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的鬼气像一条条斑斓的毒蛇,时不时探出火红的信子, 妄想咬他一口。
他浑然不在意, 甚至没有考虑要防御抵挡, 任凭那阴冷的鬼气侵身。
而充满怨气的鬼气在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却宛若纸片碰到火光,瞬间就被净化。
凶悍的鬼灵又惊又怒,调动更为强盛的鬼气攻向他, 杀气愈加强烈。
蔺修游淡淡一瞥, 捏了个诀,只见一条由灵光形成的游龙飞快地在鬼气中穿来穿去, 就像贪吃蛇一样一口一口吞吃鬼气, 身躯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越来越黑……
被一点点吃掉的鬼灵:“???”
季攸攸执剑凌空站立,冷笑:“倒是小看你了,不过,想要破了本神使的咒,你和这丫头必须死一个。”
“看你本事。”
金丹期的季攸攸自不是蔺修游的对手,但神使留下的执念与其神魂融合,力量陡增, 而神剑丹凰遇强则强,主人越强大,剑的威力便越强大。再加上蔺修游无意伤季攸攸,一时之间,二人不分高下。
偌大的地宫,剑气和灵力涌动,转眼,二人已过数十招。
蔺修游一让再让,季攸攸步步紧逼。
他突然有些啼笑皆非,几次三番,这小混账都在给他拖后腿,而他一忍再忍,早就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实在可笑至极。
一剑挥出,强悍霸道的力量攻向对方。
季攸攸以丹凰抵挡,华美的烈焰火凤振翅而飞,承受了全部的攻击,旋即双目怒睁,凤喙一张,全部力量反弹回去。
蔺修游的身形消失不见,一时间气息全无。
季攸攸凝神探他踪迹,探了几回,一无所获。
“呵呵,杀不了你,那便只能要了这丫头的命了!”她阴测测冷笑,忽然挥剑自刎。
眼看她就要得逞,
扑了个空。
她震惊万分:这是什么非人的速度?
而就在此刻,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冷汗淋漓,身子一软,跌落地面。
怎么回事?
“忘了告诉你。”蔺修游出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温柔浅笑,“灵力消耗太大,也会催化黑心莲生长,第二片叶子长出来了,可好看?”
他之所以与之周旋,为的便是损耗她的灵力。
“黑心莲?什么东西!”身为神使,没听说过。她疼得捶地,恨不得立马离开这具身体。
蔺修游摇头叹息:“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太久,孤陋寡闻了啊。神,又如何呢?”他伸手拥她入怀,托起她的下巴,低头。
真.神使惊惶万分:“你你你干什么!你敢轻薄本神使!”
逃,无可逃,化为执念的那刻,她便与这丫头的神魂融为一体,执念达成,她便会彻底消失。
“季攸攸,醒来。”他低声唤。
灵力消耗殆尽,神念不稳,便是个废物。
执念不散,神咒不灭么?无所谓,将其彻底融于季攸攸的神魂,便可。
也算是让她平白占了好处。
眼看他的吻落下,难忍疼痛又大受惊吓的神使“咻”一下让了位。
悠悠醒转的季攸攸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一般,醒来便满身酸爽,又累又痛又无力,还被人吃了嘴……
被人吃了嘴!
她吓得陡地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退开,却被人强势制住。
熟悉的疼痛,熟悉的气息……
季攸攸反应过来,卸了力道,身子软软靠进他怀中,任由他为她纾解疼痛。
她被他亲得浑身酥酥麻麻,一点力气都没,手指搭在他的胸口,轻轻颤抖,就像被秋风吹动的落叶,颤巍巍,似乎下一刻就要脱离树枝,轻飘飘落到地面。肚腹的疼痛一点一点消散,她懒洋洋、昏沉沉,由着他肆意入侵,悄然地、生涩地回应他。
少顷,蔺修游将她放开。
黑暗中,她眨了眨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刚想开口说话,眉心却被按住,灵府被人探
“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她当即垂下手,生生忍着。
是一片冰凉的感觉,冻得她整个人都成了一块冰,灵府亦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寒意,她觉得自己难受得快要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宫突然恢复明亮,刺得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适应。
浑身冷意退去,她感觉灵脉一阵通透,拓宽不少,修为似乎又精进了。她诧异极了,先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一只眼睛,灯光落入眼眸,她看到了大师兄的脸,又是一惊。
大师兄的脸苍白骇人,似是消耗了太多灵力。
"大师兄,你怎么啦?”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一阵揪心,眉头皱了起来。
蔺修游眯着眼看她,轻轻勾起嘴角,眸中盛着懒意,没有开口。
费了点灵力助她融合神光罢了。
这时,季攸攸又瞧见了他肩膀上插着的那柄熟悉的短剑,整个人都不好了,瞪大了眼睛,万分心虚地问:“那、那是我干的?”她隐隐约约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蔺修游冷哼一声,抬手,不甚在意地拔出匕首,用灵力止了血。
季攸攸羞愧地低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放开她,站起身,抬眸看到那条还在奋力吞吃鬼气的贪吃蛇。
原本雪白瘦长的贪吃蛇此刻变成了一条又肥又壮浑身灰黑的大胖子,肚子圆滚滚,仿佛马上就会炸开,可它依然吃得欢乐,追着四处逃窜的鬼气,雄赳赳气昂昂。
蔺修游一挥手,贪吃蛇散去,被追逐的残余鬼气一点点凝聚,化作一个女人的身影。因怨气被吃不少,此刻的她看上去温和了一些。
"啪啪啪……”
拍手声响起,从鬼灵出现便消失不见的苏冰栎一步步从暗处走了出来,面上笑意盎然:“妖尊果然厉害,本阁主今晚可是见识了。”
蔺修游看她一眼:“是你搞的鬼?”
“怎么可能!”苏冰栎一口否认,“我像是坑同伴的人吗?”
“像。”季攸攸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蔺修游的身后,揪着他的衣袖,气呼呼地看着苏冰栎。
她怎么没坑同伴了?明明
她问她:“为什么这个女鬼不攻击你?”满室鬼气,没有可能单单放过她。
“哦,可能是因为这个吧。”苏冰栎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对他们说,“这是我上回来的时候在梳妆台上拿的,里面是婴儿的胎发,我想应该就是她女儿的胎发吧。”她说着,看了眼漂浮在空中的女子,眼中有一丝难掩的伤感。
“若姨,还记得我吗?”她向前走了几步,抬头面向她,“我是栎儿,苏冰栎,你还记得吗?”
女鬼防备地往后退了退,看着她,一脸茫然,显然是不认识她的。
苏冰栎没有强求,转身面向蔺修游和季攸攸,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女鬼是上官景枫师妹的怨念所化,她活着时名字叫做秦衣若,是苏家的养女,拜师东耀城,和上官景枫从小一起长大。
苏冰栎唤她若姨,她们感情很好,苏冰栎时常会跑到东耀城看她。秦衣若手巧,总会亲手做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送给她。那段日子,她们无忧无虑,都很开心。
后来,她知道若姨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她见过,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男人,脸上总是笑着的,对若姨很好,会帮若姨描眉梳发,洗衣做饭,只要是若姨喜欢的,他都会想法设法为她做到。他叫风璇安。
他们私定了终身,相约私奔,去追求他们的幸福。
可是约好的那天,风璇安被人杀死,秦衣若失踪了。
苏冰栎到处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让家人帮忙去找,家人却不愿意帮她,并让她也放弃。可是她没有放弃,很多很多年,她一直都在打探她的消息,直到偶然有一天,她听说东耀城的禁地曾经关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那个女人亲手杀了她的女儿,那个女人疯了、死了……
那个时候,上官景枫娶了苏家的幺女,纳了几个妾,还生了三个儿子。
后来,她又知道,其实这件事情苏家的人早就知道,可是他们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对他们而言,秦衣若不过是一个身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苏冰栎恨毒了上官景枫。
女鬼听她说着往事,脸上逐渐浮现悲伤和恨意,她是秦衣若的一缕残魂,一丝执念,她记得的本就是秦衣若所有的怨和恨。
“死……我要他死……”她恨着的人是上官景枫,那个毁她人生、杀她所爱的男人。
季攸攸眼角涩涩,觉得她可怜极了。
蔺修游却只是淡然地问:“苏阁主,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啊,那个嘛……”苏冰栎撩了下发,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确实是有求于你,我听说你净化了鬼族的那个五灵神鼎,神鼎现在除了可以降妖除魔,应该还有护魂养魂的作用,我想请你把若姨的这缕残魂收进五灵神鼎好好护着,可以吗?”
蔺修游:“骥灵兽到底在哪?”
“真不知道。”见他眯眸,她赶紧补充,“上官景枫的三个儿子肯定知道,我们改天威逼利诱下,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蔺修游看她的眼神像看白痴,一个字都懒得说,拿出神鼎,把秦衣若的残魂收进去,一手搂过季攸攸,离开了。
秘境,还要再走一趟,小混账虽然融合了神光,但还差一点神之血,只有融入神血,这一缕神光才能真正化作她的一缕神魂。
不过,在此之前,他会先问她收点利息。她如今债台高筑,欠他的债是越来越多了,本钱还不上,利息再不收,岂不是亏大。
作者有话要说:吻技日益提升。
37、实力碾压
季攸攸一路上都是心虚的, 心虚又心疼。
她忍不住问神识里的小白:“请问,你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要你何用?”
小白很委屈:“主人每次不都是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的嘛。”
“那是因为有我大师兄!”
“那就对啦,主人每次遇险都有大师兄相救, 这样你们的感情就会越来越好, 他对你的好感值就会越来越高啊,这也用不着小白出手嘛。”
季攸攸沉思片刻, 说了句:“有道理。那你再帮我查查, 大师兄现在对我的好感值有多少了?”
小白:“好嘞, 这就查!”
季攸攸信心十足:这回怎么也该是正数了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师兄都主动吻过她好多回了……
小白一通查询后, 偷偷看了季攸攸一眼, 脸上表情是那种实在不忍心打击你的怜悯与同情。
季攸攸注意到它欲言又止, 一言难尽,心不由一沉,说话都结巴了:“不、不会吧?难、难道降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小白赶紧安抚:“倒也不是, 就……还是-1……主人你放心, 可能是主系统还没来得及更新,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大师兄很在乎你。”
“哦……”季攸攸心情低落, 郁郁寡欢。
她并不认为是主系统没更新,仔细想来,她凭什么让大师兄对她有好感呢?凭她一天到晚拖他后腿,凭她动不动就伤他害他让他操心吗?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这么无能了?明明在遇到大师兄之前她都很厉害的,一个人顺利完成任务,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啊啊啊, 为什么现在的她又窝囊又废物呢?
“还不下来?”
大师兄的声音响起,她一下回过神,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房间,而她还伏在大师兄的背上。
她一紧张,赶紧松开手从他背上下来,可脚一着地,右脚脚心剧烈的疼痛袭来,疼得她一抓住蔺修游的衣服。
她抓得生猛,分明听到他“嘶”了一声,她一下想起大师兄肩膀还受着伤呢!她赶紧松手,身子晃了晃,右脚脚尖点地站稳,再不敢去碰他。
“大师兄
蔺修游没有回应,转过身看她一眼,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一言不发去脱她鞋袜。
“我自己来!”季攸攸出声阻止他,想要自己动手,却被他一个眼神冻到,颓然地往后靠去,蔫蔫的。
她右脚鞋袜一片鲜红,看着伤势不轻。
蔺修游的动作算不上轻柔,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扯下她的鞋袜,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沁出泪珠子。
“疼……”她可怜巴巴的想缩回脚,可他没放。
雪白的小脚被鲜血浸染,脚底的伤口还不停渗出血来,看着触目惊心。
蔺修游轻笑:“这就疼了?”当年他被万妖攻击受一身伤,浑身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可没喊一声疼。
真是娇气。
他右手抬起,治愈的灵光包裹住她的小脚,为她疗伤。
季攸攸愣愣地看着他,看他面色实在难看,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而且他自己受的伤还没治呢,她不由小小地挣扎了下,低声道:“大师兄,我自己可以疗伤的,你伤势不轻,不要再耗费灵力了。”
“无碍。”他姿态慵懒随意,深深看她一眼,“等下,你为我疗伤即可。”
“哦,那、那好。”季攸攸有那么一丝丝不自信,她的疗伤术必定是远不如他的,对重伤的他而言怕是杯水车薪。
嗐,等下先试试吧。
不过片刻,她脚上的伤便好了,鲜血也被他用清洁术清洗干净,此刻她的小脚又小又白,被他握在手中,美得像是一块吸附了天地灵气莹润绝美的羊脂玉。
令他爱不释手。
他轻轻挠了下她的脚底心,痒得她“哎呀”一声抽回脚,同时身子往前倾,双手伏到了他身上。
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看到他眸底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她调整了姿势,跪坐在床上,伸手,拿下了他的面具,他的脸完完整整露了出来,容颜绝世,此刻带着不健康的苍白,血色全无。
心,揪了下,隐隐作痛。
“大师兄,我帮你疗伤。”
蔺修游微微一笑:“你随意。”并不很在意的样
他的纵容鼓舞了她。
大师兄这么信任她,看来她还是可以的吧!
他的伤在肩膀处,疗伤要先脱衣服。她低下头,极其小心地解开他的腰封,为他宽衣。
头一回帮人宽衣,手生,又有点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大师兄还受着伤呢,她不敢耽搁,不及细想,帮他上衣脱了下来。
肩膀的伤口醒目骇人,她的那把剑是削铁如泥的宝剑,虽远不如丹凰厉害,杀伤力也是极其强大的,幸好大师兄先前止了血,不过两寸长的伤口看着还是让她打从心底发慌。
大师兄痛不痛?她脚心受了那么一点点伤都疼得要命呢,大师兄怎么都不吭一声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掌心轻轻覆在他伤口上方,为他疗伤。
凭她的修为,治好这处伤口问题应该不算大,可大师兄受的内伤和损耗的灵力她就一筹莫展了。
啊对了,她的随身空间还有许多疗伤圣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处的,拿个十来颗给大师兄吃!
她正努力着,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嗯?她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大师兄,还没好呢,你别动。”
“差不多了。”他打断了她,拉下她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慢慢地摩挲着她光洁的下巴。
她的下巴圆润,弧度漂亮,肌肤光滑细腻。
这些年,她把自己养得很好,这副漂亮的身躯,他很喜欢。
“大师兄?”季攸攸看不懂他想干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让她有些心慌,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又对上他裸着的胸膛……
呜呜呜,她这才专心地注意到,大师兄身材真好,肩宽腰窄,肌肉结实紧致,皮肤还格外好。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的手指往下解开她的衣扣,她呆了呆,低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腰封也被他解开了。
大师兄这是想……干些什么?
“大师兄,你、你还受着伤呢。”她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好声好气提醒他。
蔺修游“嗯”一声,漫不经心的,掐着她的腰让他更靠近他,她的小脸几乎要碰上他的胸膛,她赶忙伸手抵住,掌心
“不动你。”
她听到他说,却一点不信,眼下不知道是谁她扒得只剩兜衣,还她按进床铺。
她双手揪住被子,微微发抖,紧张得要命。她并不介意把自己给他,可是、可是大师兄真的行吗?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不动她,单指不会要了她的身子,他还没色令智昏到毁了自己。济道天罗术要得圆满,还要很多年,在此之前,他不会放纵自己碰她。
不过,还是有其他法子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他压下身子,带着几分坏意看着她,看着她缩成一小团,柔柔弱弱,又娇又怯,止不住低笑出声。
季攸攸睁着无辜的眼眸不解地看着他,他笑什么呢?
蔺修游右手轻抚她的发,语声低沉魅惑:“你惯是个会骗人的小混账,以后还会怎样骗我?”
“我没……”她震惊,是因为大师兄到现在还不相信她的真心,所以对她的好感值始终都是-1吗?
“嘘,别说话。”他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唇,不让她开口,“骗我也无所谓,我早已没什么可失去,而你永远也逃不开我的掌心……”
他压低了身子,他勾魂摄魄的眼眸离她那么近,他的气息将她紧紧缠绕,像一小耙子勾着她的神魂,让她呼吸不稳。
她含着水雾的双眸看着他,意识有些模糊,下一刻,她的灵府被强势入侵,强烈的、奇怪的感觉将她席卷,一下她抛向高空,飞向无边无际未知的世界,让她飘荡、起伏、沉沦,反反复复,着不了地。
说不清的感觉……灵府内霸道的入侵者就像千万根冰刺一样刺得她浑身都痛,可痛到极致又是令人难以承受的惬意,就像冰刺化成温柔的水,缠绕着她的焰息,忽而要将她灭熄,忽而又像卷着她肆虐大地。
神魂的纠缠、搏击……他们沾染上彼此的气息,跌宕起伏,密不可分。
季攸攸承受不住地想要他推开,可他将她的双手压在两侧,与她十指紧扣,偏不放她。
她哭得不能自已,此刻明白过来他在对她做什么,神魂与神魂的交流融合,他的
他要怎样便怎样,他主导一切,将她彻底碾碎,失落了自己。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昏迷前,她听到他沙哑着声音在她的耳边说。
*
第二天一早,季攸攸醒来时,觉得浑身舒畅,修为突飞猛进。
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瞬间面红耳赤,双手捂住面颊。
她她她和大师兄……神魂交融了!
太、太刺激了!灭绝人性的刺激!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娇躯一颤,转头看去,看到了身旁衣冠楚楚的男人,他穿戴整齐,正侧躺着看她,一脸闲适,脸色看上去好看许多。
她又看了下自己,衣衫不整,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她忍不住害羞,拉高被子遮住了自己。虽然他们没有那个那个,事实上也差不多了,这种事情本就是道侣间才能做的。
蔺修游倒也没取笑她,心情颇好地下了床:“我有事出去,你自己呆着。”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不准跟上官云遨见面,离他远点。”
被子里的季攸攸:“……哦。”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还是-1呢?能猜出的是神仙小可爱。
38、挣扎动摇
季攸攸收拾好自己出门时, 碰到了苏冰栎。
苏冰栎瞧屋里看了看:“游大哥不在?”
“嗯,不在。”
“那可真不巧,我刚发现云遨出门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不在的话, 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季攸攸一口拒绝:“叔叔不在,不去。”她可没忘记大师兄的叮嘱, 要是让大师兄知道她跟着上官云遨出门, 怕是要生气。
“真不去?”苏冰栎盯着她, 似笑非笑,“也许和骥灵兽的事情有关哦, 你确定不要帮一帮你的好叔叔吗?”
骥灵兽?季攸攸心念一动, 可还是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
不敢不听话啊。
心思通透的苏冰栎看出些端倪来:“是不是他不许你见云遨?”男人那些心思, 她再懂不过。不就是占有欲爆棚,不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嘛。
早在燕重让她帮忙时,就把蔺修游的情况告诉了她, 其中一件便是他极其宠爱他的小师妹。
如今看来, 确实如此。
季攸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之前的事情太过尴尬, 避着些总是好的。”
而且, 渣男这种生物,她向来敬谢不敏。
上官云遨渣吗?渣得妥妥的,大男子主义,耳根子软,在原书中,他不但喜欢过他的未婚妻卫蓉、女主唐瑛,后来还跟至少两个女人玩过暧昧, 看了就来气。
唐瑛也是,圣母光辉大放异彩,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还差点为他丢了性命,直到最后的最后才终于让他幡然醒悟,在万千读者的吐血声中he。
妥妥的古言狗血虐文,是她翻了个开头就绝对不会继续往下看的那种。
当初进入这个世界,她非常庆幸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号女配。
总之一句话,她一点都不想和上官云遨扯上关系。
苏冰栎却不放弃说服她:“我们只是偷偷跟着他,不让他看见。你想啊,现在游大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找到骥灵兽,云遨是东耀城的继承人,他肯定知道骥灵兽的下落,我们盯着他,说不定就找到蛛丝马迹了呢。”
“那……可以等叔叔回来,让他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他回来就来不及了!”苏冰栎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走啦走啦,我们去去就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啊,哎,你一个人去也行的嘛……”被拉住手的季攸攸嚷嚷着,半推半就地随她走了。
如果能帮到大师兄,或许……他就会喜欢她一点?
哪怕是0也好啊,那个-1真的伤到她了。
几个世界的任务做过来,每个世界的任务结束时,主系统都会反馈重要角色对她的好感值,没有负的,从来没有过。之前她扮演的多是温柔善良的女配角色,好感值都是60起步。
是有多大的恨意才能有-1这个数啊!
苏冰栎带上季攸攸,悄悄跟上了上官云遨。
上官云遨一个人去了虞梦山,虞梦山是有名的仙山,其间隐藏着许多修行的精灵。
一进山中,季攸攸就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清晨的山中云雾缭绕,密林之中,阳光还没能透进来,阴沉沉的。
不知道上官云遨到这里来干什么,会和骥灵兽有关吗?
她正要问一问苏冰栎,一转头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季攸攸:“???”她这是被算计了?
再转头一看,原本在不远处的上官云遨也消失了踪影。
这算什么事?说好的跟踪人呢?
算了算了,趁着没被发现,她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正要偷偷溜走,一转身,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宝蓝色长袍厚重华贵,彰显了对方的身份。
她在心底哀叹一声,双手搅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想抬。
“季……姑娘?”上官云遨轻轻开口,看到她,有些意外。他早就知道被人跟踪,却没有料到是她。
她怎么会……跟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季攸攸硬着头皮抬起头,睁着漂亮的眼眸四下看了看,鼻子里发出疑惑的“嗯……”声:“我是和苏阁主一起来的,她跟我说这里好玩,可是怎么一眨眼她就不见啦?”
“表姐?”若是表姐的话,那就说得通了,表姐想到一出是一出,盯梢跟踪这种事情是她的作风,“山中有迷雾,你们应是走散
季攸攸“哦”了一声:“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那我先走啦。”她冲他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等等。”上官云遨叫住她,眸底盛着一丝复杂的暗焰,宽袖下的手掌握成拳,“季姑娘,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还有很多邪恶的妖灵,你一个人很难走出去。你跟我一起,等我办完事,我带你离开。”
不要跟你一起……季攸攸刚要拒绝,突然想到,不妨跟着他,看他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一路上还能顺便探探他的口风,或许一不小心就探出骥灵兽的消息了呢。
于是,她点了点头,问他:“你要办什么事?”
见她同意,上官云遨悬着的心落下,望入她纯净的眼眸,告诉她:“虞梦山有一种雪灵果,清甜爽口,食之可提升五行防御力,这个时间快要成熟了,我去采一些。”
“哦。”居然只是来采果子的么。季攸攸心中小小失望,“你采了自己吃呀?”
上官云遨笑了笑:“可以自己吃,也可以送给别人。送你一颗,可好?”雪灵果树唯一,每十年结一次果,每次结果七八颗,送她一颗自是无碍。
“好吃吗?”说到吃的,她忽然觉得有些饿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很好吃,比雪梨还要好吃。”他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心地问,“你饿了?”
季攸攸老实地点点头:“有点。”
他对着她摊开掌心,手中一个纸包,他打开,里面躺着十来颗蜜饯:“给你吃,先垫垫饥。”他递到她面前。
季攸攸低头看了一眼,刚想伸手去拿,却又缩了回来:“是唐瑛为你准备的吧?”她想起原书中说过,上官云遨喜食甜,所以唐瑛时常会亲手做一些甜品给他带身上。这是人家女主对男主的一片心意,她可不能吃。
上官云遨却没明白她的心思,兀自说道:“是的,唐瑛手巧,她做的东西很好吃,你尝尝。”
她摇头:“不啦,这是唐瑛对你的一番心意,你要珍惜。”
上官云遨一愣,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略显急切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唐瑛只是我的
“……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季攸攸转头看向前面,催促,“我们快去找雪灵果吧,找到就赶快回去,要是让叔叔知道我偷偷跑出来,会生我气的。”她说着,一个人跑在了前面。
上官云遨低头看着手里的蜜饯,一时竟觉得有些烫手,丢也不是,放回去却也不怎么愿意了。他看向她,看到她轻快奔跑的身影,心也仿佛随着她奔跑。
眸中阴霾更甚。
他知道自己对她动了心,为她着了魔,她让他看到了自己内心的阴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他本来打算放弃,他知道她心里的人不是他,可爹对他说的那番话又让他动摇了。
喜欢,便要不择手段得到吗?
眼神一晃,他留意到前面树上有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苏冰栎。他微愣,却见她冲他一笑,手中一样东西飞向季攸攸。
毒蝎!
看清那东西,他神色一变,飞向季攸攸,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带着她避开毒蝎的攻击,同时指尖灵力涌动,一击将那毒蝎灭杀。
他手中的蜜饯散落一地,沾上了泥土。
突然被抱住的季攸攸还未来得及生气,就看到了掉落地上的硕大毒蝎,明白过来他是在救她。
山中多毒虫猛兽,还真是可怕。
“谢谢你啊。”她道了谢,轻轻挣扎了下,要他放开她。
上官云遨放了手,退开一步,没有逾矩,深深藏起了自己的心思:“走吧,我带你去采雪灵果。”
不想吓到她,也不想用卑劣的手段得到她,虽然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他想,他可以如愿以偿得到她的人。
但是,他要的不是那样的强取豪夺,他想要她像从前那样信任他、依赖他、恋慕他,希望她的眼里只有他,而不是恨他、怨他、厌恶他。
他忘不了那时她看他的眼神,那样纯真美好的眼神,只装着他一人,仿佛她生来便是为他而活。
他还有机会的,只要她还留在东耀城,只要她还没有跟别人结为道侣,他就有机会夺得她的心,让她回到他身边。
*
伏在树干上的苏冰栎看着两人走远,吃吃
云遨啊云遨,表姐只能帮你到这了,不知道你会不会走上你爹的老路呢。
她倒是真心希望,身为上官景枫的儿子,云遨能出息些,大胆地和蔺修游争夺季攸攸。云遨不是蔺修游的对手,爱子心切的上官景枫必然出手帮忙。这样一来,她就能看上官景枫和蔺修游斗个你死我活,搞不好还能演变成修真界和妖界的大战。
上官景枫死不死得成她不知道,但脱一层皮是免不了的。
至于骥灵兽,关她P事,燕重找上她时,她便觉得可笑,他以为他是谁,他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吗?装装样子哄哄他罢了。她还巴不得修真界和妖界因为骥灵兽打起来呢。
一个多少年才找她一回的男人,她能放心上?她是缺男人还是缺心眼呢?男人有几个好东西,值得她动真情?
不过就是玩玩罢了。
算算时间,蔺修游差不多也该发现季攸攸不见了,很快就会找上门吧。
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包邮地区冻成狗……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捡了两只狗,一只金毛,一只二哈,打算收养金毛,送去宠物店一通杀虫洗澡美容,领回来一看,为啥变成了拆家哈???
39、失望难过
蔺修游去了上官云燧住的地方。
虽说东耀城的这位二公子不得宠, 但至少上官景枫在衣食住行上从未短缺过他,他住着豪华的独栋院子,整栋院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性子孤僻,只喜欢一人住。
可眼下, 他的院子里多出了一个人。
“砰……”
一声巨响, 上官云燧被人踢出了门,连着被一起丢出来的是无数碗碟杯盏和里面装的食物, 洒落一地。
“这TM是人吃的?”暴躁的少年音怒意滔天, “你的厨艺八百年没长进, 怪不得永远都是个废物!”
身形高壮,长相憨厚的上官云燧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因少年的话生气, 默默收拾满地狼藉, 收拾了一会,又实在忍不住抬头,纠正屋子里的人说的话:“没有八百年, 一个月都没有。”
“我TM要你提醒!蠢货你搞清楚, 重点是最后一句,你就是个废物!”
上官云燧沉默了, 低头继续收拾。
院子里梧桐树上的两只画眉鸟忍不住叽叽喳喳——
“哦, 天哪,简直了,这坏小子一天天的变本加厉,燧燧好可怜啊!”
“是啊是啊,他凭什么跑到东耀城来当大爷,燧燧干嘛心甘情愿给他当牛做马?打一顿啊!”
上官云燧收拾好了碗盏,站起身, 神情宽容:“没关系,他还只是个孩子。”
画眉俩:“……”齐齐翻了个白眼:嗯,是孩子,熊孩子!
熊孩子:“上官云燧你TM说谁是孩子!找死啊!”
……
隐身暗处的蔺修游俊朗的眉宇间一抹深思。
百年了,上官云燧的性子一如既往的憨厚实诚,他虽然没有修仙的天赋,但能听得懂飞禽走兽的话,这项本事也是颇为难得的。
而屋子里的那个少年……会是骥灵兽吗?据他所知,骥灵兽成长极为缓慢,两千年才能化形,如今不过一千多年的修为,按理说还没到化形的时候。
或许,他得问一问燕重。
正思量着,耳边飞来一只蛾子……
听完蛾妖的汇报,他的脸色瞬间沉下,一挥袖,身形消失不见。
*
传说,雪灵果树是神界的树种落到虞
雪灵果树属于东耀城,所以也几乎没有人敢打雪灵果的主意。
到达山顶有一大段距离,上官云遨唤出千里云,带着季攸攸飞往山顶。他刻意放缓了速度,想和她相处得更久些。
他还记得上回她乘坐千里云时欢呼雀跃的样子,她还逼问他喜不喜欢她……
可现在,她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越往高处,温度越低,他看到她双臂抱住自己,显然觉得冷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
季攸攸转头看他一眼,拒绝了:“谢谢,我不用。”
“到山顶会更冷,到时候冻晕过去,是想让我抱你吗?”
“我是火系灵根。”按道理,不应该怕冷的。
“我知道。”上官云遨单膝跪在她面前,与她相视,她的面色雪白,没有一点血色,却还要硬撑着。他忍住想要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对她说,“雪灵果树是上古神树,天生寒意迫人,以你现在的修为,受不住的。”
季攸攸想了想,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扛不住。
她认真地看着他,一脸严肃地交代:“那你不许告诉我叔叔,说我穿过你的衣服。”虽然他看上去不像是多嘴的人,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跟他说清楚。
要是让大师兄知道她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她觉得自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上官云遨心中有些泛苦,又有些哭笑不得:“我不会说。”
季攸攸这才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穿上。他过分宽大又厚重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好笑。
确实暖和了些。她拢了拢衣服,视线又放到了一边,看山上的风景,不看他。
上官云遨很想问:你就那么喜欢你叔叔吗?
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答案毫无悬念,他何必自讨没趣。
“你以后……”他顿了下,“还会回宝玥仙门吗?”
不对,准确地说,她本来应该和这个世界再无任何联系,可是又莫名其妙的离不开,现在只能努力赚取大师兄的好感值……
等等,如果只是为了赚取好感值的话……她忍不住转头看了眼上官云遨。
她为什么不干脆换个更容易攻略的人选呢?
她忍不住问识海里的小白:“上官云遨对我的好感值有多高?”
小白手脚麻利地一通查询:“报告主人,是72哦。”-
1和72,很好选,不是吗?
管他是不是渣男,只要能让他对她死心塌地,愿意为她死,让她能顺利得到情珠就行了。
反正只要不是聂之炤那种令她打从心底反感的人,她都行!
见她突然看向他,眸中带着审视、沉思和纠结,上官云遨身子一僵,一时间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
就像学生考完试,等待着先生公布结果。
仿佛只要她愿意转头看他一眼,他的心里就无比满足。
可是不对啊。季攸攸又忍不住烦恼,她跟着大师兄,一心一意待他好并不只是为了赢得他的好感值,更多的是为了还债呀。
以前她欠他太多,总得先把债还完了再想别的。
再则,她深深怀疑,她现在如果有胆子摆脱大师兄,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大师兄能把她抽筋扒皮了。
想想就好可怕!
见她满脸愁云惨雾,还忍不住抖了抖,上官云遨关心到:“还冷吗?”
“不冷。”季攸攸往后缩了缩,与他保持距离,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眼中折射出太阳的光,她微微眯眼,“快到了吗?”
到了。
虞梦山的山顶,一片银白的世界,纯净,空灵,到处是冰雪覆盖的寂静与美丽。
季攸攸跟在上官云遨的身后进入结界,一眼就看到了高耸入云的雪灵果树。通体雪白的果树像是由冰雪雕成,优雅华贵,美不胜收,树干、叶子晶莹剔透,风吹过,仿佛响起风铃般的清脆之声。
而最惹眼的要属果树上挂着的果子,冰雪般的果树结出的果子居然是耀目的
数一数,有八颗。
“雪灵果刚结出时是白色,慢慢变成粉色,颜色越来越深,当变成红色时便成熟可以采摘了。”
上官云遨说着,飞身而上,将八颗雪灵果摘了下来,手法潇洒利落,一气呵成。
他将其中的七颗收起,留了一颗最大的托在掌心,走到季攸攸面前。
“季姑娘,给你。”他看着她,语声温柔宠溺。
“谢谢!”只是一颗果子,季攸攸便不客气地收下了,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又低头闻了闻,扑鼻而来的清香一下勾起了她的馋虫。
好饿,好想咬一口。
上官云遨看着她跃跃欲试的生动表情,笑了:“尝尝看。”他鼓励她。
“噢!”季攸攸双手捧着凑到嘴边,咬了一口,两眼一亮,惊呆了。
太好吃了吧!是她从来没有尝过的甜美滋味,哪里只是比雪梨好吃,比她吃过的所有水果都好吃!
“好吃吗?”
“嗯!”
她的开心欢喜感染了他,他甚至想把全部的雪灵果都给她,只为博她一笑。
他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讨一个女孩子欢心,原来喜欢一个人便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给她,看她开心快乐,笑靥如花。
“呵,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突如其来的冰凉语声吓了两人一跳。
突然现身的男人一身白衣,优雅从容,与漫天冰雪融为一体。他一步步向他们走近,浑身散发着冷冽不可亲近的气息,竟比这冰雪的世界还要冷上几分。
回头看到他,季攸攸的心猛地一跳,回想起他的交代,感觉形势非常不妙。
强烈的求生欲使得她迅速转身跑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雪灵果,又乖又软地说道:“叔叔,很好吃,你尝尝。”
蔺修游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从她手里的果子到她身上的衣服,最后停留在她精致娇美的脸蛋上。
“谁给你的?”
英雄不问出处,好吃不问来处,大师兄这么较真,何必呢。季攸攸咬了咬唇,眼神无辜,呜呜嘤嘤小声说道:“是三公子给的。”
蔺修游又问
“就、就是觉得冷……”
“谁的?”
“……三公子的。”呜呜呜,大师兄好凶。
看她委屈无助的模样,上官云遨心中不舍,开口为她解释:“游大哥,此处极冷,季姑娘承受不住,我便把衣服给她穿上,没有别的意思。”
蔺修游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看着季攸攸,唇畔是温柔冷笑:“我说的话,全忘了?”
“没……”季攸攸垂头丧气,转身跑向上官云遨,脱下衣服还给他,话都没敢跟他说一句,又匆匆跑回蔺修游身边,扑进他怀里。
她的身躯柔软冰凉,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他轻嗤一声,单手扶住她的腰身,强大的灵力将她护住,隔绝了漫天寒意。
很神奇的,她一点不觉得冷了。
蔺修游又看向她手里攥着的始终不肯放的雪灵果,语声薄凉:“很好吃?”
“都吃过啦,还给他也不好,丢了太可惜,就让我吃完嘛。”她扯着他的衣服,娇声娇气地求着。
他未置可否,上官云遨却看不下去了。
“游大哥,你非要这么为难她吗?她喜欢的东西,让她留着又如何?”若是他,怎么舍得让她这般哀求,不等她开口,他就会双手奉上。
蔺修游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低低笑了一声:“三公子,我想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这小侄女从小就是个喜欢骗人的小骗子,尤其喜欢欺骗别人的感情,你确定你心甘情愿被她骗吗?”
上官云遨皱眉:“她是怎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若不能善待她,自会有人愿意护她一生。”
哎?季攸攸伏在蔺修游胸口,一边偷偷吃着雪灵果,一边回转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他真的这么在乎她吗?
一只手摁住她的脑袋,转过了她的视线。
“我如何待她是我的事,三公子想要护她,却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她是我的玩物,不论生死,永远只属于我,别人……休想染指半分。”他神情淡漠,缓缓说出无情的话,一字一句,扎疼了季攸攸的心。
依然只是……玩物吗?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很想告诉自己,他
昨晚他拥着她做那样的事,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她吗?
可残忍的事实却是,他对她的好感值是-1,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不喜欢她,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他,正对上他冰冷的眸、勾着冷笑的唇,他也正看着她,那如墨的眸子里,一丝丝温度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好冷,手中的雪灵果掉落,双手抓着他的衣襟,眼角泛起红,委屈,失望,难过。
“游大哥,你不该这样对她!”
她听到了上官云遨的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问神识里的小白:“小白,我是不是……换个人攻略更好?”还债什么的,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不还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我不短小!
今天的大师兄在作死!
今天的原书男主还需努力!
40、半真半假
小混账发脾气了。
从虞梦山把她带回的路上, 蔺修游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对上官云遨说的那番话,伤心了?生气了?
这一路上,她都没理他,绷着脸, 眼圈红得像只小兔子。
倒是让他想起当年在宝玥仙门时她生他气的一幕。
之所以印象深刻, 是因为那时大多时候是她把他气得发疯,她被他气得半死有且只有那么一回。
为了吃的:几串糖葫芦。
那次他带着她和几个师弟到人间游历, 这小混账嘴馋, 拖着他到处搜罗好吃的, 买了一堆水果点心。
到了一个做糖葫芦的摊位前,她突发奇想, 把买来的水果一股脑儿拿出来, 让摊主帮她做了几串水果大杂烩糖葫芦, 香蕉、苹果、橘子……所有的水果串一起,浇上琥珀色的糖浆,做成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高兴得很, 把一大把糖葫芦给他拿着, 自己又跑去一家糖水店买糖水。
就在那时,一群小不点路过, 看到他手里的糖葫芦馋得直流口水, 一群人围着他喊“哥哥”,他一时心软,见一个发一串,手里的糖葫芦很快发完,一串没剩。
小混账买好糖水回来时,正好看到他把最后一串糖葫芦送出去,当场气红了眼, 追着他打了一条街……
御剑落地,回到东耀城。
季攸攸一声没吭,推门进屋。
蔺修游双手负于身后,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她伤心生气又能如何。
本就是他的玩物,还想翻天不成。不听话,便要承担不听话的后果。
季攸攸进了屋子便坐到榻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想说话,不想理他,什么都不想做。
神识里的小白忍不住提醒:“主人主人,大师兄看着你呢,你确定不理他吗?”
季攸攸:“理他干什么?那么大一个-1,我理他就会变成正数了吗?”她觉得委屈极了,“你说他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抱我?为什么昨晚对我做那样的事情?”
“他表现得很在意我,难道都是装的吗?还是说,他就只是把我当个物件
“大概是……男人心,海底针?”小白表示很伤脑筋,偷偷查了查,依然是稳固的-1。
没敢告诉她。
季攸攸越说越气:“我这么听话这么乖,他一点都不珍惜,我要罢工,我不要还债了,不要攻略他了!”
小白大力支持:“好呀好呀,我们攻略上官云遨,一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拿到情珠!”
“甩脸色给我看?”
凉凉的语声响起,小白一下销声匿迹。
主人是个胆小的,身为本命兽的它自然也没多大的胆子,每次看到蔺修游,它都会莫名紧张,只想躲得远远的。
季攸攸一抬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面具,正俯身看着她,目光不善,一副要和她算账、收拾她的模样。
她更委屈了,双手推了推他,拒绝他的靠近:“我知道你嫌弃我,我不会缠着你,不会惹你心烦,至于我脸色不好看,你可以不看。”
“胆子肥了。”他单手制住她双手,“看来是这些日子我对你太过纵容了。”敢跟他闹情绪。
季攸攸也不挣扎,眼泪汪汪看着他:“不管我再怎么讨好你,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物,你高兴就哄我两句,不高兴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是这样没错,这就伤心委屈了?是谁说要一辈子伺候我、喜欢我,来赎所有的罪的?原来,这也不过是一句谎言。”
“不是谎言!”她的声音高了几分,又陡然落下,神色黯然无助,“可是……为什么你对我就不能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连一点点都不可以吗?”
“怎么会不喜欢你?”蔺修游松了手,半真半假的看着她笑,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大师兄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你乖乖听话。
看来是把她伤得狠了,情绪这么差。还是要稍稍哄着,哄着她继续围着他转。
不然,日子就会少了很多乐趣。
“真的吗?”季攸攸不信,却又忍不住想信。
“别胡思乱想了。”蔺修游勾起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好好休息,晚上大师
他待她,还不够好吗?
真是贪心不足。
*
上官云遨回到东耀城的时候,被苏冰栎拦下了。
看着他一脸阴沉的表情,苏冰栎一边抚摸着怀中的黑猫,一边笑话他:“怎么啦,我还从没见你这么生气过,你这是在生攸攸的气?”
“我怎么会生她的气?”他是气自己,明知她被欺负,被苛待,却帮不了她,只能看着她伤心委屈,被强行带走。
“不是生她的气,那就是生我的气咯?是不是我自作主张把她送到你身边,让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我……我很感谢表姐。”见到攸攸,他心中很欢喜,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他很珍惜。可是,他用心珍视的人,却被人视作玩物,令他动怒。他深吸一口气,才道,“游大哥将她带回去了,他待她并不好,她那么美好单纯,理应被善待,可是……”
蔺修游待她不好?苏冰栎挑了挑眉,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啊,但凡有眼力见的都看得出来,蔺修游是多在乎季攸攸。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顺着他的话说,这样才能怂恿他去跟蔺修游争不是。
“攸攸确实是个好女孩儿,值得最好的呵护与宠爱,我啊一见她就喜欢,又瞧你也对她有那么几分心思,所以才会竭力撮合你们。你若真喜欢她,为她好,那你就告诉她,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呀。”
“可她喜欢的是游大哥……”
“每个小姑娘年少不懂事的时候,都喜欢过那么一两个人渣。事实上,那并不是喜欢,而是盲目的迷恋与崇拜,等她们长大些,懂事些就会悔不当初。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用真心去引导她,我相信她定会感激那人一辈子的。”她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张口就来。
上官云遨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苏冰栎目光坚定:“云遨,表姐可是过来人,阅人无数,经验丰富,感情这种事情我最懂了。表姐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一心一意待攸攸好的,是不是?
“是,我会珍宠她一生。”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
“这就对啦。”她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继续鼓励,“凭你的身份地位、人品相貌还有一颗难能可贵的真心,定能给攸攸幸福。只要你有这个心,表姐一定全力帮你。”
“表姐倒也不必刻意撮合……”上官云遨想了想,谢绝了她的好意,“我知道该怎么做。”凡事若是刻意便落了下乘,他希望顺其自然,以真情打动攸攸。
“好好好,东耀城堂堂三公子、未来的继承人自然有自己的主张,表姐就不多管闲事了。”她吃吃一笑,又道,“我帮你盯好游大哥。”那块难啃的骨头,她还是要试着啃一啃的。
*
告别苏冰栎,上官云遨去了上官云燧的住处,把采回的雪灵果给骥灵兽。
给了五颗,留了两颗。
上官云燧将骥灵兽带回东耀城后,便一直藏在自己的住处,除了他们父子四人,再无人知晓。
他的院落偏僻,院中无人伺候,而骥灵兽从不出门,最主要的一点是,骥灵兽化成了人形,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所以,即便有人看见院中多出一个少年,也绝不会联想到那就是骥灵兽。
精致苍白的少年,约莫人类十五六岁的模样,面色格外白皙,身形显得瘦弱,他生得极为好看,但看上去病殃殃的,脾气也实在算不上好。
此刻,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五颗雪灵果,怒气一下蹿了出来:“五颗?你骗小孩子呢?”
上官云遨垂眸淡然:“对,五颗,没有更多。”剩下两颗,给攸攸留着,因为她喜欢。
给他五颗,已经是给他面子。
“我TM要全部!全部你听不懂吗!”少年暴跳如雷。
“没有全部,你要便留着,你若不要,我拿走。”上官云遨完全无视他的愤怒,平静说道。
少年气得吐血,是真吐血了,他胡乱地擦了擦嘴,擦得满嘴血,精致漂亮的面庞显得妖艳而诡谲。
上官云燧赶紧拿了帕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劝:“阿骥,五颗就五颗吧,这东西多吃没用……”
“谁TM叫阿骥!我叫韩恪,你们东耀城的贵客!
上官云遨瞟他一眼:“阶下囚,而已。”
眼看韩恪那暴躁兽又要跳起来,上官云燧赶紧按住了他:“你身体不好,别跳了,又要吐血的。”
“我TM要你管!上官云遨我告诉你,我……呜呜呜……”嘴被捂住了。
上官云燧叹了口气,捂住他的嘴,转头对上官云遨说道:“三弟,雪灵果留下吧,等下我喂他吃,他只是个刚化形的孩子,你别跟他计较。”
韩恪:你TM才是孩子!
上官云遨点了点头,跟他道了别,离开了。
韩恪气得不行,一脚踹向上官云燧,把他踹到门外。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敢这么不尊重他!他是谁?天上地下唯一的骥灵兽!
不就是几颗破果子吗?给他们面子才问他们要了吃!还敢少他的数,当他是傻的!
好啊,他今晚就去吃了他们秘境里最值钱的东西,让他们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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