闹般的坚持要等到十八岁以后再商议婚姻大事都默认了。

两人又骑了一会儿马,因为卫青还要回去当值,刘陵便提议自己先将马儿带回府去。走在宫中的甬道上,两人刚好遇到了急匆匆的太医队伍,上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王太后身体不适。

刘陵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原因,估计和自己脱不开关系,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凑上去在那对最尊贵的母子之间当炮灰,自然是要跑的远远的,当即就和卫青告别,逃出宫去。

临走,她还不忘嘱咐卫青,让他千万别多管闲事,最好做个一问三不知。卫青虽然不明所以,也知道刘陵并非那种无事生非的性格,她所做的一切皆有理有据,便点头应下。

刘陵带着大宛马回到府中的时候,准备去霍去病面前炫耀一番。

前世听老人们说小孩子,一岁两岁是心肝,三岁四岁有点烦,五岁六岁老捣蛋,七岁八岁狗都嫌。那个时候还没有孩子的刘陵颇为不以为然,她觉得只要不是那种喜欢哭闹的孩子,其他的都是小天使。

可现实却让她傻眼了。

刘陵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五岁的小霍去病虽然不捣蛋,懂事听话的反而让人觉得乖巧,但他自小发挥的军事天赋却让卫青和刘陵颇为苦恼。

卫青因为经常要在上林苑里给皇帝练兵,经常十天半个月才能休沐回府,因而小霍去病大多数时间几乎都归刘陵管教。这可让刘陵苦了脸,她能教霍去病什么?吃喝玩乐还是躺平当条咸鱼?

想到历史上纵横无敌、万人敬仰的大英雄有可能被自己养歪的趋势,刘陵瑟瑟发抖。

好在这个时候雷被这个及时雨回来了。

刘陵当即将人都请来了演武场,对着小霍去病介绍道:“去病啊,干娘给你请了一位剑术、武艺都十分厉害的师傅,他不但教过我剑法,连你舅舅都对他赞不绝口,你可要好好跟他学啊。”

数年未见,当年那个小小的婴儿已经长成了大孩子,雷被瞥了霍去病一眼,觉得自己给这小屁孩儿当师傅简直大材小用,如果不是翁主,不,现在是公主有命,雷被早已拒绝,但他虽什么话都没说,看霍去病的眼神却颇为不屑。

霍去病虽小,确是个聪明伶俐的,从雷被的态度早已看出此人对他的不以为然,他性子也执拗,不像他舅舅卫青那样低调、沉稳,毕竟有刘陵这个对他疼爱非常的干娘,宫里最受皇帝宠爱的卫夫人又是他的姨母,虽没被养成飞扬跋扈的性格,但自小出入宫廷,不受拘束,天生富贵的自信从小就显现了出来。

“他能教我怎么打败匈奴吗?”霍去病常常在宫中行走,他又是个小孩子家家的,皇帝和卫青或者刘陵、卫子夫等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怎么避讳,有些事这孩子聪明,经常听着就能举一反三了。

刘彻每天最愁的就是如何给狂妄自大的匈奴一个教训,一雪大汉数年来被匈奴压迫的耻辱,不自觉的便在他们面前流露出了一丝口风,霍去病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小小年纪就被渲染了一副忠君爱国的心肠。

因此,他这虽然是在对雷被挑刺,但也有几份为难的意思,那骄傲的小模样仿佛在说:你要是不能打败匈奴,就别想我拜你为师。

雷被冷冷的瞅了他一眼,觉得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和他舅舅卫青一样可恶。

“额,不能吧。”刘陵有些尴尬的看看雷被,觉得实话有些时候确是忠言逆耳了些。

她欲哭无泪,心想卫青怎么还不回来。

讲真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想着雷被的能力,教个五岁的孩子应该不在话下,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可能天生的不对盘,一个冷漠以对,一个别别扭扭,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去。

看来想让雷被帮他带孩子不可能了,刘陵郁闷的不行。

“不能就算了,我还是等舅舅回来让他教我吧,干娘不用担心,去病不会累坏舅舅的。”霍去病认认真真的态度让刘陵心虚不已。

啊~她的干儿子怎么这么乖啊,这样下去刘陵觉得自己都快有动力给小霍去病当个陪练了呢。

霍去病说着就准备拿上自己的小弓箭去演武场联系,刚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了刘陵带回来的大宛马,那匹马没有被关进马厩,而是被随意的拴在了拴马石旁放风,看到不同于自己往日骑的那匹温顺的矮脚马,大宛马那矫健的身姿,雄壮的臀腿都让霍去病眼前一亮,如果不是刘陵眼疾手快的拽住霍去病后领子,只怕他人早就一溜烟的跑到大宛马蹄子下面去了。

刘陵扯着霍去病的衣服领子斥道:“臭小子,还没马蹄高呢就敢往烈马上蹿,小心我告诉你舅舅,让他回来教训你。”

想到小霍去病差一点就会遭遇古代版车祸,刘陵就觉得心惊肉跳,真是一刻都不能错开了眼看着。

霍去病确是眼睛亮晶晶的闪着,聪明的小脑袋瓜瞬间就想到了这马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干娘,张开两只手一把抱住刘陵的大腿,撒娇道:“干娘,去病想骑大马。”

他看也不看一眼骑奴迁过来的温顺的小母马,手指着大宛马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百日里卫青看大宛马时恋恋不舍的目光,刘陵心里哂笑,这对亲舅甥的爱好倒是挺一致的。

面对卫青的时候,刘陵可以硬着心肠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把自己是为了卫青才向刘彻讨了这匹大宛马的目的说出来,但对象是自己可爱的干儿子,刘陵的态度就柔和了很多。

她想了一下,觉得哪怕有侍卫在,自己带着个小孩儿骑马也不能保证安全,还是让卫青回来了之后亲自带去病骑马吧,便不去看霍去病期待的目光,拒绝了他要骑马的撒娇。

“不行,等你舅舅回来再说,虽然我才是这匹马的主人,但你舅舅骑术更好些,有他教导你我也能够放心。”

身后拒绝教导霍去病的雷被闻言,眼神不禁一黯,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卫青和公主的关系居然如此的亲密了。

霍去病刚好瞅见雷被脸上的神情,小脸上浮起一抹疑惑来,他看看雷被,又看看刘陵,虽然自小聪明伶俐但也没成熟到小大人那个份上,只隐隐约约觉得雷被想和自己抢人。

想到娘亲和姨母私底下谈论干娘和舅舅迟早是一家人的话,霍去病搂着刘陵的腿撒娇般的问道:“干娘,你什么时候给我当舅母啊。”

刘陵惊讶的低头,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的说道:“你又听谁胡说八道了?偷听大人的谈话是不对的。”

霍去病摇了摇头,搂着刘陵的腿又紧了两分道:“我才没有偷听,是舅舅说的,想让干娘给我当舅母。”

卫青此时刚好下职,回到府中,听闻刘陵和霍去病都在演武场,便也过来找人了,刚刚走近便听到外甥的话,卫青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两人的心里都是一片惊慌。

刘陵心里错愕的同时还有些甜蜜,暗道卫青还挺闷骚的,在自己面前装的沉稳低调,冷静自持,原来私底下还知道找霍去病来当外援啊。

就是这个外援有些不合格,就这么当着卫青的面就把人给暴漏了,还不知道卫青心里有多尴尬呢。

反正刘陵觉得自己用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两厅了,但卫青好像不再顾忌什么了一般,大步走到刘陵面前,一挥手将霍去病扒拉到了一边,随口道:“去病,你今日的零食没了。”

小霍去病傻眼了,刘陵却噗嗤一声,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

第90章 可爱的外甥 晴天霹雳。 ……

晴天霹雳。

什么叫零食没有了?

霍去病不敢相信自家舅舅会如此狠心的对自己, 喃喃的问道:“栗子糕?”

“没有了。”卫青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冷冷道。

“糖葫芦?”霍去病的眼睛一黯,又问道。

“没有了。”

霍去病吞咽了下不争气的口水, 欲言又止的看着冷着脸的舅舅, 泪水从泛起眼眶。

“棋子豆呢?”

无论是栗子糕、糖葫芦等零食,因为属于甜食一类的缘故, 干娘和舅舅怕他吃坏了牙齿,也是经常让他忌口, 小霍去病也习惯偶尔□□娘和舅舅禁甜食了, 但棋子豆因为有开胃健脾的功效, 吃起来也不甜坏牙齿, 而且香酥爽脆的很, 很得霍去病的喜欢。

见外甥哭丧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卫青总算心情舒畅了些。这臭小子刚刚当着公主的面把自己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不给他个教训,日后依旧口风不严谨, 如此可不行。

打定了主意要给外甥一个教训,卫青依旧冷冷的瞪了霍去病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还敢提零食?

不敢了,不敢了。

卫青生起气来还是挺有威慑力的,霍去病心下惴惴不安,突兀的想起自己刚刚好像坏事了?吓得再不敢说零食的事, 抱着刘陵的腿使劲儿的撒娇:“舅母,舅母, 你快帮我劝劝舅舅啊~”

额。

虽然我很高兴去病你这么有眼力劲儿,还知道有事了找干娘求救,但舅母这个称呼委实没必要这么急着喊啊。

刘陵被这一声声舅母喊得几乎忘乎所以, 心里即高兴又羞赧。她迟疑了下,最终摸了摸像猴子一样抱着自己不撒手的霍去病鼓起了勇气和卫青对上。

“那什么,卫青啊,去病还小,甜食就算了,不能多吃,对牙齿不好,禁了就禁了吧,待会儿我吩咐下去,不许浊娘再私底下偷偷给去病喂食。”

霍去病小小年纪就异常的聪明伶俐,虽调皮却不捣蛋,惹得府中众人非常喜爱,刘陵见干儿子这么小就收获了府中所有人的芳心,更觉得干儿子天赋异禀。

其中以浊娘为最,浊娘在美食一道的天赋本就出类拔萃,霍去病小的时候吃用的辅食都是浊娘亲手所做,特别的符合霍去病的胃口,见去病这么给面子,作为掌厨的浊娘自然只有更高兴的,便经常的做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去投喂霍去病。

尤其有刘陵贡献的美食方子后,什么鸡蛋糕、枣泥糕、蛋黄酥、麻花、各类肉脯、棋子豆等,甜香干爽、酥脆可口的小零食一道一道在浊娘手下被做了出来,更是不过短短数日之后便从长安开始风靡开来,在民间流传。

霍去病更是因为经常能拿出他人没有见过的小零食成为一群小伙伴里的老大,手下留着口水盯着,霍去病也是个心胸开阔的,哪怕再喜欢,在小弟面前还是很有大哥风范的,经常没事就跟小弟们带些小零食之类的,为这,在一干童子军中地位竟然莫名其妙的坚固。

刘陵有时候带着霍去病上街的时候,经常时不时的就有不认识的孩子上来一口一个老大的喊着,看的刘陵异常惊奇,果然不愧是天纵奇才的冠军侯啊,小小年纪就知道体恤手下了呢,只是……你们这手下和老大是不是还太小了些。

总感觉和过家家似的。

“去病,还不快过来给你舅舅道歉?”刘陵低头给霍去病使了个眼色。

咔嚓,霍去病没想到干娘和舅舅站在了同一战线,眼看今日份零食就要被没收,霍去病简直欲哭无泪。

不能哭,他吸了吸鼻子,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霍去病抬头对上干娘的目光,灵机一动,突然松开了刘陵的腿,转而抱住了舅舅的腿,以退为进道:“去病长大了,不吃零食了,舅舅禁就禁吧,去病把零食都给舅母吃。”

说完,他小大人似得拍了拍胸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刘陵简直啼笑皆非了,没想到小霍去病招数玩的这么溜,她故意揶揄道:“真的?那舅母就不客气了,等下就给浊娘吩咐下去,把每日给去病准备的小零食都送到我那里去。”

刘陵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入了圈套,霍去病这小子不知道从那句话开始就一口一个舅母的喊着,全然不似以往的喊干娘,刘陵刚才逗小孩儿逗的欢乐,也没注意到,等这话说完了才看到卫青含笑的看着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对号入座了。

卫青的唇畔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好似春日化雪般明媚温暖。此时此刻,刘陵不得不承认,她确是栽了。

或许是初次见面,或许是数年如一日的陪伴中,也可能是早知卫青是可可以托付终生的可靠之人。

曾经她只是把卫青当做自己的退路,走上绝路之时的救命绳索,毫不犹豫的死死抓住不放手。但是数年的相处,她又不是石头一样的心性,早在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卫青的陪伴。

霍去病此刻的言行不过是揭开了刘陵最后一层的遮羞布,让她再也不会退缩一步。

“舅舅,你听,舅母答应了。”霍去病乐不可支,踢着双脚高兴的蹦蹦跳跳。

卫青一把把外甥捞起来抱在怀里颠了颠,温柔的目光仍不曾离开刘陵身上半步,而这次刘陵不像以往那般害羞避过,而是镇定的抬起笑脸直视卫青的目光。

“公主,往后余生,青必不负你。”卫青的目光深沉而坚定,语气低哑而又认真,让刘陵不容置疑。

风雨兼程,岁月同行。

刘陵噗嗤笑了起来,心里觉得幸福的好似要飞起来。

偏偏此时,被卫青抱在怀里的小霍去病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歪着脑袋往雷被的方向一瞅,刚好看到雷被冷冽的盯着舅舅的目光,警觉性瞬间高涨,瞬间扭过头去,认真的看着舅母,学着舅舅的样子和神态,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道:“舅母,以后,去病也不欺负你。”

这个外甥怎么这么可爱呢。

霍去病还太小,不知道情话是什么意思,小小的脑袋还不知道辜负和欺负有什么区别,想到和一群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大人们都说不可以仗着身高体壮欺负人,就以为舅舅说的不负是不欺负的意思,也有模有样的学以致用。

他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还十分真诚的对上刘陵哭笑不得的表情接着道:“舅母,如果舅舅欺负你,你就告诉去病,去病一定带着人去帮你讨个公道。”

至于带着谁去帮舅母讨公道,毋庸置疑了,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霍去病拿小零食喂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小弟,怎么说也得拿来试试身手吧。

卫青简直想将怀里胳膊肘往外拐的外甥给丢出去,但见刘陵被逗的咧着嘴直乐的不行,也只能无奈一笑,郑重的告诫外甥道:“去病,舅舅不会欺负你舅母的。”

“就是。”刘陵笑中还不忘插嘴帮着卫青说话,“你舅舅性子那么好,不被人欺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有他欺负人的时候。”

霍去病再聪明伶俐也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儿,摸着脑袋不明白舅舅和舅母为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只能睁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刘陵,呢可爱又无辜的目光看的刘陵越发心软。

“我算是败给你们舅甥俩了。”刘陵无奈的摇头。

卫青欣喜道:“公主既然应允,青这就去请陛下赐婚。”

卫青此时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总算得了刘陵的许可,他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宫里去,求一道赐婚的圣旨,让他们二人得以早日完婚。

现在吗?其实也不早了。

刘陵看了看天色,马上就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

卫青高兴的连连点头。

这是,被几人有意无意忽视的雷被站出来找存在感了。

他冷冷的出言道:“自古婚姻大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淮南王不发话,哪怕有陛下金口玉言,这婚事也是不能成的。”

你怎么这么大煞风景呢。

刘陵、霍去病和卫青同时转头看过去,眼神出乎意料的一致,似是没想到这人还在,卫青很有礼貌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雷被无动于衷,无视了看不顺眼的卫青和霍去病,目光凝视着远方,整个人仿佛能让人看到一种属于时间的沧桑。

刘陵这才想起雷被在塞外风尘仆仆、历经艰险的数年辛苦的经历,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自己怎么就这么把人拉了过来给去病当师傅呢,该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是,赶驴子拉磨都没这么急的,何况是用人呢。

当下干笑了两声,道:“雷被,你还在啊,都是我想的不妥当,你这刚从塞外回来,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让义妁来给你看看,千万别留下什么病根才好。”

“多谢公主挂念。”雷被道感慨:“臣身体康健,医师已经诊过脉了,公主但有吩咐,臣莫敢不从。”至于教授卫青的外甥武艺就算了,他和卫青的交情本就平平,教个小孩也太大材小用了。

卫青也看出了雷被的意思,也趁机拒绝道:“公主,去病这孩子还小,有青看着就好,不敢叨扰雷大夫。”

一趟西域三年行,雷被随着张骞回到了长安,被皇帝封为太中大夫,刘陵一想,雷被现在已经不是藩王的郎中而是皇帝的臣子,自己再一如既往的使唤他确实不好,便笑着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期然的,卫青和雷被的目光对上,激烈的交锋仿佛一触即发。

霍去病对这样的氛围莫名警觉,他左右看看,突然趴在卫青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悄悄道:“舅舅,他是来和去病抢舅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