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不用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让安云洛疼得要命,他被打得蜷缩在书桌底下,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不止是疼, 还有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清醒。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药物副作用,父亲嘴里口口声声的儿子, 不是他,而是安澈。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父亲的反应来看, 他或许压根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安澈才是。

如果是这样……

如果这一切安澈都已经提前知晓……

那么他的所有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夏婉芝紧赶慢赶终于追了上来, 一进来就见到这副情景, 她和安怀远一样,进门先是确定安澈是否安全, 然后才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安云洛。

但安云洛已经挨了一顿打,怕闹出人命,她只好拉住安怀远,“好了老安,别打了!你再打, 会打死他的!”

安怀远还不解气, “这种畜生, 打死就打死了!”

夏婉芝连忙夺走他手里的球杆扔了,“好了,先带儿子回家要紧!”

安怀远这才放过安云洛,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才和夏婉芝一起把安澈扶出了包厢。

可没走几步安澈就挣脱了两人, “安叔叔,夏阿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

安怀远忙道,“孩子啊,博爱医院的人都跟我们说了,说当年把我们两个安家的孩子给抱错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关于这事,你大伯还专程托医生来寻我们。”

说到这儿,他疑惑地看着安澈,“他没告诉你吗?”

安澈懵懂无措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您刚刚说那些话,是还想收我做义子,所以情急之下才……”

“傻孩子,不是义子,你真是我儿子。”安怀远拉住他手,激动地说,“我可怜的孩子,要不是老天把你送到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不过没事了儿子,以后有爸爸在,爸爸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再也不用吃苦,更不会挨人欺负了!”

夏婉芝也握住两人的手,泪光盈盈道,“是啊儿子,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爸爸妈妈都会好好疼爱你,保护你。”

想想上辈子,安澈被管家接到安家那天,安怀远和夏婉芝怕安云洛伤心,一早就带着他出去玩了。

所以安澈才会在踏进安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霍沉风,以为是不经意照亮他生命的暖光,殊不知是安云洛一早就精心安排,专门等着他的刽子手。

从此他就开始了在安家炼狱般的生活,四年后被扫地出门,沉入海底。

这一世,看着安怀远和夏婉芝只有面对安云洛才会展露出来的心疼模样,安澈只觉得恶心。

恶心至极。

他现在很不舒服,根本不想再多看两人一眼,便垂眸道,“对不起,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也太难以接受了。所以安叔叔,夏阿姨,我还是不能跟你们走。你们让我自己待会儿,好吗?”

安怀远和夏婉芝知道这孩子刚刚受惊了,又突然得知这件事,一时混乱难以接受也很正常,便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夏婉芝对安澈道,“好,反正咱们一家人来日方长,不急,不急。那这样吧,我们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不用了。”安澈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我就在球馆休息。我现在很累,实在没有精力折腾,抱歉。”

说完他就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厅。

目送儿子进了电梯,夏婉芝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唉,看来这事得慢慢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安怀远也点点头,红着眼道,“话是这么说,可我看着是真心疼。真想立刻就把这孩子接回家,好好补偿补偿他。”

“谁说不是呢,听他大伯说,这些年他没少受虐待。要是当年没有抱错,吃苦的就不会是我们的儿子。”夏婉芝说着就落下泪来,她一边擦泪,一边哀叹,“唉,我可怜的儿子……”

包厢门口,安云洛撑着门框,他额头和眼角都是伤口,正不断地往下淌着血,可他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任由鲜血流下,流进猩红的眼眸。

即使眼睛被染得血红,他也一眨不眨,目光死死锁住走廊里逐渐走远的两人。

随着他们离开的脚步,他对父母残存的最后一丝情感也消失殆尽。

他用力攥紧手里被撕烂的衣服,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僵硬地把衣服套上,提起被扒到腿弯的裤子,遮住一身的伤,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出了包厢。

安澈在安云洛带着那帮人进入包厢后就以招待朋友的名义将球馆包场,同时停掉监控。所以此刻球馆空无一人,方经理和员工们也早就下班了,是极其安全的。

他出了电梯,直接用顾明盛的VIP房卡刷开顶层包厢,然后反锁房门。

这是顾明盛专属的豪华包厢,里面空间极大,除了大厅的几张球桌,还有休息间,洗浴间,健身房,书房,以及露天观景阳台。

安澈进来后直奔洗浴间,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手也失了准头,摸了好几次才摸到洗手池的水龙头,然后慌忙拧开,捧起冷水洗脸。

他是真的很不舒服,除了对安怀远和夏婉芝的恶心之外,还有逐渐起效的春.药带来的燥热难耐。

虽然他早就猜到安云洛的意图,提前服用了缓解的药剂,但毕竟只是缓解,春.药还未代谢,发作只是迟早的事。

好在这里足够安全,只要等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安澈一遍一遍地捧起冷水,洗了很久很久,才觉得身体稍稍降温了些,视线也恢复了清明。

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额发湿透,水珠顺着柔和的下颚线滑落进修长白皙的脖颈,洇湿了胸膛的布料。

他看了会儿,然后关掉水龙头,脱掉马甲,解开几颗衬衣扣子,没有擦水,就这样去了露天阳台。

暮色降临,二月底的天气,虽已入春,但夜里和冬天没什么区别。

安澈就那样双手撑在阳台吹风,打湿的衬衣一过风就好似裹着一身冰霜,他单薄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脚下却纹丝未动。

他需要保持清醒,这样才不会被药物支配。

可他越是刻意保持理智,脑海里就越是忍不住去想顾明盛的脸,顾明盛的身体,和顾明盛的吻。

他闭上眼,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如此反复。

但很快,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似的急促起来,他好想顾明盛,真的好想……

他转身靠着栏杆,仰头低喃,“顾明盛,我好想你,顾明盛……”

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抚上修长性感的脖颈,然后一路往下,去解衬衣扣子。

方贺本来走了,但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切都很不对劲,特别是回想起那几个身形魁梧一脸横肉的壮汉,不论是气质还是外形怎么看都像是地痞流氓,压根不像是小安这种好孩子会交往的朋友。

回家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小安被这几人威胁了,所以……

他吓出一身冷汗,又一脚油门飙了回来。

这一回来,好家伙,看了一场大戏。

原来小安那什么赌鬼父亲压根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安心日化的董事长才是!

这小安上一秒还是债务缠身的小可怜,下一秒就变身豪门真少爷!

真是太魔幻了,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何况是小安呢。

不过小安的亲生父母看着挺靠谱的,对那个假少爷又打又骂的,以后应该不会让小安吃亏的。

方贺在墙角长长舒了口气,之前他还挺担心安澈的,毕竟安澈现在是和顾总在一起了,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保障。

现在他不用担心了,安澈不仅背靠顾总这棵大树,还有安董夫妻这对亲爸妈,以后这辈子是真不用愁了。

方贺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好,当初一眼就看上了小安,还对他这么照顾,以后这小安成了安家大少爷,可不得多照顾照顾球馆啊。

这可真是撞了大运了。

方贺一脸欣喜地转身,正要进入电梯,突然想到安澈和父母道别时说的话,和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想来小安拒绝了父母,独自上了顶层包厢,所以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应该就是顾总了。

方贺连忙摸出手机给秦秘书打电话,一通添油加醋狠狠助攻一把,然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果然,不到一小时,顾总的私人飞机就落地楼顶的停机坪。

方贺听着动静,却没有上去迎接,只等着人进了顶层包厢,他便连忙拎了把锁跑过去锁门,然后飞快出了球馆。

包厢内,顾明盛一边喊着安澈的名字,一边火急火燎地四处找人。

夜风吹起阳台的白色薄纱窗帘,恍惚间有个人影,他连忙跑过去,却被一把按在了阳台的玻璃护栏。

来人力气之大,他眉目一凛,几乎本能地反剪对方双手,将人反压在护栏上。

等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谁,他又连忙松手,“安澈?对不起,我……”

话音未尽,安澈迅速转身,一把将人推到墙上,吻住顾明盛的唇。

他衣衫半褪,浑身滚烫,紧紧贴着顾明盛的身体。顾明盛担心坏了,想把人推开,看看他有没有事,可一抬手就被安澈扣住了手腕。

这手法,这力道,明显和以往都不一样,安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让他觉得很陌生。可顾明盛来不及细想,安澈已经扯开了他扣得规整禁欲的衬衣。

第72章 我知道

两人在阳台一番缠绵后, 又纠缠着摔进大厅的沙发里。

顾明盛被安澈按在身下,他看着上方脸颊绯红,眼眸迷离的漂亮青年,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么柔弱, 那两只按住他胸膛的胳膊也依旧纤瘦,可他要是不用全力, 几乎翻不了身。

安澈明显不正常,顾明盛虽然只听秦灼说安澈和安云洛起了冲突,来了很多人, 安澈受了很大的委屈, 连亲生父母都被他赶走了, 但看他这样毫无理智地向自己索取,顾明盛不用想也知道他中了春.药。可怪就怪在这里, 一般人中了春.药都会浑身发软, 可他却力道如此之大,该不会那药里还混了别的什么东西?

顾明盛尽力压下冲动, 他捧住人脸颊,迫使安澈的目光从他胸膛上移,和他对视。

安澈意乱情迷的眼眸只瞥了他一眼便一把挡开他的手,然后去解他腰带。

顾明盛立马扼住他手腕,认真道, “安澈, 停手。”

安澈意识混乱, 眼神迷离地低喃,“停什么手,不能停手,我要你, 顾明盛,我要你。”

他挣脱禁锢,拽住顾明盛的腰带用力一扯,然后随后一扔。

眼看裤子就要被扒掉,顾明盛心里又渴望又担忧,实在没办法了,干脆使出全力扣住安澈的腰,翻身将人压进沙发里。

他喉结滚动,努力压下焚身的欲.火,尽量理智道,“安澈,你中药了,我得带你去医院。”

“医院?”安澈眼眸迷蒙地看着他。

他的身体虽然受药物支配,很想要顾明盛,但他的感官还很清晰,所以在顾明盛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就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有可能是安云洛,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真的很想要顾明盛。中了药之后他才知道他对顾明盛有多渴望,或许在每一次顾明盛替他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也或许在马尔代夫和顾明盛共度的日日夜夜,又或许是当初被顾明盛频频误会和撩拨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远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就对顾明盛动了情,有了欲望,只是他清醒时一向理智占据上风,所以到如今才察觉他真的很想和顾明盛做,没有任何利用算计,也没有心理上的抗拒,他只想和顾明盛做,疯狂地做。所以他勾起唇角,轻抚顾明盛结实的胸膛,淡淡吐息,“我们出不去的,有人锁了门。”

顾明盛之前太担心安澈了,所以冲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找人,压根没注意有人锁门,此刻听安澈这样说,他眉心微蹙,“没事,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找人开门。”

说着他就摸出手机,正准备给秦灼打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就被安澈夺了手机,随手扔了。

他正要说什么,安澈一把抓住他敞开的衣领,将人拉进,在他耳边低语,“顾明盛,我不要医生,只要你。”

他呼吸灼热急促,说话间都在低喘,顾明盛再也忍不住,眼底欲潮汹涌,灼灼地盯着身下人,“安澈,你确定吗?”

“确定。”安澈吻了吻他的唇,“早就确定了。”

最后两个字被顾明盛吞进了唇齿间。

或许是渴望太久,顾明盛来势汹汹,安澈也不遑多让,衣服被撕碎扔了一地,纠缠在一起,就如沙发上两具疯狂缠绵的年轻身体。

两人从沙发到阳台,从阳台到球桌,从球桌到浴室,最后再到床上,整整一夜。清晨时分,安澈已经昏睡过去,顾明盛将人从落地窗前抱到床上,细细清理干净后,又一寸一寸地吻他身上被自己折腾的痕迹。

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被折腾得太累,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迫放松下来,安澈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久。

等他在顾明盛家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暖色灯光下,他闭着眼动了动酸软的双腿,艰难地翻了个身。

“醒了?”头顶传来顾明盛低懒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安澈才后知后觉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顾明盛的床上,还被他圈在怀里,那些和顾明盛在包厢各处疯狂做的画面瞬间浮现脑海,混乱淫靡,如潮水一般涌来。他脸颊瞬间红透,某处潮热又疼痛,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拉起被子将头埋了进去。

顾明盛笑了笑,把人捞出来接吻,吻够了才使坏地问,“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你可是主动得很,一直说想要我。”

虽然在药物的作用下,安澈的欲望被放大,有些意识混乱,但他们做了什么他很清楚,也依稀记得那些直白露骨的话。他不光说了想要,还说了别停用力深一点之类的话,总之那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的淫词艳语,在昨晚全对顾明盛说了个遍。

想到那样的自己,安澈眼神闪烁,脸颊更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不一样,我是受了,药物的影响,才会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顾明盛挑起他下巴,“是口不择言,还是真心话?”

见安澈仍旧不敢直视他,他眸色沉了沉,又道,“我总觉得,我们认识这么久,昨晚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坦诚。可惜,是在药物的影响之下。”

察觉他话里有话,安澈心口一沉,他想起昨晚自己太急切了,或许已经在顾明盛面前暴露了,便试探道,“你觉得我之前对你不够坦诚吗?”

顾明盛看着他这张被自己吻得红艳微肿的唇,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下唇。

“安澈,我爱你。”他嗓音低沉,又浸着明显的哀伤,“你呢?爱我吗?”

安澈正要开口,顾明盛指腹压住他微张的唇瓣,“别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的。”

说完他松开手指,又吻了上来。

不知是药效还没彻底过去,还是昨晚做了太多次,安澈的身体早就习惯了顾明盛,如今只要他稍微一碰,安澈就很想要。

“想要吗?”顾明盛一边撩拨,一边故意逗弄。

安澈咬着唇不说话,顾明盛就一直问,“想不想?”

安澈被撩拨得意乱情迷,但就是不肯开口,想得狠了,才道,“顾明盛你别问了,到底做不做?”

闻言,顾明盛从他腰腹间抬起脸,然后合上他分开的腿,直接把人搂进怀里睡觉。

“怎么不继续了?”安澈喘着气问。

顾明盛故意,“你都不想要。”

“我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了?”

安澈脸色潮红,“说什么?”

“说想要。”

“非要说吗?”

“嗯,非要。”

“不说就不做吗?”

“嗯。”

安澈缓了会儿,等呼吸平稳下来后翻了个身,按下床头的遥控器。灯光熄灭,他在黑暗里淡声说,“那不做了。”

顾明盛依旧抱着人,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又打开灯,“你不是怕黑吗?关了灯还怎么睡?”

“我已经能克服了。”安澈又关掉灯,往顾明盛怀里靠了靠,“特别是跟你在一起。”

顾明盛在黑暗里望着他,回想今天一早他将人带回家时,医生给出的检查结果——除了春.药并未发现摄入其他药物,他胸口闷得难受。

仔细回想他和安澈的相识相知相爱,如果柔弱是假,那么他们经历的一切几乎都是假的。

以安澈的身手,根本不会被章廷砚欺负,便不会撞进他怀里。也不会受制于霍沉风,更不会随便被安云洛欺负。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安澈,更看不懂他的心了。他不知道安澈对他究竟有没有真心,也不知道此刻安澈到底是怎么想的,既不肯说那些话,也不跟他生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反而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往他怀里钻,嘴上还说着真假难辨的话语,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安澈对他的伪装似乎已经根深蒂固。想想自他们在一起后,安澈对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以前他觉得是因为喜欢,才会让这朵小白花收起所有的尖刺。现在他只觉得他和安澈之间隔了一层浓雾,他看不清,抓不住。要不是昨晚安澈中了药,他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那样的他。

顾明盛看了人许久,才再次开口,“安澈。”

“怎么了?”

“你昨晚跟我做,究竟是因为药物的影响,还是真的想?”

安澈沉默了会儿,说,“真的想。”

“那你说昨晚是口不择言。”顾明盛把人翻过来,两人在黑暗里面对面,“我到底该信你哪一句?或者,该信哪一个你?”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安澈才抬手摸他脸颊,“顾明盛,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只是开着灯,有些话我说不出口。”

“那关了灯,什么都可以说吗?”

“嗯,你想问什么?”

“我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告诉我吗?”

“会。”

空气安静了几秒,顾明盛叹了口气,“算了。我说过,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安澈轻抚他脸颊,嗓音柔柔,“顾明盛,对不起,我骗了你。”

“别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想听,你知道的,我甘心被你骗,一直都……”

安澈食指封住他唇,“嘘,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你爱我,想娶我。可我却一直都在骗你,这声对不起是要说的。”

“但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收起手指,在黑夜里注视顾明盛,“你当初猜的没错,我的目的是你。从一开始,我就是想钓你。”——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这几天生病了,脑子晕乎乎的,更新时间不太稳定,等我好了就会恢复零点更新的。

还有看到章节内容不对就是被锁了我还没改,解锁后就会是最新章。抱歉抱歉,尾气也锁无数次,没招了。

第73章 因为害怕

“为什么?”顾明盛问。

“因为喜欢你, 想要得到你。”

当然,更想要利用你。

见安澈没有任何犹豫,顾明盛心下温热, 但他依旧有些疑惑, “可我早就跟你说过,就算你处心积虑地接近, 我也会很开心。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害怕。”安澈贴近他,靠在他胸膛轻声说,“骗子最怕说实话, 怕被讨厌被丢弃, 怕看到信任自己的人那双失望的眼睛。”

他仰头, 泪水滑落,“顾明盛, 你是我筹谋许久才得到的人, 我很怕失去你,真的很怕……”

话音未尽, 顾明盛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似乎带着惩罚的意味,他毫不留情地啃咬安澈的唇舌,粗暴地侵占他口腔每一寸地方,吻得人连连喘气。罢了还板着脸道,“小骗子, 骗术这么高明, 怎么还这么傻?”

说完又疼惜地吻干净安澈脸上的泪水, 抵着他额头道,“傻瓜,你不会失去我,永远都不会。”

安澈没说话, 主动勾住他脖颈,开始回吻他,从嘴唇到喉结,再到胸膛,腰腹。他如他所愿,说着顾明盛最想听的话,向他直白露骨地索取。

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都是真的,安澈是真的想要顾明盛。只是刚刚那番看似真诚的坦白,其实不过是为了打消顾明盛的疑虑,继续诱他深陷的诱饵。

这些话混在一起半真半假,说得连他自己都快当真了,所以那些克制的情欲来得格外汹涌,他翻身骑到顾明盛身上,占据着主导权。顾明盛由着他,等他累了才抱着人调转局势。

这一折腾,又没法睡了。天蒙蒙亮的时候,顾明盛把脱力的青年拥在怀里,问他今天能不能别去学校。

安澈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呢喃,“不行,必须去。”

“你身体都还没恢复,我给你请一天假吧。”

“我没事,我眯一会儿就行了。”

目的没达到,顾明盛继续在他耳边磨,“我出差都提前回来了,你就不能为我请一天假吗?”

“不能。今天周一,满课。”

顾明盛叹了口气,“行,那放学我来接你。”

“不用,晚上我有事。”

“什么事?”

“我打算和我父母见一面。”

“你决定要回安家了吗?”

“嗯。”安澈他在怀里点了点头,“我本来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可没想到安云洛这么下作,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放心他待在我父母身边呢。”

提到安云洛,顾明盛沉声,“你放心,你以后不会再看见他了。”

“什么意思?”安澈睁眼,在熹微的晨光中看顾明盛,有些担心道,“你把他怎么了?”

顾明盛皱眉,“什么表情?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尽管此刻两人如胶似漆,但安澈心里很清楚,他接近顾明盛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借他的手给自己报仇。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不该担心的,他该高兴,该快意。可此刻他却是真的很担心顾明盛,尽管他知道安云洛对于顾明盛来说不过蝼蚁,随便就能解决了,且以顾明盛的处事方式,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不利的局面,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安澈抬手抚平顾明盛紧蹙的眉心,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当然是担心你。”

顾明盛握住他手,疼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别担心,我又不是什么法外狂徒,只是让他回到他该去的地方而已。”

说完他又把安澈搂得更近一些,“睡吧,你只能再睡一小时了,别操心这些。”

这两天和顾明盛做得太疯了,又加上上了一上午的课,安澈有些累,同学们都去吃午饭了,他仍旧坐在教室里揉着眉心,不太想动。

林斯言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我还以为你没来学校呢,这两天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怎么都不回我?”

“没空看手机。”安澈闭着眼随口道。

“两天你都没空?”林斯言在他旁边坐下,瘪瘪嘴道,“我现在都听你的话,没有整天跟着你了,你没必要这样敷衍我吧?”

安澈本来就又累又困,林斯言还在一旁吵吵嚷嚷,他睁眼冷冷睨他一眼,“你爱信不信。”

林斯言忙道,“信信信,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着他话锋一转,“对了,安云洛好些天没来学校了,你们之间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他又在憋什么坏招?”

说到这里,他激动道,“安澈,你可得小心一点。上次我在星耀门口遇到他,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还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就是来盯你的。而且他那个眼神,我总感觉他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副目露凶光的样子,多看两眼还怪渗人的。”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安澈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见他这反应,林斯言摸着下巴盯他,“反应这么平淡,该不会是,他已经对你做了什么吧?”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看着安澈眼底的乌青,“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的,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啊?是安云洛来找你闹了?我现在就去他家找他去!”

说完他就起身要走,安澈一把按住他肩膀,将他按回座位,“不是他。”

看着安澈动一下都在咬牙,似乎哪里很痛的样子,他急得想上手查看伤势,又怕安澈介意他的触碰,只好手忙脚乱地上下打量,恨不得穿透安澈的衣服找出他的伤口,“安澈,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我带你去医院!”

一想到这两天跟顾明盛毫无节制地翻云覆雨,安澈脸颊不自觉染上红晕,他目光闪烁,低声道,“没受伤,不用去医院。”

都这样了,还不肯去医院?

林斯言又心疼又生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不去医院。那你告诉我,不是安云洛,那是谁欺负你了?”

他眉心拧成麻花,逼问安澈,“你看你这嘴都有些肿了,是又被人扇了吗?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他妈现在就去弄死他!”

“好了林斯言,我没事。”安澈被他吵得头疼,揉着太阳穴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就是熬夜追剧了,没人欺负我。”

“追剧?”林斯言半信半疑,“你整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工,还有时间追剧?”

“看到喜欢的剧了,偶尔上头。”说这话的时候,安澈脑海不自觉浮现顾明盛汗珠晶莹的胸膛,在他上方晃来晃去,晃得他都快要昏过去。

“那追剧怎么会追到受伤,嘴还肿了?”

安澈碰了碰被顾明盛吻得微肿的嘴唇,红着耳根撒谎,“嘴,是因为,昨晚不小心吃了一口海鲜粥,有些轻微过敏。”

“你对海鲜过敏?”

“嗯。”

林斯言暗暗记下,然后又问,“昨晚跟顾总吃的晚餐?”

没等安澈回答,他就开始刻意推销自己,“我就说顾总和你年龄差太大了吧,他是顾氏集团掌权人,天天日理万机。不管是没精力,还是不在意,总之他会疏忽你太正常不过了。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精力,你不如以后都跟我一起吃饭,我保证照顾好你!”

“胡说什么呢?”安澈瞪他一眼,“林斯言,我对你没兴趣。”

林斯言明里暗里被安澈拒绝了多少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每次他都咬死自己对安澈没那方面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知道知道,你喜欢顾总嘛。顾总身强体壮,血气方刚,我哪儿入得了你的眼啊?你放心,关于这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听他这么说,安澈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很有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林斯言又凑过去,“不过什么剧这么好看,值得你熬夜?告诉我,我也去追追。”

见他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安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大中午不去吃饭,跑来找我就为了聊这些?”

“当然不是。”说到这个,林斯言立马兴冲冲摸出手机,然后点开一款游戏,“你看,这是我设计的,你试玩一下。”

安澈扫了一眼,没接,“你能找到你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我很高兴。只是我平时都没时间玩游戏,对这个不是很懂,试玩也没意义,还是算了吧。”

“哎呀你不用懂。”林斯言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你就以一个新手玩家的角度告诉我好不好玩就行了。”

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安澈只好点开,是一款画质唯美的古风手游。

林斯言顺势凑得更近,一边在旁边介绍,一边指引他试玩各种模式,不知不觉半小时就过去了。

“怎么样?好玩吗?”林斯言一脸自豪地问。

“嗯,挺好玩的,我一个不玩游戏的人都能沉浸其中。”安澈把手机还给他,“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林斯言笑眼弯弯,“我和几个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打算……”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扫过安澈脖颈,一眼看到那藏在衣领下密密麻麻的深重吻痕。

林斯言心脏重重一沉,那些说不出的酸楚和难受,让他瞬间就别开了脸。

安澈明明那么痛却不肯去医院,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嘴巴还肿了,现在这些无不意味着顾明盛做得有狠,安澈有多疼。可他并没有从安澈脸上看到丝毫痛苦,反而还几次红了脸颊。

可安澈对顾明盛的一切都是伪装的,装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真爱呢?

可是不爱,又怎么可能在和顾明盛做.爱后是这样一副样子?

林斯言原本以为他不会介意安澈和谁在一起,也不介意安澈在成为他男朋友之前会有几个男人,可此刻他越想越难受,恨不得能取代顾明盛!

“打算什么?”见林斯言突然不说话,安澈等了好一会儿才问。

林斯言抬眼,恨恨地问,“凭什么是他?”

第74章 你撒谎

安澈坐在座位上, 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侧的林斯言,“什么?”

“凭什么是顾明盛!”林斯言蹭地一下站起来,他眼眸猩红, 话语里满是酸楚和不甘。

听到顾明盛的名字, 安澈已经了然,他笑了下, 仰头朝林斯言道,“林斯言,你之前不是说只想跟我做朋友, 不想做我男人吗?就在刚刚, 你还说你有自知之明。现在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 吃醋?”

“对!”林斯言一拳砸在安澈身后的玻璃窗上,把他逼到退无可退, “我就是吃醋!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做你男人!”

安澈不以为意, 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可我已经明确跟你说过, 我不喜欢你。”

“是吗?”林斯言俯身,“那你就喜欢顾明盛吗?”

“嗯。”安澈饶有兴味地点头,“很喜欢。”

“你撒谎!你在顾明盛面前展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林斯言挑起他下巴, “伪装出来的感情, 不长久。安澈, 你不如看看我。”

“被你发现了。”安澈笑眼弯弯,“没错,我的确是装的。可是那又怎样呢?谁规定假戏不能真做?”

“是,没人规定。”林斯言红着眼和他对视, “既然都是做戏,那跟谁做不是做?安澈,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没有不务正业,我已经转到游戏设计专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我也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公子哥,我已经接受家里的安排,开始跟着我哥学习管理公司,我每天自学经济学,除了上课和陪你在星耀工作,一有时间都待在公司历练。他顾明盛有的,再给我几年,我也会有!”

面对林斯言的真情实感,安澈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语调略带嘲讽,“林斯言,别做梦了,就是做戏我也不会选你。”

“为什么!”

“为什么?”安澈嗤笑一声,“你想转专业,一句话就转了。而我想转专业,必须做到在本专业年级第一,才有机会在期末提交申请。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和你们豪门少爷的区别。”

“要说豪门少爷,顾明盛可是老牌豪门出身,他十几岁的时候不也是豪门少爷?”

安澈看着他,没说话。

林斯言越发摸不着头脑,“不对,我们刚刚明明说的不是这件事。你选不选我,选不选我,跟转专业有什么关系?”

他不明所以,只一股脑地想对安澈好,“你想转哪个专业?我让我哥跟院长说一声,明天就能转过去。”

“不用了。”安澈淡声,“我这样说,你或许还不太明白,那我再说直白点,顾明盛已经拥有一切了,他已经站在权利和财富的顶峰,我凭什么现有的资源不用,要退而求其次,等你几年?”

“你到底要顾明盛为你做什么?”林斯言神色哀伤道,“教训安云洛?还是灭了安家?这些我也可以的。”

“别自作多情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说完安澈就推开人想要起身。

林斯言突然发力,将他按了回去,目光痴狂地锁住安澈的殷红水润的唇。

安澈被顾明盛折腾得快要散架,现在浑身都疼,压根没力气摆脱林斯言,便在他不顾一切吻下来的时候,偏头一把扯开衣领,“林斯言,我这几天和顾明盛通宵地做,什么姿势我们都用尽了,你确定不介意?”

看着安澈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遍布着另一个男人粗重的痕迹,林斯言怔了一瞬。

就这一瞬,让他错失吻安澈的唯一机会。

他回神,那道日思夜想的清瘦身影已经消失在教室门口,只留下不咸不淡的一句,“林斯言,如果你够快,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可你刚刚犹豫了,所以我们不合适。”

这话什么意思,林斯言很清楚。

明明安澈对他是有感觉的,或许那个吻下去,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可他刚刚偏偏犹豫了!

他明明是真的喜欢安澈,他是可以不在乎安澈跟别的男人睡过的,无论是霍沉风还是顾明盛,或者还有其他人,他都不在乎!可他刚刚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啊!

林斯言懊悔至极,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巴掌很响,安澈走远了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教室门口,低声,“对不起,林斯言。”

人总是会对得不到的东西产生执念,而执念往往是最大的动力。

他如果不这样做,林斯言就不能尽快成长,便不能成为安云洛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不能,实现他对自己来说,最大的利用价值。

***

晚上八点,星耀会所对面的小餐馆内,安澈套了件普通的运动装,内里穿着星耀的员工服,和父母相对而坐。

餐馆狭小吵闹,没有包厢,安澈不好意思道,“安叔叔,夏阿姨,我工资微薄,很抱歉只能在这里请你们吃饭。”

如果是以前,安怀远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但儿子这几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如今终于肯再见一面,还主动请他们吃饭,就是路边摊也得来。

“没事没事,这儿挺好的,说话大声点就行了。”安怀远连忙从筷子篓里抽出筷子,递给安澈和夏婉芝各一双,“来来来,儿子别饿着,咱们边吃边聊。”

安澈接过,朝他礼貌微笑,“好。”

吃完饭,安澈把两人送上车,安怀远降下车窗,红着眼道,“儿子,你愿意跟跟我们相认,愿意回到安家,爸爸心里是一万个高兴。只是等过完暑假你才搬进安家,这会不会太久了点?”

夏婉芝也在旁边说,“是啊儿子,要不然就到期末吧。你看你经常在学校、星耀和球馆奔波,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何况现在安建国欠的钱也不用你还了,更没必要这样辛苦。只要你点头,我们立马把公司一半股份转给你,光是每天的分红都够你工作一辈子了。”

安澈笑了笑,“安叔叔,夏阿姨,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这件事对我来说不光是突然,还颠覆了我十八年的人生。”

他抬眸,看向对面包括星耀会所在内高楼林立的商业街道,叹息道,“一面繁华,一面破落,仅有一街之隔。如今告诉我,我之前过的十几年的人生都不是我自己的人生,尽管我自己的人生更好,但我习惯了此刻的生活,要突然踏进这片繁华,融入进去,多少会有些无措和不安。”

说完他收回视线,看向安怀远和夏婉芝,“我的工作需要交接,我也需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找准自己的位置,准备迎接新生活,希望你们能体谅。”

安澈这些年跟着安建国过的什么苦日子,安怀远再清楚不过,生活突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转变,儿子有些担心和害怕是正常的,但他不会让儿子担心的事发生,便道,“我们能体谅的,不急不急,不就是等几个月嘛。正好,这几个月我和你妈给你好好筹备筹备接风宴。到时候我要遍邀名流,让整个江城的人都好好认识认识我安怀远的亲儿子!”

安澈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言,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安叔叔,夏阿姨。”

“哎呀儿子,你都和我们相认了,迟早也是要回安家的,还叫什么叔叔阿姨?听起来多生分啊。”夏婉芝期待道,“就叫爸爸妈妈吧,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安澈挥手,笑眼弯弯,“爸,妈,路上注意安全。”

“哎!”两人激动得异口同声,“我们会的,会的!”

车子驶远,安澈立马冷下脸来,收回视线摸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顾明盛就接起,“和你父母谈好了?”

“嗯,过完暑假我会搬进安家。”

“现在才三月初,离暑假还远呢,他们怎么定在这个时间?”

“不是他们定的,是我定的。”

顾明盛正要说什么,安澈打断他,“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搬去你家和你一起住吗?我想好了,今晚下班来接我。”

电话挂断,安澈轻勾唇角,大步穿过马路。

这几个月,他会好好爱顾明盛。

尽管只是伪装,他也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因为留给这段露水情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岩村,安云洛一身伤口,血淋淋地躺在安澈曾经一把火烧了大半的柴房里。他脚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面前是摔得满地的破碗和馊饭。

安建国,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已经离开几天了。他被锁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尽管他被邢达扔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也依旧能对安建国高傲地说一句,“我是安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安心日化的董事长才是我父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父亲?”

可如今安建国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临走前一边踹他一边问安澈的地址,想来他是去江城找安澈了吧?

安云洛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咳血。

被安建国这样一个烂赌鬼缠上,安澈不死也得掉层皮,这可是一场好戏,他得看。

可如今他连馊饭都没得吃,谈何看戏呢?

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抬手擦掉唇边血迹,看着那些发酸的饭菜,他眼里早没了高傲和尊严,全是对活着的渴望。他伸手想要去抓那些散落在地上裹满脏污的饭菜,可他够不着,只好用尽全力爬过去,抓起来,一口一口急切地塞进嘴里——

作者有话说:如果看到章节不对,就是被锁了还没改,呜呜,会努力改的。

第75章 不吃了

三日后的清晨。

晨曦穿透落地窗, 碎金一样洒了半床。

安澈在一阵饭香中醒来,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听着厨房时不时传来的动静, 又蒙头嗅了嗅顾明盛身上的雪松木冷香, 才满足地勾起唇角,起身揉揉腰, 掀开被子下床。

他赤脚走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进入厨房,然后从后面搂住顾明盛的腰。

“顾大总裁今天不穿西装, 却系上围裙, 这什么情况?”他脸颊贴在他后背调笑。

顾明盛笑了笑, 一边忙活一边道,“不只是今天, 是今后。以后你都不许做饭了, 我报了厨艺班,已经初见成效。”

安澈蹭了蹭他后背, “听你这话,是要为我洗手做羹汤了吗?”

“嗯。”顾明盛点头,“来了我家,当然得我养你。你太瘦了,得养胖点才行。”

说着他从烤箱里取出刚考好的蛋挞, 然后摘下隔热手套, 回身一眼看见安澈的脚, 便将人拦腰抱起,温声威胁,“又不穿鞋跑出来,下次再这样, 我让你下不了床。”

安澈耳根一热,把头埋在他颈间,低声,“我忘了,下次不敢了。”

顾明盛勾唇,把人放到沙发上,然后进卧室拿出毛绒拖鞋替他穿上,又把人按在沙发里接了个绵长的吻,才道,“乖乖等我,早餐一会儿就好。”

随后放开睡衣凌乱的安澈,起身又进了厨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澈咬了咬唇,意犹未尽地拉下衣摆,也起身去盥洗室洗漱。

早餐很丰盛,顾明盛做了中式和西式两种早餐,摆了满满一餐桌。

安澈一进餐厅直接愣住,“这么多?你几点起来的啊?”

顾明盛将他按进座椅里,“别管那么多,吃饭。”

说完他就解下围裙,在安澈对面坐下。

安澈喝了一口鸡丝蔬菜粥,发现顾明盛还没动筷,只含笑看着自己,他连忙放下羹匙,摸了摸脸颊,“你在看什么?我脸没洗干净吗?”

“没有,很干净。”顾明盛笑意浓浓,“又白又嫩又干净。”

安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有些耳热道,“那你不吃饭,光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好看,我得多看看。”

“每天都看还不够吗?我又不会跑。”

“那可说不准。”顾明盛眼眸微眯,目光牢牢锁住他,“这几天我就跟做梦一样,很怕醒来就发现你已经跑了。”

其实安澈又何尝不是?

他这几天跟顾明盛做得昏天黑地的,但不管晚上再怎么抵死缠绵,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莫名不安,直到确认顾明盛还在这个屋子里,才会放心。

可他面上不显,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顾明盛,“我们现在明明很幸福,你怎么会这样想?”

顾明盛握住他手,“你一天不愿跟我回老宅见爷爷,我就不安。我们都同居了,你还不给我一个名分,我会患得患失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是都带你见我父母了,怎么还不算给了你名分?”

“不够。”

安澈有些心虚地抽出手,拿起羹匙,低头继续喝粥,“跟你回老宅这事,我其实想过很多次了,但我真的还没准备好,你再等等我。”

又是这样的说辞。

关于带安澈回老宅这件事,顾明盛提了很多次,但不论是同居前还是同居后,安澈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很清楚安澈在回避这件事。

所以失落是难免的,只说了个“好”,便不再言语。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安澈细细吃东西的声音。

直到安澈的手机响了一声,才打破这长久的静谧。

安澈摸出手机,是一条新闻推送。

#霍氏生物制药资金链断裂,旗下多个项目已搁置,或将破产#

他点进去,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抬眼看向顾明盛,“你对霍家出手了?”

顾明盛长腿交叠,闲闲靠在椅背,“霍家父子自己找死,我顺手送他们一程。”

安澈试探,“那霍家,真的会破产吗?”

“你好像很关心霍家?”

“不是,我只是”

关于霍沉风,顾明盛听过很多次解释了,这次他不想再听安澈解释,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安澈,你对霍沉风到底什么态度?”

安澈坦言,“很厌恶。”

“那为什么每次和他有关的事你都那么关心?”

安澈攥紧手里的羹匙,垂眸,“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快死了而已。

“想知道他什么?”

见顾明盛这么在意,安澈笑了笑,抬眸看他,“好了,别吃醋了。我只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精力再来纠缠我而已,毕竟他脸皮真的挺厚的,我一想到他凑上来的样子,都有阴影了。”

顾明盛明显不好糊弄,他目光审视地看着安澈,“可你明明有能力摆脱他,甚至制服他。”

这招不好使,安澈立马又换了个招术,嗔怒道,“如果是以前,确实没问题。可我最近被你整夜整夜的折腾,身子都快散架了,别说霍沉风了,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我也制服不了。”

自从两人在球馆做了之后,顾明盛就食髓知味,逮着机会就缠着安澈做,最近这几天同居了更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把人折腾得够呛。

看着安澈眼含薄怒的样子,顾明盛底气不足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尽量克制,你别生气。”

安澈佯装不太买账地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说话不算话。”

顾明盛拉起他手,疼惜地吻了吻,“当然算话。”

“现在这么温柔了?”安澈抽出手,佯装不悦道,“刚刚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这么快就不吃醋了?”

“不吃了。”顾明盛起身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吃醋有什么意思?你人都在我家,吃你比较有意思。”

说着他就要抱起安澈,安澈连忙起身避开他,“你刚刚才说算话的,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

顾明盛笑,“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又要跟你做啊?”

“不是吗?”安澈防备地盯着他,“不是你抱我干什么?想抱我去哪儿?”

顾明盛抬手看了看腕表,挑着眉慢悠悠开口,“九点半。”

说完他抬眸看安澈,“我记得你今天第一节课是十点十一五吧?你说我抱你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安澈不满地嘀咕,“你又不是没干过踩点放我走的事。”

“你说昨天在车里?”顾明盛走近,刮了刮他鼻尖,“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太勾人了。”

明明就是顾明盛先撩拨的他,此刻反而怪他勾人了。

安澈红着耳根绕开他,“好了,上学要迟到了,不跟你说了。”

话音未尽,他就被顾明盛扛了起来。

“顾明盛,你干嘛?”他一边挣扎一边拍顾明盛,“快放我下来,你说了要克制的!我真来不及了!”

“来得及,换个衣服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换!”

“可我想。”

“顾明盛,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顾明盛点点头,“你猜得没错。”

说完他打了安澈屁股一下,“所以别动,不然待会儿就不是换衣服的事了。”

“……”

***

霍沉风恶意做空顾氏控股被顾明盛提前发现了,一夜之间顾明盛抽了所有投入到霍氏的资金,霍氏现金流不足以支撑,资金链断裂,最终导致多个项目搁置,眼看就快要破产,霍铭坚不得不向安怀远求助。

他带着霍沉风,携大礼登门,本是想抓住安家这个救命稻草,让两孩子尽快完婚,没想到却被告知安云洛压根不是安怀远的亲儿子,且目前人已经不知所踪。

霍沉风虽知霍氏大厦将倾,但得知这个消息,反而松了口气,面上都显得愉悦了许多。

可霍铭坚却急坏了,连忙握住安怀远的手,急切道,“亲家,咱们两家可是签了婚书的,也有不少深度合作的项目,何况之前医学城的项目你们也支持了大量资金,这次我霍氏要是倒下了,对你安家也不利啊!”

安家和霍家确实有深度合作,安怀远和霍铭坚也有多年的交情,所以安怀远心怀愧疚道,“我不是要悔婚的意思,只是现在安云洛去哪儿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样,如果我找到了他,我就收他做义子,我们两家婚事照旧,你看怎么样?”

“这……”霍铭坚明显觉得有些不靠谱,看了看身旁的霍沉风,立马琢磨出了办法,又朝安怀远笑呵呵道,“其实我们两家联姻,只要两家的孩子能够共结连理就好,不一定非要是安云洛的。既然安云洛已经不知所踪,说明他也不在乎这桩婚事,我看不如就让安澈嫁给沉风吧。”

本来没心思听两人打太极的霍沉风,听到这话,瞬间来精神了。

他立马抬眼,诚挚地看向安怀远,“安叔叔,不瞒您说,我跟安云洛压根就没有感情。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安澈。”

“什么?”安怀远一脸震惊,“你,你喜欢小澈?”

“是。”霍沉风目光坚定,“我喜欢他,喜欢他很久了。”

安怀远虽然对霍家有些愧疚,毕竟安云洛跑了,许诺给霍家的婚事算是毁了,但涉及到安澈,他可不能随便开口。

毕竟安澈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儿子,他还没捂热呢,转头就要嫁给霍沉风,他可舍不得。

何况安澈现在是顾总的男朋友,不说别的,就看这身价,他也没理由放着顾家这棵大树不抱,转而选这风雨飘摇的霍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