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朝霍沉风道,“可小澈已经有男朋友了啊,你之前也来家里吃饭见过的,就是顾氏控股的顾总。”
说到这个,霍沉风就难受,他一脸哀伤地看着安怀远,“安叔叔,您有所不知,安澈一开始的男朋友是我,到如今他爱的人也是我。”
安怀远瞪大双眼,“什么?他爱的人是你???”
第76章 该死
“是的。他一开始爱的就是我, 是我当初混蛋,不懂珍惜,才被顾明盛抢走了他。”
说起这些事, 无异于生生撕开霍沉风心口的旧伤。
他红着眼, 痛苦道,“我和安澈在星耀会所相识, 一开始我只是见他长得漂亮想包养他,后来得知他早就喜欢上我了,我们就开始交往。但我当时顾虑太多, 不愿跟他公开, 所以顾明盛以为他没主, 就在星耀会所和爵士台球馆强.暴了他”
霍沉风将认识安澈以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安怀远,安怀远听完心痛不已, 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着霍沉风,不再顾及霍铭坚的面子, 当着他面抬手就是一巴掌甩霍沉风脸上,“你混账!”
霍铭坚不忍看,偏过头默默叹气。
霍沉风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唇角渗血,红着眼看向安怀远, “安叔叔, 我确实是个混账, 您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我是混账,顾明盛呢?顾明盛他就是个畜牲!您确定要安澈和这样的畜牲在一起吗?”
见安怀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又继续道,“我虽然对不起安澈, 但我从来没有强迫他,他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如果不是顾明盛强行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在我父亲把霍氏交给我的那天他就已经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我们一直都是真心相爱的,在和安云洛订婚的时候,他还哭着叫我别签婚书。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有我,只是因为我和安云洛有了婚约,他很生气,才一直不理我。甚至和顾明盛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来气我。”
说着他给安怀远重重磕了一个头,“安叔叔,求您把安澈许给我,我发誓一定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他头抵地面,不肯抬起来。
见儿子这样,霍铭坚也在一旁自责道,“亲家,这事其实怪我。当初我不知道安澈才是你的亲儿子,所以在发现他们交往的时候逼沉风了断这份感情,才导致沉风迟迟没有给安澈一个名分。我这个儿子我清楚,他对安澈是认真的,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样过,你就看在他一片真心且已经悔改的份上,考虑考虑吧。”
说着他也要下跪,安怀远一把扶住了他,“老霍,这可使不得。”
随后他又朝霍沉风道,“先起来吧。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得问问小澈的意思。”
时值中午,安澈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顾明盛刚把他从学校接上车,正在车里缠着他。
“你停下。”他一边推着顾明盛,一边说,“是我父亲打来的,我得接一下。”
顾明盛搂住他腿,笑得不怀好意,“好,你接。”
安澈躺在后排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后才滑开接听键,“爸,有事吗?”
为了让霍家父子清楚安澈的心意,安怀远开了免提,然后将霍沉风前来求娶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顾明盛听了个开头就忍不了了,一把将安澈拖近,不顾他的阻挡强势地占有他。安澈咬着唇,竭力忍着听完,丢下一句气息不稳的“不嫁”,就匆匆挂了电话。
安怀远和霍铭坚虽然听到了一些声音,但没往那方面想,挂断电话后,两人又聊了一阵。
霍沉风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他攥紧双拳,后槽牙都要咬碎,没等两人聊完,直接冲出了安家别墅。
他知道刚刚那声音是安澈在和顾明盛做.爱,他又疼又气,胸口仿佛被利剑洞穿,疯狂打着方向盘,一路狂飙到桐花巷。
可他疯了一样冲到安澈家门口,却看到门边靠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呼噜打得震天响。
霍沉风急着找人,像踹路边的野狗一样一脚踹开男人,然后开始疯狂砸门。
安建国正做着千万富翁的美梦呢,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美梦破碎,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按着腰爬起来,正准备找人算账,一看霍沉风这一身行头,立马喜笑颜开地凑上去。
“这位少爷,你也是来找安澈的啊?”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霍沉风压根没搭理他,正准备把这门踹了,就听到安建国说,“别敲了,我守在门口好几天了,安澈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浪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几天没回来?
那一定是在壹号公馆了!
霍沉风恨得咬牙切齿,正要离开,却被安建国一把拽住,“哎你去哪儿啊?去找安澈吗?你带上我呀!”
霍沉风回头瞪他,“放开。”
安建国不仅不放还抓得更紧,舔着脸笑道,“你是安澈的朋友吧?我知道他现在是安家大少爷了,你一看就很有钱,一定是他朋友。你带我去找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说。”
霍沉风烦得要死,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他妈谁啊?安澈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安建国被提溜起来也不生气,反而嘿笑道,“你别生气嘛。我是他爸爸,按理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叔叔呢。”
安澈的爸爸?
霍沉风打量了他一下,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就是安澈的养父。
他咬着后槽牙,“就是你害安澈年纪轻轻就背上一大笔赌债,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四处打工?”
安建国连忙否认,“不不不,我现在已经不赌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见见安澈,跟他好好”
砰——
霍沉风一拳砸在他脸上。
安建国鼻子都被打歪了,鼻血瞬间冒了出来。没等他反应过来,霍沉风又一把将他扔在地上,一顿猛踹。
安建国没想到这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比他这个烂人还不讲理,这顿打挨得莫名其妙,他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装了,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霍沉风刺去。
但他不过一莽夫,哪里是霍沉风的对手,非但没有伤到霍沉风分毫,反而三两下就被霍沉风夺去了水果刀。
霍沉风将人踩在脚下,俯身恶狠狠,“哪只手赌的?”
安建国疼得一边哇哇叫,一边吼道,“都说了老子早就不赌了!你他妈是聋了吗!”
“既然你不说,那就都剁了。”话音未尽,霍沉风手起刀落,安建国右手食指和中指瞬间被切断。
他疼得惨叫连连,浑身颤抖,另只手正要去捡那两截断指,却又被霍沉风一刀剁了大拇指。
两只手都被断了指,十指连心,安建国疼得快要昏过去,只隐隐听到耳边霍沉风的警告,“别让我再看见你来找安澈,否则我见你一次,剁你一根手指!”
随后他感觉自己被拖着下了楼,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小岩村。
院子里来了一帮人,一边大声喊着安建国的名字,一边疯狂打砸东西,很快就将这屋里屋外砸了个干净。
安云洛吓坏了,躲在柴房瑟瑟发抖,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那群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只老鼠钻进了安云洛的裤腿,他吓得连忙蹬腿,脚上的铁链也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听到动静,那群人立马冲进这废墟一样的柴房。为首的是个黄毛,他走近一把将安云洛从角落里拖出来,仔细打量一番后朝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道,“老大,这小子虽然脏兮兮的,但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一定是安建国刚认回来的豪门儿子!”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掐住安云洛的下巴,左右看看,随后一脸淫.笑道,“老子这辈子啥都玩过了,就是还没玩过这细皮嫩肉的豪门少爷。老话说得好啊,父债子偿。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伺候好老子,还有老子的这帮兄弟们,你爹欠的那两百万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闻言,周围的人都兴奋起哄,直白露骨的视线牢牢锁住安云洛。安云洛害怕极了,他连连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要,求求你不要。”
“不要?”男人一把撕开他衣服,“待会儿你就会求着老子要了。”
说着就将他一把推到在地,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听着所有衣物被撕碎的声音,安云洛绝望哭喊,一遍遍说着,“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放过我。”
可没人放过他,他想跑却被人拽着铁链像狗一样拉了回来,狠狠扇一巴掌又继续。
他想起在爵士台球馆的包厢里,和安澈一起中药的那天。虽然安怀远冲进来打了他一顿,但也多亏安怀远及时破门,才让他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只是被人摸了,并没有被人轮。可如今他被安建国这个亲生父亲锁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这一夜,安云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那些人一个个提着裤子离开,只留下他目光空洞地看着破败屋顶洒落的晨光。
天亮了,可他的人生从此一片黑暗。
他浑身新伤叠旧伤,腿根淌着血。可他仿佛没了知觉,只默默回忆着这十八年来金尊玉贵的安家大少爷的人生,回忆着和霍沉风从儿时到成年的美好回忆,然后那些画面开始逐渐崩塌、消散,最后变成浓烈的恨意。
他恨霍沉风,也恨安怀远,恨安建国,当然最恨的就是安澈!
是安澈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让他遭受奇耻大辱!
安澈就该死!
该死!!
安云洛像一具尸体一样,睁着死不瞑目的血红双眼,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又一次黑夜降临,他才撑着残破的身子爬起来。月光阴冷,他借着光摸索到了那帮人留下的一把斧子,他用尽全力抡起来,一遍一遍砸在铁链上。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终于被劈断,他才脱力般扔了斧子,撑着焦黑的墙,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柴房。
可他刚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躺了个人。
他躲在一旁看了很久,见那人没有丝毫动静,才悄悄走近。
是安建国。
手上没了三根手指。
第77章 你不会
安云洛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又咳出血来,但他毫不在意,随手抹掉唇边血迹, 起身一瘸一拐地回了柴房。
安建国是被金属重物在水泥地上缓慢摩擦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安云洛一瘸一拐地拖着一把斧子,脚上还残留一截铁链叮当作响, 正一丝.不.挂地朝自己走来。他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清,但安建国却莫名地觉得可怖。
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 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可没跑两步, 后背就挨了重重一击。他只听到一声闷响, 觉得有什么温暖的液体从后背汩汩淌下,然后整个人就扑倒在地, 口吐鲜血, 说不出话来。
“安建国,你跑什么呀?”安云洛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萦绕在安建国头顶,就像一道骇人的催命符。
他瞳孔瞪大,求饶的话到了喉间,却只是咕哝几声,变成鲜血呕了出来。
“怎么不跑了?”安云洛走到他跟前,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似笑非笑地眨眨眼, “继续跑啊。这样任人宰割多没意思,你不想活下去吗?”
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安云洛,安建国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点头。
“想活啊?”安云洛笑出声, “我也很想活。可是怎么办呢?你活了,我就得死。”
说着他眼神一冷,“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未落,斧子重重劈在安建国脑袋上,当场就毙了命。
可安云洛就跟疯了一样,一遍一遍地砸下去,就像他之前斩断铁链一样。
他一边砸,一边质问,“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为什么会是你这种垃圾的儿子?”
“你为什么要存在?你不存在,我就不会被锁在这种鬼地方!任人糟蹋!”
“你就该死,你早就该死了!”
“安建国,你去死!去死吧!!”
他疯狂挥动斧子,直到安建国已经血肉模糊,才脱力般扔了血淋淋的凶器,跌坐在地。
小山村里夜色很深,很冷。
安云洛点了一把火,冲天的火光照亮黑夜,他撑在水池边,看着自己满脸的血迹,捧起水疯狂搓洗。
***
顾明盛的爷爷念着顾霍两家祖上曾有的交情,主动出面替霍家求情,顾明盛便网开一面,没有对霍家赶尽杀绝。
但他的条件是让霍沉风永远在安澈面前消失,可霍沉风显然做不到。
壹号公馆安保森严,他没法在公馆堵人,直接去了安澈的学校。
下课铃声响起,安澈坐在教室里,等所有同学走完,才朝门口的霍沉风说了句,“进来吧,霍沉风。”
听到安澈终于不再生分地叫他“霍大少”,而是跟以前一样,叫他“霍沉风”,心里数月的阴霾散尽,霍沉风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快步走进教室。
“安澈,”他走到安澈身旁坐下,眼里闪着光芒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见他坐下,安澈却突然起身,抱臂靠在窗台,垂眸睨他,“找我什么事?”
看着安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霍沉风也不介意,笑着道,“安叔叔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们两家的婚事就能照常”
“别做梦了。”安澈打断他,“霍沉风,你要我说几遍?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安澈,别跟我置气了。”霍沉风伸手去拉安澈的手,被甩开后他又收回来,不自觉攥住裤腿,“我以前是错得离谱,但你跟我闹这么久了,够了吧?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安澈,期待着答案。
安澈却笑了,“霍沉风,我们永远也回不到以前了。”
霍沉风不明白,仰头望着他,“为什么?你说过,你是爱我的。你也说过我犯错了,只要跪到你满意就会原谅我的。是之前跪得不满意吗?我还可以再跪的。”
说着他就要下跪,安澈却道,“不必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沉风,悠悠开口,“霍沉风,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什么”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霍沉风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我?不可能的,你那么爱我,那么理解我,怎么可能呢?”
安澈轻笑,“都是装的,有什么不可能?”
“我不信!”霍沉风蹭地起身,一把扣住他肩膀,眼眸猩红,“安澈,这是你惩罚我的借口对吧?够了,真的够了。这段时间你和顾明盛做了那么多次,已经够惩罚我的了,不要再用这种借口来伤我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安澈八风不动地看着他,眼含嘲讽。
“不是借口,是真的。”他唇瓣轻启,语调淡然,就像在跟人闲聊今天的天气一般,“霍沉风,我从头到尾都在耍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只喜欢玩弄你,最后看你像狗一样跪下来对我摇尾乞怜。如果你非要觉得这是喜欢,那我不介意你继续自欺欺人。只是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别妄想我会嫁给你。因为,你压根就——不配。”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顾明盛从来都没有强迫过我,你看到的不过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已。所以我和他做.爱不是为了气你,而是忍不住。毕竟我对他跟对你不一样,我看到他就有欲望,是真的想二十四小时都挂他身上。”
这些话安澈说得云淡风轻,霍沉风却听得心如刀绞,他眼睛红得滴血,紧紧抓住安澈双肩,唇齿颤抖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以前素不相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安澈笑,“你玩弄了那么多人,你有想过为什么吗?想玩就玩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笑。”
霍沉风气坏了,他丧失理智一般恨恨地瞪着安澈,咬牙切齿,“既然你玩我,那我又何必再珍惜你?以前我舍不得碰你,算我蠢!如今,也该我玩玩你了!”
说着他就将安澈按在窗台上,正要去撕他领口,却被安澈一把扼住手腕反手一折。
比疼痛先来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霍沉风惊得瞪大双眼。
随后剧痛袭来,他一边咬牙捂住垂下的右手,一边惊恐地瞪着安澈,“你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安澈眨眼笑,“练的啊,练了三个月,还不错吧?”
说完他就随意挎上背包,步态悠闲地出了教室。
霍沉风还想追上去,听到安澈丢下一句,“别费劲了,凭你,还想霸王硬上弓,下辈子吧。”
他便只好顿住脚步,一拳狠狠砸在课桌上。
安澈已然走远,可霍沉风始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许久之后,他冷声开口,“安澈,就算你是个骗子,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骗子!我是不会让你和顾明盛在一起的,除非我死了!”
***
半年后,九月初。
暑期结束,安澈应父母要求搬进了安家别墅,也如愿在开学时转到了雕塑专业。
安云洛戴着帽子口罩,躲在角落里看阳光下众星捧月的安澈。
看着看着,他就笑了。
安澈如今的人生,和当初他的人生竟然戏剧性地重叠了。
“安澈,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他低声说,“虽然这本就是你的人生,可我真的好嫉妒啊。嫉妒得快要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呢?”
此时安澈和一帮同学走了过来,他随意往教学楼角落瞥了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同学,然后摸出手机,给林斯言拨了电话。
对方秒接,“喂?安澈,怎么了?”
安澈笑笑,“没事,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明天爸爸要给我办接风宴,你早点过来玩。”
“知道知道,你被安云洛那个假少爷偷走了十八年的人生,这可是你在江城立足的第一仗,我不仅要早点来,我还要给你撑足场子,放心吧!”
“谢谢你,林斯言。”
电话挂断,一个黑影从安澈眼角余光一闪而过,他勾起唇角,大步走向早就等在前面的顾明盛。
顾明盛一见着他,就先把人搂进怀里接了个绵长的吻。
末了,安澈自然而然地挽住他胳膊,“不是让你在门口等吗?”
顾明盛偏头在他耳廓亲了一口,“好久没见了,想你得紧,就进来了。”
安澈笑,“哪有好久?明明才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还不久吗?”顾明盛不怀好意地搂住他腰,“八个小时都能做很多事了。”
安澈脸颊一热,“不行,今晚不能来了。明天接风宴,应酬很多,我得保存体力。”
“谁说要来?”顾明盛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
安澈被掐得痒痒,本能地扭了扭腰,顾明盛勾着他腰顺势把他往身前带,“安澈,你能不能别这么色,满脑子都在想跟我做?这还在外面呢,光天化日的,就往我身上贴。不过既然你都主动了,那我必须满足你。”
安澈气笑了,“顾明盛,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坏了?”
顾明盛不以为然,“有吗?”
“很明显了。”安澈一边由着他揽着往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走去,一边数落道,“你以前是在床上坏,现在嘴上也开始坏了。这是装了半年,终于暴露本性了?”
话音未尽,顾明盛一把将他抵在车门上,“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暴露本性了。”
说着他吻了吻安澈的脖颈,“所以我其实很坏,你会害怕吗?”
安澈笑了笑,拽住他领带,咬他耳垂,“巧了,我也不是好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车上,霍沉风透过车窗看着路边缠绵亲吻的两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别看了,走吧。”后座的安云洛压低帽檐,“明晚他就是你的了。”
霍沉风睨他,“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要出国了,”安云洛勾唇,“事后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在我身上。你看着人恩爱却迟迟没有动手,不就是有所顾虑吗?如今有我背锅,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你真的非他不可,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说着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霍沉风,我曾经是真的很爱你。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愿意帮你一把,祝你得偿所愿。”
“这么好?你就不怕我反悔,报警吗?”
安云洛弹了弹烟灰,笑,“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一路货色。”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没那么疯。”
“是吗?那可不一定。”
第78章 爸爸
霍沉风懒得跟他争辩, 发动车子,“去哪儿?”
“去你家的医院。”
“去那儿干嘛?你有病?”这话一出口,霍沉风就觉得多余。
安云洛如今就跟个疯子一样, 可不就是有病吗?
所以他不再多问。
但安云洛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淡淡道, “去看看我父亲。”
霍沉风冷嗤一声,“扯什么淡呢,你父亲不是在乡下吗?”
提到安建国, 安云洛眼神一凛, “他不是我父亲!”
见他突然这么激动, 霍沉风只觉得好笑,“怎么?你这么大逆不道啊?连亲爹都不认?”
安云洛将手中的半截香烟攥进掌心, 火星灼伤皮肤, 他却好似没有痛觉,恨恨地瞪着驾驶位的霍沉风,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
“他不是,那安叔叔是?”霍沉风不以为意地笑道,“以前安叔叔不过夸了安澈几句,你都气得扔下住院的他跑到邻市看展, 现在安叔叔都不要你这个假儿子了, 倒是上赶着巴结上了。安云洛, 以你的脾性,怕不是心里恨死安叔叔了吧?还专门去看他,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恨死?”安云洛冷笑一声,“倒也没那么严重, 不过差不多吧。”
说着他朝霍沉风道,“沉风哥哥,还是你最了解我。咱们没做成夫夫,真是可惜了。”
听到安云洛这么说,霍沉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闭嘴吧,你少恶心人了。”
说完他便转移话题,“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去医院了吧?他就是取了钢钉,定期到医院换个药而已。”
“开你的车,废话怎么这么多?”安云洛勾唇,“霍沉风,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可惜了,我现在脾气不是很好,你我如今只是合作关系,不该问的,劝你别问。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听他说话霍沉风就来气,“安云洛,你还知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啊?要不是因为安澈,谁他妈稀罕搭理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关心路边一条狗,也不会关心你!”
“也是。”安云洛被羞辱也不生气,只是转了转口袋里的微型电棍,阴恻恻地笑了笑,“毕竟现在安澈才是安家大少爷,和你门当户对,般配极了。我这样的人,自然是不配拥有你的关心的,确实是自作多情了。”
其实霍沉风不喜欢安云洛,压根不是身世的问题,但他懒得再跟他废话,毕竟他和安云洛只会合作这一次,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实在没必要多费唇舌。所以他不再搭话,一路见缝插针,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就离开了。
安云洛在霍氏私人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跟过去告别似的,脑海里全是他当初送安怀远转院的场景。他还记得当初因为安怀远的腿永远也恢复不了,他跟城郊医院的医生大吵一架。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关心安怀远这个父亲,可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也回不了头了。
安云洛不再沉溺回忆,目光冰冷地戴上口罩,进入医院。
骨科在门诊大楼五层,安怀远刚刚换了药,此刻正坐着轮椅,在候诊大厅外的露天花园里等夏婉芝。
安云洛站在大厅角落,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安怀远。
这是这半年来,他离安怀远最近的一次。
自他将安建国抛尸后,一个人背井离乡躲了很久,在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他时常梦到小时候住院害怕,安怀远和夏婉芝守在病床边陪着他的场景。
半年了,他虽然恨他们,但也是真的很想再见他们一面。
可惜天意弄人,哪怕只是这样偷偷看着,老天也不给他这个机会。很快夏婉芝就拎着一口袋药回来了,安云洛飞快转身,夏婉芝从他身旁走过,进入花园。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安怀远一见着她就数落道,“快走吧,待会儿儿子和顾总还要来家里吃晚饭呢。这时候说不定他俩都已经到了。”
“人有点多,耽搁了会儿。”夏婉芝推动轮椅,往大厅内走,“咱们现在就回家。”
进入大厅的时候安怀远朝一旁瞥了一眼,看到安云洛的身影只觉有点熟悉,但并未察觉异常,继续跟夏婉芝念叨着要吩咐家里阿姨做安澈和顾明盛最爱吃的菜,还要把自己收藏的名贵茶叶拿出来泡上等等。
看着安怀远和夏婉芝眼里心里都是安澈,安云洛失望透顶,红着眼冷笑一声,从大厅另一侧下了楼。
翌日,安家迎接真少爷回家的接风宴就设在澜悦国际酒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安怀远遍邀名流和媒体,热闹非凡。
宴会致辞时,安怀远不仅宣布了安澈是安家唯一的继承人,还将安心日化一半的股权转给了他。媒体实时转播,安澈顷刻便成为江城人人艳羡的豪门真少爷。
安云洛站在昏暗的楼梯间内刷着直播评论,看着无数网友对安澈的溢美之词,以及对他这个假少爷的恶意贬损,他指节发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致辞结束,他退出直播间,给霍沉风发了条微信。
很快,轮椅在地板滚动的声音传来。
“沉风,你不是说要带我见一个人吗?”安怀远看了看走廊四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啊。”
“安叔叔,您别急,他就在前面。”霍沉风把安怀远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砰”地一声,他扭头一看,防火门被关上,霍沉风已经没了踪影。
他正要制动轮椅转身去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顿时脸色铁青,“怎么是你?”
看着父亲脸上没有丝毫重逢的惊喜,反而全是愤怒和嫌恶,安云洛慢悠悠摘掉口罩,微笑,“爸爸,半年没见,您别来无恙啊。”
安怀远冷哼,“别这么叫我,我可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儿子!”
安云洛走到他跟前,蹲下,“爸爸,您觉得我很恶毒吗?”
“当初你在爵士台球馆对小澈做出了那样的事,还不恶毒吗?”一想到那次的事,安怀远就气得发抖。
他后来午夜梦回很多次,每次都被吓出一身冷汗,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去得再晚一点,儿子会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可那次的事不是我做的,您赶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是我在被那几个流氓猥亵,而安澈衣衫完好地靠在一旁看好戏啊。”安云洛很快就红了眼,“爸爸,你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还会觉得是我在害安澈?”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来跟我狡辩这些有意义吗?”见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安怀远丝毫不心疼,反而越看越生气,“还有,你说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吗?当时里面就你和小澈,不是你是谁?难道是小澈自己给自己下的药吗?”
“对,您说得没错,就是安澈自己喝的。那天的事就是他的圈套,他不仅自己喝了,还让那几个流氓灌我喝,然后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糟践我!”说着他握住安怀远的手,“爸爸,从小到大您最疼我了,我是被您捧在手心长大的洛洛啊。所有人都可以说我恶毒,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但您不能,您一定要相信我。您会相信我的,对吧?只要您愿意相信我,我就原谅您,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的,我会成为您的骄傲,我会为您养老,我们”
“够了闭嘴!”安怀远猛地甩开他手,“安云洛,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小澈他是疯了吗他主动喝药?还有那几个流氓,他们不是你找来的吗?怎么会听小澈的给你灌药?”
安云洛眼角泪滴滑落,“可您都看到了啊,事实就是当时是我在被猥亵啊!”
“那谁知道你是被灌了药还是自己发骚?别什么都扣在小澈头上!”安怀远越说越火大,“安云洛,今天是小澈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如果来跟我扯这么多就是想知道我信不信你,那我告诉你,我不信你,我只信我儿子!你今天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会信你半个字!所以别浪费时间了,让开!”
安云洛笑了下,缓缓擦掉脸上的泪水,起身,“爸爸,您还真是绝情啊。”
“闭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爸!”安怀远怒斥,“这里不欢迎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滚!”
“好啊,”安云洛笑着绕到他身后,“这可是您自己选的。待会儿要是摔死了,可别怪我不念您的养育之恩啊。”
“你什么意思?”安怀远制动轮椅转身。
“什么意思?”安云洛笑,“很快您就会知道了。”
见他笑得瘆人,安怀远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制动轮椅滑过去开门,可门似乎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怎么都打不开。
正在他摸出手机准备给安澈打电话的时候,安云洛猛地一踹,他便连人带椅地滚下了楼梯。
第79章 我信他
宴会厅里, 华尔兹悠扬。
安澈从一堆围上来套近乎的少爷小姐里走出来,去往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他垂着眼眸慢悠悠洗着手。再抬眼, 就看到镜中立在身后的安云洛朝他勾唇一笑, “安澈,好久不见。”
他正要回头, 突然被毛巾捂住口鼻,只两秒就失去了意识。
很快霍沉风就领着一群人冲进来,他心疼地看了一眼靠在安云洛身上晕过去的青年, 但又迅速收拾好情绪, 狠心上前搜身扔了安澈手机, 随后周围人立马上前将安澈套上麻袋,架了出去。
车子驶往城郊, 一路上霍沉风都很难受。
他虽然因为安澈骗了他很生气, 也偏执地想哪怕伤害安澈,也要把人强行占了。可真这么干了, 他又忍不住担心安澈,频频问坐在旁边的安云洛,“你给他用了什么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安云洛冷冷,“死不了。”
“那你也不应该把他放后备箱啊,后备箱空间那么狭小, 万一呼吸不畅呢?”
安云洛白了他一眼, “霍沉风, 你能不能收收你的恋爱脑?我们现在是在绑架,绑架你懂吗?”
霍沉风太担心安澈了,只要一想到安澈会难受,他就坐立难安。
“我不懂!”他朝安云洛大吼, 随后朝司机急切道,“停车!快停车!”
司机看着旁边车道密集的车流,一脸为难,“大少爷,我们现在在高速上。”
霍沉风一脚踹在他椅背,“我他妈管你在哪儿!给老子停车!”
司机连忙从超车道见缝插针飙到应急车道,刚停好车,扭头一看霍沉风已经倒在后座了。
安云洛慢条斯理收起掌心的微型电棍,“继续开。”
“可是大少爷刚刚”
安云洛眉目一凛,目光阴冷地瞪着司机,“做都做了,现在想走回头路,你觉得可能吗?”
想想已经被送到国外的老婆孩子,司机一咬牙,发动车子,又迅速汇入车流。
邻市,东郊废弃仓库。
安澈被绑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一盆冷水泼下,他瞬间清醒过来。
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人掐住了下巴。
“安澈,你手段用尽,没想到会有落在我手上这天吧?”安云洛笑,“看看,我为你选的葬身之地,还满意吗?”
被绑在旁边椅子上的霍沉风忙道,“安云洛,你疯了吗?说了不伤害安澈的,你快把我放开!”
“放?”安云洛一把甩开安澈下巴,直起身看向霍沉风,“好啊,正好我想看戏了。这样,你操他,操到我满意了,我就把他放了,怎么样?”
霍沉风没想到安云洛竟然说出这种话,骂了句“神经病”,就开始使劲挣扎,企图挣脱绑在手上的绳索。
安云洛看笑了,“既然你不愿意,那他今天只能死定了。”
说着他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雕刻刀。
霍沉风挣扎无果,只好大喊“来人”,却没有一个人冲进这间仓库。
眼看安云洛拿着雕刻刀走近安澈,正要下手,他连忙大喊,“安云洛,你答应过我的,只是帮我得到安澈,你如果杀了人,这辈子可就完了!”
安云洛笑,“我这辈子,在安澈勾引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完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要你现在停下来,你不要伤害他,一切都可以回头的。”霍沉风忙道,“我不要他了,只要你放他走,我愿意接受你,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们一起去国外,过只有你我的生活,好吗?”
“霍沉风,你真当我蠢吗?”安云洛扭头看他,目光阴冷。
过了会儿,他又笑了一下,“就算我真的蠢,那沉风哥哥,你愿意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吗?”
“什什么杀人犯?”霍沉风听到这个字眼心口直跳,磕磕巴巴试探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杀了安建国。”
安云洛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扬,语调云淡风轻,就跟说杀鸡一样平常。
可那不是一只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安云洛的亲生父亲!
霍沉风头一次觉得安云洛很可怕,他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但为了安澈,他心一横,闭眼道,“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安云洛兴致缺缺,“是答应和我这个杀人犯在一起?还是答应操安澈啊?”
霍沉风咬牙,赴死般开口,“答应和你在一起!”
安云洛却不领情,幽幽道,“可惜了,霍沉风。这话你要是早半年说,我对你还有几分兴趣。”
说着他转身看向安澈,转了转手中的雕刻刀,“如今我早就不爱你了,比起和你在一起,我更喜欢看戏。”
眼看安云洛又要对安澈动手,霍沉风没办法了,眼眸猩红道,“我答应你,让你看戏!你别动他,别动他!”
刀尖在距离安澈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安云洛转身,饶有兴味地看着霍沉风,随后慢悠悠走过去,割断他手腕的绳索,笑道,“沉风哥哥,从小到大,你陪我看过无数次雕塑展了,最清楚我喜欢什么风格的作品。记得卖力点哦,不然,我很难满意的。”
霍沉风沉着脸没说话,等脚上的绳索也完全解开,他才猛地朝安云洛挥拳。可惜他拳头还没碰到安云洛,就瞬间倒地,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安云洛啧啧两声,“沉风哥哥,你刚刚的表现令我很不满意。”
他蹲下来,转了转指尖的微型电棍,“看来,你也没那么爱安澈嘛,都不愿意碰他一下。那不如,还是让他死掉好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霍沉风一把攥住他裤腿,红着眼颤抖道,“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会让你满意!”
“行,看在我曾经那么爱你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安云洛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不过这次要是还不能让我满意,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霍沉风爬起来,缓缓走向安澈。
他知道安云洛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他带的那些人明显已经不在外面了,说不定这方圆百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现在天色已经黑尽,距离安澈被绑已经过去八.九个小时了。本来按照计划,这时候他已经带着安澈远走高飞了。可他此刻却很后悔。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期待顾明盛出现,期待他带走安澈,好好保护安澈。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安云洛,尽量为安澈争取时间,等顾明盛找到这里。
迷药药效还没过,安澈浑身无力,眼眸迷离地看着霍沉风。
见他这副模样,霍沉风心痛至极,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到安澈面前,慢慢解开自己的腰带。
安云洛走近,调笑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似恶魔低语,“快点啊沉风哥哥,你那么爱他,不想操他吗?”
霍沉风抽出腰带,两手攥紧,然后突然转身,狠狠勒住安云洛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安云洛几乎要晕过去,他努力找回意识,翻转手上的电棍,反手朝霍沉风腰间疯狂捅去。
霍沉风咬牙挺了几秒,最终还是被频繁的电击击溃,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一阵剧烈的呛咳后,空气终于变得安静,只有安云洛粗重的呼吸声。
他一脚踹开霍沉风,拿着雕刻刀走到安澈面前,俯身,“安澈,你刚刚一定在祈祷霍沉风能成功吧?可惜了,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说着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期待顾明盛和你父亲来救你?”
他用雕刻刀拍了拍安澈的脸,笑着道,“忘了告诉你,顾明盛现在应该还没醒,而你爸,估计正在急救中心呢。”
听到他这么说,安澈非但不害怕,反而也笑起来,“那你可真失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你不知道吗?”
安云洛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安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一字一字,“你就该杀了安怀远。”
安云洛惊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打量安澈,“你,他可是你父亲,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安澈笑,“怎么,你连亲生父亲都敢杀,却舍不得杀安怀远?”
安云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嗓音颤抖道,“安澈,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对不对?从你接近霍沉风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一步一步刻意引导我失控?让我和我最爱的两个人互相残杀,最终万劫不复失去一切?对吗!”
“对啊。”安澈笑着。
看他一副得逞的模样,安云洛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他抬手,颤抖着指着安澈,“安澈,你才是疯子!你才是杀人犯!”
安云洛手中的雕刻刀跌落,刀尖扎进安澈纯白的皮鞋鞋面,他歪头笑了下,“安云洛,你也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接下来,该我正当防卫了。”
话音刚落,安云洛还没反应过来,安澈就一把握住他手指,只一瞬就听到指骨断裂的声音。
接着随手一扔,安云洛就摔到在地。他这才捞起地上的雕刻刀,割断脚腕的绳索,起身走向安云洛。
安云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连忙举起电棍对着安澈,安澈一脚将电棍踹飞,一把将人拎起来,“安云洛,你欠我的,是时候十倍百倍地还给我了。”
仓库外,顾明盛身后站了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
听到里面闹出了大动静,邢达连忙上前,“顾总,我们要不要”
黑夜里,顾明盛看着仓库里的一点微光,抬手制止,“他说了,这是他的事,他要自己解决。我信他。”
邢达立马退了回去,“是,顾总。”
半小时后,仓库终于安静下来。
安澈扔掉手中锈迹斑斑的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鞋尖勾起安云洛染血的下巴,轻笑,“顾明盛,可以报警了。”
第80章 不准骗我
霍沉风刚醒来, 就迷迷糊糊看到安澈把安云洛揍得浑身是血,还说要报警,他先是高兴安澈终于脱险, 然后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跪行到安澈脚边。
“安澈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要绑架你的。”他仰头,眼眸通红地解释道, “之前你也看到了,我是为了救你才对安云洛说那些话的,其实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就算你骗了我, 我也还是爱你。今天这事都是安云洛那个疯子逼我的!你原谅我, 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跟你好好认错, 好好疼你, 补偿你,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 好不好?我不能坐牢的,那样我就看不到你了,我会疯的!”
闻言,安澈随意踢开安云洛,一边把鞋尖上的血迹在霍沉风身上蹭干净, 一边笑容明艳, “不好意思啊霍沉风, 我已经有人疼了,你的一切我都不稀罕。”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明盛抬腿走进来。
安澈扭头看去, 安云洛突然爬起来,握着雕塑刀疯了一样扎向安澈后颈。霍沉风想也没想,本能地冲过去挡住安澈,雕塑刀狠狠扎进他右眼,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他半张脸。
霍沉风眼前一片血红,可他顾不得眼睛传来的剧痛,一脚将安云洛踢开,然后才跪倒在地。
邢达带着人立马将安云洛制服,他却趴在地上疯狂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霍沉风,你如今的下场都是拜安澈所赐,你还替他挡刀,你真是活该瞎了眼!”
安澈其实是有实力避开这一刀的,只是他预料到霍沉风会为他挡刀,所以才扼住顾明盛伸过来的手,故意没躲。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刀刚好又扎在霍沉风的右眼。
或许是天意,霍沉风的下场莫名与前世的结局重合了。
他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霍沉风。
霍沉风正要抱住他腿,他却漠然转身,投入顾明盛的怀里。
霍沉风朝安澈伸手,他右眼淌着鲜血,左眼流下泪水,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几个保镖摁倒在地。
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他努力抬起头,睁大仅剩的左眼,眼睁睁看着顾明盛将安澈拦腰抱起,离他越来越远。
眼看警察就要来了,安云洛这才开始害怕起来。
他四处张望,明明林斯言看在他们儿时的情谊,已经答应帮他最后一次,怎么到了约定的时间,直升机还没来?
会不会是已经到了,只是他之前没注意,所以没听到声音?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林斯言最重情义,何况如今他已经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力上他都能做到,所以他答应了的事,一定不会反悔!
安云洛死死盯着仓库门口,现在只要他能冲出这道门,林斯言一定会来接走他!
安云洛这样想着,开始剧烈挣扎。可他被几个保镖按着,压根脱不了身,便只好对着门口大喊林斯言的名字。
可他喊到声嘶力竭,林斯言也没有出现。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林斯言从仓库门口走了进来,逆着外面车灯的白光,宛如天神一般朝他缓缓走来。
“林斯言,你终于来了。”安云洛嗓音沙哑,望着他喜极而泣,“带我走,快带我走。”
林斯言没说话,挥退摁住安云洛的几个保镖,将他拉起来。
安云洛以为自己得救了,可走出仓库却没有看到早该准备好的直升机,而是一排刚刚停稳的警车。
无数警察从车上下来,举着枪将两人团团围住。
林斯言看向安云洛,“安云洛,看在我们儿时的情谊,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说完他便松开了安云洛的手。
安云洛本能地伸手去抓他,却看到他一步步退开,他想追上去,突然被人摁倒在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冰凉的手铐箍在手腕,随着“咔哒”一声,他的所有希望都烟消云散。
***
霍沉风被捕,霍铭坚去求顾铮和顾放,结果一进顾铮的别墅就看到除了顾铮和顾放,顾明盛也在。
看着三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他和儿子联合两人企图搞垮顾明盛,其实早被顾明盛做局了。
他默默收回踏进别墅的一只脚,行尸走肉般转过身。
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顾铮的声音,“明盛,这次爸要是又替霍氏求情,你打算怎么办?”
顾放笑了下,拍了拍他肩膀,“二哥,以明盛的手段,你就多此一问。”
顾明盛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门外落魄离去的背影,淡淡道,“霍氏父子自己找死,我本可以看在爷爷的面上不赶尽杀绝。但霍沉风动了安澈,霍氏生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霍铭坚回到家,警方以侵犯商业秘密罪、串通投标罪、非法经营罪、损害商业信誉罪等将他依法逮捕。
霍家父子被捕,霍氏生物制药仿佛被抽走地基的大厦,瞬间便轰然倒塌。
三个月后,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安云洛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霍沉风犯绑架罪,但未对受害者造成人身伤害,且主动中止犯罪并积极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其他参与绑架的从犯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死刑执行的前一晚,安云洛照常和其他服刑人员坐在一起看晚间新闻。看着电视里安澈衣着光鲜地捧着全国雕塑大赛冠军奖杯的身影,他突然有些恍惚。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虽然依旧是安家的假少爷,可父母即使在找回安澈这个真少爷后依然偏爱他,霍沉风也依旧心悦他,对他疼爱有加。
而安澈,最终因为陷害他,被扫地出门,溺死在海里。
他在梦里笑出了声,他庆幸,他畅快,他觉得他的人生就该是这样的。
他才不是坏人,他才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这一切都是安澈害的,安澈才是那个该死的杀人犯!
可很快画面一转,那些幸福的背后都是肮脏。
他亲眼看着在父母还没找到安澈之前,他给了安建国一张支票,让安建国强.暴安澈。他看到安澈进了安家之后,他对他打骂、下药、诬陷,还装病让霍沉风在霍氏私立医院给他安排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肾移植手术,故意摘除了安澈的一颗肾。最后他被安澈撞见没有服用抗排异药物,害怕东窗事发,就让医院伪造了安澈和安怀远的亲子鉴定书,把安澈扫地出门,沦为全城笑柄。
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安澈已经对他毫无威胁,他仍旧不满足。他看到自己亲口告诉霍沉风,“想娶我,就帮我好好玩玩安澈,最好让他死在外边,永远也回不了安家。”
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仿佛这一切都真的发生过,直到他上了刑场,枪声响起的时候,他都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安云洛死了,骨灰无人认领,在殡仪馆保存一段时间后,依法撒入特定海域。
傍晚的海边,安澈挽着顾明盛散步。初冬的风有些寒凉,顾明盛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然后把他搂进怀里,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怕水吗?怎么今天约我来海边约会?”
回想前世在这片沙滩上发生的噩梦,很多细节安澈都已经模糊了,他收起思绪,也搂住顾明盛的腰,仰头朝他笑道,“那是以前。现在我被Anderson医生治好了,什么都不怕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顾明盛一把将他搂到身前,两人下身紧紧相贴。
“那今晚在浴缸里做。”他凑到安澈唇边说。
“好啊,”安澈笑眼弯弯,双手勾住他脖颈,踮脚吻了吻他的唇,“今晚任你摆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可是你说的。”顾明盛一把将他抱起,“我们现在就回家。”
这一夜两人做得很疯,顾明盛是因为得到了许可,安澈则是因为离别前的不舍。
翌日,顾明盛照常先起来做早餐,吃完早餐,安澈没让他送,抱着他在玄关接了个吻,然后目送他出门。
看着安澈一身睡衣朝他微笑挥手的模样,顾明盛又想起二月的时候,那天风雨欲来,安澈裹着他的围巾,站在校门口也是这样朝他挥手。
虽然如今两人的感情早已稳定,可安澈迟迟不愿跟他回老宅见爷爷,顾明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此刻看着相似的场景,当初那种觉得安澈在跟他告别的错觉又涌上心头,顾明盛心口莫名有些闷疼,他将安澈重新拥进怀里,下巴埋在他肩窝,“放学等我,我来接你。”
安澈贴在他耳边,轻声,“好,我等你。”
“不准骗我。”
安澈眼眸湿润,笑着道,“瞎担心什么呢?我早就不骗你了。”
可最后安澈还是食言了。
顾明盛上午开完会出来,正准备给安澈打电话,就看到手机上弹出几条新闻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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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为一小时前。
顾明盛心脏重重一沉,他预感很不好,一边大步走出办公室,一边急切拨打安澈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机械的关机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