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公猫没奶
你的伤还没好吗?
听到她天真的问话, 蔺修游的手顿了下,握成拳收了回来,看着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找了个理由:“你肚子里的黑心莲已经长好, 我帮你炼化,提升你的修为。”
黑心莲?哦, 她都快忘记这个东西了, 他种在她肚子里的东西。
他们双修了, 所以,黑心莲长好了?
他要帮她炼化, 不是留给自己用?
是呢, 对他来说, 这点修为算得了什么,用来哄哄她,她会更听话不是吗?
她了然地点头, 抬头看了眼放下的床幔, 右手葱白似的五指搭上衣襟,请教似的问:“炼化黑心莲需要先脱衣服吗?”
蔺修游面不改色:“脱了衣服, 炼化得更快些。”
“哦, 我还以为大师兄伤势未愈,还需要我当炉.鼎。”
“……”蔺修游的额角隐隐作痛,他闭了闭眼,脸上笑容敛去,抬手托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的眼眸,“生气了?我还以为不管我怎么对你, 你都会受着。毕竟,这和你曾经做的那些事情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嗯。”是的,她知道,所以她在异想天开些什么?“我会乖乖地做大师兄的炉.鼎,大师兄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的态度诚恳,神情认真,精致白皙的小脸透着坚定,可他的心里却堵得慌,脸色也阴沉了几分,方才的那些旖旎心思一扫而空。
季攸攸解开了自己的外衫,看向他,乖巧地问:“兜衣要脱吗?”
蔺修游抿唇,为她把衣服拢上,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小腹。
温凉的感觉袭来,季攸攸闭上眼睛,看到肚子里已然长成的黑心莲子一颗一颗化为点点灵光,悉数被她的灵脉吸收。
很舒服。
根本不用脱衣服,不是么?
她知道他在骗她,她不是傻瓜,她看得懂他的眼神,方才他是真的想要碰她,而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要帮她炼化黑心莲。
从前的大师兄绝对不屑于干骗人这种事,现在的大师兄骗起人来让人防不胜防。
她所感觉的他对她的
他对她,依然只有恨,即使他想碰她,也只是把她当玩物,纯粹为了发泄呢。
“你休息吧。”他收了手,没再看她,掀开床幔,离开了。
当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季攸攸又咳出一口鲜血,她默默擦掉,问小白:“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小白耷拉着眉眼,告诉她:“最多还能撑10天。主人,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也勉强不来,我努力啦,可是……”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算啦,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不是吗?本来就不该投入太多情感的。最后这几天,我想让自己开心一点。所以,你每天给我讲100个笑话吧。”
小白:“……”不是应该伤心的吗?怎么莫名感觉有点喜感?
第二天,季攸攸是被小狐狸惨兮兮的叫声吵醒的,她慌忙下床跑过去,把它从结界里抱了出来,抱在怀里柔声安抚,可小狐狸还是呜呜叫个不停,直往她怀里钻,拱啊拱。
“你……饿啦?”想到昨晚上大师兄说的话,她意识到这一点。
它还是一只需要吃.奶的狐狸,她去哪里给他找奶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上官云遨想办法。
他找来的狐狸,他肯定有办法。
*
听说季攸攸找他,上官云遨匆匆忙忙跑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一身粉衣、姿容倾城的少女,他心头一热,大步走了过去。
“攸攸,你找我?”他的声音轻柔,微微不稳。
“嗯。”季攸攸转过身面向他,指了指怀里嗷嗷叫的小狐狸,“它饿啦。”
“饿了?”他看向小狐狸,恍然大悟,“哦好,我让人给它准备饭菜。”
饭……菜?季攸攸古怪地看他一眼,把他叫住了:“你觉得……这么小的小狐狸,它能吃饭菜吗?”
上官云遨面露迷茫:“不吃饭菜,吃什么?”他不太懂这些,因为她想要小狐狸,他便亲自去找了一只。
找到这只小白狐时,它趴在窝里睡觉,他觉得它样子生得可爱便抱回来了,还会饿的吗?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吃奶呀。”季
“……”吃奶?莫名的,上官云遨红了脸,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好好,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找。”
季攸攸转头看他跑开,跑了没两步便急不可耐地飞身走了,她此刻相当怀疑,他真的能找到奶吗?
*
上官云遨找上了苏冰栎,问她借用黑猫。
苏冰栎一脸莫名:“你借我的小乖乖干吗?”他从来都对小动物没兴趣,怎么今天心血来潮问她要猫?她紧紧搂着自己的黑猫,防备着。
“就、就借用一会,半个时辰就还你。”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黑猫看,恨不得把它的肚皮翻过来。他想,动物应该都有奶吧?
“不行不行,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干吗?”
“我……”他不好意思说是借去喂.奶,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撒了个谎,“房间里看到一只老鼠,我听说猫最擅长抓老鼠……”
“哦……抓老鼠啊,那我的小乖乖很擅长。”苏冰栎不疑有他,把黑猫递给了他。
实在是上官云遨从来都没撒过谎,所以他说什么,她就信了。
上官云遨接过黑猫便匆忙赶回了。
过了一会儿,回过味来的苏冰栎越想越不对。
他的房间里有老鼠?他的房间由唐瑛每天打扫,唐瑛那么细致负责的人,能让他的房间出现老鼠?
不对劲!
还有,方才他神色慌张急切,还有些脸红,分明是心里有鬼。
他到底想对她的小乖乖做什么?不行,她要去看看!
*
季攸攸一边哄着饿得嗷嗷叫的小狐狸,一边等着上官云遨,没过等久,看到他飞身而来,怀里抱着苏冰栎的那只宝贝黑猫。
季攸攸:“???”
上官云遨落到她面前,面色微红,把黑猫递了出去:“来,给它吃.奶吧?”
“怎……么吃?”这只黑猫也不像有奶的样子啊。她看着他,一脸纳闷。
“就……把它翻过来,让小狐狸叼着吃啊。”上官云遨以为她不懂,便打算亲自动手。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蹲下身,把黑猫放地上,想让它躺下,露
黑猫是灵宠,当然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听到“吃.奶”两个字,它惊得猫躯一震,拼命挣扎,惨叫连连。
我不是,我没有,救救喵……
见它这么不配合,上官云遨敲了下它的头,直把它敲得浑身瘫软,任人摆布。
他扒开它肚子上的毛找了半天,找到米粒大小的小点点,松了口气:总算是有的。
抬头对季攸攸说道:“攸攸,来,把小狐狸放到它肚子上。”
季攸攸:“……”嗯,她看懂了,这位养尊处优的东耀城继承人怕是以为有那个点点就有奶。
不过她没有戳穿真相,按照他说的,默不作声地把小狐狸递给了他。
上官云遨接过小狐狸,小心地把它放到了黑猫的肚子上,引导着它去叼那肉粉色的小点点:“这里,来来来,往上一点……”
黑猫两眼一翻,生无可恋。
小狐狸饿坏了,两只前爪一个劲地在黑猫肚子上扒啊扒,小嘴张大嗷嗷叫,拱啊拱,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就像要哭起来似的——它当然什么都吃不着。
上官云遨听着它越叫越惨,汗都出来了,手上更是忙乱。
“你、你不要乱拱啊,在这里呢……”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爆笑响起,在一旁看了一会的苏冰栎憋不住了,笑得腰都弯了,眼泪都出来了。
啊呀真要命了,她的这个表弟实在是蠢得可爱!
季攸攸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云遨,我家小乖乖是公的,和你一样,是公的!”苏冰栎笑得几乎岔气,指指他的胸口,问他,“你也有,你行吗?”
“我怎么能跟它一样!”上官云遨嘴硬了一句,旋即察觉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一下就涨红了脸。可当他听到季攸攸的笑声,看到她笑得粉红嘟嘟的小脸蛋,心中的尴尬和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她开心,他怎样都无所谓。
“愚蠢。”
身后传来冰凉的语声,他回转头,看到了蔺修游,还有他脚边跟着的一只白色成年灵狐。
白狐一看到黑猫肚皮上的小狐狸,一下蹿了过
饿了许久的小狐狸闻到熟悉的气味,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很快就安静了。
这个时候,苏冰栎把可怜的黑猫抱到怀里,一边顺毛撸,一边安抚:“好啦好啦,表弟天真单纯不懂嘛,别生气了哈,乖!”
黑猫呼噜呼噜,垂头丧气,为自己丢掉的尊严和脸面哀悼。
上官云遨调整好心态站起来,看向季攸攸,脸带歉疚:“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没事。”看到蔺修游的刹那,季攸攸的笑容便敛去了,视线落在白狐母子的身上,看着小狐狸快乐地吃.奶,目光柔软。
还要在他面前使性子,给他甩脸色?蔺修游眉头皱起,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他恰好认得。
宝玥仙门左使,于夜。
他抬头时,那一身青色长袍的男子也恰好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上官云遨社死中……
为啥他这么傻?因为他是最小的,且东耀城百年无新生儿……
改了下文案,小可爱们看看,真的比不上之前的吗?
52、你吃醋了
上官云澈领着于夜和宝玥仙门的几名弟子走了过来, 弟子们皆着宝玥仙门的蓝白色门服,相貌堂堂,气质出众,行动整齐划一。
看到于夜, 上官云遨赶紧迎上前行礼:“于左使。”
于夜停下脚步, 颔首:“三公子别来无恙。”他生性不苟言笑,说话也自带三分严肃, 与上官云遨简单寒暄完, 看向了仍在一旁看小狐狸吃奶的小姑娘, “攸攸,不认识我了?”
被点名的季攸攸转过身, 垂眸唤了声“于左使”便没再说什么。
见她这么安静乖巧, 于夜反倒不习惯了, 往前走了几步,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这丫头自小便是嚣张霸道、目中无人的性子,如今这般, 他都怀疑她是被什么精怪附身或夺舍了。
看了半晌, 确认是她,才松了口气。
“既然没事, 怎么不回去?掌门和青云仙上他们一直都很担心你。”
“没脸回去。”季攸攸回答得很是爽快。
“想多了。”他皱了皱眉。
虽然这丫头做的事情大多不着调, 性子也不算讨喜,但她终究是季梁的女儿。季梁为仙门殉道,他的独生女儿,他们必须护好。
之前她被门中弟子迫害,掌门震怒,派了不少弟子去寻她,却一无所获, 还好她安然无恙。
“等这边事情结束,就随我一起回去。”他对她下了命令。
季攸攸神色漠然,一字一顿道:“到时候再说。”当然,她心里很清楚,不会有那个时候了。
于夜虽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在人前没有多说,把目光转向了蔺修游。
这个人……
“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游三。”蔺修游迎上他的目光,“于左使没见过的人,应该多着。”
“游三?”于夜重复了一遍,“……游。”又细细玩味了这个字,目光逐渐暗沉。
气氛在瞬间冷凝,两人很有默契的沉默下来。
上官云遨看了下两人的表情,觉得奇怪,但还是适时打了圆场:“于左使,是游大哥救了攸攸。在人界对付鬼族时,也是游大哥救了我,收了五灵神鼎。”
蔺修游轻笑:“多谢夸奖。”
上官云遨:“于左使,这次鬼族之祸还要您多费心,我让我大哥领你们去客房,安顿下来。”
“好。”于夜应下,和弟子们由上官云澈带着离开了。
蔺修游从于夜身上移开视线,转向季攸攸,看到她蹲在白狐母子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它们。
母狐是他循着小狐狸的气息寻得的。
昨晚他便猜到今天小狐狸会饿得叫唤,为了不让她烦心,他特意把母狐寻了来,没想到她半点没有感谢他的打算,反倒和上官云遨走得更近了。
是他待她太过仁慈,太纵容她了。
“嗐,这小狐狸看着小小一只,可真能吃!”苏冰栎忍不住感叹一句,“攸攸,我看你呀干脆把母狐狸也留下,这样就不用担心小狐狸挨饿了。”
季攸攸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下小狐狸柔顺的皮毛:“等它吃饱,就让它们离开吧,回它们的家。”
别的方再好也不是它们的家。
而且,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根本照顾不了小狐狸,还是让它回它妈妈身边最好。
“你不是喜欢吗?”上官云遨不解问。
季攸攸站起身,看向他,弯了眸:“喜欢,所以要让它生活得更好呀,它跟着它的母亲才是最安全、最快乐的,至少不会饿肚子,你说是不是?”
被她这么看着、问着,上官云遨脸上发烫,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她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对他笑,那么好看,那么甜。
“三公子,谢谢你为我找来这么可爱的小狐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这份心意。”她想,她是等不到他对她有百分百好感的那一天了,好好道个谢,也算还了他这份情。
苏冰栎笑了起来:“你啊别谢他了,你看他一张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又瞟了眼一言不发的蔺修游,故意说道,“你若真感念他的这份心意,以身相许如何?”
“轰!”
她话音刚落,一声惊雷平炸响,直落到她脚下,吓得她差点哭出来,
什么人啊,一言不合就炸雷!
季攸攸和上官云遨也吓了好大一跳,齐齐看向了出手的人。
蔺修游冷声:“刚学的惊雷术,没控制好,打偏了。”
打偏了?苏冰栎气坏了:你其实就想劈中我是吧!
她含着泪,跺脚离开了。
她一定一定要跟燕重告状,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不怜香惜玉的男人!
对上季攸攸的目光,蔺修游抿了抿唇,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打扰三公子太久,该回去了。”说完,看也没看上官云遨一眼,拉着她离开了。
他走得快,步子大,季攸攸完全是被拖着走。
走出一段路,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松手一捞,将她打横抱起。
季攸攸愣愣看着他,脑子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什么也想不出来。
她时常被他这样抱在怀中,以前总会觉得很开心,感觉自己是被珍惜的,被爱护的。她总是给他惹事,让他烦恼,可他从不会怪她。
她真的以为,他对她多多少少是在意的。
现在她被他抱在怀里……她依然依恋着他的怀抱,却没办法心无挂碍偎依在他怀中。
“怎么,跟我这么陌生了?”蔺修游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冷冷一笑,“真想投进上官云遨的怀抱?”
“你吃醋了?”她看到他眼中的不悦,脑袋昏昏的、大着胆子问他。
他像听到笑话:“吃醋?为你?”
“嗯。”她杏眸暗淡,软软倚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脖子。
最后的这几天,她不想和他生气,不想不开心,只想跟他好好的。
半晌,她听到他笑了下,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有这可能。”
季攸攸心一颤,十指掐进他的肉里,眼角微湿。
大师兄……骗子!大骗子!
*
韩恪昏迷了两天两夜,醒了。
上官云燧累瘫了,他耗费自己的灵力为他治伤,也仅仅只是帮他止了血。
看着四仰八叉躺在他身旁的蠢货,韩恪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可他浑身疼得要命,动都动不了。
该死的蔺修游,他恨不
不过,挨这一顿打,倒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脑子里朦朦胧胧、断断续续的记忆告诉他,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真实身份比这个世界的他厉害得多。
他慢慢想起来,他的力量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命数……
所以,他一定要赶紧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要他能获得那份力量,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该死的蔺修游踩到脚底下,狠狠践踏、折磨!
*
下雨了。深秋的雨,来得悠然,下得缠绵。
季攸攸坐在榻上,打开窗户,看着外头绵绵密密的雨线,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脸上带着一丝动人的笑意。
看了一会,低下头去。
她的手里是一块温润的和田黄玉,她用火灵力细细打磨着,像在做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的神情很认真,白瓷般的肌肤精致细腻,她温温柔柔笑着,不再像灵动狡黠的少女,倒像是为所爱洗手作羹汤的美丽少妇。
不一样的风情,一样的迷人。
小白:“主人,你在做什么呀?”它好奇极了,主人已经专心致志做了两天了,可它只看见石头越来越小,看不出是什么呢。
“秘密,不告诉你。”
“是留给大师兄的吗?”
“嗯。”季攸攸承认了,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小白静默了下,小声提了个建议:“主人,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你看,这两天你跟大师兄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嘛……”
季攸攸头都没抬:“他对我的好感值有多少啦?”
小白一下就虚了,这几天它天天查,一天要查好几回,就指望着数据能有变化,好让主人回心转意。可奇了怪了,稳固的-1,雷打不动的-1,居然一点点变化都没有。
它不死心:“还有上官云遨的嘛,他对你的好感值有81啦,可能再多待一阵就能满百,到时候我们就能得到情珠,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了,奖励可丰厚了!”
“小白,上官云遨对我的感情永远都不会达到百分百的。”这是她最近才想清楚的事情,“对于上官云遨来说,最重要的是东
在原书中,上官云遨多次因为东耀城的利益牺牲唐瑛,那可是他的女主,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她这样一个小小的配角呢。
所以,她不会对他抱有希望。
小白沉默了。
“好啦,别多想了,最后几天了,我们好好过。”她专注着手中的玉石,窗外的光线投射在她娇小的脸蛋上,寂静而美好。
下午时分,雨渐渐停歇,一位侍女敲响季攸攸的房门,说是城主有请。
上官景枫找她?
季攸攸觉得奇怪,她和他可从来没什么交集呢,他找她能有什么事?
她跟着侍女到了上官景枫的书房才发现,大师兄和上官云遨都在,另外还有上官景枫送给大师兄的两位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能不能猜到攸攸在做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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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心如刀割
书房里气氛安静, 几个人并没有在说话,紫金蟠龙香炉里的龙涎香静静燃烧,清烟袅袅。
“攸攸来了,过来, 坐下吧。”坐在书案后的上官景枫看到季攸攸进来, 微笑着招呼她,态度格外亲切和善。
季攸攸莫名其妙, 总觉得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不算太客气地“哦”了一声, 坐到了蔺修游身旁的位置上, 一抬头看到上官云遨正盯着她看,眸中含笑, 温柔似水。
季攸攸:“……”她觉得, 她不能再对他笑了。
于是, 她漠然地移开视线,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两位美人。
不愧是上官景枫给的美人,肤若凝脂, 腮凝新荔, 纤腰楚楚,眉目含情。两人双双低着头, 气质温婉柔顺, 静默如画。
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呢?这几天她们伺候着大师兄,大师兄一定甘之如饴吧?
她的呼吸忽然有些不畅……
上官景枫:“攸攸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季攸攸看向他,语气平平:“就住着,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上官景枫看着她,笑容不变:“没有不习惯就好,我还记得你头回见我时, 唤我爹那一幕,着实是天真烂漫,讨人喜欢,我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
“我以为城主家大业大,理当更喜欢儿子。”一想起那时的情景,她只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如今他还刻意提及,实在讨厌。
太、丢、人!
“儿子用来担责,女儿才是用来真心疼爱的。其实,我也曾有过一个女儿,那孩子啊生得粉妆玉琢,特别爱笑,可惜早早夭折了。她若活着,该与你一般大了。”他神色自若,缓缓说着。
季攸攸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他强迫了秦衣若生的那个孩子。呵呵,没想到他居然能面色不改地提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呢。
她眸光一暗,故意问他:“城主居然也有过女儿吗?不知道是跟哪位夫人生的?”
“年少时的一段情缘罢了,只可惜未有善果。”上官景枫唇畔噙笑,轻描淡写,目光移到蔺修游身上,“是个男人都会有那么一些风流韵事,游兄弟,你说是不是?”想
蔺修游抬眸看他:“我怕是不能跟上官城主共情。”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到表情。
上官景枫并没在意,视线重新回到季攸攸身上:“方才我与你叔叔商讨了鬼族一事,虽说鬼族暂时没有动作,但还是要多加小心。好在有于左使的协助,他经验丰富,知道怎样去分辨、对付鬼族。”说到这,他话题一转,“昨日我和于左使交谈半日,说了很多,提到你的时候,他甚是关心。”
季攸攸看着他,没吭声。
不想理他,这人害死所爱,连累亲生女儿无辜丧命,如今提及毫无愧意,坦然得令人发指。
上官景枫继续说道:“宝玥仙门与东耀城数百年交好,双方也早有联姻之意,昨日于左使对你大加赞赏……”
“我比卫蓉好不了多少。”季攸攸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上官景枫一扬眉,倒是被她一句话怼得愣了那么一下,心道,这丫头看着娇弱,倒是个有脾气的。
“攸攸,她如何能与你比?”上官云遨忍不住开口,“你的好我了然于心,你不要妄自菲薄。”
季攸攸半垂头,不想跟他争辩,闭了嘴。
蔺修游看她一眼,目光透了些许不悦。
上官景枫笑道:“云遨说的没错。好了,这件事不用你们两个操心,到时候我会亲自和严掌门谈。”
谈?联姻?她和上官云遨?季攸攸眼眸闪过一丝兴味,满不在乎:“你随意。”最后的这几天,他们做什么、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蔺修游又看了她一眼,阴测测地勾了勾唇。
对他来说,没有直白地拒绝,便是罪过。
“游兄弟。”
聒噪。蔺修游懒懒地转向他:“上官城主还有何吩咐?”
上官景枫扫了眼一旁的两位美人,复又看向他:“这两个丫头伺候得如何?可还满意?”
感觉到蔺修游审视的目光,两位美人一下便拘谨了,两人都有些怵他,这几天她们哪里有伺候他呀,连靠近他都不敢。
这人虽然时常勾着唇角,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笑意,靠近他一丈内就觉得浑身发寒。她们不是不知趣的傻子,知道他对她们根本就没有半点意思,若是惹了他,怕是连小命
哪知,她们听到他缓缓地说出一字:“可。”
两位美人:“???”惊慌,可怕。
季攸攸听到他说的那个字,神情一下冷凝苍白,双手揪了下裙子,美眸黯然。
可?他满意,是吗?他喜欢她们,是吗?
上官景枫哈哈笑了两声:“好好好,满意就好。我看啊,就让她们两个做你的妾室,好好地伺候你,你意下如何?”
“上官城主客气了,一下两个,怕是无福消受。”
“游兄弟血气方刚,怎么会说这样的丧气话?便让她们跟着你吧,这也算是她们的福分。”
蔺修游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模棱两可地说道:“先看着吧。”
季攸攸的心沉到谷底,他这意思算是接受了吧,他想要她们……当他的妾。
她能不同意吗?她有资格不同意吗?如果她说不同意,他就会不要她们了吗?
虽然已经决定放弃了,可她的心还是止不住一阵一阵的疼,她多么希望在最后的这几天,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希望他的眼睛只看着她一个人,她希望他的身体、他的心都能完完整整地属于她,哪怕是骗她的也好……
连这……都是奢求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房间的,她几乎连推开房门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可是她能感觉到她撑不了太久了。
三天,或者四天?
“小白,可不可以把后面两天的生命值移到现在?我好累,快撑不下去了。”
“主人……”小白哭唧唧,它和主人心灵相通,怎么会不知道主人心里难过。身体不舒服,心里又难过,岂不是会更加虚弱。
大师兄太过分了,明明知道主人喜欢她,还要那么样伤主人的心!
“主人,如果把后面的生命值移到现在来用,那你最多只能在这个世界呆三天啦。”
季攸攸点了点头:“三天就三天吧。”三天可以让她把她想做的那个东西做好,可以了。其他的,没什么差别。
她没有想质问他,没有想和他生气、争吵。她在想,如果他来看她,她会乖乖地投入他的怀抱,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她只想给他、也给自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以后想起来,不会伤感,不会后悔。
可是……
直到天黑,他都没有踏进她的房间。
她再一次听到隔壁响起了琵琶声,还有他的笑声——他,很快活。
她的心疼得像被野兽撕咬,像被乱针猛扎,像被人用最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切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她坐在榻上,手里还拿着那块玉石,用灵力打磨着样式,可心神的剧烈动荡让她的焰息不稳,炙热的火焰竟出人意料的烫伤了她的手,一片通红,起了好几个水泡,痛得她大哭起来。
也不知是手痛得多一些,还是心痛得多一些。
隔壁的琵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怎么这么笨的,居然能被自己的灵力伤到。”
她一下跪坐起来,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全部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蔺修游蹙起了眉头,他从没见过她这么崩溃伤心的模样,只是因为被烫了手吗?
“乖,不哭了,让我看看你的手。”他将她稍稍推开,执起她的手,看着那被烫伤的地方,一阵心疼,调动治愈的灵力为她疗伤。
几息之后,她的伤处便痊愈,肌肤恢复如初。
手不疼了,可心还是揪得紧,又是一串儿泪珠落下,她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腻在他怀中,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
蔺修游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她这副模样既可怜又可爱。他揉了揉她的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这么爱哭了?”
她哽咽着:“你抱着我。”
他坐下,依言抱住她,让她坐到他的腿上。
“抱紧一点。”她不满意地哼哼,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就像要跟他融为一体。
他笑了笑,紧紧抱住她,直把她抱得喘不过气来,小脸憋得通红,才将她放开。
季攸攸软软地伏在他身上,轻轻喘息,心情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蔺修游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肩膀,半晌,
错了?她哪里错了?她不知道,但还是很乖很乖地应了声:“知道了。”
嗯?没想到她认错认这么快,蔺修游不由挑眉:“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
蔺修游:“……”这认错——实在不够有诚意啊。
“你不要不理我,不要看别人,只看着我,好不好?”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想你……能多陪陪我。她在心里默默说着。
这样的她让他气不起来,积攒了一天的怨气早已消失殆尽,再不忍去责问她。
只要她一直这般乖乖的,他多哄哄她也无碍。
他低头轻吻她的发,声线温柔:“只看着你,不看别人,没有不理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火葬场前夜啦!不要错过!
54、男主掉马
季攸攸用和田黄玉做的东西有了轮廓,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圆环,神识里的小白闭了嘴。
主人的生命值趋近于0了,明天、不超过后天她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彻底离开。
“攸攸。”
门外有人喊, 季攸攸听出是于左使的声音, 放下手中的活,转头看了下, 小脸皱了皱。
不想开门……
“攸攸, 出来, 我有话跟你说。”
唉……
季攸攸慢吞吞地下了榻,走到门口, 把门打开了。
于左使的冷脸出现在面前。
他其实长得不难看, 只是一天到晚板着脸, 气质冰冷,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从前在宝玥仙门的时候,季攸攸就不爱跟他说话。
看到她, 于夜说道:“别一直闷在房里, 跟我一起走走,我有话要问你。”这丫头原本是个骄傲自大、活泼过头的, 现在这副模样真让他不适应。
“嗯。”季攸攸应了一声, 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有点心不在焉。
“你那日掉下悬崖,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走出一段路,于夜停下,转头问她。
季攸攸看他一眼,小嘴一张:“大概吧。”他总觉得他很怀念她以前的样子,是她现在的样子……太卑微软弱了吧?
连他都看出来了。
“那个游三……到底是什么人?”
“于左使认为他是什么人?”她知道, 他怀疑了。于左使当年和大师兄还是比较熟的,于左使这人聪明冷静,能猜出来不是不可能。
还不老实交代!他们两个朝夕相处,经常呆在一个房间,他不信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蔺修游了,是吗?”
季攸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名字倒是很熟悉。”
“还装。”于夜轻斥一句,“你明知道他是被逐出师门的,怎么还敢跟他厮混在一起?”
“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还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嗯,这就像她的说话语气、行事风格了。
于夜点点头:“我不管你们的事,但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掌门。”
“随你。”
“他来了。”
见他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季攸攸歪了歪
“不用你管,在这呆着。”说着,他设下结界将她困住,隐去她的身形气息,迎了上去。
季攸攸却也没担心,抬眼看时,看到大师兄走了过来。
*
蔺修游看到于夜时,脚步顿了一下,缓步上前,与他迎面对上。
两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开口。
突然,于夜出手攻向蔺修游面门,伸手去摘他面具,速度极快。
蔺修游哼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倒掠出去,没有让他碰到分毫。
“多年不见,本事大了不少!”于夜变换招式,土系灵力卷起尘土飞扬,飞沙走石蕴着霸道的力量全面攻击。
蔺修游手一扬,一片晶莹的水墙出现在两人之间,将于夜的攻击悉数挡住,水墙翻滚间又把土灵之力吞噬,化为一片雨雾,归于尘土。
土克水,但蔺修游把水系术法修炼到顶级,即便是于夜的高阶土术在他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
于夜微微变色,收了灵力,飞身落地,问他:“你现在修为是何阶段?”百年前他不过金丹大圆满,这一百多年的时间,他的修为竟比他还要高了?
绝不是元婴、化神,最起码是炼虚起步,难不成还会是合道?
难以置信!
他苦心修炼七百年才堪堪跨入炼虚境界!
“不足道,在于左使面前献丑了。”蔺修游在他面前站定,缓缓说到。
“遮遮掩掩,鬼鬼祟祟!”于夜不屑冷哼,“你到东耀城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会来东耀城,于左使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只是因为鬼族之事?”
“不然呢?于左使认为我还会有什么目的?”
“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心怀不轨,否则必不饶你。”
蔺修游轻笑:“凭于左使的能耐怕是不行,得往上找帮手。”
于夜被他的自负气笑了:“好,好得很,翅膀硬了,可以不敬师长了!”
“不敢。”他垂眸,低语。
“你跟攸攸又是怎么回事?”
“她……”
“我可先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你是宝玥仙门被逐出师门的弃徒,她是季副掌门的女儿,也是宝玥仙门的掌上明珠,你配不上她。
蔺修游眸色沉下,嘴角一丝嘲讽之意:“她是我的玩物罢了,滋味可人,甚合我意。”
“蔺修游!”于夜怒了,“你敢如此待她!”
“我如何待她?于左使,你不妨问一问她,与我在一起可快活、可欢喜?”他笑得张狂,又道,“你不妨再问一问,是不是她离不开我?被这小混账缠着,我也是烦恼至极啊。”
“你!你真是……”于夜指着他,手指发抖,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握拳拂袖,恨道,“她变了,你变得更让人匪夷所思!皓泽仙尊若知道你变成现在这样,不知要有多失望!”
提及师尊,蔺修游面色沉下:“我是宝玥仙门的弃徒,早就让师尊失望透顶,不差这一桩。季攸攸是我的玩物,没有人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话不投机,他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于夜回到季攸攸身旁,撤了结界,正要好好说教她一通,却见她面色发白,吐出一口鲜血。
他大惊:“怎么了?”
季攸攸神色晦暗,眼中一点光彩都无,缓缓擦去嘴角的血,摇了摇头。
“是因为他的话?”
她愣了愣,又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这样,他恨她,在他眼里,她始终只是一个玩物。她知道的。
她不怪他,不怨他,是她欠了他的,她要还。
于夜拉过她的手,为她把了脉,并未发现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皱眉劝他:“不要再与他纠缠了,明日上午我便送你回宝玥仙门,他总不至于敢到宝玥仙门放肆。”
“哦。”季攸攸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虚虚应下。
明日上午,便明日上午吧,时间本来就差不多了。
回到房间,季攸攸继续拿起和田黄玉细细打磨,直到黄昏时分,才勉强算完工,她托在手心看了又看,虽然不太满意,但形状和意思总算有了。
“他嫌弃也好,喜欢也好,就这样了。”她笑了笑,轻松起来,将东西收好,走到梳妆镜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好,亏了小白帮她借用生命值,她的脸色看上去没那么糟糕。本想好好妆扮一下,最后还是放弃,最后一晚,她想把最真实的自己给他。
当天色完全暗下,她故技重施,借用隐身蛊出了东耀城。
她御剑飞行,去了东耀城的后山,找到了上官云遨说的那处好看的瀑布。
夜深人静,水声滔滔,瀑布从十几丈的高处直泻而下,恢弘如龙跃深潭,激起白浪滔天。
潭边是一片紫色的花丛,说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美丽芬芳,点缀了朦胧的月色。
她喜欢这儿。
她站在潭边看了一会瀑布,让自己的心绪放空、沉淀,随后她拿出了他给她的水珠,轻轻捏碎。
这回,他总不至于不来。
*
见过于夜后,蔺修游心情不愉,离开东耀城,去了后山之巅,躺在最高处的岩石上,从白天躺到黑夜。
他配不上她?
弃徒……
往事历历在目,许久未有的苦涩滋味袭上心头,他的眉头拧紧,无法释怀。
他的身上永远都有污点存在。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是,他不在意,可今天于夜对他说,他配不上她……配不上吗?
若不是因为她,他何至于被逐出师门?
而今,他竟成了配不上她的人?
夜深风寒,山顶冰冷刺骨,可他浑然不觉。
风越大,身上越冷,将他的心冻结成冰,冻得麻木,他才不至于那么痛苦……
他感应到了自己的灵力,是她捏碎了他给她的水珠。
遇到危险了?
他一下坐起,凝神探她的情况,知道她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麻烦精。
这几天她黏他得很,乖巧温顺,柔情似水,倒是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他嘴角勾起,打算随了她的意,去见她。
他锁定了她的位置,与他离得不远,几息之后,他便赶到了。
月下,潭边,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娇小美丽,玲珑有致,乌发柔顺地垂在她的身后,随风轻扬。
想将她拥入怀中。
察觉到他的气息,季攸攸快速地转过身,长发划出完美的弧度,旋即又乖乖地垂落。
蔺修游呼吸凝滞,月下的她美得
未施粉黛,没有饰物点缀,轻而薄的衣服贴着她姣美柔软的身子,傲人的曲线一览无余。
她看着他笑,柔柔地唤他:“大师兄。”
“嗯。”他的声音暗哑,喉结微动。
“你过来呀。”她说。
颀长的身形未动,他不敢保证过去后不对她做些什么,在他尚能克制的情况下,他给她反悔的机会。
“过去干什么?”他问她,手指蜷起,眸色暗沉如山雨欲来。
“抱。”她对着他张开双臂,一副依赖的姿态。
他笑了笑,神情慵懒宠溺:“这两天还没抱够?”她倒是舒服,却不知他每次忍得辛苦。
不止想抱她……
季攸攸摇了摇头,语声带着羞怯:“不够,想要更多,想要大师兄……给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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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暗无天日
蔺修游呼吸一凝, 移形换影,瞬间到了季攸攸的面前,一手将她捞进怀里,让她紧贴着他的身子, 清晰地感知他对她无法克制的念。
“怎么一个人偷跑出来了?”他另一手轻抚她柔顺的发, 尽量语气平缓地与她说着话。
不想吓着她。
自从上次他想要她却被她软拒绝之后,他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欲.望。
他不喜欢强迫, 她若不愿意, 他不会勉强。
可今日, 是她起的头,让他意动情起。那旖旎的心思一旦冒头, 就再按不下去。
季攸攸伸出细白的手指, 轻轻地在他的心口画了个圈, 又画了个圈。
“秋天啦,这个季节漂亮的小母猫儿都爱喵喵叫着四处跑。”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如涓涓细流, 说出来的话却是要命的毒, 又甜又毒,“我和那些小母猫儿不一样, 我就只是想大师兄了。”
他环住她的手臂紧了下, 眸色晦暗至极。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引.诱他,诱他沉沦,为她痴迷。
“在说什么混账话?”他抓住她的手,不再让她乱动,用最后的耐心警告她,“你要知道下场。”
季攸攸眨了眨纯真的眸,笑靥动人, 坏心眼地更贴近他,在他身上蹭了蹭:“可是,我不怕呀,我想看……你的下场。”
理智悉数崩塌,他低头狠狠衔住她柔软香甜的唇瓣,肆意亲吻,深入探索,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他的气息凌乱,动作霸道,想要亲手折下这朵初放的娇嫩花儿,碾碎娇红,零落成泥。
结界悄然设下,掩去无边春色。
他的唇落到她雪白的脖颈,她的唇得了自由,娇软喘息,双手轻轻推了推他。
“晚了。”他稍稍撤开,幽幽说道。他不会再给她退缩反悔的机会。
“不是呀,想要跟你玩……更好玩的。”
更好玩的?他俊眉一抬,有了几分好奇:“什么?”
季攸攸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香甜的气息在他耳侧:“我来伺候你,可是,你只准躺着,不许动。”
他笑了:“你伺候?你怎么伺候?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使坏。”
“你若不愿意,那
外袍解开,铺于花丛之上,他抱着她顺势躺下,抬手抚过她乌黑的长发:“我不动,你来。”他的眸中满是笑意和期待。
“那你乖乖的啊。”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瓣上,红着小脸,一字一字认真地跟他说,“我要你看着我,记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永远也不许忘了我。”
蔺修游:“好……那要看你的表现是不是值得我一生难忘。”
会的……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最亲密的时刻,她早就决定抛开一切,和他一起纵情享乐,让他为她神魂颠倒。虽然她的经验唯有上次与他混乱的三天三夜,但她在她的世界里接受过专业正规的启蒙教学,授课老师讲得细致,虽然她上课时紧张害羞,心不在焉,但她聪明得很,一点就通……
她轻轻抬手,不太熟练地为他宽衣。
她喜欢他的眉他的眼,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微凉而结实的身体,喜欢看到他为她失控、为她疯狂,喜欢他拥着她沉沦的那一刻。
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上一回,她虽然伤心,虽然生气,可是当他拥着她,她的身体和心灵还是无法控制的觉得满足、欢喜,只想偎依他更紧。
心是他的,身体也习惯了他,只要他……
最后一回的放纵,她不想有丁点遗憾和不快乐。
忘了他恨她,忘了他不爱她,那么,他就是爱她的。
……
她得意于在他身上勾出的火,得意于他震惊而愉悦的眼神,她所做的一切仿若有着魔力,让他如沐火海。
当她愈加放肆,他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拥过她按住,咬牙切齿,在崩溃的边缘:“不准!”
“啊?”她睁着天真美丽的水眸,无辜地看着他,“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他被她折磨得快要疯了,可是——“不准!”他态度强硬,再不容她说话,俯身吻住她坏意的疑惑。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坏……
残花乱舞,暗香悠长。
她软软地倚在他怀中,小手轻轻摸着他的喉结,感觉到他
虽然不认为她能送他多么稀罕的东西,他还是如她所愿闭上了眼睛。
季攸攸从随身空间拿出了她费了许多时间和灵力打磨出的两枚羊脂黄玉戒指,拉过他的左手,把那枚较大的戒指仔仔细细地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好啦,睁开眼睛。”
触感微凉,蔺修游感觉她把什么东西套到了他的手上,睁眼,借着月光低头一看,看到左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玉石指环,像是扳指。
他抬手瞧了瞧,问她:“这是什么?”
“这个叫戒指。”季攸攸柔柔地笑着同他解释,“只可以送给喜欢的人,一辈子只能送一回。”
“哪来的规矩,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翻转着手,反反复复看,觉得幼稚,不过她说的“喜欢”和“一辈子”取悦了他,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是我的规矩嘛!”她娇气地伏在他身上,把另一枚小一点的放到他的眼前,杏眸儿透着满满的期待,“你也帮我戴上好不好?”
这小小的要求他乐得满足她,随手拿过,按照她的方式,帮她戴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季攸攸开心地笑着,裹着自己的衣服滚到了一旁的花丛中,碾碎一片紫色娇妍。
月下的她美丽似花间精灵。
他眸色深沉如海,手一伸将她捞回怀中,一遍一遍向她索要心愿得偿的奖励……
*
“蔺修游,毁坏仙门圣像,盗食水夷仙草,罪无可恕……罚鞭刑五十,从第九代弟子中除名,逐出仙门,永不得踏入仙门半步!”
“不,我没有做过,我不认!”
“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行刑!”
“我要见师尊!你们没有资格擅自处置我!”
“笑话!这是掌门和青云仙上下的令,你敢说没资格?你明知皓泽仙尊闭关,十年八年都出不来,还妄图拖延时间,居心叵测!来人,抓住他,行刑!”
……
季攸攸躲在大殿的柱子后面,听着鞭子挥舞的啪啪声,打在人身上的沉闷声……一下一下,就好像抽在她的身上一样,让她心惊肉跳,浑身震颤。
她
被这么打,怎么会不疼呢?
她悄悄探出头去,正好对上大师兄看向她的冰冷阴鸷到极致的眼神,她倒吸一口冷气,怕得赶紧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多留,匆匆离开。
是她偷了水夷仙草,将水夷仙草的粉末撒到了他的身上……
他猜到是她了吧,他那么聪明。
可惜他再聪明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他注定要被她玩弄、践踏、陷害……
无法扭转的命运。
那天晚上,她噩梦连连,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大师兄站在床头盯着她,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鬼魅一般。
她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猛地睁眼,只见一双宽大有力的手落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满身浴血的他双目杀意浓重,一看便知恨极了她。
她惊惧、害怕,无处可逃,无人救她,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
她拼命地喊啊喊啊,声音挤压在喉咙口,怎么也喊不出来。
……
“攸攸,醒来。”
“啊!”她一下惊醒过来,睁开双眼。看到身边坐着的人,她眼角一涩,扑入他怀中,心如刀绞。
他对她始终不变的恨,不是没有理由。
“做噩梦了?”蔺修游拍着她的背安抚他,语声温柔。
“嗯。”她可怜兮兮地抱着他,吸了吸鼻子,心有余悸,“梦到一条大黑龙要吃我。”撒了个慌。
蔺修游:“我帮你把它赶跑。”
季攸攸点了点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她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时间不多了……
目光一转,看到自己手臂上遍布的吻痕,不由呆了呆,心头又暖又涩。
昨晚,他拥着她,一遭又一遭……紫色花丛凌乱不堪,气息靡靡,后来被他一手摧毁。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抱她回来的,那时候她早已昏睡过去。
她知道他很喜欢,很满足,至少……他喜欢她的身子,不是假的。
人,要学会知足。
她深深吸了口气,小手摸索着摸到他的耳垂,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捏着:“大师兄,把你的雪凛神剑借我好不好呀
“嗯?”蔺修游懒懒地应了一声,很享受她的触碰,“你要它做什么?”
“我要用它来砍大黑龙。”她自信满满,理由十足。
真是孩子气!他失笑,道一句:“好。”
下一刻,屋内一阵寒凉迫人,灵气流动,浑身雪白通透的雪凛神剑现身,立于床侧。
季攸攸脸上露出笑意,扯了扯他的衣服,撒娇:“我饿啦,大师兄,你给我去找点吃的。”
“麻烦精。”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语带一丝嫌弃。
“人家昨晚表现那么好,现在又累又饿,难道你忍心让人家饿肚子啊?你摸摸看,都扁啦。”
蔺修游:“……”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的小东西?
却让他欢喜得要命。
他穿好衣服,下了床,回头看她一眼:“等着。”
“嗯!”季攸攸目送他离开,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脸上甜美的笑容逐渐消失。
转头,看向了雪凛神剑。
“可惜,剑灵尚未觉醒,终是差了些火候。拿你祭剑,如何?”
她想起他当日在秘境说过的话。
她知道,大师兄心心念念想要一把神剑,当年她害他错过道法试炼大会,错失谛耀神剑,他一直耿耿于怀。
她理应赔他一把。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即将终结,不妨以她的性命和毕生修为为祭,助雪凛神剑觉醒剑灵,圆他梦想,彻底还清她欠他的债。
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周遭的景物变得朦胧模糊,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她的心便百孔千疮。
抬手擦掉泪水,又有新的落下,绵延不绝,她的手背一片湿润。
她穿衣下床,抬手,轻抚过雪凛神剑耀眼绝美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