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一样
“那如果你输了呢?”安澈问。
“我不太可能输。”顾明盛挑眉轻笑, “当然为了公平,你也可以说说,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安澈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弯眸一笑, “我要你好好爱我。”
撒娇的语气配上纯澈的笑容,顾明盛看得心神荡漾, 慢条斯理走过来,挑起他下巴,在他唇边啄吻一下, “那你可亏大了, 不论输赢, 我都会好好爱你。”
“是吗?”安澈眉眼弯弯,“我怎么觉得——怎样都是我赚了呢?”
“我也赚了。”顾明盛大拇指摩挲他唇瓣, “和你玩这场游戏, 注定双赢。”
虽说此游戏非彼游戏,但安澈还是心口一沉, 眼睫也因为心虚轻颤几下。只是他面上不显,尽量维持着笑脸,“开始吧。”
顾明盛松开人,绅士抬手,“你先。”
安澈不推辞, 一边走向球桌一边扯掉颈间领结, 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随后伏下身子,架杆开球。
助教服比较贴身,勾勒出青年紧致的腰身和臀部。顾明盛哪还有心思看球。
看着安澈游走在球桌边,身子时不时趴下, 不是用那挺翘的屁股对着他,就是俯身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有时趴得低一些,他直接能从领口一路向下看到腰腹。
顾明盛向来禁欲自持,不论是之前那些想安澈想到发疯的日日夜夜,还是后来和安澈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每次有了感觉都是生生压着,绝不会失控。可此刻,他满脑子都充斥着把安澈扒光按在球桌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的画面,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这哪是打球,这纯粹是要他命来了。
顾明盛燥火四起,喉咙被灼得又干又涩,偏偏又是穿的高领毛衣,他不自觉拉扯领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澈都一杆清台了,他浑身的燥火却没散去半分,反而越烧越旺。
“很热吗?”安澈架着球杆,准备开第二桌,偏头朝他看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顾明盛眸色晦暗。
“什么故意?”安澈收回视线,专注打球。根本没注意顾明盛什么时候从后面贴了上来,臀部被强健的大腿抵着,脸颊瞬间就红了。
“顾明盛,”他继续瞄球,“你不能看我快赢了,就干扰我。这是犯规。”
顾明盛气笑了,一把捞住他腰,将人紧紧贴在身前,“究竟是谁犯规?”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安澈,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不能因为我答应不跟你做,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我。”
“我没有。”安澈被压得拿不稳球杆,整个身子都趴在球桌上,“如果是因为我为了方便解了扣子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就扣起来,你先放开我。”
“晚了。”滚烫的唇在颈侧的肌肤轻触一下,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这个姿势太过羞耻,安澈想翻个身再跟他接吻,却被一只大手从前面掐住了脖颈。
力道不大,却让他刚好无法挣脱。
“别动。”顾明盛啃咬他红透的耳垂,“你勾的火,你得帮我。”
安澈喉结滑动,“怎,怎么帮。”
“用手。”顾明盛嗓音蛊惑。
安澈还想说什么,下巴被大手掐着侧过来,强势的吻堵住了他不成音节的话,只余两人疯狂纠缠的气息。
从后面吻够了,男人又将他翻过来压着吻,安澈眼眸迷离地看着头顶的灯光,听着男人的指令,细白手指摸索在男人紧实的腰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腰带探了进去。
顾明盛灭了火,后面几局打得游刃有余。安澈就不行了,手被磨得又红又疼,一直都在输。
顾明盛察觉到他的异样,抽走他手里的球杆,“这次不算,下次再打。”
“我还可以打的。”安澈伸手想拿回球杆。
顾明盛捉住他手,心疼地吻了吻他手心,“手被我弄成这样,还怎么打?”
“我没事”
“是谁说的陪我玩到我叫停为止?”顾明盛打断他,“我现在叫停了。”
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他一把将安澈拥进怀里,沉声低语,“安澈,我知道你想陪我,不论是因为喜欢还是感激。但我不用你这样委曲求全,我希望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后才是我,明白吗?”
两世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告诉他,他才是最重要的,永远要先考虑自己。
安澈缓缓抬头,对上顾明盛眼睛的那一瞬,不自觉红了眼眶。
“怎么快哭了?是不是很疼?”顾明盛又握住他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对不起,都怪我。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安澈并不怕疼,怕的是自以后离开眼前这个男人,要怎么戒断。
他不敢想,只含着泪花朝顾明盛弯起唇角,乖顺地应道,“好。”
从球馆出来,顾明盛先带安澈去买了药膏擦手,然后才去云上园吃饭。
一落座,他就把菜单递过来,“点你喜欢吃的。”
安澈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吃什么都一样,不如点你喜欢的。”
顾明盛仍旧伸着手,“刚在球馆跟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见安澈还是没动作,他又说,“你之前在医院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也忘了?”
心口逐渐升起暖意,安澈最终还是将菜单接了过来。
即使知道这些菜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尽量挑自己想要的,哪怕是“这道菜看起来更好看,那道汤加了红枣应该会比较甜”这样的理由。
吃完午餐,安澈想回球馆继续上班,被顾明盛拒绝了。
“你在球馆的时间都被我包了,当然是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了。”他一边牵着人走在园林的游廊下,一边说,“何况今天方经理特意让我转告你,只要是陪我,不用跟他报备,改天补个假条就行。”
“那我这还叫上班吗?”安澈玩笑道,“不如直接说,以后周五周六周末就是给我的假期好了。”
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谁让你总是到处兼职,不肯休息。我只好跟你的老板们买下你的时间了。”
安澈轻笑一声,“那你要怎么安排我的休息时间?”
顾明盛看了下腕表,“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先去看一场画展,晚上再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嗯。”
“但是你明天开学,不能玩太晚。”顾明盛摸出手机递给安澈,“选个你想看的,散场时间不要超过八点半。”
安澈接过,本想问顾明盛想看什么,可一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滑动屏幕认真挑选,最后选了《时空恋旅人》。
前世,安澈从来都没有主动权,哪怕是点菜和选电影这样的小事。他的人生,十九岁之前被安建国虐待,一边念书,一边艰难谋生。十九岁之后被安怀远控制,被安云洛算计,被霍沉风欺骗。从生到死都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
重生后为了复仇,他给自己套上层层伪装,做着最厌恶的事,面对最恶心的人,和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两世以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以自己为中心活一次。也没人在意这个,包括他自己。
只有顾明盛,只有他在意他开不开心,难不难受,有没有考虑自己。
所以这一下午和顾明盛在一起,安澈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你今天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画廊里,顾明盛牵着人站在夏加尔的《生日》前。
安澈眉眼弯弯,看着画里飞起来接吻的新婚夫妇,随口问,“哪里不一样?”
顾明盛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你变得比以前爱笑了。”
安澈这才意识到,抬手摸了摸脸颊,低低道,“是吗?”
“嗯。”顾明盛偏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多笑笑。”
安澈点头,“好。”
顾明盛满意勾唇,视线回到画上,“喜欢这幅画吗?”
“嗯。”
“那我送你。”
安澈连忙摆手,“不用,太贵了,看看就行了。”
“看看就行?”
“嗯。”
顾明盛笑,“那我买了挂家里,你没事来看看?”
安澈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我当然喜欢。”顾明盛眸光缱绻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说画还是说人,“新婚妻子在丈夫生日那天,带着一束花来看他,两人深情相吻。这种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
画里的女主角确实是一位新婚妻子
顾明盛口中想要的生活,也是想拥有这样一位妻子吗?
那他现在和他这样,又算什么
心脏似乎被揪紧了一般,有些拉扯的疼,安澈不敢看顾明盛,视线垂落在画廊锃亮反光的地板上,“你,以后会娶妻生子吗?”
顾明盛故意逗他,“娶妻是肯定的,至于生子,那要看他能不能生了。”
“……所以,你是一定要娶妻的,”安澈心口难受,鼻腔也有些酸胀,“不管那个女孩能不能给你生孩子。”
顾明盛倾身凑近,“谁说是女孩?”
安澈抬眼,浅褐色瞳孔已经蕴起水汽,“你不是说娶妻?”
顾明盛沉声,“你就是我的妻。”
闻言,安澈心脏停跳一瞬,随后又猛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顾明盛爱上了他,但没想到他竟然想娶他。
可他只打算跟顾明盛短暂地爱一场,甚至把这段感情当做露水情缘,利用完了就抽身离开。
从没想过和顾明盛会有以后,更遑论婚嫁。
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看着顾明盛认真又深情的眼眸,安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见安澈怔怔地望着自己,顾明盛担心他有压力,即使早就认定了他,嘴上却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愿意,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
空气陷入安静。
半晌,安澈才低声,“嗯,就这样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生日》是白俄罗斯裔法国画家马克·夏加尔于1915年创作的油画作品,记录了其与妻子贝拉新婚期间的生活片段。该作灵感源于贝拉在夏加尔生日当天手持鲜花前去探望的浪漫场景,创作于画家应征入伍驻扎圣彼得堡时期。
第52章 你真好
逛完画展, 顾明盛买下了那幅夏加尔的《生日》。趁着顾明盛与展方沟通送画事宜,安澈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台前,他摸出手机, 看着几十通未接来电, 弯唇拨了过去。
“洛洛弟弟,不好意思。”他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台面上, 慢条斯理地拧开水龙头洗手,“我白天都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安云洛上午十一点准时到了咖啡厅, 在里面等了一下午, 午饭都没吃。他气冲冲打了几十通电话, 脾气发了一次又一次,气得他咳嗽越来越厉害, 对方却一次电话都没接, 最终一肚子火找不到人发泄,只能憋着回到医院继续输液。
此刻电话打过来, 那个贱人还若无其事地叫弟弟,他气坏了,正想发火,可一激动就剧烈咳嗽,怎么忍都忍不住, 只好一边咳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晚上几点?”
“有点晚了, 要不改天吧。”安澈云淡风轻地说。
改天?他要是等得了,也不会撑着病体都要联系这个贱人了!
毕竟有这贱人在,沉风哥哥的心就不会完全属于他!
“我问你几点!”安云洛不耐烦道。
“凌晨一点。”
“什么?”安云洛本就因为发烧和头晕有些耳鸣,电话那头哗哗的流水声让他压根听不清, “吵死了,能不能把你那边水关了?”
安澈慢悠悠关掉水龙头,然后双手伸到干手器下烘手,“我说,凌晨一点。”
突然加剧的噪音让安云洛异常烦躁,这贱人明显是故意的,可他又不得不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凌晨一点?那时候咳咳,咖啡厅早关门了!”
“当然没法去咖啡厅了。”安澈无声浅笑,一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将霍沉风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边淡淡道,“你来我这儿吧。毕竟我听霍沉风说你住在城东富人区,我这里晚上不好打车,要是我过去只会更晚。”
“行了知道了。”
“地址是桐花巷72号。”
“我知道!”
自从林斯言发来安澈的资料,安云洛早就将人查得清清楚楚,不仅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还知道他老家的地址,包括他那个烂赌鬼老爹。
一想到那贱人这十八年来活得有多惨,他就兴奋。
安云洛得意挑眉,如果搞不定那个贱人,那就让那个烂赌鬼来搞定他吧。
电话刚挂断,夏婉芝适时拎着晚饭走进来,“洛洛,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这么生气?我在门外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她一边将饭菜摆上病床旁边的移动餐桌,一边随口道,“你生着病呢,情绪别那么激动。”
那个安澈就是个心机绿茶,害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安云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母亲这样说,一下就炸了,“我凭什么不能激动?”
他瞪着夏婉芝,“爸爸护着他就算了,妈妈咳咳,就连您也要护着他,不让我生他的气吗?!”
夏婉芝以为他在跟霍沉风打电话,知道两孩子在闹小矛盾,本就是随口一问,顺便宽慰宽慰他,哪成想居然把这小炮仗点燃了,便拍着他脊背温声哄道,“好了洛洛,我不是护着谁,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为了一点小事整天这样折腾,把自己都折腾得住院了,值得吗?很多事情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这样斤斤计较,最后把自己给气坏了。”
“小事?退一步?我斤斤计较?”安云洛眼睛通红,愤愤道,“您什么都不知道,咳咳咳,能不能别瞎安慰!”
“好好好,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说了。”夏婉芝连忙把排骨汤端起来,舀一勺喂到他嘴边,“咱们先吃饭,好吗?”
“不要!”安云洛别开脸,“我吃不下!”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身体也难受,但多少得吃点。”夏婉芝又将勺子喂到他嘴边,好脾气地哄道,“乖,就吃一点。”
好说歹说,安云洛才喝了小半碗汤。夏婉芝再喂他吃饭,他就怎么也不肯吃了,自顾自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你凌晨过来一趟。”
“凌晨?”夏婉芝端着碗,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洛洛,那么晚了你就别出去了,有什么事不能改天吗?”
安云洛听到这两个字就烦,“改天改天,您是我妈妈,为什么说话却和他一样!我就要今晚咳咳,我就要今晚见到他!”
夏婉芝皱眉,“可你还生着病,到处乱跑不利于病情恢复啊。”
安云洛真的烦了,一把掀了桌子歇斯底里,“您知道什么?不把他解决了,我的病永远也好不了!咳咳,咳咳咳”
夏婉芝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整个人都被绑在医院了,都没空去聚会和SPA,此刻名贵的衣服还被泼了一身的饭菜,任她一向溺爱儿子,多少也有些生气了。
可她看儿子咳得撕心裂肺的,又忍不住心疼。
想想洛洛以前不这样的,虽然偶尔会有点少爷脾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可爱的,而且一哄就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暴躁易怒还难哄。
但洛洛是没错的,要怪就怪霍沉风,要不是他和洛洛迟迟没在一起,还经常闹别扭,洛洛也不会从一个乖孩子变成这副模样。
看来得催催老安去跟霍铭坚提两人的事了,只要婚事定了下来,就什么矛盾都没了,他的宝贝儿子也能变回以前的小可人儿。
夏婉芝心头已经有了盘算,顾不得一身的狼藉,连忙把儿子抱进怀里拍着背哄,“好了好了,妈妈不拦着。夜里冷,你出门多穿点就行,别激动,乖,别激动”
从画廊出来,安澈和顾明盛去吃了暖乎乎的羊肉汤锅,然后两人又在附近的步行街逛了一会儿,才踩着点进入电影院。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几分钟,屏幕上正播着广告,安澈微微皱眉,偏头跟旁边的顾明盛耳语,“我不知道好不好看,看了一下预告就选了。要是不好看,下次还是你选吧,我对这些不太擅长,万一无聊就很扫兴了。”
话音刚落,顾明盛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秦灼。
“我先接个电话。”他朝安澈说完就滑开接听键。
“顾总,霍大少刚刚上了私人飞机,应该是要回江城了。”秦灼抱歉道,“对不起顾总,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包括霍大少的人我都封口了,不会再有人把安先生的行踪告诉他。本以为能让他在马尔代夫待上一阵子的,可能还有什么渠道是我没考虑到的,所以他最终还是知道安先生已经回国了。都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秦灼,你的能力我清楚,不一定是你的疏忽。”顾明盛淡淡道,“盯紧他,必要的时候让邢达直接动手。”
“是,顾总。”
电话挂断,顾明盛静了音,然后扭头亲一口安澈脸颊,笑着道,“刚刚胡说什么呢,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扫兴。”
说着他握住安澈的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何况,就是不擅长才要多试试。不要总迁就别人,担心别人,随性一点,别总是愁眉苦脸的,你会发现困扰你的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个世界也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很多值得你开心的事。”
灯光突然关掉。
“电影开始了。”顾明盛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转向大屏幕。
借着荧幕的微光,安澈静静看着身旁的男人,看他深黑的睫毛,挺立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轮廓分明的侧脸
许久之后。
“顾明盛。”他轻声唤他,眼中水光盈盈。
“嗯。”
“你真好。”
顾明盛扭头,见他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疼惜地吻了吻他手背,宠溺道,“我还没做什么呢,这就感动了?傻不傻?”
电影散场,人群陆续起身离开,明明是温馨结尾的爱情喜剧片,安澈却走不出来似的,久久坐在座位里,静静靠在顾明盛肩头。
知道他有些感伤,顾明盛揽着人哄道,“电影而已,都是假的。现实里的爱情都很简单,没有穿越,也没有那么多次错过和遗憾。别想太多,我送你回家。”
“有的。”安澈坐直身子,哀伤地看着他,“顾明盛,有的。”
“好了,电影结局不是美好的吗?”顾明盛手掌轻抚他脸颊,“没结局的时候要享受过程,而结局是好的,那过程怎样都不重要了。”
安澈没有接这话茬,看着人执着道,“顾明盛,电影不是假的。有穿越,也有错过和遗憾。”
见他这么认真,顾明盛只好换个方式安慰,“世界这么大,恋人那么多,可能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但那都是别人的爱情,不是我们的……”
话音未尽,安澈突然凑近他,堵住他阖动的薄唇。
“顾明盛,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我绝对不会错过你”
满是遗憾的话语被吞进了唇齿间,顾明盛听不清,只用温柔的回吻抚慰他不安的心。
第53章 离开他
不知道为什么, 顾明盛总觉得安澈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他以前那些糟糕的经历,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所以他总是尽可能多地给他一些安全感, 只要两人在一起他不是把人牵着就是搂着, 此刻在车上更是直接把人抱在腿上坐着。
“安澈,你相信我吗?”他偏头吻了吻靠在肩头的青年。
安澈蹭了蹭他脖颈, 低声说,“我一直都信的。”
“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嗯。”
顾明盛揉揉他肩膀, “过两天元宵节, 陪我回老宅吃饭吧。”
“吃饭?”安澈坐直身子,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见家长不太好吧?”
顾明盛掐着他腰, 把人搂着跨坐在身上, “有什么不好?早晚都是要见的。”
“可是”安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顾明盛额头抵着他额头, 蛊惑道,“我可是早就想带你回家见爷爷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不好鲜少出门,就盼着我带个孙媳妇回去呢。”
听到他这么说,安澈心里莫名有些刺刺的, 抬眼看他, “所以你想娶妻, 是因为你爷爷吗?”
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鼻尖,“说什么胡话呢?这事跟老爷子没关系,纯粹是因为我爱你,想娶你, 希望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看着安澈眼里的局促,顾明盛知道他目前没有要嫁他的意思,便补充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只要想想什么时候陪我回老宅就行。”
以后
看来顾明盛是真的铁了心要娶他的。
可他
安澈抿了抿唇,“我明天开学,这一周都会比较忙,便利店的兼职我已经辞了,星耀的工作也调整时间了,恐怕要一周后我才能答复你。”
“没关系。”顾明盛笑了笑,“爷爷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周。”
明明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安澈总感觉顾明盛明里暗里都在用他爷爷的身体道德绑架他。
而顾明盛之所以会跟他使这种小心思,是因为他在他眼中是温顺的、善解人意的。
可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别人的身体甚至生死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他答应考虑,不过是拖着顾明盛的缓兵之计。
毕竟他和顾明盛压根没有以后,他也不会嫁给顾明盛,实在没有见家长的必要。
何况老人家身体不好,现在给了人希望,以后又让人失望,反而可能会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出问题。
想到这里,安澈又忍不住在心底警告自己,受不受刺激都跟他没关系,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顾明盛把安澈送回家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守着人洗澡、上床,直到安澈睡着了,他才起身再次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听到外面防盗门关上的轻微响声,被裹成粽子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灯是开着的,空气中还浮动着雪松木的冷香。
安澈轻轻嗅闻,重新闭上了眼,仿佛顾明盛还守在床前。
凌晨一点,闹钟准时响起。
安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巷子里,车灯晃眼。
他放下窗帘,去客厅剥了颗巧克力含进嘴里,然后套了件羽绒服就下楼了。
今夜的寒风格外刺骨,司机将车子熄火后就退下了,此刻这巷子里除了风声之外异常安静,昏暗路灯下,连往常夜里巡逻的流浪猫都没了踪影。
安云洛打扮体面,特意化了精致的元气妆容掩盖病气,身穿白色高定羊绒风衣,双手插兜立在车外。他衣襟刻意敞开,露出紧身羊毛衫裹住的紧致纤腰。寒风袭来,忍不住咳嗽几声。
虽然在医院输了一天液,咳嗽有所好转,但这冷风一刺激,胸腔还是痒意连连。不过为了体面,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听到围墙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清了清嗓,抬眼望向对面老破小窄旧的门口。
过了会儿,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乌发褐瞳,穿着纯白的毛绒睡衣和同色的羽绒服,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漂亮至极,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比他身上的衣服还白,即使在昏暗的夜里也闪闪发光,惹人注目。
安云洛有一瞬间失神,随后是赤裸裸的嫉妒,毕竟对方顶着素颜随随便便一穿,都比他精心打扮了一小时还漂亮,还和他一样喜欢穿白色衣服,简直可恶!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心里大骂贱人狐狸精!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他才强压下情绪,装出一副大房的姿态,体面又高傲地朝安澈伸出手,“你好,我是安云洛。”
安澈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衣衫单薄地维持着漂亮和风度,看他高高扬起的下巴,看他在寒风中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手指,随后弯眸一笑,“洛洛弟弟,我们好像不是可以握手的关系吧?”
还以为这贱人会像之前在电话里那样跟他装一装,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安云洛冷笑一声,收回手,“呵,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安澈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笨。”
安云洛感觉受到了侮辱,但他是来解决这个贱人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便压着怒意从兜里摸出张支票,在手里扬了扬,“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是一百万,只要你离开沉风哥哥,这钱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凑近安澈,鄙夷地笑了下,“安澈,你应该很缺钱吧?”
随后他又退开几步,嫌恶地与人拉开距离,期待对方脸上即将露出的表情。
可预想中被羞辱的惶恐、自卑、痛苦,甚至恨意,在对方的脸上没有显露一丝一毫。
甚至对方还朝他扬起笑脸,云淡风轻地说,“真是不巧,我的目的也是让你离开霍沉风呢。”
这贱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安云洛气笑了,抱臂睨着他,“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他下巴朝他身后的老破小扬了扬,“凭你穷得只能窝在这种鬼地方吗?”
安澈眉眼弯弯,“我穷不要紧,霍沉风有钱就行了。只要和霍沉风在一起,我想要什么得不到?”
“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想要钱。”安云洛嗤笑,重新抽出张支票递给他,“五百万,离开他,别再妄想做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远处传来跑车疯狂的轰鸣声,安澈不动声色地瞥了巷口一眼,言辞逐渐激烈,“安云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霍沉风是真心相爱的,他爱我、疼我、保护我。而你呢?从始至终,他都没跟你表白过吧?你收到过他的玫瑰花吗?和他接过吻、上过床吗?”
安澈冷笑,“我是他追了很久才追到手的男朋友,你只是他口中缠人的邻家弟弟。该离开他的一直都是你,你才是妄想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不要脸的——小三!贱人!”
安云洛惊愕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这贱人突然就换了副面孔,打得他措手不及。
相爱、表白、玫瑰、接吻、上床、男朋友、第三者,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匕首,一遍遍刺穿他血淋淋的心脏。还有那句“贱人”,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澈瞬间跌坐在地,捂着脸泪水一下就掉了下来。
安云洛怔住,这贱人躲得太快,他刚刚都还没碰到人呢。这儿又没别人,装什么装!
他气坏了,正准备把人拎起来再扇一遍,手腕被人从后面狠狠扼住再用力一推,他整个身子都跌了下去,单薄修身的纯白西裤被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内里的膝盖瞬间渗出血来。
“安澈,你没事吧?”霍沉风连忙把人扶起来,焦急地查看他浑身上下。
安澈捂着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霍沉风我好疼。”
霍沉风心疼坏了,回头恨恨瞪着安云洛。
安云洛被摔得晕头转向,又磕破了膝盖,他又气又疼,撑着地面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正准备找人算账,一抬眼就对上霍沉风猩红的眼睛。
“沉风哥哥?”他愣了一瞬,随后又惊又喜地爬起来,正打算扑人怀里却突然反应过来,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最后失望质问,“刚刚是你推的我?”
“是。”到了这一步,霍沉风不再掩饰。
毕竟安澈断联的这些天,他在马尔代夫疯狂找人的日日夜夜,他想安澈想得发疯的每分每秒,都比以往他想安云洛的日子还要难熬数倍!
他早就受够这一切了!
以至于此刻面对肖想多年的安云洛,他也压根不想再隐瞒跟安澈的关系。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安澈牢牢护在身边,谁也别想再动他分毫!
哪怕这个人是安云洛,也不行!
第54章 你说的
在马尔代夫的这些天, 霍沉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想到安澈被顾明盛那个禽兽带在身边日夜折磨,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陷入深深的自责。
毕竟安澈会经历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当初混蛋, 一心只想着操安澈把人当玩物一样看待,后来即使喜欢上了也因为顾及安云洛久久不愿给人名分, 安澈也不会被顾明盛盯上,沦为泄欲工具。他恨,恨顾明盛, 更恨那个为了安云洛一次又一次伤害安澈的自己!
霍沉风从没这样坚定过, 此刻他心里无比清楚, 对如今的他来说,安澈比安云洛重要太多。尽管安澈不知道被顾明盛操了多少次, 尽管安澈无权无势贫穷至极, 对他的事业毫无助力,他也要安澈, 只要安澈!
所以他不会再让安澈受伤了。
从现在开始,他会时时刻刻把安澈带在身边,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安澈是他霍沉风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昏黄路灯下,霍沉风脸上的冷漠比这夜里的寒风还要冷, 冷得安云洛心脏生疼, “沉风哥哥”
他无比心痛地看着霍沉风, “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从来不会伤害我,就是擦破点皮都心疼得不行。”
他抬手指着安澈,“如今为了这个贱人, 你竟然推我?”
霍沉风上前一步挡在安澈身前,把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嗓音冷厉,“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什么贱人!”
“男朋友?”安云洛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他呵笑一声,收回手指着自己,眼泪瞬间滑落下来,“那我算什么?”
毕竟是喜欢过多年的人,看着安云洛心碎哭泣的样子,霍沉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但他很清楚,自己跟安云洛已经结束了。他如今只想要安澈,必须跟安云洛划清界限。
“我想你误会了,”他冷冰冰地说,“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
“弟弟?”安云洛哀伤地重复这两个字,淌着泪一步一步走近,然后抓住霍沉风衣领,满眼失望地望着他,“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霍沉风冷漠垂眼,睨着他泪水汹涌的眼睛一字一字,“一刻都不曾有。”
“那你跟我说的那些要永远在一起,永远照顾我,永远陪着我的承诺呢?”
“哥哥照顾弟弟,陪伴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安云洛突然疯了一样,揪着他衣领嘶吼,“你撒谎!沉风哥哥你撒谎!你就是爱我,爱了我很多年!要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你,你不会这样对我!”
霍沉风听不得“贱人”这两字,骂他可以,骂安澈不行。
他不再惯着安云洛,一把将人推开,“安云洛,注意你的用词!”
安云洛被推得一踉跄,连连后退几步,后背撞到了车门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他又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沉风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这个贱人,背着你跟别的男人接吻?”
霍沉风怔了一瞬,随后回头看躲在身后的安澈,安澈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他满眼无辜,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让人看一眼就心疼怜惜。
霍沉风连忙轻抚他脸颊,温声道,“我知道你没有,不用解释。”
话音未尽,安云洛突然冲上来抓住安澈,“你有!我朋友亲眼所见,你在江大门口跟一个男人接吻!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见安澈一直哭着摇头,装得好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安云洛气疯了,一把掐住他脖子,恶狠狠,“贱人!你装什么装!刚刚不是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吗?现在在沉风哥哥面前装什么小白花可怜虫?”
“够了!”霍沉风一把扯开安云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任凭安云洛曾经在霍沉风心里的份量有多重,此刻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对安云洛仅存的一丝不忍也被磨灭殆尽。
看着跌倒在地嘴角渗血的安云洛,霍沉风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安云洛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对安澈动手,别怪我不念两家交情!”
说完他就将安澈打横抱起,快步离开。
寒风中,安澈双手攀住霍沉风脖颈,回头看趴在地上满目绝望的安云洛,勾唇一笑,用口型说着,“真可怜。”
安云洛瞳孔瞪大,颤抖着嘶吼,“贱人!安澈你这个贱人!沉风哥哥,不要相信那个贱人!不要相信咳咳咳”
霍沉风充耳不闻,将安澈抱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红色法拉利瞬间消失在狭窄昏暗的小巷。
只余安云洛趴在地上剧烈呛咳,一身纯白变得污秽破败,体面全无。
***
车上,安澈缩在副驾掉眼泪。
霍沉风看得心疼,一边开车一边握着他手,“对不起安澈,下午联系上你我就第一时间飞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安澈摇头,“不怪你。你说是你弟弟,我想着由着他见一面应该没关系的,谁知他会约在半夜还突然动手,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眼睫低垂,抓着安全带,脑袋靠在车窗和椅背之间的缝隙,只占了座椅一角,看起来小小一团。
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明明都因为他挨了一巴掌,还这么善解人意,舍不得怪他一下。
霍沉风心都要碎了,要不是开着车,他真想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带安澈回家,所以他压下冲动,把手握得更紧,“这次的事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和我也脱不了关系。说到底是我没有处理好和安云洛之间的兄弟情,让他产生了错觉才会伤害你。”
说着他吻了吻安澈的手背,“安澈,这次委屈你了。我跟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闻言,安澈突然抬眼看他,“你怎么保证?”
霍沉风和他对视一眼,“我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随后目视前方,游刃有余地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转弯之后继续道,“后天元宵节,霍氏在澜悦国际酒店举行股东周年大会,我爸会在当天宣布由我接手霍氏。到时候你陪我出席晚上的酒会,我要当众给你名分。”
这不是心血来潮,这是霍沉风在打通安澈电话的那一瞬就做好的决定。
毕竟他一天不公开,安云洛就一天不会死心,以安云洛那不顺心就发疯撒泼的性格,没有他护着,安澈一定会吃苦头。
还有顾明盛,那个禽兽有权有势,在江城手眼通天,拿捏他甚至拿捏整个霍氏都轻而易举。只要他对安澈还有兴趣,只要安澈还不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顾明盛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人从他身边带走继续折磨,而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几次三番,他真的受够了!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放弃安澈,接受和顾明盛共享安澈,以及公开安澈的名分。
前两者他都做不到,而后者时机正好。
那天媒体众多,只要他当众宣布安澈是他男朋友,顾明盛就算再强势也会顾忌负面舆论对顾氏控股的影响。
要是顾明盛对安澈食髓知味不肯放手,非要硬来,届时“顾氏掌权人强抢霍氏掌权人男友”的词条冲上热搜,不仅顾氏控股的股价会大跌,顾明盛无心情爱一心搞事业的人设也会崩塌。顾氏背后分支众多形势复杂,虽说顾明盛确实是凭实力上位,但那些唯利是图的老董事们当年会支持他,多少也是看中他沉稳敢拼,不近声色。这事要是闹大了,顾氏能人众多,顾明盛能不能保住掌权人的位置都不一定,更别提跟他抢安澈了。
“怎么,不开心吗?”见安澈一直不说话,霍沉风收起思绪扭头看他。
“没有。你终于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很开心。”安澈低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好像这一切只是个美梦,不会真的实现。”
听到他这样说,霍沉风心里难受极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才会这样觉得。”
说着他握住安澈的手又放在唇边亲了亲,信誓旦旦道,“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跟你保证,之前那些不好的事都会过去,不论是顾明盛还是安云洛,以后有我,他们都不敢再伤害你。”
安澈抬眼,泪水盈盈地看着他,“霍沉风,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
“那如果你骗我呢?”
霍沉风举起三根手指,“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别这么说,”安澈拉下他的手,“什么死不死的,太严重了。”
“知道你心疼我。”霍沉风笑着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那你说,我都听你的,什么惩罚我都认。”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安澈看着他,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霍沉风一边开车,一边频频扭头看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等安澈回答,他又笑起来,“舍不得罚我?”
“怎么会?”安澈也弯起唇角,淡声道,“这事必须罚。如果你骗我,就罚跪。跪到我满意为止。”
就这啊?
安澈还真是舍不得罚他。
霍沉风勾唇,想也不想一口应下,“好。但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谁知道呢?”
车子很快飙到霍沉风在市中心的一套豪华公寓。
停车场内,他刚要把人抱下车,十几辆豪车驶了进来,车灯晃得他眼睛发疼。
霍沉风摔上车门暗骂一声,转身正要发作,就见所有车门同时打开,几十名训练有素的保镖从车上下来,而停在最前面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打开车门,顾明盛迈出长腿,一边慢条斯理解腕表,一边淡漠扫他一眼,“霍大少,你要带我的人去哪儿?”
第55章 不用了
顾明盛出行一向低调, 身边跟着的除了秦灼就是邢达,没想到这次为了安澈,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霍沉风虽然怵他, 但一想到安澈被他折磨了那么久, 就心脏发疼怒火中烧。他沉着脸扫了一眼顾明盛身后的两排保镖,视线又重新回到顾明盛身上, “顾总,什么您的人?我听不懂。”
顾明盛没搭理,抬腿走近, 随意拨开挡住法拉利车门的霍沉风。
明明没怎么用力, 霍沉风却被拨了个踉跄。
等他稳住身形后, 立马回身抓住顾明盛扣住门把的手,咬牙切齿, “顾总, 安澈是我男朋友,您这是要明抢吗?”
话音未尽, 顾明盛扼住他手腕反手将人摔在车门上。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霍沉风脊背重重磕在后视镜,接着身体便随着碎裂的镜面一齐跌在了地上。
顾明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摸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什么男朋友?你也配?”
他动作随意, 嗓音很淡, 擦完就将方巾扔在霍沉风身上。
随后拉开车门, 将安澈打横抱起。
霍沉风感觉自己腰都快被撞断了,疼得龇牙咧嘴,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就看到顾明盛抱着人大步离开。
他瞬间眸子猩红,忍着疼疯了一样挥拳冲上去,可还没等他接近,拳头就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他正要反击,骨节几乎被捏碎,随后胸口重重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两米开外。
霍沉风疼得身体都缩成了一团,但听到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是用力抬起头,视线越过挡在身前的邢达去看安澈。
一身雪白的柔弱青年被顾明盛搂着跨坐在身上,车窗升起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朝他投来惊恐又无助的目光,泪水滑落的瞬间,青年身上的羽绒服也被扯下。
霍沉风心脏骤缩,尽管浑身疼得快要散架,还是咬牙强撑着爬了起来。可没等他迈出几步,邢达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其他保镖便一齐围了过来,接着就只听到霍沉风痛苦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嘶吼,“顾明盛,你这个禽兽!你玩了安澈那么久还不够吗!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禽兽!”
车窗关上,霍沉风痛苦的嚎叫被彻底隔绝。安澈没听够似的,撑着顾明盛的胸膛凝神细听。
顾明盛当然不知道他此刻是愉悦的,抬手疼惜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然后拉起他滑落到腰间的羽绒服,温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听不见,安澈才抬眸,佯装惊惧地看向顾明盛,“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忘,忘了。”
见他都被吓得结巴了,顾明盛连忙把人拥进怀里,亲了亲他额发,“没事了,别怕。以后有任何事,一定要记住给我打电话。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知道了吗?”
安澈乖顺地靠在他胸膛,低低“嗯”了一声。
“今晚去我家吧。”顾明盛安抚地摩挲他后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肯定睡不好,有我陪睡,明天才有精神上课。”
本以为会被拒绝,顾明盛都做好了继续哄人的准备,没想到安澈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好。”他双手攀上顾明盛的脖颈,仰头向他索吻。
温柔又绵长的一吻结束,被霍沉风触碰带来的幻痛才终于消退,安澈脱力般靠在顾明盛肩头,蹭了蹭他颈侧滚烫的皮肤。
“顾明盛,”他轻声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颈侧温热气息撩人,顾明盛喉间干涩,吞咽了一下才说,“有。但你不说,我不会问。”
安澈眼睫轻颤,凑近吻在他颈侧,“那就一直都别问。”
顾明盛闭眼,呼吸粗重,“好。”
下一瞬,大手掐住安澈下颚,挡板升起的同时,薄唇咬住了那作乱的温软唇瓣。
回到壹号公馆已经凌晨三点,安澈在车上被顾明盛亲得浑身发软,此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顾明盛把人抱到床上,轻手轻脚盖好被子后,才快步走进浴室。
天幕淋浴打开,冷水如急雨般兜头浇下。
顾明盛闭上眼,任这刺骨的寒凉冲刷滚烫的身体,直到那快要克制不住的欲.火完全熄灭,才抹上沐浴露开始洗澡。
洗完澡,顾明盛没有擦头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好一阵,才起身回到卧室。
床上的青年已经睡熟了,安静地蜷在被子里,小小一团,惹人心疼。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上床。
暖色灯光下,顾明盛侧躺着看安澈,看他柔软的额发,光洁的额头,密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绯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带着吻痕的脖颈……
他抬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颈间红痕,又摁在他微张的下唇,细细摩挲。
他动作轻柔,珍惜,充满爱意,像在抚触一件独属于他的绝世藏品。
他沉浸其中,眸色回味,直到将安澈的唇抚弄得红艳欲滴,才略微停顿,接着又将手指探进,直到安澈唇齿间不自觉溢出低吟,他才动作很轻地靠近,将人拥在怀里,吻着那带着馨香的额发,满足地闭上了眼。
安澈本就在车上被折腾得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只是在梦里总感觉嘴唇发烫,他伸手一摸,却摸到一根滚烫的东西,他想吐出来,顾明盛却越是发力,他喉咙堵得难受,不自觉发出声音,顾明盛这才抽身,把他拥进怀里亲吻。
这感觉太真实,睡得很沉的安澈完全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以至于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顾明盛的怀里,他心跳骤然加快,连忙去摸自己嘴唇。
还是有些烫,好像还有些肿,一碰就发麻,微微胀痛。
昨晚的梦不停在脑海浮现,每个细节都很清晰真实,真实到安澈不得不怀疑昨晚不是梦,而是顾明盛真的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他想问,可顾明盛还没醒,他又不好打扰,就默默仰头看着。
看着看着,他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带着微青胡茬的下巴。
“扎手吗?”低磁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安澈没想到顾明盛会醒,连忙收回手,却被顾明盛一把捉住,将那细白手指拿到唇边一根根舔吻。
湿滑痒意让安澈不自觉想要回避,顾明盛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他,安澈抽了好几次都抽不动分毫,便只能咬唇忍着。
忍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断续地开口,“顾明盛,你昨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顾明盛头也不抬,“做了什么?”
“你心里清楚。”安澈不好意思道,“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算了,我不问了。”
“别啊,你问。”顾明盛亲完他手指又亲他手心,“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他这么说,安澈只好又鼓起勇气问他,“我感觉我嘴里有一根东西,是不是你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安澈微微瞪他一眼,“你别装傻。”
顾明盛突然握住他,“是这个吗?”
安澈被握得一颤,连忙扒开他手,磕磕巴巴道,“是。但但不是我我的,是你的。”
顾明盛笑,“你的感觉没错,那根东西确实是我的。”
安澈没想到他真的会趁他睡着对他做这样的事,他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见他这副模样,顾明盛又笑了笑,不再逗他,“你想什么呢?是我的手指,不是下面那根。”
安澈这才松了一口气,红着脸找补道,“我想的,也是手指。”
顾明盛心下愉悦,不揭穿他,继续亲吻他手腕,手肘,圆领毛绒睡衣下露出的肩窝,颈窝。
一阵缠绵之后,安澈喘着气推开上方的顾明盛,“我,上学要,迟到了。”
“可你都起来了,”顾明盛抓住它,蛊惑道,“我帮你,解决完就起床,不会迟到。”
“不,不用了。”安澈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从他手里拽出来,“就这样,没事。”
“我有事。”顾明盛双手撑在他身侧,看着身下睡衣撩到胸膛,睡裤褪到腿弯的青年,他低头吻他胸膛上留下的凌乱红痕,“你得帮我,这是男朋友的义务。”
替顾明盛解决,安澈虽然害羞但其实是愿意的,可他待会还得上学,真不能这样乱来了,不然一身痕迹真没法见人了。
便连忙从他身下逃出来,提上裤子拉下衣服,丢下一句,“我真要迟到了,改天再履行义务。”
就匆匆跑出了卧室。
看着那道连逃跑都勾人的单薄身影,顾明盛真想把人抓回来按在床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甚至将他关起来、绑起来,让他再也没力气逃跑,只能乖乖地承受他。
但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极端了,他得尊重安澈。毕竟安澈能让他这样为所欲为已经很好了,便笑了笑,套上睡袍,懒懒跟了出去。
第56章 我没打他
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安澈正往玄关跑, 顾明盛三两步追上去拉住人,“去哪儿?”
安澈以为他还想折腾他,头也没回, 只顾着掰他的手, “我回家拿包。”
“包在沙发上。”
安澈怔了一瞬,回头, 果然看到自己的背包端端正正放在沙发一角。
“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他问。
顾明盛:“昨晚下车的时候你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我就把你睡衣口袋里的钥匙给了司机,等他拿过来之后我才上床。”
安澈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又继续掰他的手, “可我还得回家洗漱, 还要换衣服,再晚真就来不及了。”
顾明盛无视他的动作, 拉着人进了盥洗室, 一手牵着人一手打开洗面柜,指着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 “牙膏,牙刷,剃须,洁面,护肤, 毛巾, ”
所有东西都是双份的。
很明显这些都是顾明盛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衣服在衣帽间, 要看吗?”顾明盛扭头问他。
“不用了。”安澈摇头,“那我就在这儿洗漱了。”
顾明盛拿出漱口杯和电动牙刷,挤好牙膏递给他,“慢慢来, 我送你,不会迟到。”
***
江大门口,顾明盛打开副驾车门,护着安澈从车上下来。
林斯言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看清那个男人是谁后先是震惊,随后连忙摸出手机将男人亲吻安澈的瞬间拍了下来。
接着快速跑进学校。
教室里,安云洛的位置是空的。林斯言气喘吁吁跑进来,没看到人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又连忙给夏婉芝打电话,得知安云洛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高烧不退,此刻还在昏睡,他便又连忙赶去霍氏私人医院。
豪华病房内,安云洛双目紧闭脸颊通红,林斯言一摸额头,烧得烫手。
“夏阿姨,洛洛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他一脸担忧,扭头问夏婉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