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默默站着，不知过了多久，邱超就说：“小月，我们回家吧！”
“家，你眼里真的还有这个家么？”周月的声音虚虚浮浮，犹如梦呓。
“小月，我只是一时糊涂么！”
“你都跟她鬼混多久了？还一时糊涂，你这个畜生！”
周月伸手就要去扇他耳光，她要打死这个欺负她辜负她的男人！
邱超一把抓住她的手，喝道：“够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索性离婚吧！”
周月顿时如遭雷击。
“离婚？邱超，你说离婚？”周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邱超点了点头：“我和大翠才是天生一对，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要离婚！”
“可是，你刚才还叫我去问我妹妹去要面包糠的路子，原来——原来——”
“傻女人，我要不是为了面包糠的渠道，我早就不要你了！”邱超终于露出了他的狰狞面目。
“你现在回去，就收拾一下回你自己厂里的宿舍，过年回去，我们就去县城把手续办了！”
说完，他也不管周月什么反应，就扬长而去。
周月站在那里，欲哭无泪。
脑海里，瞬间回放着入厂这段时间里的情形，原来，邱超早就跟周大翠勾搭上了！
怪不得他急着要面包糠的路子！
怪不得二丫不给他面包糠的路子！
一时间，周月觉得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起风了，巷子里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两边的摊贩都开始收摊，周月没有动。
不一会，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将周月淋成了落汤鸡。
周月还是一动不动。
一个打伞的少妇，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路过她身边。
小男孩指着周月叫：“妈妈，疯子！”
少妇忙捂住小男孩的嘴，加快脚步走了。
疯子？
周月暗想，此刻，自己才是一生中最为清醒的时刻！
第116章 醒悟 何姐的消息
雨停了, 周月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回了东风服装厂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什么都齐全。
回到宿舍，她就一头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里，她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
隐约地, 她感觉到有人推她，像是她同宿舍的工友。
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 她又开始乱梦, 一会梦见家乡的桃林，她和邱超在桃林里约会的情景，一会梦见母亲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给她梳头的情形, 一会，又是周大翠和邱超搂抱在一起的情形。
一阵剧烈的心痛袭来, 她听到耳边有人轻轻呼唤她：“姐！姐！”
她终于睁开了眼, 却发现自己的两个妹妹都守在床头, 一叠声地叫她。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伸出虚弱的手, 抓住了周晴的手。
“姐, 你昏迷了两天，终于醒过来了！”周晴叹了口气。
“姐, 邱超那个混蛋，带着周大翠公开出双入对——”周星气愤不已。
“三丫——”周晴急忙制止。
周月却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已经都知道了！”
“姐，为那个男人，不值得！”周晴轻声道。
“是的，不值得！”周月的声音异常冷静：“二丫, 幸亏你没有给他面包糠的路子！”
“姐，你终于想通了？”周晴问。
“烧了两天，就等于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我还那么年轻，我还得好好活呢！”周月的声音虽然虚弱，眼神却清亮起来了。
周晴见了，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姐，我回头找一下丽丽，让她找厂里的领导说一声，把你的摊位给恢复了，然后，我再把面包糠的渠道给你，你要振作起来，好好搞事业了！”周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周月。
周月摇了摇头，推开妹妹的手：“我先回车间干活去，窗口的话，国庆节以后再说吧。”
周星就说：“大姐，摊位那么挣钱，为什么要等到国庆以后呢？”
“国庆有假期，我好回去，跟那个混蛋把离婚手续给办了，然后才能再炸鸡柳，不然，我挣的钱每一分都有他一半，我可不想便宜了他！”周月一字一顿。
周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太劳累，你先养两天，然后就回车间干活去，以后，就不要跟那个男人见面了。”
周星愤愤地道：“我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会看上周大翠！周大翠哪一点能比得上大姐啊！”
“他们在一起不会长久的！”说著，周晴就站起身来：“姐，你好好养病，三丫一下班就会来照顾你，我走了！”
周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周晴又叮嘱了周星几句，就出了宿舍，直接去了杨丽丽的宿舍。
此时是下班时间，杨丽丽正靠在床头看画报。
见她来了，就放下画报，笑道：“你大姐的烧退了？”
周晴点了点头：“是的，丽丽，我大姐现在打算回车间干活，等到了国庆节，你能帮忙找下领导，恢复她的摊位么？”
杨丽丽道：“这个没问题，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你提醒我好了。”
周晴嗯了一声。
杨丽丽又问：“你最近业务跑得如何了？”
“也就那样吧！”周晴不愿意多说。
“哎，现在做点事情可真不容易，昨天，你猜我在办公室的走廊上遇见谁了？”杨丽丽突然道。
“谁？”
“我碰见汤厂长了。”
“他肯定是来找文芳姐的吧！”
杨丽丽说：“是啊，我就问他最近怎么样了，他就说，自己原本拉来给他投资办厂的人，现在又反悔了，他现在啥事也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晴心里猛然一跳。
“哎，那么聪明能干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无事可做！”杨丽丽还在叹息。
周晴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主意，也不管杨丽丽说了些什么。
“周晴，你在想什么呢？一愣一愣的？”杨丽丽推了她一下。
“我想起来一件事，现在就要去干，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跳起来，直奔何文芳的宿舍。
敲了门之后，何文芳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给她开了门。
“周晴？你可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呢？”何文芳很是意外。
走进去坐下来之后，周晴才说：“文芳姐，我来看看你，我好久没见你了！”
何文芳倒了杯水递给她：“你有心了，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业务跑得不错啊！”
“也就那样吧，文芳姐，汤厂长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汤厂长，何文芳的脸色暗淡了一下：“哎呀，他呀，最近有些不太顺利。说好的投资打了水漂，现在心情也不是很好了。”
“姐，投资打了水漂，可是以他的经验，完全可以在其他企业里干管理的。”周晴试探着问。
“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一时半会，也难有合适的企业请他。”说到这里，何文芳有点愁。
周晴就说：“我跑业务，倒是认识不少私企的老板，要不，你把汤厂长的地址给我，我要是有了合适的路子，就上门找他，让他去谈，咋样？”
“你肯帮这个忙，自然是再好不过！”说着，何文芳就站起身来，在桌上写了一张字条，递给了周晴。
拿到字条，两人又拉了一会家常，周晴就告辞了。
一路上，周晴暗暗盘算着。
她大姐这里，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事了。
她在车间里老老实实地干活，没有了炸鸡柳的窗口，邱超对她也不会再感兴趣了。
而周月的状态，也说明她想通了，本来就什么，一个对自己不好的男人，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现在，是时候看看何姐那边到底怎样了。
饼干厂的大门她是压根进不去的，不过，上次她已经记住了钱厂长家里的地址。
于是，她就坐了公交，手里拎着一网兜高级水果，来到了幸福里钱厂长家门口。
敲门之后，只听见何姐在里面应声。
门开之后，看见周晴，何姐立刻笑道：“哎呦周晴是你啊，快进来快进！”
周晴说：“何姐，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何姐一边招呼她坐下，一边笑道：“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怎么？是钱厂长那边有消息了么？”周晴也不饶弯，就直接问道。
何姐点了点头：“他已经召集人开过会了，会议已经通过了，决定要定制工作服！”
一阵狂喜涌上周晴的心头。
表面上，她却不动声色：“那，我该不该去找钱厂长，去谈合同的事情。”
“你不必去找他了，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带上合同上你店里找你，这里人多眼杂的。”
周晴会意，两人又便拉了几句家常，她便告辞而去。
然后，周晴又从包里取出何文芳给她的纸条，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汤厂长的家。
见她来访，汤厂长十分惊讶，却也很是高兴。
进屋落座之后，周晴看了一眼汤厂长，只见他的神情有些萎靡，就知道他最近境况不太好。
于是她就开门见山：“厂长，我找你来，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我谈了一个大单，已经有眉目了，合同说签就签。”
“这是好事啊，恭喜你了。”
周晴顿了顿，方说：“可是，刘厂长劝我说，要我把单子接过来自己做。”
汤厂长楞了一下，然后问：“多少钱的单子？”
“应该有两百多万。”
汤厂长立刻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呢，这么大的单子，那可是上百万的利润啊！”
“那，如果我想自己做，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赶紧开厂，好签合同啊，连企业都没有，怎么跟人签合同啊！”
“刘厂长也是这么说的，她让我去找那种经营不善的中小规模的服装厂租下来，然后再注册公司。”
汤厂长连连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
周晴抿嘴一笑：“可是，我不太懂怎么开厂，所以开请教你。”
“主要是采购，管理以及质量把关方面，还有，进货的资金要充足。如果是国企的话，合同上最好写明先付定金，这样你进货就没有压力了。”汤厂长一口气说完。
“可是，我缺一个能帮我把关进货，管理厂子的人！”周晴缓缓道。
汤厂长楞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周晴，你的意思是——”
“汤厂长，我想请你出山帮我。”周晴诚恳地说。
汤厂长沉默了一会，随即笑道：“那你打算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
“你在东风服装厂，一个月是多少钱工资？”
“一千二！”
“那我给两千四，可以吗？”
汤厂长伸手掐灭了烟头，微笑道：“这么优厚的待遇，我肯定是答应了！”
周晴笑了：“我现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那现在，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第一步肯定是找厂啊，到厂区去打听需要转手的服装厂，这种厂还是挺多的，应该很好找的。”
第117章 办厂 签合同
江城的工厂区, 一共有十三个，这还不包括那些散落在街头巷尾的私人工厂。
而服装厂，则大多集中在城南的三个工厂区。
这天, 周晴和汤厂长跑的，就是城南。
这种打听，一般都是不能直接去人家办公室问的, 太犯忌讳了。
只能去跟值班制里看大门的打听。
他们一连跑了三家服装厂，都一无所获。
然后，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小的服装厂的门口。
“厂长, 这家服装厂估计只能装几十台机器, 要不，就不要进去问了吧。”
汤厂长摇了摇头：“进去问问吧，说不定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
两人走到值班室前, 看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于是，汤厂长上前, 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烟, 递给了那个老大爷：“大爷, 我想请问您个事。”
“什么事？你说。”老大爷接过烟。
“这附近, 有没有什么服装厂, 要出租转让的？”
“这事，你问我, 还真问对了，我还真知道有个厂，是要转让的！”
周晴忙问：“是哪个厂？是你们这个厂吗？”
老大爷摇了摇头：“我们厂生意好的很，不过，我们厂后面的凌云服装厂, 总是接不到订单，正想转让呢。”
“是私人老板吗？厂里有多少工人？”周晴又问。
老大爷笑道：“能转让的，肯定是私人厂，至于工人吗，最低有几百个吧。”
听到这里，周晴和汤厂长互相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然后，汤厂长道了声谢，就带着周晴往老大爷指点的方向去了。
到了凌云服装厂门口，只见厂房倒是很新，只是其他厂门口都停放着很多自行车，这家工厂的门口只有几辆，看样子是停工了。
两人来到传达室，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汤厂长又递给了他一支烟：“大哥，请问，这厂门口，怎么自行车那么少啊？”
“好好的，你问这个干嘛啊？”那男子有些不耐烦。
“大哥，不瞒你说，我这妹子是想找份工干，她可是会电机的，以前就在服装厂干过。”汤厂长陪笑道。
那男子懒洋洋地道：“不必了，我们厂都快要倒闭了，怎么可能还会招工！”
“倒闭？那——是要打算出租或者卖吗？”汤厂长立刻接话。
“听老板说，能卖就卖，能租就租呗。”男子说完，就站起身来拿抹布擦门上的灰。
“大哥，麻烦您通报厂长一声，我们想租厂房。”汤厂长缓缓道。
男子一楞，立刻扔下抹布笑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现在就跟我们厂长说去，你们坐，你们坐，等着啊！”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胖乎乎的年轻男子，看样子不超过三十岁。
那小伙子一进传达室，就笑道：“两位好，你们是要租我的厂房么？”
汤厂长点了点头。
“那请跟我到办公室详谈。”男子热情地说。
“不必了，我们想先看看厂房。”
男子笑道：“那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厂长，您贵姓？”汤厂长客气地问。
“我免贵姓丁，不知老板您贵姓？”
汤厂长笑道：“你弄错了，是我们这位周老板想租厂房，我只是给她打工的。”
那丁厂长打量了一眼周晴，毫不掩饰地说：“哎呀，真没想到，周老板如此年轻，就有干大事的魄力了。”
周晴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三人来到厂房里，只见这是一间规模颇大的厂房，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电机，却空无一人。
周晴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台电机，又放眼看了看，发现这里的电机都是七八成新的。
于是就问：“丁厂长，你这一共有多少台电机？”
“一共五百六十台，哎，都是刚买不久的，可惜，接不到什么订单了，对了，周老板，您是想租呢？还是想买？”
周晴沉吟道：“先租吧，看后续如何，后续如果我能接到订单的话，就买。”
“成！我这厂房，闲着也是闲着！租金的话，你一年给一万就可以了！”丁厂长一脸的爽快。
周晴噗嗤一笑：“丁厂长，你哄我呢？据我所知，一家上千人规模的服装厂，租金一年也不会过万啊！”
见她这样说，丁厂长有些尴尬，他大概是没想到，周晴小小年纪，却不好糊弄。
“那——那依你说，是多少？”他反问周晴。
周晴看了汤厂长一眼。
汤厂长就说：“五千吧，行情都是这个价格！”
丁厂长沉吟道：“可是，我这里工人干部可都是齐全的，随时可以来上班的。”
“现在哪家快要倒闭的工厂，会愁没人上班呢！”汤厂长失笑。
丁厂长长叹一声：“好吧，五千就五千吧，来个痛快的，要不，咱们今天就签合同？”
周晴缓缓道：“不急，过几天我们再来吧！”
见她这样说，丁厂长面露失望之色，只好无奈地说：“那好吧，我恭候两位。”
从凌云服装厂出来之后，周晴笑道：“他这是生怕我们不租他的厂房了么？”
“肯定是的，找接手的人并不容易，尤其你还说后续有可能会买，他自然会眼巴巴地盼望着。”汤厂长笑道。
“那下一步，我们还要干什么？”周晴又问。
“我去帮你注册工厂，注册工厂之后，就等饼干厂的合同，一切都是合同签了以后才可以正式开始，合同不签，一切都没有意义！”
周晴点了点头。
然后，汤厂长就马不停滴地跑这个单位，那个单位，去给她注册工厂。
那些繁琐的流程，因为有汤厂长在，一切都解决得游刃有余。
周晴非常庆幸，自己请了这么个能干的帮手。
她给自己的工厂起了个名字，叫“鸿志”。
从小，她就非常喜欢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以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去像鸿鹄一样展翅翱翔了！
工厂注册好以后，她就哪里也不去，专门坐在店里，等着何姐的消息。
好在，何姐并没有让她失望，三天后，一辆饼干厂厂长的专车就停在了她的店门口。
何姐走下车来，进店就说：“走，跟我去饼干厂签合同去！”
周晴喜出望外，都忘了跟白慧交代，就跟着何姐上了车。
一路到了饼干厂，在门口，何姐就下了车。
司机带着周晴进了办公室，只见钱厂长端坐在办公室里，周围还着其他几个中年男女，一看就是厂里的其他领导。
见她来了，钱厂长就笑道：“小周，你上次介绍的那几个服装款式，我们厂的领导班子很满意。”
“谢谢各位领导！”周晴礼貌地道。
“现在，我们厂打算响应政策号召，为我们的职工订做工作服，不知道你们厂多久可以赶制出来。”钱厂长缓缓道。
周晴就问：“不知贵厂要订做多少件？”
钱厂长看了身边一个中年男子一眼。
那男子便道：“我们需要一万五千件！”
周晴在心里暗暗估算着，像凌云服装厂这样的规模，一天生产一千件乃至更多的衣服，是不成问题的，照这样的速度，半个月左右，一万五千件衣服就可以完工。
可是，问题在于，一次性进一万五千件衣服的布料，需要大批资金，自己手里的资金肯定是周转不开的，眼下，只有分批定制，分批收货款，资金才能周转。
想到这里，她不慌不忙地说：“钱厂长，我们厂的订单很多，一时半会，忙不过来，如果不着急的话，我想在三个月内，分三批赶制，不知道可不可以？”
钱厂长又看了身边那几个男女一眼：“小周的这个建议，你们觉得如何？”
周晴暗暗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像这种大型的国企，一般都是一把手说了算，所谓的工作服，早一天迟一天穿也没啥，因为根本没有规定非要穿工作服。
钱厂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底下人一定会揣摩到，一定会有人充当这个马前卒的。
果然，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就说：“厂长，正好，我们厂里的闲散资金也不是太宽裕，就分批定制吧，分三次付款，我们财务方面也没什么压力！”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成，小周啊，那我们就把合同给签了吧。”
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周晴点了点头。
一边的秘书将合同摊开在周晴面前。
上面的营业额一栏，赫然写着“”二百四十万”以及“分三次”的字眼，周晴仔细看了又看，然后，在合同上珍重地签了字，盖了自己工厂的公章。
拿着合同，出了饼干厂，周晴一刻也没有耽误，而是直接奔去找了汤厂长。
将合同拿到手里，仔细看着，汤厂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周晴，真有你的！你很快就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周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还哪跟哪啊，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赶紧的，我们两一起，叫个出租车，去把凌云服装厂给租下来吧！”
第118章 开工 邱超的消息
汤厂长不愧是个经验老到的企业家。
他首先就联系了以前在东风服装厂的时候经常合作的布料厂家, 进到了物美价廉的布料。
其次，他就提议周晴，聘请原来的丁厂长为厂长助理, 把凌云服装厂原本的五百多名工人全部召集回来上班。
“丁厂长最了解她们，她们也最服从丁厂长的管理。”汤厂长这样对周晴解释。
周晴深觉有理，于是就放手让汤厂长去做。
一个星期以后, 鸿志服装厂就正式开工了。
没有剪彩，也没有亲朋祝贺，周晴才不搞那些东西, 她要的是效率。
生平第一次办工厂, 虽然有汤厂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帮忙，可是，她自己也是忙得一口水都没空喝。
在此之前, 她根本没想到，开个工厂会这么忙这么累。
老板坐在办公室里, 看起来很轻松, 可实际上, 无论是生产还是质量把关, 无论是采购还是财务还是食堂, 各个环节都得盯着, 一点也不能放松。
比如，厂里派那辆小货车去附近的县城拉布料, 谁知半路上，车子坏掉了。
这个问题如果不立刻解决，就会耽误车间的生产。
连汤厂长都急得团团转。
最后，还是周晴联系到了何姐，让何姐找关系, 借用了饼干厂的货车，才把货物拉了回来。
就这，也耽误了两三个小时，没办法，周晴只好安排车间的工人们加班。
这一加班，食堂里又得多做一顿饭。
周晴就亲自去食堂督促，这一督促不要紧，她居然发现，食堂里的菜卫生有问题。
这要不是她及时发现，这些菜被工人吃到肚子里，晚上回家拉了肚子，又得耽误生产，说不定她这个做板的还要承担责任。
上辈子，经常听见身边有开公司做生意发财的。
这时候，往往就会有人感慨说：“有多大的收益，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那个时候，周晴还以为这是别人嫉妒的酸言酸语。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看起来，她圆满完成了合同，将一万五千件衣服交付给饼干厂，自己就成为了百万富翁。
可是，她没有想到，制作这一万五千件衣服的过程，就好比红军走完那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过程，太痛苦太煎熬了。
除了要应付突发意外事件之外，她还要紧把质量关。
任何一个环节，都少不了自己的参与。
工人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自己是不能走的。
有些衣服工序质量不合格的时候，是要赶通宵改的。、
当然，她可以自己在办公室里关上门睡觉。
可是，换了谁，谁又能睡得着？
创业的艰难与痛苦，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周晴全体会到了。
这中间，还要经历几台电机同时坏掉，紧急维修的情况。
更有突然停电的情况。
那天下午，厂里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突然停电了。
厂房太大，光线本来就昏暗，没有电棒的话，有些视力不怎么好的工人们根本无法生产。
这下，可把周晴给急坏了。
她火速去找汤厂长。
“汤厂长，这怎么会突然停电呢？”
“周晴，别急，可能是跳闸了，丁厂长已经让厂里的电工去看了！”
过了一会，丁厂长带着电工回来 。
他无奈地说：“是我们这个街道的供电所停的电。”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停电啊？”周晴不解。
“老戏子了！周老板，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准备点现金，我给供电所那边送去吧。”丁厂长淡淡地说。
原来是敲诈勒索！
这个年代，遇见这种情况很正常的。
自古民不与官斗，商人更是不能与官斗。
想不通这个道理，那就不要去做生意。
于是，她心平气和地问：“需要多少现金？”
“五百就差不多了！”
周晴点了点头，低下头，亲自写了一张条子，递给了丁厂长：“去财务领钱办事吧。”
丁厂长拿了字条就走。
不到一个小时功夫，就来电了。
看着灯火通明的车间，周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知道，后面还会遇见很多很多问题。
做生意，其实就是考验一个人不断解决问题的能力。
好在，汤厂长和丁厂长就是她的左膀右臂，能帮她解决很多问题。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到了心力交瘁。
好在，时间就快过去一个月了，五千件服装，也即将赶制了出来。
这是第一批，到时候一交货，货款就到了，只要钱到手，什么辛苦操劳也值得了。
这天早上，周晴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仔细看前两天车间的生产报表。
汤厂长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袋子里是两个肉包子。
将包子放在桌子上，他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
周晴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半个多月功夫，她废寝忘食的，整个人都瘦了不少。
昨天傍晚，司炎看见她，还心疼地说：“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厂里的伙食不好吧？要不，我再把饭给你送到厂里去。”
“别——可别，工人们和干部们都在食堂里吃，我在办公室吃你给开的小灶？这影响不好，你可别去！”周晴急忙制止。
“可是，你是不是经常不吃饭？”司炎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周晴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有时候太忙了，顾不上吃饭！”
司炎听了，半天没吭声。
第二天，司炎就来到了的厂里，找到了汤厂长。
具体情形，是汤厂长描述给周晴听的。
说司炎一找到汤厂长，就从包里掏出两条阿诗玛香烟。
“怎么着？司军医？你这是给我送礼的？”汤厂长有些意外。
司炎郑重地点了点头。
“礼下与人，必有所求，你先说说，你要我帮什么忙？我得确定能帮得上，才能收你的礼！”汤厂长半开玩笑地说。
司炎轻声道：“周晴天天忙着工作，都忘了吃饭，我想请你一日三餐，都给她送到办公室去——不对，是她不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你给她把饭菜送到办公室去。”
汤厂长噗嗤一笑：“哎呦，那这礼物，我可是收定了！你放心，我一定盯着她好好吃饭！”
司炎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把两人之间的对话学给周晴听的时候，笑道：“周晴，你可真是找对人了，这司军医，对你，可比我对文芳强多了，我可没有那么细心周到。”
周晴听了，没有说话。
只是想，等这笔生意结束了，也是时候，该跟司炎回家去拜访一下他的父母了。
此时，见汤厂长把两个肉包子放在她的办公室上，周晴就问：“最后一批货，大概什么时候能完工？”
“三天后吧，这个时候，我们要求稳求精，质量一定要过关！”
周晴点了点头。
汤厂长就说：“我还得去车间盯着，你先吃饭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周晴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这才抓起袋子里的肉包子，开始吃起来。
刚吃了没两口，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放下包子，就去开门，却见是自己的妹妹周星站在门口。
周晴这才想起来，今天又是周末了。
“二姐，我来看看你！”
周星走了进来，做到了周晴对面。
周晴嗯了一声，抓起包子继续吃，然后就问：“你现在在厂里怎么样了？”
“我一直都挺好的，家里来信了，有给你的一封，我特意给你送过来。”说完，她就从口袋里摸出了家书，放在了办公桌上。
周晴三口两口吃完了包子，又喝了两水，这才拿起家书看了起来。
周雷在信里说自己高考已经结束了，考得挺顺利的，又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看完信后，周晴就问：“爸妈知道大姐的事情了么？”
周星摇了摇头。
“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周星轻声说：“白天的时候，在车间里干活，在食堂里吃饭，都安安静静的，只是晚上，听她的舍友说，会在被子里偷偷哭。”
周晴叹了口气：“这是正常的，毕竟谁遭受了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一个伤心的阶段，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
“还有，就是邱超和周大翠——”周星说。
“邱超和周大翠？这两人不是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吗”
“是在一起了，可是，现在好像又闹别扭了。”
周晴眯缝起眼睛：“怎么了？闹了什么别扭了？”
周星哼了一声：“应该是周大翠不理邱超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周大翠不理邱超了的？”
“邱超到厂里找周大翠，周大翠不肯见她，说她太忙了。然后，邱超就在厂门口等周大翠，周大翠不理他，两个人还当众吵起来了！”
周晴没有做声。
“厂里现在都议论纷纷的，说周大翠八成是不要邱超了！”
周晴冷冷一笑：“我看，这八成，是邱超手里那点钱，被周大翠挥霍完了，现在，她开始嫌弃他了吧。”
听了这话，周星不由得眼前一亮：“姐啊，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呢！”
周晴哼了一声：“且往后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119章 第一桶金 工厂凶杀案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鸿志服装厂如约完成了饼干厂的第一批货。
这天，是交货的日子，周晴的心里, 满是激动。
激动之余，也满是忐忑，毕竟, 那八十万的货款，还没有真正拿到手。
这天早上，她和汤厂长, 丁厂长一起打了一辆出租车, 跟在送货的货车后面，缓缓进入了饼干厂的大门。
在仓库大门前，饼干厂的工作人员开始上车检查衣服的质量。
此刻, 周晴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看出了她的紧张，汤厂长笑道：“周晴, 别怕, 不会有事的, 厂里的质量关我一直把控得很严。”
周晴点了点头, 眼睛却依然注视着检验员的动作。
直到最后, 货车上已经空了, 检验员也上前微笑道：“这些衣服都合格了，我把票据给你们, 你们去财务领货款吧。”
周晴的心里，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她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和汤厂长一起，去了饼干厂的财务室。
关于领取货款这方面，她完全没有经验。
于是, 她就低声问：“汤厂长，这是要给我们现金吗?”
汤厂长噗嗤一笑：“现金？你可真是想多了！八十万啊！整整八十万啊！给你八十万现金，你敢背回家吗！”
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那——是怎么给的？”
“一般都是派人去银行往你的账户里打款呗！像这种数额巨大的，在东风服装厂都是厂里派人跟客户一起去银行，然后当面打款到客户账户的。”
周晴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来到财务室，找到主管，说明了情况，出示了票据。
果然，那主管就说：“你们有车吗？我现在就派人去银行给你们打款。”
“可以！”汤厂长淡定地说。
然后，两人就带着饼干厂的一个男青年，据说是王会计的，一起去了建设银行。
在银行里，王会计将八十万块钱，直接转到了周晴的账户上。
拿到存折，看着存折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周晴忍不住有些晕。
她无法不晕。
不要说是这辈子，就是上辈子，她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而这些钱，扣除了成本和工人工资之外，她还能挣三十五万。
她曾经在心里算了无数遍，对！至少三十五万！
一批货挣三十五万，三批货，就挣了一百零五万！
妥妥的百万富翁了！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一百万啊！
汤厂长寒暄着将王会计送到了银行大门口，然后回来，对周晴笑道：“高兴坏了吧？”
周晴毫不掩饰，使劲点了点头、
汤厂长哈哈一笑：“当初我怎么说来着？用体力挣钱只能保证温饱，用嘴巴挣钱也有限，用脑子挣钱，才可以真正的挣大钱呢！”
“是的，你说的真对！”周晴发自内心地说。
“周晴，不要松懈，后面还有两批货呢，这单生意做成了，以后，你手里有了百万资本，就可以厂子买下来，扩大规模，做更大的生意，赚更多的钱了。”汤厂长以鼓励的语气说。
周晴嗯了一等，思索道：“我们还要招聘优秀的业务员，只有有了订单，厂里才会有业务。”
“不错，那我问你，你知道到哪里去招聘优秀的业务员吗？”汤厂长继续问。
周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汤厂长笑道：“光是张贴招聘启事，满大街的找，那可不行！你找到的，十有八九是不合适的人！”
“对对！我当初招聘营业员就是这样的，找了好多，总是没有合适的，后来，还是杜鹃给我介绍了白慧！”
想了想，周晴又道：“要不，你给我介绍几个？”
“我认识的业务员都是东风服装厂的，一般人是不会愿意离开国企，放弃铁饭碗的！我可没办法给你介绍。”汤厂长摇头道。
周晴不做声了。
汤厂长又道：“这都是后话了，倒是白慧替你看着的那个店，一个月也有不少利润，放弃了怪可惜的，不如等你的厂子正式扩大了规模，你就展示自己的货，跟东风服装厂彻底脱离，如何？”
周晴想了想，觉得是应该这样。
两人一边商量着怎么继续进行下一批货的赶制，一边上了出租车，回到了鸿志服装厂。
初战告捷，却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货呢。
于是，她就对汤厂长说：“真奇怪，虽然货款收到了，可是我依然轻松不起来，倒是越来越紧张了。”
“这是很正常的——”汤厂长笑道：“就算你成功地收到了第二第三批货款，成了百万富翁，你也还是轻松不起来，那个时候，你又想着去挣一千万了。”
确实是这样的，那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是要干一辈子的事业的，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快活不起来了？
看出了周晴的心思，汤厂长笑道：“人的欲望是永远也填不满的，你自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然一辈子都会活得很累。”
周晴点了点头。
回到厂里，她开始忙着给工人发工资，忙着进货，组织下一轮的生产。
就这样忙了几天之后，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记得香港有个女作家说过，人这一辈子，怎么会有做得完的公事？
谁不是忙里偷闲，去找找乐子，放松放松？
所以，周晴也决定给自己放松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姐姐妹妹，还有杨丽丽了。
还有，自己的弟弟周雷，那高考的录取通知书也该来了。
因为自己的厂子还是租的，所以，就没让家里人知道她开厂的事情。
周雷还以为自己还在开服装店，所以家书都是寄给周星的。
周末的傍晚，她就让司炎骑着摩托车，带上自己，真奔东风服装厂而来。
此时，正是工人们吃饭的时间，因为今天休息，所以食堂里吃饭的人比较少。
两人进了食堂，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吃饭的周月周星和杨丽丽。
东风服装厂的食堂是对外开放的，有钱都可以买饭吃。
司炎就拿了两个餐盘去打饭，周晴则直接去了姐妹们那里。
“二姐，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你们厂里找你呢！”周星一脸的兴高采烈。
“小雷来信了，是吗？”周晴兴奋地说。
周星点了点头：“猜猜，他考了哪个大学？”
“我猜不到，你快告诉我！”周晴急了。
“哈哈，他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他收到了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再过一个月，他就要来报道啦！”
一阵强烈的喜悦涌上了周晴的心头。
他们老周家，可算是出了个大学生！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可值钱了！
“那，他是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专业！”周星回答得干脆响亮。
周晴更高兴了。
江城大学时国内顶尖的名牌大学，相当于上辈子的955大学，计算机专业又是越来越热门的专业。
这下，周雷前途似锦是一定的了。
这个时候，司炎打了饭菜回来，五个人就周雷的事情，兴奋地谈论着。
突然，食堂门口起了一阵骚动，一群人一下子围了上去。
周晴微微一怔。
只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嘶吼道：“杀人了！杀人啦！”
五人顿时面面相觑。
周星看了一眼门口，突然道：“哎呀，这可是周大翠一个宿舍的舍友！”
说完，她呼地站起身来，跑到门口，见那姑娘形状像疯子一样，抓着食堂门口前来打饭的保卫科长的肩膀摇晃着，嘴里嚷道：“大翠死了！大翠死啦！杀人啦！”
那保卫科长一听这话，立刻就问：“什么？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那姑娘浑身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着宿舍的方向。
保卫科长跟身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挥手，两人就拉着那姑娘向女工宿舍跑去。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周星听得目瞪口呆。
跑回饭桌，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晴心里一惊，也站了起来。
司炎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别急，保卫科的人已经去了，一会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这还用问吗？那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周大翠被人杀了呗！”杨丽丽惊恐地说。
半个小时后，从女工宿舍那边传来了消息，周大翠死在了自己的宿舍里，浑身上下都血，不知道被人捅了多少刀。
保卫科已经报警，宿舍已经被戒严，任何人也不得进出了。
又过了一会，两辆警车呼啸而来，随后，警察抬出了蒙着白布的周大翠的尸体，那白布上，还渗透着鲜血。
在路边看到这个情形，周星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周晴心里也有些惨然，周大翠虽然坏，可是，也罪不至死！
凶手会是谁？
这个答案，几乎每个熟悉周大翠的人，都能猜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姐。
只见周月一言不发，脸色惨白惨白。
周晴伸出手，握了一下姐姐的手，却觉得姐姐的手是冰冷的。
她很想说一句：“姐，这下你不用再起诉离婚了！”
可是，话到嘴边，却终于没有说出来。
第120章 邱超的结局 百万家财
三天后, 周星来到了鸿志服装厂。
她是特意来报告周大翠的案子的进展的。
“是邱超，警察已经把他抓住了！”周星第一句话就是直接告诉周晴结果。
周晴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这个案子一点悬念也没有, 杀人的只会是邱超。
周星又说：“他杀人之后，想逃来着，结果警察在附近一个县城的火车站把人给抓住了。”
“还想逃？能逃到哪里去呢？不过, 这个年代，杀人犯好像还真有逃脱的，毕竟没有监控, 身份识别也不像上辈子那么先进。”
想到这里, 她又问周星：“他为什么要杀周大翠。”
“他自己交代说，是因为自己没钱了，周大翠不要他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大白天在厂里行凶杀人,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死刑了, 都不存在死缓一说。
周晴现在唯一担心的, 就是姐姐。
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 周月又曾经是那么爱邱超, 邱超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于是就问：“”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 自从看见周大翠的尸体那天起, 她就病倒了，一直在发高烧, 说胡话！”周星脸色凝重。
周晴叹了口气：“这一病，好了之后，她也许就完全好了，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周星点了点头。
然后又说：“大伯一家都来了, 都哭得跟什么似的。”
肯定伤心了，就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能不伤心，上次，周雷还在信里说，他们家那几个光，依然在打光棍，前后庄都没人愿意给她们家说媳妇。
现在，出了周大翠这档子事，估计她们家名声更坏了。
毕竟，周大翠是因为给人当小三破鞋，把人的家搞散了，又不要人家了，才被人杀了的c
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丢人，太不光彩了！
邱超的家人也会来，他们回去会说这件事，这件事根本瞒不住的！
罢了，不提她们家的破事了，想到这里，她就问：“这眼看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三丫，你的转正申请书递上去没有？”
周星说：“还没呢！”
“那你回去，就得准备这事了。”
“等我把大姐的病照顾好了以后再说吧。”周星缓缓道。
周晴点了点头：“大姐病好了以后，在车间里干一段时间，就可以重新炸鸡柳了。”
“大姐那么聪明能干，就算是没有邱超，她也能把摊位搞好的。”周星信心满满地说。
周晴嗯了一声：“邱超就是大姐身上的一颗毒瘤，去除了，跟我们周家就没关系了，大姐才二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老周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是！我二哥马上就要来江城报道了！”说到这里，周星的声音兴奋了起来。
提起周雷，屋里的气氛登时就热烈欢快了起来。
周星就说：“二哥说，他要提前来几天，到你的服装店里给你帮忙呢！”
“哦？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星抿嘴笑道：“他是在给我的信里说的。”
周晴哈哈一笑：“他一个男孩子，卖什么衣服呢，真是！”
“二哥还说，他大学毕业了要努力工作，给爸妈在江城买个大房子！”
周晴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大学毕业，再工作几年，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对了姐！那——”周星欲言又止。
“三丫，有什么话，你直说呗。”
“你跟那司军医，到底谈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啊！”周晴有些诧异。
周星笑道：“谈对象谈对象，你不谈婚论嫁，难道是谈着玩的？”
说这话的时候，只见窗外淡淡阳光照在周星的脸上，她那张清秀的少女脸蛋上，居然有着微微的红。
周晴心里不由得一动。
于是就笑道：“急什么呢，反正你还小呢，虽说我们村的规矩，姐姐不结婚，妹妹就不能结婚，可是，你在厂里也遇不见什么样的男孩子，也不急着结婚吧。”
此话一说出口，周星的脸更红了，她跺了跺脚：“哎呀二姐，你真讨厌，人家可是关心你呢！”
周晴哈哈一笑，就岔开了话题。
周星打量了一圈她的办公室，就问：“姐，你这服装厂开得真大。”
“厂房是租的，大不大跟我其实没多少关系！”周晴淡淡地说。
“姐，都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了，那你为什么不把厂房给买下来？”
周晴嗯了一声：“看后面两笔生意是不是顺利，还要看后面能不能接到订单，如果能有订单的话，我是打算买下来的。”
“姐，你要是买下来，那我干脆辞职，也到你的厂里做得了。”周星笑道。
周晴眯缝起眼睛：“三丫，你告诉姐，你这辈子，最想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周星侧头，想了一会：“就安安静静地踩个电机，上个班，下班就买菜做饭，看看电视，周末逛逛街，我不想费心，也不想动脑子。”
“那你就安心在东风服装厂好好干吧，这样的大国企，一旦转正了，就是铁饭碗，至少能保你个十年八年的。”
“十年八年？”周星有些疑惑地问。
周晴有些自悔失言。
九十年代后期国企改制，谁也不知道东风服装厂最后的命运会如何，可是，最低限度，像周星她们这样的国企职工下岗后，那十年是算工龄的，老了，是有退休金可以拿的，这可不是现在的私企能比的。
周星今年才不到二十岁，年底转正，在东风干个十年以上，就有了十年的工龄。
就算以后东风倒闭了，周星才三十岁左右，又是熟练的机工，到哪里都能找到工作的，那时候，私企给可以买保险了，周星性子淡泊安静，找个大厂再干二十年不成问题的。
退休了，退休金也不会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周晴不想说那么多。
只是说：“现在的私人企业都不稳定，国企稳定，你就在东风干吧。”
周星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星走后，汤厂长就进来了：“周晴，昨天那批货，质量出了点问题，要返工。”
周晴点了点头，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战斗之中。
经历过一段日子的艰苦奋斗之后，周晴成功地交付了最后一批货。
当二百四十万货款全部到手之后。
周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觉睡得啊！可真是昏天黑地，估计连外面有爆炸的声音，都吵不醒她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却见夕阳温暖的金光洒在自己床头。
厨房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一定是司炎在做饭。
她坐起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觉会睡得那么久。
“司炎！司炎！”她叫了起来。
司炎急忙跑到她的房间：“周晴，你醒了？”
她点了点头：“我饿了，你晚上都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好吃的可多了，红烧鸡翅，香辣牛肉，八宝鸭子，西湖牛肉羹！”
都是自己爱吃的，周晴微微一笑。
“周晴，你这一觉，怎么睡那么长啊！”
“这三个月，我实在是太累了，一下子都没有松懈过。”
说完，她伸手从自己的枕头底下取出了一个存折，递给司炎，笑道：“看，这是我三个月的战绩！”
接过存折，司炎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百零五万，周晴，你可真够厉害的！”
周晴懒洋洋地又躺了回去：“运气好罢了！”
“这下，我在你面前可要自卑了，你比我有钱多了，我配不上你了呢！”司炎低声说。
周晴迅速抬起头，看了司炎一眼，却见他眼底有着深深的笑意。
这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司炎可不是那种自卑的人呢。
于是她就说：“怎么，你是不打算把我带回家见你父母了吗？”
“当然想，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啊！”
“等我把这个厂房买下来，再接到后续的订单，我就跟你去，如何？”
司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呀，何必那么固执，哪怕你只是东风服装厂的一个合同工，我也会光明正大地把你带回家，理直气壮地向我家人介绍，这就是我对象！”
周晴缓缓道：“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而已，人活在这世上，谁又能免俗？”
“我并没有那么俗！”
“可是，你的亲朋好友未必个个都跟你一样！只要有一个俗人，你就等于给了她们机会让她们嘲笑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原本可以不让人嘲笑，我又不是没有那个资本！”周晴一边说，一边伸手整理着司炎的衣领。
她爱这个男人，她自然就要让他在这世上活的尽量光彩，尽量让人羡慕。
司炎见状，知道拗不过她，只好问：“那你的厂子，到底打算什么时候买？”
“不急，我正在打算拉下一批订单，反正我租期是一年，一年内，厂子都是我的。”
司炎嗯了一声，又起身回厨房做饭了。
周晴拿着那一百零五万的存折，看了又看，就是抑制不住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