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有本事别跑!
晚上,安福生把何止给的协议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还查了很多资料对一些不太合理的细节进行了修改和补充。
第二天安福生把协议拿给许三念的时候,许三念赞叹不已:“我天天看着你,怎么感觉你还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进步了呢,这里面好多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你不仅标注了还做了修改,你也太厉害了!”
安福生最近自己学习确实有点开窍了的感觉,做表看数据越来越顺了,有些比较简单的公示还能举一反三,他把原主那些几本厚厚的书拿来当睡前读物,竟然感觉读懂了不少。
不过这一切安福生都将其归功于他换了一个脑子,学霸的脑子是天生的,换了个魂也一样好使。
安福生觉得自己现在还担不起许三念这样的夸奖,谦虚道:“还是需要你把关一下,很多东西我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些补充和修改的地方不知道该不该,还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错漏的地方是我没发现的。”
许三念认真把安福生修改过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迟点把电子版同步修改一下发给何止确认。”
安福生道:“好。”
……
中午吃过午饭后有一点空闲时间,安福生将电子版的协议做了同步修改并发给了何止。
没几分钟何止回复说没问题,并说他下午办事会路过福利院,到时候把修改后纸质协议带过来签字。
解决了一件大事,安福生开心极了,下午颠锅颠得花样百出,好几次许三念都怕他把锅里的菜给颠没了。
下午四点左右,何止拿来了签好名盖好章的协议给安福生,但饭店这边协议需要温悯签,温悯这会儿不在家,只能等她回来再签,安福生说到时候签好了再给他送过去,何止表示没有问题。
……
做视频审核虽然也是每周双休,但是因为需要二十四小时候轮班,很难把休息时间凑在周末。
这次好不容易上的白班还轮到周末双休,不需要睡觉倒时间,早上一上班林媛媛就开始计划周末怎么过了。
林媛媛就兴致勃勃问温悦:“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我不去了,我还要去做兼职。”温悦道。
“你也太拼了!”林媛媛不可置信道,“好不容易休息你居然还做兼职?就算不回去玩,也该在家里补补觉吧,下个星期可得熬夜了呢。”
温悦笑而不答。
林媛媛十分惋惜道:“可惜我今晚要去和相亲对象吃饭,不然咱俩今晚可以一起去逛街买衣服,冬天来了,新衣服还没买,天天穿去年那几件,总感觉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的自己。”
温悦笑道:“你可以在网上买。”
林媛媛道:“不行,我这身材太挑衣服了,网上买了好多次都不合适,得去店里试才行。”
林媛媛身材微胖,温悦觉得挺好的,微胖的人总给人一种生命力很足的感觉,但是林媛媛不觉得,她每天都把胖挂在嘴上,还要羡慕温悦瘦,搞得温悦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总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炫耀一样的。
这几天和温悦聊天,林媛媛已经习惯了自己说一堆,温悦说几句的聊天模式。
想起自己下班了还要去相亲,她烦躁地吐槽了好阵,温悦安安静静地听着,林媛媛忽然十分好奇地问温悦:“你都二十四岁了还没有男朋友,你家人都不逼你相亲吗?”
温悦抿了抿唇道:“我没有家人。”
林媛媛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没有家人?”
“我是福利院长大的。”怕她听不懂,温悦又道:“我是孤儿。”
“真的假的?”林媛媛惊讶。
温悦见林媛媛瞬间对她充满同情,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
林媛媛拍了拍温悦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
放假前的班打工人总下得格外积极,不管什么事都等下周来再说,反正天没塌就不能耽搁下班,所以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大家分秒必争收拾东西走人一气呵成,用行动表示对周末的充分尊重。
温悦也不例外,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下楼了,直到走出公司大门,宁正才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假装埋怨道:“你又不等我。”
温悦道:“我在这里等你啊。”不然我早就走远了。
宁正道:“好吧。”
两人昨天不止约了看电影,后来宁正还死皮赖脸地约她一起吃晚饭,温悦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约在电影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馆,湘菜大多为家常菜,用的都是些常见食材,相比于其他菜馆价格一般不会太贵,主打一个薄利多销,而且大多环境还不错。
宁正选的这家店环境就很不错,店面很大,仿八九十年代的装修,朴素又不失韵味,很有氛围感。
宁正把菜单给温悦让她点菜,温悦又把菜单还给了宁正:“我不是很会点,你点吧,我都能吃。”
“哦,那我来点吧。”宁正不跟她客气,认真看起菜单,“这里面很多菜跟我们点的那家外卖有点像唉,就是不知道味道有没有那家好。”
听宁正这么说,温悦来了兴趣,有些期待道:“一会儿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宁正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去下单了。
温悦不善谈,宁正说了几句话温悦没接上,他也没什么说的了,两人其实算不上熟,为了掩饰尴尬,宁正不停地给自己和温悦添茶,结果菜还没上来,两人喝茶已经喝了个半饱了。
反应过来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缓解了尴尬,接下来两人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明显都自然轻松了很多。
没多久菜就一一上桌了。
宁正用没吃过的筷子给温悦夹菜,温悦赶紧道:“你自己吃就好,我自己会夹的。”
“我怕你不敢多夹啊。”宁正笑眯眯地开始给自己夹菜。
温悦有点脸热,原来被他看出来了啊。
宁正今天点了一个腊猪脚,一个酸菜炒黄牛肉,还有一个清炒四季豆。
腊猪脚和莴笋、笋一起炖的,猪脚是很正宗的暗红色,莴笋青翠,搭配着白色的笋块,下面还有些奶白的汤底,颜色很诱人。
装腊猪脚的盆底下还有火,奶白的汤被煮得咕咚咕咚冒泡,挤得卧在汤上的菜微微抖动,菜的上方不断地冒着白烟,白烟里夹杂着香味,外面寒风瑟瑟,这盆菜显得格外温暖。
酸菜黄牛是大火爆炒出来的,锅气满满,豆角被炒得微焦,表皮的皮都皱了,看起来也很不错。
温悦有点理解为什么大家喜欢外出吃饭了,在外面吃饭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热气腾腾的美味的饭菜在你面前,还有恰到好处的环境,你不用担心自己做的菜淡了咸了,你只需放松心情去享受去品尝,这大概疲惫生活中最合宜的抚慰吧。
宁正见温悦还在发呆,不禁催促道:“你快尝尝,看看这家好吃还是我们点外卖那家好吃。”
宁正刚刚已经吃过了,他觉得还是外卖那家更好吃,但是他不想在温悦还没试过之前就给她一个不好结论左右她的想法。
温悦夹了一块腊猪脚入嘴,刚进嘴里的腊肉有点咸,但也只有一点点,嚼着嚼着就越嚼越香了,虽然没有外卖那家香,但是不同菜品不能一概而论,而且这家总体来说还是挺好吃的,温悦弯了眉眼:“挺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点。”宁正高兴道。
温悦:“嗯。”
……
晚饭是宁正不愿意和温悦AA,温悦就坚持要请宁正看电影,宁正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买了电影票。
买电影票隔壁就是卖爆米花的,香香甜甜的味道存在感很强,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温悦看电视里面别人看电影都会抱着大一大桶爆米花边看边吃,但是瞅了一眼价格发现好贵,小小一份就要三四十块,她默默收回了视线。
只是没想到她买好票,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却看到宁正抱着一桶爆米花在等她。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节假日也不是寒暑假,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两人买票的时候也只是盲选了最近的场次,但是温悦第一次走进电影院,一切都显得新奇和弥足珍贵,装腔作势的爱情片看得她酸涩不已,但是时不时吃进嘴里的爆米花又格外甜腻。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给人安全感,温悦坐在柔软的沙发椅里,长久以来平静无波的心底,此时却像是突然遇了风,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她有些奢望以前不敢想的生活了。
……
晚上吃完晚饭安福生把协议拿给温悯签字,还盖上了红彤彤的章,饭店算是成功做了第一单固定生意,虽然不算大,但算是饭店发展路上的新突破。
最近每天忙着学习和看书,安福生都没时间和大家一起玩,今天好事发生,他决定休息一晚上。
天气冷了,外面架空层不适合大家玩了,大家的玩乐场所就转移到了二楼客厅。
福利院虽然只有一栋楼,但是它和普通的住宅别墅不一样,它比普通住宅要大很多,他是三座大小不同的别墅像花瓣一样挤在一起,屋顶也是三个,从外面看更像是一个小城堡。
二楼除了花瓣做了几间房间和办公室,其余都是客厅,所以二楼的客厅很大,孩子们在客厅玩一点都不拘束。
大概是为了让孩子爬来爬去更舒服,客厅铺的是实木地板,还加装了地暖,最近天气冷,娄兰开了地暖,孩子们在地上随便坐随便爬都不怕冷。
安福生爱死这种冬天里暖烘烘的感觉了,辛苦了一天晚饭吃饱了就不想动,他一到客厅就大字型躺在地上装死,温星阑见他躺下还以为到了睡觉时间,挨着他在旁边躺下。
“你躺下干嘛,快去看书。”安福生推他:“小小年纪就学会躺平了?快起来,小心家法伺候。”
“睡觉觉。”温星阑道,“哥哥乖乖。”
安福生:“不用这么乖,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
温星阑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安福生,可是你已经睡了啊?我们不是一起睡觉觉吗?
没一会儿安十四也躺了过来,“我今晚也要跟大哥和弟弟睡。”
“啊啊啊,我也要!”温星眸也不甘落后躺了下来。
温星瑞沿着墙角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躺在地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爬了过去乖乖躺下。
娄兰端着水果进来,看到躺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孩子,不明所以道:“都躺地上做什么,刚吃饱就躺着小心积食。”
安福生躺不下去了,翻了个身爬起来,拍了拍地板,“都快起来。”
孩子们一个个翻身爬起来看着他。
“咱们来玩个游戏。”安福生道。
“什么游戏?”温星眸问。
安福生:“骑马游戏。”
“啊!我知道。”安十四惊喜道:“就是我们骑在大哥身上,大哥在地上爬!”
谁教你这么解读的?
其他几个听安十四这么一说,都来了兴致,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想了想道:“那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当马,那太亏了,我不玩。”
温星眸着急了,爬过去抱着安福生脖子撒娇:“可是我想玩啊大哥,我们不让你一个人当马好吗,我都当马好吗?”
其他人见状,纷纷扑安福生身上,“对对对,我们也可以当马,我们玩吧,我们好想玩这个啊。”
“哎哎哎!!!还没开始呢,就骑上了,下来下来!”安福生把身上的幼崽一个一个摘下来,“那你们先当马!”
众幼崽:“好!”
安福生坏笑牵出温星阑的扭扭车,找了几条布绳,先把布条的一头栓在几个幼崽腰上,另一头一起栓在扭扭车的方向盘上,随后自己毫不犹豫地坐上扭扭车,拍了拍趴在地上的幼崽们,“驾!”
口令一下,幼崽们就瞬间化成马儿,纷纷拉扯着绳子往前爬。
但马儿有点多,各自有想法,各自有方向,安福生在扭扭车上艰难前行,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哎哎哎!温星瑞你不要往那边啊,你要往前面!”
“小八你行不行啊,哈哈哈!”
“安十四,你当马头得好好控制方向,别跑歪了啊!”
……
几人玩得不亦乐乎,马儿爬着爬着就趴到沙发那边去了,安福生一抬头看到娄兰静静地看着他,赶紧拍了拍安十四的背,低声道:“快,快调换方向,别打扰妈妈们看电视。”
娄兰一眼看到龇牙咧嘴的安福生,再一眼看到满地面红耳赤汗水涔涔的孩子们,棍棒教育的想法第二次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瞄准了一把鸡毛掸子。
安福生见娄妈妈神色不对,赶紧弃了车马跑。
“你有本事别跑!”娄兰在后面骂道。
我有本事凭什么不跑,谁不跑谁是傻瓜!
安福生飞速跑进温悯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关门前他听到许三念幸灾乐祸地笑声:“哈哈哈哈,行走在快乐与挨揍之间伟大的冒险家。”
“大哥,你关门做什么?”白茫茫从作业本上抬起来头来。
温星临也一头雾水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咳了一声化解尴尬,道:“门关上才能静下心写作业,不然外面弟弟妹妹都在玩,你们听到声音还能安心写作业吗?”
白茫茫和温星临:“哦。”
……
很快到周一。
林远堂他们几个通常是晚上不肯下班,早上不愿意起床上班,一般都是十点之后才陆陆续续来上班,所以何止跟安福生约的是一点送午餐。
安福生听到何止这么说居然有点羡慕,原来在何止的公司上班这么自由,工资还高,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辞职了呢?
许三念却不这么认为:“我跟你讲,这就是阴谋,搞技术又不是搞流水线,迟点早点上班根本不影响,但是他越是给你自由,给你高工资,你越是不好意思偷懒,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为他加班干活,久而久之你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给了公司还对老板感恩戴德,老板只略施小计就名利双收。”
安福生:“……”算了,自己还是好好做饭吧。
安福生提前问过了何止他们几人口味偏好,何止说的是只要没毒都能吃,但希望素菜不要都是那种带叶子的青菜。
所以安福生今天给他们的准备的是番茄土豆烧牛肉,家常豆腐,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泡菜安福生还用的泡萝卜,不过这次是萝卜丝,他加了一点点干辣椒段炒了一下,都是中规中矩的菜,虽然何止说什么都能吃,他也怕口味太重或者太特别有人不吃不惯。
一点钟送到十二点半就要出发,安福生要做菜,送餐的活就给了许三念,而且只有许三念有车,安福生看着许三念开着她三百万的车去送餐,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机会去买辆二手电动车,不然哪天许三念的车磕了碰了,送多少餐都不够赔的。
福利院在旧城区,何止的新公司也在旧城区,旧城区路窄,十二点多又正是人多的时候,许三念开着车走走停停到何止的公司已经快一点半了。
何止的公司有围墙,有保安室,但没有保安,许三念在门口按了几声喇叭,有人从二楼窗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许三念只好下车,双手叉腰大喊:“来送饭的,有没有人来开门!”
几乎是瞬间,窗户上整整齐齐冒出四颗脑袋,“我去,居然真的是来送饭的!”
没过一会儿许三念前面的大铁门就打开了。
“念念?怎么是你?”林远堂惊奇道。
“堂哥怎么也在这里?”许三念也觉得神奇,不过想到他以前经常和何止同学还经常一起玩,现在一起工作也正常。
“我这不在这儿给何老板打工呢么。”林远堂笑着说道,又给许三念介绍了其他几人,然后问道:“你怎么来送外卖了?何老板这么舍得给我定的大酒店的员工餐?”
许三念道:“没有啊,我不在大酒店实习了,现在实习的这家饭店就是一家普通的小饭店,不过都是真材实料,味道不输大酒店的。”
“我知道。”林远堂连连点头:“我们上周都吃过了,现在能吃上你们家饭还是我连夜加班换来的呢?其实我们这个小门是虚掩着的,一般送外卖的都是直接进来,不过你第一来不知道。”
许三念嘿嘿笑道:“谢谢你们光顾哦。”
说完许三念转身去拿饭。
林远堂赶紧拦住她道:“我们自己来,我们这么多人哪里轮到你动手。”
没等许三念动手,其他人已经把饭菜汤都抱走了。
许三念对何止的公司充满好奇,林远堂邀请她进去,让她随便参观,她就不客气地跟着进去了,“何止不在公司吗?”
“他出去谈生意了。”林远堂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用管他。”
许三念看着他们四人问:“那他怎么还订五份饭?”
林远堂大大咧咧道:“不知道,不过他不在我们也能吃完,不会浪费。”
几人迫不及待吃饭,让许三念自行参观,许三念不懂他们那些机器,办公室也不好单独进去,到处看了看准备回家吃午饭,结果就看到四人因为一份多出来的饭大打出手。
“牛肉我们都是一块,怎么就你两块!”
“就只有这么几块能怎么办,我咬一半给你你要?”
“那豆腐给我多点,我爱吃。”
“去,就你爱吃?我也爱吃!”
“林远堂,酸萝卜丝你最好分匀!”
许三念:“……”回去得建议师父弄个大桶,每样菜装一桶,用勺子舀,就不会多一份出来了。
不过没等安福生买桶,下午林远堂就带着几个保温桶过来了。
“这个我们可以自己买的。”安福生道,哪有人上饭店吃饭自己带餐具的。
林远堂道:“没事,何老板出钱,他说我缺乏运动让我以后每顿饭自己过来拿呢。”
安福生:你来拿饭也是开车来的吧,有什么运动哦,就提饭菜的运动吗?不过这样也好,就不用许三念去送了。
林远堂一开始不太理解何止为什么要让他自己来拿饭,来到这里发现这居然是福利院的店,而且店里只有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忙前忙后的,林远堂瞬间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何老板格局大啊!
这会儿安福生已经在做他们的菜了,林远也懒得回去了,就在店里等,不过他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无聊的玩手机,直到他不经意一抬头,看到两个毛茸茸的人类幼崽颤颤巍巍来厨房要吃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事儿了。
林远将手机往大衣口袋里一收,朝两个抓着南瓜饼的幼崽走去。
温星阑和温星瑞只感觉眼前一黑,刚到嘴边的饼就不见了。
“嗯?”温星瑞低头在地上四处寻找。
温星阑则呆愣愣地看着林远堂。
“不在我这里。”林远堂道。
温星阑:“……”
“真的不在我这里,这是我自己的。”林远堂知道温星阑发现了,藏也懒得藏了,毫无顾忌地拿出两个南瓜饼在两个小孩眼前晃。
两个小孩紧紧盯着他手上饼,眼球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宝宝。”温星阑张开双手向他要。
温星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林远堂忍俊不禁:“你俩唱双簧呢,哈哈哈。”
唱双簧的两人扒拉几下没扒拉到南瓜饼,温星阑气呼呼跑去跟安福生告状了,他抱着安福生大腿,愤愤不平地指着林远堂:“坏,哥哥。”
温星瑞还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安福生:“……”
林远堂:“……”
第92章 你对男人的饭量一无所知
安福生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了,林远堂今天还没来取饭,不禁道:“堂哥他们最近好像很忙,总是赶不上取饭时间。”
许三念道:“他说何止要他搞技术还要他搞行政,他长八只手都干不完活。”
这件事安福生听林远堂说过,自从林远堂知道安福生就是何止原来那个无所不能的员工,差点没忍住把他抓回去继续干活,好在吃饭的欲望打败了这个念头。
“饭菜已经做好了,放久了该不好吃了,正好这会儿我们也打烊了,我们干脆给他们送过去吧,本来我们签的协议也是约定由我们这边负责配送的。”安福生道。
许三念:“好啊!那我去把车开过来。”
之前让许三念一个人送饭是因为饭菜都是一份一份装的,提起来比较好提,现在用的是大保温桶,实在不适合女孩子搬上搬下,所以安福生才说和她一起去送,虽然安福生知道许三念的力气很大。
许三念把车开到门口,安福生把几桶菜和一锅饭放进后备厢里,然后坐上车和许三念一起出发送餐。
这两天北风吹得厉害,温度又降了好几度,天气太冷,大家没什么事不会出门,所以路上行人很少,除了几个红灯,车辆一路畅行无阻。
安福生看着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道:“念念,你实习是不是到放寒假就结束了?”
许三念道:“是啊,如果你这边忙不过来的话,寒假我也可以继续,但是过完年估计不行了,我得回爷爷家,回来差不多开学了,下学期我还有两门课要修,还有写论文,估计是没时间过来了。”
安福生:“那我们得提前招人了,不然忙不过来。”
许三念:“是啊,你有什么打算?”
安福生也是在网上找过工作的人,“在网上发布招聘公告应该会有人来应聘吧?”
许三念:“有肯定会有,但要能吃苦耐劳才行,做餐饮挺辛苦的,很多人都坚持不了多久。”
安福生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他们现在连送饭都要许三念开车送,总不能以后招人干活还让人带着车来吧,“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买一辆送餐的车。”
许三念:“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快去把你的驾驶证考了!”
安福生:我在厨房做饭的为什么要考驾驶证?
不过他也知道,小作坊可没有厨师和配餐员之分,人人身兼数职,而且饭店是他开起来的,他是运气好遇到许三念,什么都帮他一把,他才没有经历‘万事开头难’,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但是他每天都要做饭,真的没有时间学驾驶证啊!
安福生丧气地将脑袋抵在车窗上,忽然看到前面晃晃悠悠行驶着一辆三轮车,还是有蓬的!之前他在菜市场看到别人买菜开的都是敞篷,他觉得很不错,但对于冬天来说可能有点冷,下雨天也不方便,然而,路上这个不就补足了这些缺点吗?
“念念!你快看!”安福生激动不已。
前面正好是红灯,许三念慢慢停下车,才问:“什么?”
“那辆车好酷!”
许三念顺着安福生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辆粉红色的老头乐三轮车,不可置信道:“你喜欢这种车?”
安福生点头:“对呀,车小,速度慢,还能遮风挡雨,多好啊!”
许三念:“车小?速度慢?是你看上他的优点?还有,正常车都能遮风挡雨哈。”
安福生:“不是啊,菜市场那些三轮车就没有蓬啊,下雨天开不了,这个就可以。”
好吧,原来是跟菜市场的三轮车比,许三念道:“但是车小,速度慢又是什么吸引你的点?”
“因为我车技不行啊!”安福生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惭愧,“我会开电动车,这个应该是一样的吧,那我也可以。”
许三念:你对自己定位还挺准。
安福生已经拍了照在手机上开始查车了。
许三念冷冷地给他破了一盆凉水,“这种车也要驾驶证,不是会开就行。”
“啊?”安福生指着三轮车里看起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的老头,问道:“难道他也有驾驶证?”
许三念:“他可以没有,但你不能,不信你可以和他一起开这车在路上溜溜,看交警抓你还是抓他。”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她爸爸公司里就有这种类似的车,本来是因为工业园太大,走路太费事,所以投放在园区用来代步的,结果有一次一个员工给开出去了,还被交警给抓了,原因就是无证驾驶。
至于很多老头老太太经常可以骑个三轮车在路上晃悠没人管,许三念猜测是他们太难搞了,交警叔叔搞不定,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福生:“……”我信你了。
午饭送到,林远堂又抱着安福生一顿哭诉,既想把他抓回来干活,又舍不得他做的饭,于是他抱着一大碗饭菜埋头往嘴里猛刨,嘴里塞满后再抬起头边嚼边哭。
何止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别丢人现眼!”
……
冬天白天时间骤然变短,五点多天就开始黑了,安福生把下午的开店时间往前调了半个小时,所以他和许三念送完餐回来,简单吃个午饭,又得开始下午的忙活了。
天气冷了,大家不愿意出门,外卖生意倒是更好了,营业时间一到,订单来个不停,安福生炒菜的锅一秒钟都歇不下来,好在中午的时候林远堂说下午自己来拿饭,还要晚点来,安福生求之不得。
下午六点半,做好最后一份外卖,安福生开始做何止公司的菜。
给他们送饭差不多两个星期了,安福生对他们的口味也慢慢熟了,他们几个能吃辣,爱吃肉,但都不爱青菜,虽然最近菜园里的菜长起来了,饭店都是用的自家蔬菜,又打了霜,吃起来非常清甜好吃,但是还是得充分尊重客人的意愿。
今天安福生打算给他们做排骨烧鸡爪、瘦肉木耳丝、再加一个上汤菠菜,喝汤的时候顺便吃点青菜还是可以的,不然该营养不良了。
排骨烧鸡爪虽然要炖,但是用高压炖起来很快,安福生先把鸡爪和排骨焯水两分钟,然后捞出洗干净放进高压锅。
安福生做菜不喜欢放太多调料,但是他怕炖煮的鸡脚有腥味,所以加了一片香叶和一个八角进去,还放了两片生姜,然后放入盐、酱油、几颗老冰糖和一把干辣椒,最后倒上半瓶啤酒和适量的水,搅匀,盖上锅盖就可以开火煮了。
排骨烧鸡爪大概需要在高压锅里煮十分钟左右,在这个间隙,安福生做了个木耳肉丝,木耳肉丝很好炒,再热锅里加油,先把肉丝在油里煸一下,然后放木耳丝和胡萝卜爆炒,炒熟后加上盐和葱花就行。
木耳肉丝炒好直接装保温桶里盖上盖子,安福生关了高压锅的火,开始做上汤菠菜。
菠菜含有很高的草酸,需要先焯水。
草酸有涩味,影响口感,还会在肠道内与钙结合成草酸钙,降低人体对钙的吸收,还可能增加尿路结石的风险,但是草酸易溶于水,焯一下水就能去除一大部分,做菜中诸如这种科学原理还有很多,这些也都是安福生最近通过学习才了解到的,安福生越来越觉得做菜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菠菜焯水后捞出,安福生怕锅底有泥沙,仔细冲洗了一遍锅才架上锅开始炒菜。
先将锅少干水分,然后锅里加油,油热后加蒜末、香菇、火腿肠丁和切碎的皮蛋,锅铲搅拌几下,然这些过一遍热油,接着把这些料撇到一边,留出一个油窝,安福生舀了一大勺咸蛋黄酱放在油窝里,搅散。
这个蛋黄酱还是在安福生经常买的那家买的,虽然后来安福生发现了好几家卖蛋黄酱的,有些价格比这家还便宜,但是安福生还是觉得这家最好,最香。
蛋黄酱炒出泡泡后,再把其他料搅合进来和蛋黄酱一起搅均匀,然后加入开水,开水冲出来的汤汁非常浓稠,奶黄奶黄的一锅,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菠菜很容易熟,刚刚焯水的时候已经焯熟了,安福生直接给捞到了保温桶里,这会儿把汤倒上去就可以了。
一顿饭花了半个小时不到,菜刚做好,林远堂也到了,还没进门就先听到了他的嚎叫:“啊啊啊,闻到香味了,好饿啊!”
许三念在调酸萝卜,林远堂一进来就直接过去抓了一块先吃为敬。
“冷飕飕的刚进来你怎么就吃凉的?”许三念道。
“没事,心里火气重着呢,何老板招个人磨磨唧唧的,我一天天的干得快冒烟了,就需要一点凉凉的美食安抚一下。”林远堂道:“好吃!”
安福生见林远堂车就停在门口,帮他把饭菜一桶一桶往车上端。
“讲真,之前用饭盒装饭我都没吃饱,现在用这个桶了,感觉终于吃饱了。”林远堂咔咔咔嚼着萝卜块说道。
“原来你们主动送桶是这种阴谋,奸商!”许三念说:“我们本来的分量也不算小了吧,而且你们四个人吃了五份!”
林远堂:“你对男人的饭量一无所知。”
许三念:“……”
……
送走林远堂,温悯和温星河刚好回来,一家人白天各自忙碌,终于在天黑了好一阵之后聚在一起吃上了热腾腾的晚饭。
饭店营业快两个月了,安福生被许三念逼着看了无数次营业账簿,今天吃完晚饭安福生又拉着许三念去看账簿,“看看我们赚了多少钱。”
许三念:“每天赚多少你不是都知道吗?”
安福生:“那都是做作业。”
许三念:“做作业的时候你不看啊?”
安福生:“上学的时候天天背那么多优美的散文和古诗也不会去欣赏啊。”
许三念:“……”
第93章 咦?有人了?
安福生果然是去欣赏利润的,他先打开自己每天记账的表格运用公式将开店以来的营业额、成本和利润都算了一遍,又打开记账系统把所有数据都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金额无误后,开始洋洋得意,“我们还挺厉害的嘛,两个月不到就赚了五万多!”
许三念无语问苍天,她觉得她师父有时候好幼稚,明明每天赚的钱一分一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欣赏完财务报表,安福生电脑一关噔噔噔跑去找温悯,“温妈妈,我们赚了钱可以先买辆车吗?”
温悯很清楚饭店的营收,道:“五万块买车可能不太够。”
“不是啊!”安福生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他今天拍的粉色带蓬三轮车,道:“我们买这种三轮车,专门用来送餐,我都在网上对比了价格了,新车两到三万,二手的几千块就行,我们买二手的,可以吗?”
温悯笑着道:“你想买就买吧。”这真的不是玩具车吗?
“好的,我再多对比一下,选好了告诉你。”安福生兴奋道,“念念说开三轮车也要驾驶证,我还想去学车,可以吗?我看到有些驾校可以在晚上学车。”
驾驶证很重要,温悯没有理由阻止他,“好。”
安福生喜滋滋:“谢谢温妈妈,学车费用我用自己工资。”
“好。”温悯很喜欢安福生偶尔的孩子气。
得到了温妈妈应允,安福生便开始在网上搜集对比驾校资料,发现同一个驾校同一个教练评价各不相同,他陷入了选择困难中。
安福生倒不是怕骂,只是自己在学习上是个菜鸡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他选择教练十分谨慎,自己和教练总得有个靠谱的吧,不然证估计很难拿啊!
后来温悯看不下去他天天纠结,找朋友推荐了一位教练给他。
温悯推荐的教练是一名退役军人,话不多但做事很周到,跟安福生约好报名时间,提前让安福生准备好报名资料,然后开车过来福利院接安福生去报名,指导安福生报名也是废话不说,说的都不是废话,安福生对他的信任值瞬间拉满。
报完名后安福生还发现他这教练居然还是之前帮助他找工作的那个保安大叔的儿子,安福生一激动给保安大叔捎去了好多自己做的小吃。
一开始教练还冷着脸拒绝:“你已经交了学费了,我该怎么教你就会怎么教你,你不需要再送我任何东西。”
安福生反映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不是给您的,是给大叔的,我昨天都跟他说好了,不过您喜欢的话可以让大叔分你一点。”
没错,安福生知道教练的爸爸是保安大叔后就通过教练加了大叔的微信,两人还聊了一晚上,保安大叔表示很是怀念安福生做的酸梅鸭,所以安福生今天特意弄了几样别的吃食给他,好让他多些念想,免得他只惦记酸梅鸭。
教练:“……”
教练没有叫他爸分自己,但是后来他带安福生去练车,他就开始后悔当初拒绝安福生了,虽然其实安福生并没有说要送给他……
因为白天没空,安福生选择的练车时间是每天晚上七点半到十点半,他以为晚上没什么人练车,结果教练开着车来福利院接他的时候,他打开前面的门,咦?有人了?他又打开后面的门,咦?又有人?看来大家都很忙啊!
教练今天吃过晚饭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到处接人,这会儿人终于接全了,车一停下来他就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狂喝,见安福生几次上车没成功,他才放下水悠悠地说:“另一边上。”
“哦。”安福生跑去另一边拉开门,后排坐了两个男生,留给他的位置只剩一点点,安福生打了声招呼,挨着座位边挤了下去。
练车场比较偏远,接上安福生后教练又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练车场。
没想到晚上练车场还挺热闹,灯很亮,车很多,安福生几人从教练车上一下来,就看到一个教练拍着大腿边跑边喊:“你慢点!慢点!”
他前面远一点的地方是一个快速消失的斑驳的橘色汽车屁股。
“哇!”还不会开车的几人一脸崇拜:“他好厉害!”
正在调车的教练:“……”
本来准备把车调好,让他们几个轮流上车体验一下常用功能的教练停下调车的动作,将几人带到模拟室:“今晚先练习转方向盘。”
几人抱着方向盘左一圈右一圈转了一晚上,完全不知道原本他们是可以直接在车上转的。
不过转了一晚上方向盘也不是一无所获,几人聊成了朋友,安福生还顺便安利了一波自己家的饭店,并且第二天就看见他们在群里晒点的餐,还疯狂夸好吃,群里其他人也纷纷求安利。
“唉,人传人的现象真是喜人啊!”安福生捧着手机感叹。
“我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市侩了。”许三念道:“不过挺好的,哈哈!”
安福生:“嘿嘿!”
人传人现象比想象中还广一些,有几次和安福生一起练车的同学没有时间吃饭叫安福生帮忙带饭,然后他们抱着饭在车上吃,在练车场吃,又传染了很多人,包括他们的教练。
另一边何止也终于招到了做新的员工,他们公司的团餐已经从五人份变成八人份了。
安福生不想许三念太辛苦,备菜的时候洗菜切菜或者其他稍微有点重的活他都自己做,现在饭店生意越来越好,安福生有点忙不过来了,于是催促许三念帮忙发布招聘公告。
许三念不仅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广告,还将广告打印出来在饭店门口贴了好几张,势必要给他师父招几个得力助手。
然而两天过去,没见有人来应聘。
安福生:“大家都不缺工作吗?”
许三念:“可能大家不太喜欢这份工作?或者是咱们工资开得太低了?”
安福生:“四千块钱是餐饮业普遍的工资水平,而且我们还买保险呢。”
许三念:“但是四千块钱就是很低啊。”
安福生:“还好吧,网上说现在大学生工资都只有三千。”
许三念点头:“没错,我现在就三千。”
路过不经意听了一耳朵对话的娄兰:“……也有可能是快过年了,大多数找工作的人都准备回老家了。”
……
临近年关,回家过年确实成了打工人的热门话题。
“过年宁正要回老家吧?你会跟他一起回去吗?”林媛媛贼兮兮地问道。
自从温悦跟林媛媛说自己是孤儿起,林媛媛就总是对温悦充满同情,问她一个人孤不孤独,问她晚上会不会害怕,问她休息的时候都和谁玩,问她过年过节怎么过,后来她怀疑宁正和温悦在一起,就天天擅自用宁正填满温悦的所有空闲时间。
其实温悦还没有和宁正正式交往。
温悦说服自己跨出了她唯一的一步,但是宁正没有跟她表白,他不断地向她传递暧昧信息却没有对她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们在一起吧’这几个字,她不需要隆重的仪式,但是她很需要一句确切的话。
“我跟他没有关系。”温悦再次解释。
“你俩都一起吃饭看电影了还说没有关系?亏我把你当朋友,你连这种事都骗我。”林媛媛愤愤道,上次要不是她和相亲对象吃饭正好看到温悦和宁正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平时上班连话都不说的两人居然偷偷在谈恋爱。
温悦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起初她因为林媛媛要跟她做朋友而窃喜,后来林媛媛总是问她这问她那,她不说林媛媛就说她不够朋友,温悦感觉有点累,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太多自己的私事,如果做朋友一定要无话不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交朋友。
竞聘质检员的通知已经发下来了,温悦想乘休息的时间抓紧学习,林媛媛却颇为不满:“你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这么拼啊?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活?”
温悦道:“你也去学习吧,难道你不想竞聘吗?”
林媛媛:“只有两个名额,厉害的人那么多,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轮到我,我就不做无用功了。”
温悦已经放弃游说林媛媛了,林媛媛将网上那种类似‘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的毒鸡汤奉为圭臬,每天念叨着和她的万千网友一起争当新时代躺平人,温悦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我要学习了。”
“哎呀,所有规则你都倒背如流了吧,还有什么好学的嘛。”网友太缥缈,林媛媛也需要现实朋友的陪伴。
温悦只好耐心解释:“政治那一块我一直比较薄弱,还需要多学习。”
温悦政治薄弱倒不是因为她记不住规则或者违禁词,而是她对政治的了解冰山一角。
近几年经济形式不好,很多人生活都受了影响,生活不顺,心里不满,开始在政治上找发泄,再加上一些势力煽风点火,政治就变得十分敏感。
公司对政治相关内容的审核要求很严格,规则和违禁词每天像雪花一样簌簌往审核人员身上下,却依然有人能用更巧妙隐晦的方法蒙混过关。
温悦工作以来少有的几次犯错几乎都在这方面,但这些不是记住规则和违禁词就能规避的,还要懂政治的大方向和小细节,甚至还得有非常高的敏感度。
温悦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方面没有天赋,再怎么学习也没有用,有时候又怀疑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所以她怀疑着,挣扎着,继续努力着。
林媛媛见温悦实在不肯搭理自己,只好回自己座位玩手机。
第94章 你知道组长刚刚为什么找我
“温悦,你来一下我办公室。”组长面容严峻地走到温悦工位前,敲了敲她的办公桌。
“哦,好。”温悦暂停手中的工作,跟组长走去她的办公室。
组长平时是个温和的人,面对着手下人的时候总是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今天却一脸严肃,“你知道我刚刚去干嘛了吗?”
温悦微低着头没有接话,组长的话看似是个问句,实际上并不需要回答,不管她刚刚去做了什么,反正是让她不高兴了,而且肯定还和自己有关。
“我刚刚去开会了。”组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却没有叫温悦坐下,“因为你审核的内容被人举报,并且举报成功。”
视频被举报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举报成功是会扣审核人员分的,温悦猛地抬头,“哪条?”
组长:“不是一条,是一段时间的几十条。”
由于过于匪夷所思,温悦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先问了一个好不衔接的问题:“为什么?”
组长冷着脸道:“你问我为什么?我今天无缘无故被上级骂了一顿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
视频被举报是常有的事,揪着某类视频举报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是揪着某个审核人员某一段时审核的视频举报就很奇怪了,温悦一下子想到了即将到来的质检竞聘,但怀疑不是事实,温悦喃喃道:“我不知道。”
组长也想到这层:“最近质检竞聘你希望很大,我怀疑有人想通过这种手段把你拉下来自己上位,但是不管别人做什么,你审核的内容有问题确实事实。”
温悦心惊过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刚刚组长说她被举报的是某一段时间的几十条视频,并且还成功了?
可能吗?一两条温悦还怀疑是自己粗心或者知识受限在所难免,但一下子错几十条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组长,可以给我看看被举报的数据和内容吗?”温悦问道。
组长刚刚开会拿回来的资料的还握在手上,她直接扔到温悦前面的桌面上:“你自己看。”
温悦拿起资料一页一页翻看,被举报的视频有一百多条,但不全是她的,不过她的最多,她审核的有四十多条,举报成功的有三条,其中一条是一个博主盗用别人的画作却模棱两可地表示是自己画的,还有两条是与前段时间比较热门的政策相关的,一个是直播录屏,主播用水果蔬菜暗讽领导下政策对某些群体心怀不轨,另一个是在文案中使用字母缩写代替了违禁词,温悦抿着嘴盯着手里的资料久久沉默。
年底了,突然出这种事情,被领导骂一顿不说,一年的努力全白费了,组长刚刚气昏了头才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温悦。这会儿她看着温悦僵硬沉默地站在那儿,她心底生出一丝愧疚,温悦在工作上表现一直很优秀,组里的荣誉几乎都是她拿下的,这次的事情一看就是内部人员恶意举报,内部人员熟知规则,举报几十条只成功三条已经很难得了,其他被举报的人几乎每一条都举报成功,只是温悦的基数实在大。
公司规定一个月错三条以上就必须离职,组长猜测温悦已经想到了这里,她有些惋惜地看着温悦说:“你也别太担心,年底了,公司很难招到新人,大家放假了刷视频发视频数量也成倍增长,审核员不能少,明天上班我再去找领导说说,看看这件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个星期温悦上的是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的班,刚刚组长找她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应该是刚开会回来,那么就说明原本五点半就下班的领导们为了这件事情加班开会了,温悦不觉得组长去说几句话,上面就会通融。
温悦把资料还给组长,没有为组长说了帮她的话而表示感谢,她沉默地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工作。
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是晚班的休息时间,虽然是晚上,但是工作强度高,很消耗能量,很多人都会在这个时间吃点夜宵补充一下能量,温悦也会带一些自己做的小吃在休息时间吃。
休息时间一到,林媛媛就在后面兴奋地问:“温悦,你今天带了什么?”
温悦的厨艺虽然是在网上学的,做出来的东西却不难吃,甚至还有模有样的,以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后来林媛媛和她关系近了,她就会给林媛媛也带一份,所以林媛媛最近习惯了休息时间一到就问温悦要吃的。
温悦把手上的长视频审核通过了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转身,并没有回答林媛媛的问题,而是说:“你知道组长刚刚为什么找我。”陈述句。
林媛媛兴奋的表情还绽放在脸上,突然就僵住了,问:“为……为什么?”
温悦:“你刚刚都没有第一时间问我,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被赶着问问题,林媛媛只好再一次问道:“组长为什么找你?”
温悦:“她说我审核的视频被人恶意举报了,一连举报了几十条。”
办公室另外两人听到温悦这么一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动,大概是为了听八卦,不过温悦也并不打算瞒着,她到时候被开除,想瞒也瞒不住。
“啊?怎么可能?举报成功了吗?”林媛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温悦,“我以为组长找你说竞聘的事。”
“成功三条,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何必故作惊讶。”冷静了两三个小时,此时温悦说话的语调已经无波无澜。
“不是?你怀疑是我恶意举报你妈?”林媛媛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不问组长为什么找你是以为组长单独找你鼓励你竞聘,我…我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但是你这么优秀我心里控制不住有点嫉妒,所以才避而不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朋友,你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温悦没有再说话,她抱起自己的饭盒出了办公室,走出办公室之前她听到徐欣幸灾乐祸的声音。
时隔好多天,温悦再一次带着饭盒来到了消防楼梯里,不知道是不是消防门没关,今天楼梯里风特别大,温悦一进去,迎面就是一阵冷风,冻得她直哆嗦。
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找了个风稍微小点的角落坐了下来,打开餐盒。
她今天带的是柠檬鸡爪,是林媛媛说最近上夜班吃不到那家好吃的外卖,觉得嘴里没有味道,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温悦特意做的。
林媛媛爱吃辣,温悦放了很多小米辣,她自己其实不太能吃辣,所以她现在很后悔放了太多辣椒,那种从现杀的鸡上斩下来的鸡爪可贵了,价格平均下来要两块钱一个,温悦不想浪费,于是她决定把鸡爪都吃了。
温悦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吃完,吃完后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工作,然后下班时间一到,立马跑路回家。
夜间公交每天凌晨两点十分准时停靠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温悦在公交停下的第一秒就冲上车,刷卡,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接着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温悯猜测都是同事,但是她不认识。
人上齐后,公交车关门,启动,然后温悦通过车窗看到了从公司大门一脸焦急跑出来的宁正。
温悦突然发现,宁正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她,明明下班时间是一样的,他总是比温悦迟几分钟出公司。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温悦知道是宁正在给她发消息,他永远只会发微信消息,连电话都不打,不管多着急。
温悦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撇头看车窗外深夜的街道。
街道空无一人,但是温悦很喜欢看,她喜欢看车窗外的一切,不止是人,还有光秃秃的树,昏黄的灯,在风中飘来飘去的食品袋子。
四十分钟后,温悦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把手机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放进裤子口袋里,裤子口袋被中长款的羽绒服盖着,更安全。
温悦上晚班不带包,因为她怕被人抢,不锈钢饭盒她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她想,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到前面那个人一无所有,也就不会惦记了。
从公交站走回出租屋需要十五分钟,温悦拎着塑料袋逆着寒风慢慢走着,不是她不想快点回家,而是她肚子实在太疼了。
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吃多了又凉又辣的鸡爪,还是生理期要到了,上公交车后她肚子就开始疼,她上班日夜颠倒,生理期早就乱了,时间没有一次是准的,还每次都肚子疼,只是今天疼得尤为厉害。
温悦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捧着肚子,想给肚子增加一点温度,但是因为她手也是冷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效果。
走了几百米,温悦已经冷汗涔涔,肚子疼得她有些喘不过起来,她看见路边有棵树,走到树旁边,靠着它背风的一面缓缓蹲下来,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树的不远处有两个垃圾桶,这会儿环卫工人还没有上班,垃圾桶旁边扔满了垃圾,大多数的垃圾都是食品包装袋,很轻,风一吹,它们飞的飞跑的跑,只有其中一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悦看不清那只毛绒玩具的样子,但是想起了她小时候从垃圾桶里捡的一只绒布小企鹅。
第95章 娄妈妈,我没有偷东西
温悦小时是被收养过的,只是后来又被弃养了。
被收养的那年温悦五岁。
五岁时候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温悦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生日那天娄妈妈让她许一个愿望。
她说希望能见到妈妈。
她三岁来到福利院,来福利院前的事她其实不记得了,但是她知道她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她总是在书本里,在动画片里,在电视里看到大家说妈妈很好,她知道外面的小孩子都有妈妈,电视里没有妈妈的孩子后来也都能找到妈妈。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她想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想知道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曾经抓住娄兰问可不可以叫她一声妈妈,没过多久娄兰从姐姐变成了娄妈妈,她很开心,但娄妈妈是所有人的娄妈妈,温悦还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妈妈。
后来,她的愿望成真了,在她生日不久后的一个午后,一位穿着浅粉色碎花裙的女人来到福利院,让她叫妈妈,把她带回了家。
刚回家的时候,她给温悦买裙子,买粉色的小皮鞋,买彩色的橡皮筋和发卡,还带她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温悦以为她终于有了妈妈,有了福利院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家和独属于自己的爱。
然而一年后养母生下了弟弟,她猛然收回了对温悦的爱,每天把‘不听话就把你送回福利院’挂在嘴边,即使温悦从来没有违逆过她。
她也没有再给温悦买任何东西,甚至为了腾出空间放弟弟的东西,把温悦的玩具都扔了。
弟弟从出胎里出来就身体不好,爱哭闹,养母把他当成宝贝疙瘩,每天抱在怀里着舍不得放手,她就得不停地使唤温悦“去给弟弟拿水”,“给弟弟泡奶粉”,“给弟弟洗衣服”,“给弟弟拿玩具”,“爸爸快下班了怎么还不去煮饭”……
养母不喜欢温悦了,但也离不开她。
有一次养母带弟弟和温悦去闺蜜家玩,去的时候温悦看到小区垃圾桶旁边扔了一只脏兮兮的绒布小企鹅,毛绒玩具对小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加上温悦的玩具都被养母扔掉了,她很想要这只小企鹅。
温悦问养母:“妈妈,我可以把那只小企鹅捡回家吗?”
养母抱着弟弟走在前面,瞥了一眼,厉声道:“你敢把那些脏东西捡回家里害弟弟生病看我不扒你的皮!”
温悦看了几眼小企鹅,只能惋惜地跟养母走了。
到了养母闺蜜家,养母闺蜜的女儿有很多毛绒玩具,但是她不让温悦碰,温悦就更想要那只小企鹅了,她想,要是她把那只小企鹅捡回家,那只小企鹅就是她一个人的了,那么就算别人有很多玩具她也不羡慕。
那天弟弟闹得特别厉害,养母在闺蜜家玩了没一会儿就待不下去了,她骂骂咧咧地抱着弟弟叫温悦回家,温悦第一次觉得弟弟闹起来也不是坏事。
温悦跟在骂骂咧咧地抱着弟弟的养母后面,她路过那个垃圾桶,期待又忐忑地看过去,小企鹅居然还在!温悦激动地看着小企鹅。
“好不快点在后面磨磨蹭蹭做什么!”弟弟哭得厉害,养母不十分耐烦。
温悦心虚地看了一眼养母,“妈妈,我要去扔一下垃圾。”
她本来想乘养母不注意偷偷跑过去给它捡起来,奈何她双手都提了很多弟弟的东西,她跑不动,手也放不开。
养母语气不耐,“扔垃圾也要问我?吃饭怎么不问我?”
温悦心里不服气道:我每次吃饭都问你了。
问过养母,温悦把一只手上的几个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弟弟刚刚换下的尿不湿,“李阿姨不让扔她家里,所以我才带回来的。”
温悦说的是事实,养母听了倒没骂温悦,而是哼了一声道:“她自己生女儿的时候还用尿布洗尿布呢,现在倒嫌弃起我儿子来了!”
把尿不湿放在小企鹅旁边顺手快速抓起小企鹅塞进衣服里一气呵成,温悦拍了拍衣服里的小企鹅,“你是我的了。”
温悦今天穿的外套是那种下面一圈用小皮筋锁起来的,这件衣服是去年买的,那时候温悦刚从福利院被接来不久,还比较瘦小,后来长大了很多,衣服就小了,衣服拉链一拉上,下面就锁得很紧,藏小企鹅简直不要太合适,她怎么走都不怕掉下来。
捡到小企鹅,温悦心里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回到家她说要给弟弟洗衣服,顺便给小企鹅也洗了个澡。
小企鹅实在太脏了,温悦刷了几遍它的肚子的那片白色还是有很多洗不掉的污渍。
“还好你大多数地方都是黑色。”温悦把小企鹅举得远远的,“远点看就很干净。”
温悦不敢把小企鹅晾在阳台上,怕养母看到骂她,她给它找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放着,只是因为没有晒到太阳,后来小企鹅白色的肚子上又增加了一些霉斑,不过这不影响温悦对她的喜爱。
温悦简直太喜欢小企鹅了,她有空就去跑去摸摸它,有时候被养母骂了很想哭她就用小企鹅捂住眼睛,小企鹅很快把她的眼泪吸干,不会在脸上留上痕迹,母看到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也会骂她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养母嘴上每天都要吐槽几句她的闺蜜,转头又因为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无聊,亲亲热热地纠缠着她闺蜜来家里玩,好像闺蜜迟一天来,她就失去了天大的期待和快乐。
她在养母缠了好久之后,于带着她的女儿来家里玩了。
养母闺蜜的女儿一到家里就到处翻,然后她翻出了温悦的小企鹅,兴奋地向她妈妈展示:“妈妈我的小企鹅!”
温悦并没有马上否定她的话,直到她要拿着小企鹅回家,温悦才鼓起勇气说:“小企鹅是我的,你不可以带走。”
养母闺蜜的女儿却理直气壮道:“这是我的小企鹅,我要带它回家。”
温悦怕她真的走小企鹅,着急地想去拽。
养母闺蜜见温悦想拽女儿手上的东西,伸手推了温悦一把,她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温悦推倒在地上,指着温悦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抢我女儿的玩具!”
养母听到骂声,看了过来。
温悦看着养母道:“妈妈,小企鹅是我的。”
没等养母说话,养母闺蜜道:“这只企鹅是我女儿的姨姥姥从香港带回来的,限量版的,每一只都有特定编号,你说是你的,你从哪里买的,你的编号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编号,小企鹅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是上次去你家玩在你们家楼下的那个垃圾桶里捡的。”温悦目光切切地看着养母,希望她能帮她证明,她当时也看到了的。
养母闺蜜也看向养母,道:“呵!我说怎么上次你带她来我家后我们家玩具就不见了呢,原来是她被偷走了。”
温悦焦急道:“我没有偷!”
养母闺蜜理她,继续对养母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福利院的孩子不能要,扔到福利院的孩子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人生的,基因里就带着劣根性,是教不好的,你还不信,现在看见了吧,这么小就偷东西,偷了不认还狡辩,我知道这是她本性问题不迁怒你,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你再养着她,以后有你受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儿子考虑考虑吧。”说完拉着她女儿气呼呼地走了。
养母看着她们离去,面色铁青,她刚想说什么,刚睡下去的儿子哇地又哭了起来,她烦躁地说:“还不快起来,丢人现眼!”
温悦从地上爬起来,解释道:“妈妈,小企鹅真的是我捡的,我没有偷。”
养母白了她一眼,去哄自己儿子了。
养母闺蜜带着她的女儿一走出楼栋,就说:“家里一堆玩具你不稀罕,扔了的你又宝贝!”
第二天温悦被养母送回了福利院,理由是手脚不干净。
回到福利院后,温悦对娄兰说:“娄妈妈,我没有偷东西。”
娄妈妈道:“我知道,悦悦没有偷东西。”
……
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很多小汗珠汇在一起变成了大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滑,一颗汗珠直接滚进了温悦眼睛里,温悦擦了一把眼睛,视线清明了许多,她一手抵着疼痛难忍的肚子,调整着呼吸,一手撑着树干缓缓站起来,然后慢慢走向那个毛绒玩具。
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小绵羊。
温悦站在小绵羊旁边,又调整了许久呼吸,才一只手撑着膝盖,艰难地弯下腰,另一只手伸向地上抓起那只仰躺在垃圾堆里小绵羊。
小绵羊不大,应该是个稍大一点的挂饰,纯白色,但因为在垃圾堆里的原因,身上好几处污渍。
温悦抚了抚小绵羊脏兮兮的脸,不是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油污渍,是掉在地上沾上的尘土,“应该能洗干净。”
温悦把小绵羊握在手里,将手和羊一起塞进口袋,抵在肚子上,毛茸茸的小绵羊盖在肚子上居然有点温度,温悦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她微微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城中村的自建房没有电梯,所以楼层越高房租越便宜,温悦住在顶楼。
走到租住的那栋楼,温悦从口袋里拿出电子门卡,刷卡开门,然后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上九楼。
手机在裤子的口袋里看不了时间,温悦不知道自己今天在路上耽搁了多久,回到家里后,温悦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温悦没有力气再洗漱,她甚至没力气把外套脱掉,就和衣躺上床,扯过被子蒙头把自己盖住。
第96章 智障!
温悦是被手机来电的震动给吵醒的。
睡得太久,浑身都软绵绵的,温悦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找出手机,手机拿出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屏幕还亮着,温悦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愣了一下,她这是睡了两天?
脑子还在迷茫中,又有电话进来,温悦接起电话,想说一句‘你好’,结果喉咙太干,声音被卡在里没发出来。
“温悦?”是宁正的声音,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接电话了。”
第一次接到宁正电话,温悦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许是在被窝里睡了两天,所有的神经都变得懒洋洋地,温悦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问:“你有什么事吗?”
宁正道:“你问我有什么什么事?我才想问你有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