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多吃一口不会胖吧?
在安十四和温星临住院的前一天,温悯闺蜜闻语声从国外回来了。
闻语声开了辆车来福利院,车门一打开,满满一车礼物,孩子们都惊呆了。
白茫茫去欧洲旅游的时候见过闻语声,最先尖叫起来:“啊啊啊啊,是声声阿姨!”
其他人听到‘声声阿姨’瞬间反应了过来。
温星眸歪着脑袋疑惑地问:“你是手机里的声声姨姨吗?”
闻语声双手撑着膝盖,矮下身道:“是呀。”
温星眸:“可是不一样啊。”
闻语声:“哪里不一样?”
温星眸:“你比手机的姨姨漂亮,你像公主。”
闻语声瞬间乐了,捧住温星眸脸搓了几把,饶有兴致地问:“是嘛?那你说说,我哪里比趁里的姨姨漂亮。”
温星眸眨着眼真诚地说:“你的头发长长的,卷卷的,你有漂亮的裙子,还有高跟鞋。”
闻语声想到自己每次打视频都选在周末国内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那个时间在英国虽然也是下午一两点了,但是她周末不出门不化妆不说,穿得也很随便,睡衣T恤什么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头发也是用鲨鱼夹随便夹起来了事,和今天精心打扮的样子差距确实有点大,“哎哟,是我平时不注意形象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打完招呼,闻语声指挥大家搬礼物,满满一车礼物每个人都有,而且还不止一件,大家搬礼物搬得非常积极。
把礼物都搬回家,又都拆到自己喜欢的礼物,几个小的跟闻语声亲密度已经不输温悯了。
安十四抱着刚收到的跟自己一样高但比自己胖很多的软乎乎的奶龙,栽栽愣愣走到闻语声旁边坐下和她聊天,“声声姨姨,你和我温妈妈是最好的朋友吗?”
闻语声道:“是呀,十四最好的朋友是谁呀?”
安十四:“我最好的朋友是阿福,还有大哥,还有方望喜。”
闻语声:“哇,你有这么多最好的朋友啊,真了不起来。”
温星眸不服:“声声姨姨,我也有好多好的朋友的,林无恙,还有阿福,还有小花小橘小白全都是我的好朋友。”
“哇,这也太多了吧。”闻语声见温星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问道:“星临的好朋友都有谁呢?”
温星临没想到声声姨姨突然跟自己说话,有些羞怯但回答得很认真:“我的好朋友是讲文明和懂礼貌。”
闻语声:“哦?哪个小朋友的名字叫得这么有水平?”
安十四:“姨姨,讲文明和懂礼貌不是小朋友哦,是鸡哦。”
闻语声:“是刚刚院子里打架的那两只吗?”
温星临点头:“嗯,它们一开始是很小的小鸡,后来我每天给它们喂青菜叶子还有玉米,还捉毛毛虫给它们吃,它们才长那么大的。”
闻语声:“真棒,原来你最好的朋友是鸡啊,好酷哦。”
温星临骄傲地翘起下巴。
白茫茫:“他最好的朋友是鸡,他最喜欢吃的是鸡腿。”
温星临:“……”
……
今年爷爷奶奶去英国过年了,没来福利院和大家一起过年,没想到闻语声却从英国回来陪大家了,但安十四和温星临要做手术,这个年得在医院里过,而且第二天就要去住院了。
闻语声无所谓道:“在哪里过年不是过呢,最主要的是开心,有什么比大家都健健康康更重要呢?”
安十四问道:“声声姨姨,你也会陪我们去医院吗?”
闻语声:“当然啊,姨姨专门赶回来就是为了给十四和星临加油打气呢。”
安十四:“谢谢姨姨,我很勇敢的,我一点都不害怕住院。”
闻语声:“哇!我们十四真棒!”
安十四得意极了。
……
翌日,吃过早餐,一家人浩浩荡荡陪安十四和温星临去医院。
为了方便,也为了让俩难兄难弟有个伴,温悯将温星临和安十四的手术约都约在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综合实力超强的老牌医院,它的美容整形科是国内成立最早的医学美容机构之一,在全国都是标杆单位的存在,专家团队和医疗设备都是一流,温星临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孩子长大了越来越在意外貌,温悯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手术。
虽然之前给安十四看耳朵的不是这家医院,但是之前也只是做些基础检查和配助听器而已,做手术还需要重新做检查,何况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综合实力强,耳科也是省内医学重点学科和重点专科,能约上都是幸运。
到了医院后,温悯和闻语声负责帮安十四办理住院,安福生和温悦负责办理温星临的住院手续,更幸运的是安十四和温星临住在同一栋楼,只是安十四在八楼,温星临在十楼,非常方便串门。
手术前就是做一些检查,安十四年纪小,到了医院有家人陪伴,有大哥投喂,时不时去做个听力测试、心电图什么回来还被医护人员夸全部合格简直太厉害了,不做检查的时候还可以去温星临的病房串串门,早就忘了紧张是怎么回事了。
到了手术那天,医生拿着奥特曼开了遥控汽车来接他,安十四抱着奥特曼开开心心上了车,然后医生遥控着汽车把安十四轻轻松松带进了手术室。
温星临已经懂得很多了,手术前几始终很紧张,大人们只得不停的安慰他,给他加油打气,好在手术很顺利,手术做完了,他也终于放松了。
安十四不一样,他做完手术后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对耳蜗进行开机和调试,这段时间里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这让他陷入孤独和恐惧中,好在他能看懂一些基本的唇语,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基本沟通没有太大问题,家里人只能轮换着二十四小时陪着他。
除夕这天住院的人没什么问题的基本都出院了,有问题但不大的也请假回家了,安十四和温星临才做完手术还不宜回家,不过病房里的病友都回家了,不怕影响到别人,安福生做了十几样菜来医院,还顺便给医院值班的医护人员也送了一份。
沈遇秋依然值班,顺便来蹭了个年夜饭。
闻语声还记得沈遇秋,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他,而且他看到沈遇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端着饭碗悄悄挪到安福生旁边。
病房座位不够,安福生站着吃饭,吃了吃着被人扯住头,一看是闻语声,低下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小姨?”
闻语声凑在安福生耳边低声质问:“你们都认识那位?”
安福生:“嗯。”
闻语声:“你也知道他和你温妈妈有奸情?”
安福生:这该怎么回答?
闻语声压低声音道:“老实回答!”
安福生:“嗯。”
闻语声:“说,他是不是前几天就来过了?”
安福生:“嗯,十四和星临住院的第一天晚上就来过了,那个时候我正在削苹果皮,他还夸我手稳说不当外科医生可惜了。”
闻语声:“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见你温妈妈了?”
安福生:“我不知道呀,我有时在十四病房有时在星临病房,没有一直和温妈妈在一起。”
听到安福生这么说,闻语声风风火火走开了,然后风风火火走去温悯那儿,最后风风火火揪着她出了房间。
沈遇秋看到闻语声和安福生鬼鬼祟祟聊了会儿天,然后闻语声就把温悯揪走了,担忧地问安福生:“怎么了?”
安福生:“小姨说要和温妈妈商量一会儿给我们多少压岁钱。”
白茫茫瞪大眼睛:“哇,今年压岁钱有变吗?会变多吗?”
安福生:“我也不知道。”
大家一下子全都期待了起来。
叽叽喳喳商量着今年压岁钱变多了要怎么花。
沈遇秋看了眼安福生,叹了口气,对大家道:“好好吃饭,吃完饭叔叔给你们压岁钱。”
“哇!”孩子们欢呼。
……
一家人在医院折腾十几天,回家后又围着安十四和温星临的休养和康复转,一转眼年都过完了,除了温星临和安十四请了假,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也已经上班了。
年后温悦带着一个小团队去了何止公司,小星辰更忙碌了,安福生忙得脚不沾地。
安十四听不到声音后几乎陷入自闭模式,每天安安静静蹲在去年春天自己种在院子里的那棵小树下面种蘑菇吹冷风,除了安福生谁拉都拉不回来。
安福生恨不得给他拴裤腰上,备菜的时候带着他一起摘菜洗菜,做菜的时候让他在旁边看着,不需要做菜的时候就把他带去自己的办公室,顺便把温星临、温星瑞和温星阑都叫去陪他玩。
安十四比较喜欢安福生的办公室,小空间里的热闹让他有安全感。
有一次何止来找安福生,看到他办公室里满地孩子,嘲笑道:“你怎么忙得像个结了婚的男人。”
……
一个月后安十四的的耳蜗终于可以开机调试了,一家人陪他去医院做了调试。
调试的过程医生允许家属在场,在开机的那一刻,安福生看着安十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蔫了一个月的脸上也终于绽开了。
“我听到声音了!”安十四兴奋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
一家人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看着安十四眼睛骨碌碌的,娄兰问道:“十四听到什么声音啦?”
安十四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听到的声音。
调试完后,安十四终于又变成原来叽叽喳喳的样子了,不,比原来更吵了,一会儿说自己听到了风的声音,一会儿问外面是不是下雨了,一会儿又说听到了弟弟背着他偷偷吃东西的声音。
然而唯一在场的弟弟温星阑此刻趴在安福生怀里睡得正香。
睁着眼睛说瞎话。
医生觉得效果不错:“一般刚安上人工耳蜗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因为人工耳蜗接收的声音比助听器更清晰、更丰富,
但对于从来没听过的人来说,听觉神经还不会分辨和处理这些声音,反应到脑神经里音声就是模糊的,需要进行专门的训练才能慢慢适应,
没想到十四才刚开始就适应得这么好,而且他的语言表达也很清晰,真是不容易。”
温悯说:“他先天性听障,从小就接受声音分辨和分析训练,学说话的时候,我都是教一遍让他重复一遍,有偏差就马上纠正,所以他发音还算标准。”
医生连连点头:“所以说,还是得家长费心啊。”
温悯:“耳朵听不到有医学技术解决,但是语言爆发时期没有纠准发音,长大后就很难再纠正了,出生有残缺我们没有办法,只希望尽量避免这残缺造成其他伤害。”
医生道:“是这么个理,要是每个家长都能这么想就好了。”
娄兰笑道:“也是小时候教他说话,天天对话对多了,现在成了个小话唠,一天到晚总喜欢问个不停,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医生:“这是好习惯啊,小朋友就是有好奇心要多问嘛,喜欢问问题的都是善于思考的宝宝,十四棒棒的。”
安十四捂着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
休养了一个月后,温星临手术疤痕也淡得差不多了,安十四耳蜗调试好后,娄兰就无情地把他们都送去上学了。
一切又回到正轨。
唯一的变数就是闻语声吃到安福生做的饭后不肯回去了,每天就等着安福生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不过对于喜欢做饭的人来说,投喂一个吃货还蛮有成就感的,因为她会给足你情绪价值。
比如此刻:
大家都已经吃饱了,菜盘里还有些没吃完的菜,闻语声道:“这么好吃的菜剩了也太浪费了,我吃了好了。”
吃着吃着又担心道:“多吃一口不会胖吧?”
温悯无情道:“多吃一口或许不会胖,但一口又一口肯定会胖。”
“啊啊啊!求你不要再说啦!”闻语声哀嚎,但是筷子却没有停,“不行,我要把福仔带去英国!”
温悯:“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别打他主意,真想吃你或许可以等他哪天把饭店开到英国。”
温语声:“哼,还不是我给招来的,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招个人要求洗衣做饭带孩子,一看工资三千五,也就是在国内,不然人家告你犯法。”
安福生后知后觉:“啊?当初我的工资是五千啊。”
闻语声:“我发招聘信息的时候给加的啊,不然这活谁干?狗都不干。”
安福生心道:狗不干的活我也会干……
闻语声继续道:“不过把饭店开去英国这主意不错哦,去年送茫茫去欧洲玩的那家泡面工厂不就是因为老板儿子在欧洲读书,天天吃泡面顺便推广泡面积累了一大批泡面粉才在欧洲建了泡面工厂吗?咱们福仔做饭那么好吃,可比泡面强多了,一碗泡面那些留子都吃得津津有味,咱们福仔做的饭,那帮留子不得疯?人家做泡面王子,咱们家福仔就做美食国王。”
安福生没想到白茫茫去欧洲旅游居然还有何止的功劳,果然厉害的人处处有传说!
“怎么样?要不要去跟小姨去英国边读书边发展美食事业?最好是读个经济学或者管理学硕士,你看你原来读法学,现在经营饭店一点都用不上。”闻语声道。
安福生倒是心动,但实力不允许。
“我……”安福生半天不只道该怎么说。
温悯:“他失忆顺便把文化也给丢了,现在去考硕士估计得从高考开始学起。”
安福生在心里默默叹气:不,得从中考开始。
……
放了个寒假,温星临就变样了。
温星临第一天来上学,大家以为班里来了新的转学生。
有同学看到他走向‘温星临’的座位,还好心提醒他那个座位有人,但当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直接惊呆了。
班里其他同学也躁动了。
一下课,一群人围了过来。
“温星临,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我去医院做了手术。”
“是医生修好了你的嘴唇是吗?”
“嗯。”
“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
“你变好看了。”
“谢谢。”
……
一阵问答后,大家终于接受了温星临变样了的事实。
温星临既紧张又兴奋,紧张是因为他还没被这么围观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兴奋是因为大家说他变好看了。
其实他从来没奢望过会变好看,他只想和别人一样,他很害怕被不认识的人盯着看,然后再疑惑地嘀咕:“他怎么长这样”,他宁愿平平凡凡的不要被任何人关注。
现在他终于和大家一样了。
温星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白归归一直在认认真真写作业,都没有看自己,温星临觉得不一样的自己需要白归归重新认识一下,他挨着桌面把脸凑到白归归眼皮子底下,“归归,你看见我了吗?”
温星临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白归归就已经看到他了,他以为温星临到座位上会第一个和他打招呼,没想到他先和别的同学说话去了,白归归故意不理他。
现在,温星临又主动跟他打招呼了,白归归停下写作业的笔,盯着温星说:“看见了。”
温星临:“嘿嘿,我变样了。”
白归归:“嗯。”
温星临眨了眨眼,道:“我声声姨姨说现在手术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和消肿,等再过两个月伤口完全愈合,疤痕消失,我会变成小帅哥哦。”
白归归:“现在已经很帅了。”
温星临又有点担心的问:“我以前真的一点都不好看吗?”
白归归:“以前也很好看的。”
温星临觉得自己以前不好看,白归归肯定在骗自己,温星临质疑地问:“哪里好看?”
白归归:“眼睛眉毛还有鼻子都好看。”
没有说嘴巴,那就是真话,温星临又相信他了,“那我现在嘴巴也好看了。”
白归归:“嗯。”
温星临兴奋起来,“你知道吗?我声声姨姨是从英国坐飞机回来的哦,她给我们带了好多好多礼物,我们每个人都有三份礼物。”
白归归:“哦。”
温星临:“你知道吗?医生真的会魔法哦,他说让我睡一觉就给我变身,然后我就睡着了,后来我醒了真的变身了。”
白归归:“嗯。”
温星临:“你知道吗?医院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做手术也超简单的,一会儿就做好了。”
白归归:“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了,上课铃已经响了,一会儿语文老师进来看到你说话罚你站走廊。”
温星临悻悻道:“哦。”
第192章 哥哥
温星临放了个寒假变好看了的消息在几个课间传开了。
以前见过温星临的,没见过的,或好奇或跟风,都跑来看温星临,温星临被迫承受了一整天别人的视线。
他始终不太习惯被人注视,不过不自在的同时心底又有点小开心,因为他现在和别人一样了,他知道别人不会再讨论他为什么长得奇怪。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王小奇主动和温星临说话,温星临没有和他和好,但这使得温星临心情很好,以至于他见到任何一位同学老师都主动上去打招呼。
一直到下午放学,温星临突然意识到今天好像忽略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温星临决定将功补过,“归归,你奶奶今天来接你放学吗?”
“我自己回家。”白归归道。
白归归每天自己回家温星临是知道的,学校规定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必须要家长接才可以离开学校,但不包括白归归。
温星临之前问过白归归原因,白归归说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家长,所以不再需要家长接,温星临羡慕极了。
“那你要去我家玩吗?我们可以一起做作业。”温星临热情邀请。
白归归没作声。
温星临道:“你担心姐姐不想见到你是吗?我们可以去大哥办公室,姐姐不会去那里,大哥还会给我们好吃的。”
白归归不但不怕被姐姐骂还想见见姐姐,温星临的话让他有点失望,但他还是说:“好。”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温星临拉着白归归对娄兰说:“娄妈妈,白归归可以去我们家玩一会儿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娄兰不好不可以,道:“当然可以啊,只是他家长同意吗?”
“他家长同意了。”温星临道,白归归说过他的家长就是他自己,他刚刚已经同意了。
温星临继续道:“我们要一起去大哥的办公室做作业。”
温星临学习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一直认真努力,每天回家都是认认真真把作业做完了才玩,现在居然还知道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了,娄兰感动,“行吧,做完作业娄妈妈送他回家。”
娄兰和温星临一样地以为白茫茫不会去安福生的办公室。
温星临雀跃地带白归归来到饭店,见到昭麟主动向他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昭麟久闻白归归大名,终于见到真人,发现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屁孩,眼神呆呆弱弱,瘦得跟豆芽似的,没啥稀奇的,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温星临解释:“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做作业的。”
昭麟:“你那作业有什么好做的,还不如多玩会儿呢。”
温星临:“老师说作业必须要自己做。”
昭麟:“行行行,那你去亲自做作业吧。”
温星临拉上白归归开开心心上楼。
饭店的办公区在三楼,温星临拉着白归归一蹦一跳上楼,甚至还哼起歌来:“大笨象会跳舞,马溜子会上树,狐狸会打跟斗,嘿,大笨象会跳舞……”
歌声在他走到门口和办公室里面的白茫茫视线对上那一刻戛然而止,温星临呆了一秒,条件反射地把白归归一推,自己躲在了白归归背后。
过了两秒,“不对”,温星临又从白归归背后钻了出来,讪讪地叫了声“姐姐。”
白茫茫坐在巨大的办公台后面,手里捏着一个五彩芝士酥是正准备送进嘴里的姿势,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半天,温星临听到一声低低的“二姐”,是白归归叫的。
白茫茫没有应他,咔嚓咬了一口芝士酥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五颜六色的好漂亮,以前没见过,姐姐吃得好香,肯定好吃!温星临盯着白茫茫前面的办公台,上面有个盘子,盘子里还有很多姐姐吃的那个。
静默的空间里,白茫茫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音特别突出,温星临禁不住咽了口口水,现在上学大哥不给他带吃的了,他好饿哦。
“姐姐,你吃的是什么呀?”温星临终于忍不住大起胆子开了口。
白茫茫没回答。
“好吃吗?”温星临又问,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白茫茫依然没回答。
“我也想吃。”温星临盯着白茫茫,声音已经细若蚊吟。
白茫茫吃完一条又吃了一条,才说:“那不进来?”
温星临精神一振,随后小心翼翼地问:“归归可以进来吗?”
白茫茫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不可以。”
没说不可以就是可以!
温星临兴奋地拉着白归归凑到办公桌对面,先是语气讨好地跟白茫茫说了谢谢,才慢慢地从盘子里拿了一条酥,然后他将那条酥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悄悄塞白归归手里。
分完迫不及待吃起自己的那一半,“咔嚓”一口,外面和想象的一样,香脆香脆的,里面是红薯和芝士,软软糯糯的还能拉丝,“哇,这个是什么?”
温星临兴奋起来已经忘了害怕了。
白茫茫哼哼道:“都吃了还不知道是什么,笨蛋。”
温星临全然不在意:“只有姐姐才知道所有吃的的名字啊。”
马屁拍得白茫茫很满意,“是五彩芝士酥。外面的皮是馄饨皮,里面是红薯和芝士。”
温星临:“可是这上面还有彩色的五角星。”
白茫茫:“那是五彩面包糠。”
温星临:“哇,面包糠居然是星星的形状,我好喜欢!”
白茫茫:“看在你喜欢的份上,你可以再吃一个。”
“谢谢姐姐!”温星临赶紧拿了一条,欢欢喜喜和白归归分享。
几人一个别别扭扭,一个不停地夸夸,一个默默吃东西,到最后一盘芝士酥吃完了,作业一点没动,安福生已经听娄兰吩咐来送白归归回家了。
安福生问了白归归小区名字,开着三轮车晃晃悠悠二十来分钟将白归归送到了小区门口。
初春天依然黑得很早,才五点多天已经黑了。
白归归住的小区说是一个小区实际是几栋外观一样的楼,小区没有围墙,没有大门,唯一的门禁就是一楼楼梯入口的那个铁门。
白归归将电子卡贴在锁上,门滴滴两声开了,白归归拉开门对安福生和温星临说:“我到家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门缝里面是漆黑一片,安福生问:“你家住几楼?”
白归归:“六楼。”
安福生:“我们送你上楼。”
白归归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楼梯口黑漆漆的像个洞一样,温星临有些害怕,但想到白归归一个人肯定跟害怕,鼓起勇气说:“我和我大哥一起送你。”
“好吧。”白归归扶着门让安福生和温星临进去。
整个楼道的灯都是坏的,楼道又没有明窗,门一关,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温星临一脚踢到台阶上差点儿栽倒,还好安福生手快提了他一把。
安福生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终于能稍稍看清脚下的台阶了。
温星临伸手去抓楼梯扶手,白归归伸手拦住了他,“别摸,脏。”
温星临收回伸出去的手,注意到锈迹斑斑的扶手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灰,“为什么楼梯脏了不擦干净?这样子会把衣服弄脏的。”
白归归:“大家只会打扫自己家里的卫生,没有人会打扫这里。”
温星临:“我二哥打扫卫生的时候我就会帮忙擦楼梯扶手,我家的楼梯扶手没有灰尘。”
安福生:“别说话,集中注意力好好看路。”
温星临:“哦。”
……
三人吭哧吭哧走到六楼,六楼有两扇相对的门,白归归在其中一扇门前站定,从书包里摸索出钥匙,在微弱的手机光线下将钥匙插入锁扣里,转了好一阵终于打开了锁,他轻轻推了一下门,确认门后面的锁从锁槽里出去了,道:“我到家了。”
这么晚家里居然没人,安福生道:“你先进去把灯打开。”
白归归说:“不用,你们走吧,我自己可以。”
整个世界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安福生手里的手机,安福生想到白归归可能不想别人进去他家里,说:“我照着你把灯打开就走,我们不进去。”
白归归没有办法,只好道:“可是我家里有点乱。”
温星临赶紧说:“你快开灯,不然我大哥走了你就没有光了。”
没看到他开灯这两人估计是不会走了,白归归只好开了门,然后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灯开了。
想象中刺眼的光芒没有,屋里的灯晃昏暗得还没有安福生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只是照射范围比手电筒宽了许多。
安福生看了眼那盏发出光的灯,四朵喇叭花向四面延展的造型,其中有三朵是暗的,应该是里面灯坏掉了,所以剩唯一的一朵了,也就是目前的光亮来源,里面的灯时不时的闪一下,一副随时要灭的样子。
安福生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
白归归:“可以的,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我奶奶要很晚才会回来。”
从进楼梯开始,安福生就看出白归归很局促,似乎生怕别人看破他家里的情况,安福生没再多问,“那你晚饭吃什么?”
白归归:“我一会儿自己煮面条吃。”
温星临:“归归你会自己煮面条?”
白归归:“嗯。”
“你好厉害啊!”温星临惊叹。
安福生拍了拍没心没肺的温星临:“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安福生搂着温星临正准备转身,听到白归归叫他:“哥哥……”
“怎么了?”安福生问。
白归归:“对不起,我家里没有干净的水杯…”
安福生:“没关系,我们不口渴。”
白归归:“谢谢你送我回家。”
安福生:“不用客气。”
……——
作者有话说:报意思,隔了这么多天才更新。前面那章写得太粗了,跟搬大纲差不多,发完我就后悔了,纠结很久还是决定重新修改一下,修改完终于可以放心往后面写了。
前面那章的修改情况:增加了两千三百字的内容,整体剧情没变,就是增加了一些比较生活化的内容,不看的化不会影响剧情衔接,看的话或许能获得一些小乐趣。(修改时间11月19日晚上九点左右,后面的更新都是修改错别字,看过的不用再看啦~)
可能是大纲理得太顺了,写着写着就把大纲搬出来了(尴尬(>人<;)……根据前面一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日更可能有点难,所以后面就随缘更新吧,有灵感就写,写得多就多发,少就少发,尽量避免出现写不出再搬大纲这种羞耻事儿……
好了,我说完了,肘了……
第193章 所以你是想去新房子里玩才和人家做朋友吗?……
白归归家楼下是一条水泥路小路,路面很多地方破损开裂,有些地方水泥块翘起,有些地方水泥块消失形成大大小小的坑,路边商铺的生活污水随意倾倒,积水在裂缝和坑洼里积聚,导致路上处处是坑洼。
那些水坑还好,比较容易看到,那些水泥皮盖着的,一个不注意,一脚下去,污水能溅三尺高,别说鞋子,衣服裤子都得遭殃,安福生走得小心翼翼。
谁知道,从楼里出来,温星临看都不看路上的水坑蹦蹦跳跳往前走,安福生看着他抬脚就要往水坑里踩,一把给他拎了起来,“地上有水坑你看都不看?”
温星临:“灯太黑了,我看不见。”
“有反光的地方就是水坑。”安福生道,“没有反光的地方也要注意路面是不是有开裂,不然一脚下去后果更严重。”
温星临瞬间小心了起来:“我知道了。”
学校为了统一,也怕学生有攀比心,规定必须穿白色鞋子,安福生觉得学校真为了统一应该改成黑色鞋子,看温星临的鞋子就知道了,娄妈妈三天两头给他洗鞋,他的鞋子却越来越黑。
也不只是温星临,白归归的鞋子也是黑得快看不清颜色了,安福生确定白归归是有小心避过所有水坑的,他可能是家里家长没经常洗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学生穿黑色鞋子更合适。
来的时候路灯还没开,现在已经开了,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安福生拎着温星临上了三轮车,在人群里慢慢行驶。
“大哥,我可以和归归做好朋友吗?”温星临问。
安福生:“你们现在不就是好朋友吗?”
温星临:“我觉得有点不太好,因为白归归的奶奶欺负姐姐,姐姐不喜欢白归归,我和白归归好就是背叛姐姐。”
安福生道:“既然觉得背叛了姐姐那你怎么还和他好?”
温星临纠结道:“可是……我们先成为好朋友的。”
安福生:“欺负姐姐的是他奶奶又不是他,你想和他做朋友就做,姐姐不会怪你。”
温星临道:“真的吗?”
安福生:“茫茫姐姐今天不还给你分奶酪棒吗?她要是生你气还会分你奶酪棒吗?”
温星临恍然大悟:“那我可以永远和归归做好朋友吗?”
安福生:“就这么喜欢他?”
温星临:“是啊,因为我们都讨厌王小奇。”
安福生:“……”
温星临高兴起来,“归归说等他以后长大了买了新的房子,就邀请我去他家里玩,因为他现在的家太脏了他打扫都不干净。”
安福生想起刚刚在门外看到的白归归家里的景象,家里到处都堆满了衣物,地上鞋子也是东一只西一只,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餐厅的餐桌,桌面上厚厚的一层油污,油污上面是东倒西歪的油盐酱醋还有各种调料的瓶子和包装袋,除了这些还有用过没洗的锅碗瓢盆,还有一块看不出颜色揉成一团缝隙里夹满菜渣饭粒的抹布,明明餐厅后面就是厨房,安福生想不通为什么该在厨房里的东西都跑到餐桌上来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都知道这是不好的事情,大人真的有人忙到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过别人家的事由不得他管,安福生道:“所以你是想去新房子里玩才和人家做朋友?”
温星临:“(^_^)嘿嘿!”
安福生:“那要是其他有新房子你就和其他人做朋友?”
温星临哼道:“我不和别人做朋友,我和归归说好了,我们永远做唯一的好朋友。”
安福生居然有点羡慕:“那要好好珍惜唯一的友谊哦。”
“那当然。”温星道。
终于穿过了人多的路段,车速慢慢快了起来,安福生专心开车。
温星临自顾自跟安福生分享他和他唯一的好朋友在学校里一起玩的事,说这说这又说到了其他同学。
“大哥,你知道吗,王小奇是个笨蛋,跳绳学不会,跑步也不会跑步,他每次跑步都串到别人道上去,今天体育课他还踩欧阳欢欢的鞋子,欧阳欢欢告诉班主任了,班主任说三天以后就批评他。”
安福生好奇,“为什么要等三天以后才批评?”
温星临:“因为欧阳欢欢的投诉额度已经超标啦。”
安福生:“投诉还有额度?”
温星临:“是啊,每个人每天只能投诉同学两次哦,超过了要往后延哦,欧阳欢欢每天都超标,所以要延到三天以后。”
安福生:“那你还有没有额度?”
温星临:“我每天都只投诉两次,我没有超标。”
这倒令安福生意外,“你投诉谁?王小奇吗?”
温星临:“是啊,他偷我吃的,还打翻我水杯,我说了不和他做朋友他还老跟着我……”
安福生:“跟着你都被投诉?那你不和他玩他不是也可以投诉你?”
温星临:“他不可以投诉我,因为他老是被投诉,他的投诉次数全都被老师扣掉了。”
安福生:“……”
连温星临一天都告两次状,不敢想其他活泼点告得有多热烈,怪不得上次他和王小奇妈妈争吵,班主任老师一副疲惫无奈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做老师挺不容易的………
……
回到家正好是晚餐时间,安福生打算在家里吃了饭再去饭店忙。
安福生将车停在固定的位置,从车库出来发现厨房里居然亮着灯,隐隐约约还有锅铲和铁锅撞击的声音,谁在做饭?饭菜不都是饭店那边拿过来的吗?
安福生拉着温星临朝厨房走去。
“哎呀,你手不要伸太前面,烧到手里你没感觉吗?”
“哎呀,锅铲铲外面去了,说了扶着你练习你还不愿意。”
“快快快!锅铲给我,要焦了要焦了!”
……
原来是纪逢年在教温星河炒菜啊。
去年寒假的时候纪逢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别的盲人可以独立搭车,独立逛街,还能独立做饭,生活自理能力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于是开始嚷嚷着要让温星河独立。
在陪温星临和安十四住院期间他就要硬地要温星河敲着盲杖自己去医院,但外面路上盲道被占严重,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盲道,再加上温星河盲杖用得也不太熟练,走路难免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纪逢年又不舍得,老远有障碍物就开始提醒,结果打乱了温星河节奏,温星河不知道怎么走了,可温星河不走了他又急。
还有这做饭也是,纪逢年自己做菜都做得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一呼啦往锅里扔,然后加水、翻炒,食材煮熟了起锅,他居然还敢教人?
安福生朝灶台走去,看到锅里果然乱七八糟,鸡蛋、番茄、青菜叶子,七零八落……
纪逢年握着锅铲不停地搅合。
明明备起来菜来一直还算利索啊,为什么炒菜就不行了呢?安福生叹气,“你能不能让鸡蛋喘口气再扒拉?”
“大哥?你回来啦?”纪逢年惊喜道,“我在教星河做番茄炒蛋。”
安福生:“番茄炒蛋里为什么会有青菜叶子?”
纪逢年:“营养均衡啊,她眼睛看不见,每次能做一个菜就行了吧,但是每天吃一个菜营养又不够,所以可以多放点食材啊。”
安福生:“考虑得这么周到,怎么不自己先学会做菜?”
纪逢年:“……我会做啊,虽然没有你做得好吃,但是做熟了啊。”
安福生:“别跟我比,不然影响我们饭店生意。”
纪逢年:“……”
锅里的番茄和鸡蛋,你说它碎成糊了它又有几块超大番茄,还夹杂着焦黑,要不是出现在锅里,他大概会认为是谁吐出的,安福生把火关掉,阴阳怪气地问纪逢年:“这菜你吃?”
纪逢年:“我……我……好吧。”
这菜吃下去怕是得叫救护车,安福生拎起锅把菜倒掉了,然后一手把温星河从凳子上抱了下来,一手拉起温星临,“走,回家吃饭。”
纪逢年瞅了几眼垃圾桶里糊得分不清食材的菜,挠了挠脑袋跟着朝餐厅走去。
闻语声看到几人进客厅幸灾乐祸地问:“逢年不是说教星河做菜给我们加菜吗?做了什么?怎么没见菜啊?”
纪逢年支支吾吾道:“做糊了,被大哥倒掉了。”
闻语声哈哈大笑,“我就说,家里有你大哥做菜咱们安心等吃就行,你还不信。”
纪逢年:“我只是想教星河,谁知道她一直学不会。”
温星河生气了:“明明是你每次都不让我单独碰到锅,我以后不要你教了,我可以自己学。”
纪逢年接连被安福生和闻语声打击,没想到温星河还打击她,他急了:“还不是你东西在哪儿都没个数的,爪子直接往热锅上摸,往火焰上搭,要不是我你早就受伤了。”
温星河:“我不熟悉啊,我要摸熟了才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啊。”
纪逢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温星河:“可是我又看不见,我不知道你说的位置具体在哪儿。”
纪逢年:“那你问清楚啊。”
“别吵了,吃饭吃饭,再吵饭菜都凉了。”温悯道,“你俩以后各玩各的,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好好的,现在吵起架来简直跟呼吸一样简单,怎么?叛逆期来了?”
纪逢年:“……我们也没有经常吵,只是偶尔……”
温悯:“只是偶尔,但经常偶尔。”
纪逢年:“……”
“好啦好啦,快吃饭。”娄兰道:“咱们慢慢学,不要急。”
一家人终于开始吃饭。
……
晚上纪逢年送温星河回房间路过安福生房间门口,安福生听到纪逢年哼哼着说:“温星河,你没有心,我这么关心你,你一点都不感动就算了,还朝我发脾气。”
温星河:“你管太多了,没有感动,只有不敢动。”
纪逢年:“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温星河:“……”
安福生:“……”
……
吵归吵,第二天一大早,安福生发现纪逢年又拉着温星河去跑步了。
安福生想起之前他觉得温星临学习不好,想着让他跟自己学做菜,以后不至于饿着,结果温星临做菜也做得乱七八糟,这一个个的,做菜就那么难?
安福生暗暗给自己打气,好好经营饭店,让他们以后至少有口饭吃。
跑完步回来,吃早餐,吃了早餐安福生送孩子们上学。
临下车前安福生递给温星临一盒煎饺。
温星临惊讶:“你不是说老师不让带了吗?”
安福生:“像以前一样偷偷地不要被老师发现不就可以了,你不饿啊?”
温星临连连点头,喜滋滋接过打包盒,“饿,谢谢大哥,嘿嘿。”
安福生:“注意不要被老师看到哦,同学也不行,不然人家去老师那儿投诉你。”
温星临做贼似的捂着嘴连连点头。
安福生:“去吧,有吃的记得和好朋友分享哦。”
“好的。”
温星临把煎饺盒在书包里好生收好,爬下三轮车开开心心朝学校大门跑去。
……
第194章 何老板,睡了吗?
春生夏长,藏了一整个秋冬的丰盈被几场春雨唤醒后生灵复苏、万物生长,大自然的馈赠慷慨而丰厚,小星辰食堂为客人们端上了一道又一道山野美味。
食客们为了尝鲜,一批一批涌向小星辰,小星辰从开门到打烊几乎坐无虚席,前厅人声鼎沸,服务员无时无刻不得小跑着穿梭在客人与桌椅之间,后厨火光“轰轰轰”窜得老高,锅铲碰撞铁锅的“哐当”声此起彼伏,厨师们手不停歇地颠勺、调味、出锅。
自从温悦走后厨房就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现在更是连喘口气的间隙都得见缝插针,然而就在这样忙碌的状态下孟翠娥来找安福生辞职。
这是安福生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您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孟翠娥却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辞职是员工的自由,但是饭店最近太忙了,招厨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安福生只得道:“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如果不是很急的话能不能再撑一小段时间,现在厨房已经在高负荷运转了,要是您走了我们真的忙不过来。”
孟翠娥却是坚持:“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
安福生犹不死心:“是不是待遇方面有什么问题?您有什么需求或者想法您都可以直说的。”
孟翠娥连忙摇头:“不是的,你给的待遇很好,我从来没想过我人生地不熟来到这里能找到一份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但是我……我真的有苦衷。”
孟翠娥的苦衷除了小慧应该没有其他了吧,安福生问:“是和小慧有关吗?你不是说小慧的中心视力已经提高到0.5了,现在只需要找好学校,下个学期就可以去上学了吗?是在找学校方面遇到了困难?”
孟翠娥明显一顿,然后道:“不是。”
安福生没有办法了,“那能不能多留两个星期,给我一点时间再招个厨师?”
孟翠娥低头不语。
那就是不行了。
“行吧。”安福生无力道:“你去找许经理办理离职吧。”
孟翠娥默了很久道:“安老板,我真的谢谢你。”
安福生摆了摆手,“去吧。”
孟翠娥走了安福生就得顶上。
平时不是最高峰的时候他还可以处理一下其他事情,孟翠娥走了他就得从饭店开门到打烊都待在后厨抡锅了。
打烊后还要处理其他事情,下班回到都十二点多了。
这样忙碌了几天,有一天晚上回到家温悯居然还在等他。
“温妈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安福生问。
温悯:“最近饭店是不是很忙啊?”
安福生点了点头,“最近饭店上了很多山珍野味,来尝鲜的客人很多。”
温悯:“是不是还因为孟翠娥辞职了?”
安福生错愕:“你怎么知道?”
温悯:“我不自己知道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啊?”
安福生:“厨师辞职是饭店运营中很常见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都要跟家长说一下。
温悯:“孟翠娥是普通员工吗?离职一个普通员工能让你每天忙到睡觉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安福生:“我们已经发布厨师招聘广告了,现在饭店有了规模,也有了点名气,已经有好几位厨师投了简历过来了,明天就有厨师过来面试。”
温悯:“你娄妈妈前天说小慧没来玩了,我们都以为她眼睛恢复得好自己可以在家里所以才不来呢,没想到……”
安福生:“你是怎么知道孟翠娥辞职的?”
温悯:“你娄妈妈说今天带温星瑞去上课,看到另一家饭店贴出明星厨师照片,孟翠娥的照片在上面。”
“啊?”安福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温悯:“意思是她被人家饭店挖走了,你居然还不知道?”
安福生:“她没跟我说。”
温悯:“你娄妈妈气不过特意去问了她,她说是为了小慧上学的事,那家店老板有关系能帮忙把小慧送进南城三小,小慧没有南城户口上公立小学都难,何况三小,那可是市级重点小学。”
“哦……怪不得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原因,原来是去别人家当厨师啊……”安福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难受,更多的是无力。
垂头丧气的安福生像极了被欺负的大狗,看起来可怜,又有点可爱,温悯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其实小慧上学的事要是找我的话,我也不是毫无办法。”
安福生:“算了吧,我已经成年了,工作上遇到困难不能找妈了。”
温悯被他逗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道:“对了,明天晚上八点开家庭会议你有空参加吗?”
安福生:“有什么事吗?”
温悯:“小八的收养手续办好了。”
“这么快啊!”安福生明知故问,“收养手续办好了他的爸爸妈妈就可以接走了他了是吗?”
温悯:“嗯,贺沉夫妇说后天来接,所以打算明天开家庭会议宣布一下这个消息,也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安福生:“我知道了。”
温悯:“好了,等你就是为了通知你开会的事,快去洗澡睡觉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安福生:“嗯。”
……
早是不可能早的,安福生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房间已经一点多了。
房间里,安十四横在床上,温星阑则乖乖顺顺睡在放在地上的贝壳气形状垫床里。
贝壳床是闻语声给他买的,自从有了它温星阑再也不肯上床了,一开始他还想拉着安福生跟他一起睡贝壳里,后来发现安福生太大只塞进去后贝壳盖子就盖不上了,衡量一番后,他决定自己一个人睡。
开头几天安福生担心他冷趁他睡熟后偷偷给他抱床上睡,谁知道他第二天睡醒一看自己不在贝壳里,吭哧吭哧几下就又爬了进去,安福生几次迷迷蒙蒙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都给吓清醒了,结果一阵找,发现他在贝壳里睡得好好的,安福生索性就让他睡贝壳里了,免得爬上爬下更容易受凉。
娄妈妈说福利院的孩子全部都是三岁就独立睡觉,看来温星阑也不例外。
安福生把横躺在床的安十四挪正,自己上了床。
完全没有一点睡意,翻来覆去好一阵,好像更清醒了,温星阑要被接走的画面一直盘踞在脑子里,弄得安福生呼吸都有点不太顺畅了。
“贺沉夫妻人很好,家庭条件也很好,他是去过好日子的,不是去受苦的,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安福生强行切断思绪,但因为睡不着总得想点儿什么,于是又强行把思绪往工作上拉,“到底要怎样才能留住核心员工呢?”
相比其他饭店他给了更高的工资,社保等该有的福利一样也没少,在休息方面也能保证每个星期至少休息两天,普通员工倒是很满意,从开店到现在没有不满意的,可是他最想留住的是核心人才啊,难道真的要有权有势有关系,工资福利给足不够还得帮员工解决生活难题?
这也许是对的,可是自己没有啊!
许三念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么除了权力自己还能给什么利呢?自己是做生意的啊,必须要保证饭店利润啊,再多给饭店亏了还开什么开啊!
安福生在心里哀嚎。
想了想,安福生抓起手机给何止发了条消息:何老板,睡了吗?
过了两分钟,何止:已睡,勿扰。
开了这么饭店,摸爬打滚地每天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安福生已经不是原来的安福生了,现在的安福生脸皮厚得很,被阴阳后心里毫无波动,继续发问:请问你是用什么方法留住你的员工的。
何止:没留住,你不是跑了吗?
安福生:……其他员工。
明明自己是秒回的,何止却十几分钟还没回,安福生不用想就知道何止肯定在打游戏,何止玩游戏的时候比较暴躁,安福生很识趣的没有再发消息打扰。
果然,又过了十来分钟,何止主动来找他了:???
安福生:最近有个员工辞职了。
何止:员工辞职不是很正常?人家跟你签的是劳务合同又不是卖身契,还能一辈子给你做长工不成?
安福生:不是普通员工,是饭店主厨,你应该能明白主厨对饭店的重要性,所以我想请教一下,要怎样才能尽可能地留住核心员工。
何止:还能怎样,给够利益呗。
安福生:可是我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再高就影响饭店利润了,而且这位主厨离职的主要原因也不是因为工资,是因为别人能帮她解决女儿入学问题。
何止:那还不是利益问题?别人能给的利益你给不到,人家当然要走啊。
安福生:可是这些利益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给的,难道普通人就做不了生意吗?
何止:是啊,不然人家怎么轻易抢走你的人?
安福生发了个微死的表情。
何止回了个翻大大白眼的。
没等安福生再发消息,何止问:你是怎么让许三念心甘情愿在你那儿的?
安福生警铃大作,他不会要跟我抢人吧?但是自己现在在请教人家,也不能不理人家,想了半天,安福生回:我们师徒情深,她自愿留下帮我的。
何止:呵!
聊天终止。
安福生却突然有了灵感,应许三念的强烈要求,今年安福生给许三念分了百分之一的股权,昭麟知道后也嚷嚷着要,说只拿死工资没劲儿没有盼头,那么……股权可以留人?
安福生“腾”地从床上蹿起来,跑去书桌打开了电脑。
……
第195章 弟弟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安福生忙了一整个通宵。
早上吃完早餐把安十四他们几个送去学校后继续回饭店忙碌。
今天约了几位厨师来面试,安福生昨天晚上突然对饭店的管理和发展有了新的想法,对厨师团队也有了新的要求和期望,所以他要在面试前和许三念重新设定一下面试规则。
安福生在办公室忙了好一会儿许三念才打着哈欠进来,“见过晚上下班的,第一见早上加班,咱们是要搞什么特立独行的新机制?”
“抱歉,情况特殊,辛苦你了。”安福生问:“吃早餐了吗?”
许三念:“从床上爬起来就来上班了,哪有时间吃早餐。”
安福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盒,“粥、包子、煎饺还有玉米和红薯。”
“谢谢!”
许三念一屁股在安福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饭盒往自己怀里一搂,三下五除二打开餐盒,拿起早餐吃了起来,“你不是说要改一下面试规则吗?要怎么改?”
安福生:“我想增加一个面试内容。”
许三念:“什么内容?”
安福生:“管理能力。”
许三念:“咱们招厨师又不招经理,懂食材,能把菜做好不就行了,要人家懂管理做什么,难道你还指望厨师做菜之余帮你管理饭店啊?”
“嗯。”安福生把自己连夜写的方案递给许三念来,刚打出来,还是热乎的。
许三念看到封页上的几个大字,“股权激励,啥意思?”
安福生:“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给骨干员工发放股权,激励他们参与到饭店的经营中来,你之前不是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吗?那这利我就给他们,只是这利能不能拿到手就要凭本事了。”
“你也开始学精了啊师父,都学会用股权钓人了。”许三念道。
安福生:“方案你先看看,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得通。”
“行。”许三念说着边吃边看起方案来。
最后一口早餐吃完方案也看完了。
安福生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个保温杯,杯子里是热乎乎的豆浆。
许三念接过去,试探着喝了一口,温度居然刚刚好,又狂喝一大口,“这豆浆好香啊!”
“黄豆用的是去年后院自己种的,里面还加了茉莉花。”安福生把豆浆杯给了许三念后顺手把饭盒拿了过去走到办公室小水池边洗,
“怪不得。”许三念道。
将保温杯洗好晾好后,安福生回到座位上问:“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许三念点了点头:“我觉得不错,用股权把员工和饭店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一方面可以更加牢靠地吸附住核心人才,另一方面也能驱动员工在日常工作中自觉减少成本增加利润,员工自觉了,我们还能节约管理成本。”
安福生:“是这个道理,另外,这对以后开分店也有好处。”
许三念:“所以你是想让厨师当店长?”
安福生:“是啊,不懂厨艺怎么管理饭店呢,人们不是说最忌讳外行管理内行吗?”
许三念:“这就是你要在面试中增加管理内容的原因?”
安福生:“嗯,我要店长不仅把菜做好,把日常经营管理做好,把人才培养做好,我要一个管理者裂变无数管理者,为后续扩张储备充足的人才。”
“想法倒是不错。”许三念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忧虑,股权是一盘棋,开了分店的话,总利润就不单单由哪家店决定了,举个例子,假如我们有三家分店,加上总店四家,经营一年,两家盈利,两家亏损,年终总账一摊,咦,发现居然还亏了点儿,这红就没法分了,这样的话对盈利那两家分店来说岂不是不公平?”
安福生:“不是啊,每家分店的帐单独核算,有盈利的就按盈利来分红啊。”
许三念:“不行,股权是总公司的,你不能在总公司亏损的状态下分红,你这种按照分店盈利来分的本质上还是绩效,你的股权激励失去了意义。”
安福生:“……”
许三念:“而且绩效怎么能跟股权比呢?股权是永久的,是跟公司的发展永远绑定的,是公司发展得越好越脱离老板的意思自治的,绩效又没有法律保护的,老板想给就给,不想给了人家一点办法也没有,谁知道老板现在说得好好的,之后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呢,这好比人找工作,宁愿找一份工资低有编制的也不愿找工资高却没有编制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不稳定,没有安全感。”
安福生:“那……分店能不能设股权?”
“不行,法律不允许,不过……”许三念突然兴奋起来:“我们可以在分店设虚拟股权!”
安福生恍然大悟:“对哦,我居然没想到,这样既能将股权所有者的权益与公司绑定,也不需要实际过户股权,而且还不会稀释公司的实际股权,不会影响实际股东决策权。”
许三念:“对对对!”
两人一拍即合,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进行更细致具体的讨论,马上就要上班了,一会儿就会有厨师来面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考核厨师的管理能力。
两人商量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确定了考察要点,这时也迎来了第一位面试者。
安福生、许三念和昭麟共同担任面试官,三人先是经过一番询问和沟通,了解面试者的从业年限、擅长菜系、核心技能、沟通能力、管理能力等,对面试者做初步评估,初步评估合格再由安福生考核实操技能。
一个接着一个,一天下来几人共面试了十人,面试完三人又综合对比对所有面试者进行最终评估,最后确定了两名录取者。
面试完后安福生继续和许三念讨论对核心员工的股份激励机制,到晚上七点多,两人终于把方案大致框架给确定好了。
两颗脑袋高速运转一整天濒临宕机,许三念到道:“暂时先这样吧,方案我拿回去让我爸妈帮忙看一下,有什么不足咱们明天再说,这种方案人家一个团队都要做几个月的,我们俩倒好,一天搞定。”
安福生:“只是框架而已,后续细节还要花很多时间填充,估计还得做大量调研,几个月能做好都算好了。”
许三念:“啊——你不要再说了,我要下班了。”
安福生笑道:“行,下班吧,今天辛苦了。”
安福生也得回家开家庭会议了。
今天星期五,纪逢年只需要训练到六点,安福生到家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家了。
家里几个小的看到安福生一回来又纷纷往他身上扑,嘴上说着:“大哥,我给你按摩”,实际上整个人都搭在安福生身上。
“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开会吧。”温悯道。
全家人的共识:开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温悯指令一发,大家自觉坐好。
温悯点了一遍人头,道:“好,今天家庭会议应到13人,实到14人,声声姨姨作为亲属列席会议。”
“好的,欢迎声声姨姨列席我们家庭会议。”娄兰带头鼓掌。
大家也跟着一起鼓掌“啪啪啪……”
“好的。”鼓掌完毕,温悯正式发言,“今天开会呢是要告诉大家,明天小八弟弟的爸爸妈妈就要来把他接走了,今天就是我们和弟弟生活的最后一天了,弟弟从来到我们家到现在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在这里一年半的时间里,弟弟长高了牙齿也长整齐了,同时,在成长的过程中,弟弟也和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现在弟弟就要去他自己家了,让我们为他鼓鼓掌,祝福他以后快快乐乐顺顺遂遂好不好?”
“弟弟还可以说很多话了!”
“弟弟还学会了跑步和骑车,阿福都跑不过弟弟!”
“哇,弟弟好棒!”
大家纷纷对着温星阑鼓掌。
温星阑见大家鼓掌,也开心地对着大家鼓掌。
温星眸举手:“温妈妈,弟弟被他爸爸妈妈接走还会回来吗?”
没等温悯回答,安十四道:“当然会啊,等天黑了他爸爸妈妈就送他回来了。”
虽然是一件残忍的事,但温悯却不想骗他们,“这次弟弟不会再回来了。”
安十四不信:“为什么?那他晚上在哪里睡觉呢?”
温悯:“他有了自己的家,今后就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在他自己的家里了。”
温星眸问:“福利院不是我们家吗?弟弟为什么要去别的家?”
温悯:“福利院是大家的共同家,弟弟要去的是他一个人的家。”
安十四似乎已经明白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相信,“我为什么没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默了默,温悯说:“会有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安十四眼睛一亮:“为什么?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还没有来接我们吗?”
温悯:“嗯。”
安十四:“那他们什么时候来?他们怎么还没来?”
温悯道:“因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选一个很好的时间,他们还没选好时间。”
温星眸也兴奋了:“那我呢,我也有一个人的爸爸妈妈吗?我的爸爸妈妈也会来接我吗?”
温悯:“都会的。”
两个小的天真懵懂,几个大的却沉默了,他们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有爸爸妈妈。
闻语声见气氛逐渐沉重,佯作叱骂道:“你们这俩小没良心的,全家人天天和你们住在一起,你们都不想,就想着爸爸妈妈,怎么?想有了爸爸妈妈后不和我们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