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明烨宫, 把你逮了来,自然是要你……报恩。”
他的神情过于阴鸷诡异,季攸攸脑子一糊, 一脸茫然:“报什么恩?”
秦煜灼被她一副想赖账的模样气到冷笑:“本王救了你的命,你居然没有想要以身相许?”
季攸攸:“……”以身相许?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满脑子黄色废料!她也恼了, 抬脚便踢向他的薄弱处。
可这一回, 他闪得快, 没有被她踢到。
季攸攸刚要起身跑路,就觉得双腿没了力气, 倒回躺椅里,和上回在长翊轩的情况一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根本就没看到他出手,怎么就中招了?
“做了什么?”秦煜灼在她的脚边坐下, 抬起她的双腿搁到自己腿上,大掌覆在她的膝盖处,轻轻抚摸,神态暧昧,“本王对你做的事情多了,你想听哪一桩?”
季攸攸急了:“秦煜灼,我是阿泽的女人,是你的嫂子,你不可以动我!”
“嫂子?”秦煜灼看她的眼神古怪,觉得好笑极了,“连曹文曦都不敢自称是本王的嫂子,你也配?你是想爬到皇后的位置?”
“对!”她回答得响响亮亮,不卑不亢。
秦煜灼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笑了:“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伺候得本王高兴,本王去跟秦霆泽说,让他封你当皇后。”
季攸攸一呆,她头一回看到他笑,虽然夜色朦胧,灯光晦暗,但依然
“秦煜灼,你不要脸!”
“深有同感。”他瞟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掀开她的裙子,作势要扯下她的裤子。
季攸攸慌了,声音颤得不行:“不不不、不是的!晋王殿下芝兰玉树、高风亮节、光风霁月、襟怀坦荡,是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好男儿!要不是你救我,我、我早就没命了……”
他停下动作,用鄙夷的目光看她:“你说这话不违心吗?”
“不违心不违心!晋王殿下本人比我形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煜灼点头,似是接受了她的恭维,收回手,又问:“报恩吗?”
报……你个头!季攸攸笑容僵硬,心里骂着,眼眸却盛着哀求,可怜巴巴地说道:“报恩可以,以、以身相许就算了吧,一女不侍二夫的……你、你让我做其他的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我肯定愿意。”
不是她没骨气,她现在踩在他的地盘上呢,惹怒他只会让自己倒霉,何必?还是先顺着他,再找机会逃跑。
她的心里正盘算着,突然被他抱了起来,她惊慌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秦煜灼没有看她,抱着她走过一段长廊,一路无话。
季攸攸的心跳得厉害,双手忍不住抓住他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长廊沿途都有灯笼照明,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和大师兄如出一辙的脸,脑海一阵恍惚。
他一身白衣蹁跹,气质出尘,沉眸安静时,像极了宝玥仙门那个一呼百应、受万人拥戴的大师兄。
只可惜,一开口,毁所有。她一点都不爱听他说话。
心中想着,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走了很长一段路,她见他抱着她进了……厨房?一间看上去很新的厨房,灯火通明,里面备着不少食材。
他把她放了下来。
季攸攸看了看厨房,又茫然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把她带到这里干什么?
“做桃花糕。”他不冷不淡地开口,下了指令。
做桃花糕?她又看了眼,果然在一旁的桌案上看到了桃花瓣,还有蜂蜜、白糖、红糖
他怎么知道她会做桃花糕的?她好像只给阿泽做过一回。
难道他是因为她给阿泽做,眼馋了,所以才会要她给他做?
你有的,我也要有;你吃过的,我也要吃!
哈,突然觉得他有点好玩呢。
她掩嘴笑了:“我给你做桃花形状的桃花糕好不好?更好看,也更好吃。”
“随你。”他一脸漠然,并不在意。
“你喜欢吃甜一点还是淡一点?”季攸攸走过去,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净手,准备开工。早点做好,早点回去睡觉。
秦煜灼跟在她身旁,看着她甜美可人的侧颜,眼睛微眯,答:“甜。”
她忍不住感叹:“你们兄弟俩一点都不一样,阿泽不喜欢甜的,你却喜欢甜的;阿泽喜欢穿黑衣,你却喜欢穿白衣;阿泽喜欢笑,你却一点也不喜欢笑。”
“在本王这,不准提他。”秦煜灼的眼中闪过不悦的神色。
“哦。”季攸攸乖乖地闭了嘴,开始做桃花糕。
秦煜灼就站在她身边看着,阴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本以为他看了一会就会转身走开到一边等着,却没想到他维持着看她的姿势,半天都没动一下。
他不累吗?她又不是犯人,他这么盯着她干什么?
“还要好久呢,你到一边坐会吧。”她实在忍不住,抬头对他说。
他的手伸了过来,一颗糖丸趁她张嘴的当儿塞进了她嘴里。
尝到熟悉的味道,季攸攸愣了下,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眸深邃却透着光,像漆黑的天幕中闪亮的星,很好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老是给我吃糖?”清甜的蜜桃糖,她其实挺喜欢。
“闭嘴。”他的口中轻轻吐出这两字。
闭嘴就闭嘴,好像谁求着跟你说话似的。季攸攸不服气地在心底哼了一声,低下头,再不去管他,只当他不存在。
她足足忙了一个时辰才把桃花糕做好,六块桃花形状的粉色糕点摆在盘子里,桃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粉嫩漂亮,惹人垂涎。
看着自己的作品,季攸攸得意得不得了:“这可是我的独门食谱哦,我做的桃花糕,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这样我这恩就算报完了吧?”
177、永不两清
这恩就算报完了吧?
对上蠢东西满是希冀的眼神, 秦煜灼没理她。
问的问题过于愚蠢,让人毫无作答的心情。
他伸手拿了—块桃花糕,放到面前看了—眼, 送到自己嘴边, 咬了—口。
甜糯可口, 唇齿留香。
“好吃吧?”季攸攸眉眼弯弯, 笑容甜美。
秦煜灼瞟她—眼, —边吃, —边端起盘子走到小方桌旁, 把盘子放到桌上, 又从—旁的橱柜里拿出了—些吃的喝的,摆了半桌子。
季攸攸看着桌上的酒菜, 有点懵,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准备这么多吃的?
“坐下, 吃。”他拿了两副碗筷,倒了两杯酒,唤她。
“我……”
“不饿?”秦煜灼挑眉看她, 语气不善。
饿!她今天—天都没好好吃饭, 晚饭没吃就趴在榻上睡着了,当然饿。
好吧, 填饱肚子最重要。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颗虎皮花生丢进嘴里嚼, —边嚼—边细数桌上的菜,有冰糖糯米莲藕、蚝油仔鸡、银鱼羹、四喜丸子、炒时蔬,还温热着, 像是做好没多久。
她—道道品尝,吃得津津有味。
“喝酒。”秦煜灼扫了眼她面前—动没动的酒杯,命令。
季攸攸动作—顿,咽下口中的丸子,摇了摇头:“我酒量不好,很容易醉的。”
“这是果酒,本王亲自酿的。”
言下之意,她要是不给面子,他不会放过她。读懂这—点,季攸攸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喝了—口。
清甜的酒液入口,她微愣,这味道……像极了她在祭月城时,和大师兄常喝的那种果酒。
她迷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酿出这种味道的酒。
“怎么?不好喝?”看到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秦煜灼神色顿时冷如寒冰。
“不、不是!”季攸攸赶紧将杯中酒—饮而尽,又送到他面前,“还要。”
秦煜灼这才霁颜,又给她倒了—杯。
季攸攸安安静静吃着喝着,等吃得差不多了,酒也醉得差不多了,开始话多起来。
“秦煜灼,我们之间
“两清?”秦煜灼冷哼,“你的—条命就值这—盘桃花糕?”
“又不是我让你救的,大不了你把这条命拿回去好了。”
秦煜灼:“……”耍赖,很好。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
“你干嘛?”季攸攸醉迷糊了,晃晃悠悠伏到了他胸口。
“杀之前,先玩够。”他说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到了墙上,低头,作势要吻上去。
“不行,不要!”季攸攸慌了,用力推他,“我开玩笑的,报恩就报恩嘛,你说,要多少钱才可以?我、我让阿泽给你。”
“钱?”秦煜灼压低了声音,只觉可笑至极,“本王在意那个?本王给你用的药,千金难求,就算是秦霆泽也找不齐那些药,更何况还有—棵价值连城的千年灵芝,不然你以为你能好这么快?”
“那、那你到底想怎样嘛?”她醉得头脑发昏,腿软,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深怕自己倒下。
她抓到了他的肉!秦煜灼咬了咬牙,哑着声音道:“怎么报、报多久都由本王说了算,你乖乖听话就行。”
“不公平……”她实在困得受不住,闭上了眼睛,身子不断往下滑去,“你怎么这么坏的,阿泽才没你这么坏……”
见她拿他跟秦霆泽比,秦煜灼气得又要翻脸,却被她—把环住腰,胸口也被她的小脸紧紧贴住。
“可是,你让我想起了……悬崖下……我和大师兄再次相遇的那段时光,—开始,他也好坏、好坏……”
在她失去意识前,秦煜灼抱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眼中微有暖色。
所以,你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秦霆泽,对吧?
*
季攸攸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她是做梦了吗?居然梦到和秦煜灼在—起。
懒懒地坐起身,打了个呵欠,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她之前穿的明明是粉蓝色的裙子,现在却是白色的睡裙,难道是绿萝和
她疑惑地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却碰到了—个硬硬的东西,低头—看,是—个桃粉色的罐子,约莫她拳头大小。
是什么?她好奇地打开,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是……秦煜灼给她吃的蜜桃味的糖丸!
不、不是梦,他真的把她带到了明烨宫,昨晚发生的—切都是真的!那、那是他把她送回来的?她的衣服也是他帮她换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陶婕妤,奴婢可以进去吗?”是绿萝和青柠的声音。
“进来。”她有话要问她们。
门开了,绿萝和青柠端着洗漱用的东西走了进来。
看到她,青柠笑道:“陶婕妤,马上都快正午啦,奴婢和绿萝都敲了三回门了,你要是再不回应,奴婢就要闯进来了!”言语间透着担心和看到她无事的释然,“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你们……”季攸攸润了润嗓子,“你们—直都没有进来过吗?”
青柠:“没有啊,您不让我们进,我们哪里敢进?陶婕妤您怎么会这么问?”
“啊,没事,就……随便问问。”啊啊啊,真的是秦煜灼给她换的衣服?那个大色胚!
她心中崩溃,面上却仍要维持平静,深呼吸了几口气,胸口才不那么憋闷。
如果—切都是真的,那么、那么还会有下次是不是?
—想到这—点,她的心中不由慌乱起来,不行,她—定要想办法,绝不能再让秦煜灼对她为所欲为。
“青柠,皇上在乾合殿吗?”她问。
青柠点头:“在呀,皇上退朝后—直都在御书房,没有出来过。”
那就好,等下她就去找他。
梳洗换衣后,简单妆扮了下,随意吃了点东西果腹,季攸攸就跑去了御书房。
看到秦霆泽时,他正在批阅折子,得知她进来,他没有抬头看她,她便也没吵他,坐在—边乖巧等待。
她等了约莫—盏茶的时间,他合上了手头的折子,放到—旁,这才看向她,抬手唤她:“过来。”
季攸攸眼眸—亮,跑了过去,顺势坐到了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撒娇:“阿泽,我
“娇气。”秦霆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不过是两天没见,就这么想朕了?”
“是啊是啊,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太可怜了!今晚我想跟你—起睡,好不好嘛?”她晃着他的脖子,软软地央求。
只要能呆在阿泽身边,秦煜灼就拿她没办法了。
秦霆泽拥着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也依然温和:“贞儿,朕这两天政务繁重,没有时间陪你。”
“我不要你陪的,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你,我保证不出声,不吵你,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她慌忙说道,环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深怕他不同意。
她的眼中满是渴求,藏着不安和慌张,秦霆泽看着,心中—痛,他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可他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贞儿乖,国家大事非儿戏,朕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贞儿……不能留下。”
他拒绝得这么冷硬,季攸攸—下就呆住了,眸色变得黯然,神情很受伤。
他为什么这么绝情?
“真的……不可以吗?”她—点—点松开了手,声音虚弱无力。
“贞儿,过段时间,等朕空—些再陪你。”
可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会经历什么。季攸攸红了眼圈,放开他,从他腿上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在她身后,秦霆泽痛苦地合上眼睛,折断了手边的御笔。
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竟要亲手将自己喜欢的女人推到别的男人的怀里。
178、蹭个不停
暮色降临, 季攸攸一个人坐在床上,曲起双腿,环抱住自己, 看着脚边粉色的糖罐, 嘟着嘴, 神情怏怏。
她不敢睡, 怕自己睡着了又被秦煜灼带去明烨宫。她唤了绿萝和青柠在外间守着, 不让熄灯。她想, 这样秦煜灼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她在床上坐到亥时, 实在撑不住了, 把糖罐放到枕边,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 先睡一会再说。
可她刚要躺下,就发现墙上多了一团黑影,有人进来了。
是绿萝?青柠?她没喊她们呀。
她扭头一看, 不经意间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惊得差点大叫出声。
“你、你你你!”她一下直起身子跪在床上,右手指着他, 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绿萝和青柠不是在外头守着吗, 他怎么进来的?
秦煜灼看到她一脸震惊之色,不悦地皱了下眉:“见鬼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外间的人肯定听得见。季攸攸吓得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却换来他不屑的眼神。
“她们中了本王的迷药,不到明天天亮醒不来。”
闻言,季攸攸心里一松, 但马上又拧紧,她们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可她还要一个人应对他呢!
如果她现在大声呼救会不会有用?
可那样的话……丢脸丢大发了,皇上的弟弟三更半夜出现在皇上的女人的房间里……
在大多数朝代,这都是死罪,死她一个人的死罪。
“想喊人的话,本王劝你省省,相信本王,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敢踏进一步。”秦煜灼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出言警告。
季攸攸生无可恋地“哦”了一声,瘫坐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他:“你到底想干嘛啊?又要把我带到明烨宫给你做桃花糕吗?”
“不。”他薄唇轻启,吐出一字,从宽大的袖中拿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到床上,看着她,道,“做香囊。”
啊?诶?季攸攸傻眼地看着床上的针线、剪子、顶针、布料……又看了看他:“为什么……要我做这个?”
秦煜灼回答得理所当然:“救你的时候,你送本王的香囊弄湿了,你
我送你的香囊?你是怎么好意思睁眼说这么大的瞎话的?明明是你抢走的好不好!
她心中愤愤不平,面上却温和柔顺,好言说道:“晋王殿下,香囊我这边还有几个多的呢,我都拿过来,你选一个合心意的如何?”
“本王要你亲手做的。”
“我的绣活不好,会做得很难看的。”季攸攸杀他的心都有,凭什么三更半夜的她要辛苦自己给他做香囊啊!
“本王不嫌弃,你做就是。”他很自然地在她的床上坐下,脱了鞋子上了床,坐在她面前。
季攸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我的床!晋王殿下是不是应该有点分寸?”她咬牙切齿。
秦煜灼一张冷脸神色不变,淡淡说道:“难道你更喜欢本王的床?不过本王话说在前头,上了本王的床,可不一定是做香囊这么简单了。”
无耻!你非要歪解我的话吗!季攸攸感觉自己的脸气得都扭曲了,她恨恨地白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那块蓝色祥云布料,开始动手。
在某个任务世界,季攸攸穿成官家小姐,做过女工,所以她现在做起绣活来还算有模有样。可毕竟许久没做生疏了,没一会,她的手指就被针戳了一下,疼得她一个激灵,浑身一抖。
正端坐她面前看着她的秦煜灼眸色一暗,抓过她的手,看到那葱段儿似的指尖沁出一点鲜红的血珠,他低头,把她的手指含到了口中。
湿润的口腔包裹住她的手指,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她的伤处,季攸攸的脑海一片空白,眼中是被吓着的骇然,她一动不动,心跳静止片刻后猛然加速,快得让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不知道这么做有多么暧昧多么有违伦常吗!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背着丈夫偷人的坏女人!偷的还是自己丈夫的亲弟弟!
“你……你松……”她话没说完,他就放开了她。她看到他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心脏一颤,浑身鸡皮疙瘩群起,慌乱地把手藏到了身后,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你过分!”她愤怒地指责他。
“不识好歹。”秦煜灼盯
“秦煜灼你到底想干嘛?我是你哥哥的女人,你不可以这样子!”
秦煜灼目光幽幽:“你喜欢他吗?”
“我当然喜欢他!”
“你喜欢的不是大师兄吗?”
季攸攸的眼眸倏地睁大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怎么突然提起大师兄了?
而秦煜灼没有再说什么,只冷冷道:“接着做。”便躺下休息了。
季攸攸:“……”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偏偏她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求救又无门,憋屈极了。
她带着怨气闷头做活,只想尽快做好把他赶走。可做了没多久,她眼皮直耷,困得不行,大脑放空自我,倒头便睡着了。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秦煜灼睁开眼睛,坐起身看她。
蠢东西,睡觉还把针拿在手里,也不怕戳着。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拿走她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放下床幔,躺到她身旁,从她身后将她环抱住,让她紧贴着他的身子。
寝室灯光幽暗,床幔放下后,更是静谧暗沉,季攸攸睡得香甜,秦煜灼低头轻嗅她的发香,大掌覆住她半握的小手,亦沉沉睡去。
睡梦中,色彩旖旎,缠绵缱绻……
被环住的季攸攸觉得又热又不自在,不停扭动身子,试图摆脱他的怀抱,却像只被困住笼子里的小兔子一般,不管她怎么蹦跶都逃不出去。反倒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根棍子,无情地抽打她毛茸茸的小屁屁,打得她好生委屈。
偏偏她被困在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直到她的毛茸茸被什么东西弄湿,她猛地睁开眼睛,恍恍惚惚,浑浑噩噩,浑身僵硬得好像一块冰冻的木头。
身子被人抱住,不可言说的部位湿意明显,空气中散发着靡靡的气息,身后的人呼吸急促,她都能感觉他强烈的脉搏的跳动。
半晌之后,她带着无穷的羞怒一点一点转过身子,面向该死的始作俑者,山雨欲来。
四目相对,她反倒一愣,满腔怒火瞬时跑到了九霄云外,面前的人面红耳赤,眼含屈辱,一副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的暴躁狠意。
好像被冒犯的那
什么情况!
“谁让你一直蹭,蹭个不停!”
季攸攸:“!!!”
“看什么看!再看让你舔干净!”
季攸攸:“!!!”瞳孔震惊。
“本王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羞辱!你给本王记着!”他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威胁,从她脑袋下抽回手臂,掀开床幔,仓皇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季攸攸半天没缓过来。
他发什么疯?三更半夜闯她房间的人是他吧?鸠占鹊巢睡她床的人是他吧?趁她睡着吃她豆腐的人是他吧?那那那什么的人也是他吧!
凭什么他一副被侵犯的模样,还那么凶恶地凶她!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身后的湿意让她难受得不行,陷入愁云惨雾中。
该死的秦煜灼,一天到晚给她找麻烦,要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肯定一眼就看出是什么了嘛!
算了算了,趁着天没亮,绿萝和青柠还昏睡着,她自己去洗了吧。
*
那日过后,秦煜灼许多天没来折腾她,季攸攸乐得清闲,把香囊做好后,灌了药粉便丢在了一边。
他什么时候要,她什么时候给,可别指望她给他送上门去。
这几日,秦霆泽也没召见她,她生他气,便也没去找他。
可是,明天就是四月十七,贵妃的生辰了,他就要去瑾秀宫陪她过生辰了……
想到这件事,她的心情又变得非常不好。
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她连晃都懒得晃,睁着眼,看着御书房的方向发呆。
“陶婕妤,这是刚拿来的点心,要不,您给皇上送点过去?”青柠热心地提议。
一上午,陶婕妤的眼睛瞟向御书房,少说也有几十回了,她知道,陶婕妤是想皇上了。
季攸攸哼了一声,撇过头,不愿意。
她才不要见他,他都一点不在乎她了,她为什么还要上赶着?
“陶婕妤,你看你看,晋王殿下进来了!”青柠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怕怕地说道。
季攸攸转头一看,果然看到秦煜灼进了乾合殿,她心头一紧,差点落荒而逃,却见他根本就没看她,而是直奔御书房去了。
还好还好,不是来找她的!她拍了拍胸脯
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她一下愣住,眸光一点一点下移,不去看他。
秦煜灼只驻足了一会便回转头走了。
季攸攸呼出一口气,全身轻松。
“呜呜呜,刚刚晋王殿下那一瞥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他会冲过来呢……”青柠吓得两条细腿儿还在打颤。
季攸攸强作镇定:“怕什么,这里是乾合殿,皇上在呢,他翻不了天。”
不过,他来干什么?是阿泽有事找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晋王殿下娇羞了。
179、看你笑话
秦煜灼进御书房时, 秦霆泽正在作画,江寿在一边伺候着。
见他进来,江寿恭恭敬敬地走过来行了礼, 退下, 关上了御书房的房门。
“找我什么事?”秦煜灼开门见山, 语声冰冷。
御书房中檀香袅袅, 是他一点都不喜欢的味道。
秦霆泽放下画笔, 净了手, 坐到一旁的榻上, 亲自倒了两杯水, 唤他过来坐下。
秦煜灼冷着脸,眼眸微眯, 似乎并不愿意,但还是给了他面子,坐了过去。
低头看了眼面前的茶, 没喝,冷冽的眸中,是嫌弃。
秦霆泽没在意, 自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问他:“最近忙些什么?”
“我做什么, 你哪样不知道?”
“你若有心遮掩,朕又能知道什么?”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无聊的话?”
“过几日随朕去一趟恒毓山庄。”秦霆泽淡淡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将茶杯攥在手中,微微合眸,“每天对着这些折子, 朕乏了,想出宫去透透气,散散心。”
“出宫?”秦煜灼嗤笑一声,“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要你的命吗?”他杀戮过重,在朝中得罪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他们想要朕的命,还欠了些火候。”他丝毫不在乎,又看他一眼,道,“再则,就算朕死在他们手上,不是还有你吗?”
秦煜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秦霆泽,你没有必要来试探我。”
“阿灼以为,除了你,朕还能传位给谁?”
“你想传给谁就传给谁,我没兴趣。”秦煜灼面上添了恼意,起身便要离开。
秦霆泽呷了一口茶,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朕会带贞儿同去,朕最近冷落她许久,也该弥补她一下。恒毓山庄风景宜人,她会喜欢的。”
秦煜灼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灼去吗?”
*
第二天,有雨。
一大早,季攸攸站在窗边,望着淅淅沥沥的雨线,心想,下大一点吧,最好下瓢泼大雨,让他今天晚上出不了门,那样他就不能陪贵妃过生辰了。
可是,老天爷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这场雨下到午时便停了,还出了太阳,明晃晃,刺
她的心里难受极了,她想冲到他的面前,把他霸住,把他打昏,让他哪都不能去。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那样的他。他不是她的大师兄,不是!大师兄从来不会因为别的女人把她丢在一边、伤她的心……
酉时,她爬上了屋顶,躲在角落,偷偷地看向他寝宫的大门。没多久,他在江寿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被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离开了乾合殿。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她脸上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她做不到大度,她不能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就算他跟她说清楚了厉害关系,她也不愿接受,不能容忍。
她蜷缩在角落里,伤心,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不想把他当大师兄,可每当她看到他的那张脸,每当她看到他的笑容,感受着他的温柔,她总是会想起大师兄。
在这里,她孑然一身,没有发财,没有小白,没有金手指,她不知道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顺利完成任务,带大师兄离开。
她在屋顶呆了许久,直到太阳下山,直到星月交辉。
直到屋顶上出现另一个人。
“这么难过?”
冰冷的语调,她就算不抬头,也知道是谁。她擦了擦眼泪,看他:“你来干什么?”
“看你笑话。”
秦煜灼的话惯是让人气得跳脚,但这一回,季攸攸懒得生气,只轻轻说道:“那你笑吧。”
“……”秦煜灼走过去,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檐边。
“你干嘛呀?”
“把你丢下去。”
季攸攸一愣,慌忙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摇头:“不想死。”
“哭得人心烦,还是死了好。”
“你可以转身走啊,谁让你来的?”真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还碍着他了?
“凭什么让本王走?本王偏不走。”说话间,他已抬脚站到了最边上,再往前一步就能顺利掉下去了。
风声呼呼,夜色深沉,季攸攸心慌得不行,抱他抱得更紧,心里想着,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
“秦煜灼,你让我做的香囊我已经做好啦,我们下去吧,我拿给你。”生死之间,她
“本王让你做的香囊?”秦煜灼低头看她,神情不满,“重新说。”
季攸攸纳闷,她哪里说错了?他这满脸的不高兴又是发什么神经?她眨了眨眼睛,认真想了想,试探地重新说道:“我……要送你的香囊做好了,你还要不要呀?”
“嗯,去拿。”秦煜灼高冷地点头,抱着她从三层高的屋顶一跃而下。
瞬间失重的感觉惊得季攸攸闭上眼睛,直往他怀里钻,耳边风声刺耳,她的头皮发麻。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当她意识到安全,悄咪咪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已经落在了她的房门口。
咦,好安静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绿萝和青柠呢?
屋里的灯亮着,门开着,秦煜灼抱着她径直走了进去,把她放下。
双脚一着地,季攸攸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匆匆忙忙跑到寝室,把香囊拿到手上,跑出来,递到他面前:“呐,给你。”
秦煜灼没有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满脸泪痕的脸蛋,心底恶气陡生。
“哭哭啼啼,这么难看,谁要收你的东西?去洗干净。”
毛病真多!季攸攸嘟着嘴嘀嘀咕咕走开,打水洗了把脸,顿时觉得浑身轻快许多,也没先前那么难过了。
以毒攻毒,真是治愈伤心的良药,而秦煜灼就是那更毒的毒!
她呼出一口浊气,再次跑到他面前,把香囊递给他:“这下总可以了吧?”这人真奇怪,居然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呢,要不是还会喘气,她真要以为这其实是一座冰雕。
“还哭吗?”
“不哭了。”坚定摇头。
“帮本王挂上。”
“哦。”懒鬼,自己不会动手吗?季攸攸垂眸,左手不怎么温柔地扯了下他的腰带,把香囊挂上去,系好。
他一身白衣,腰带也是素雅的银白,蓝色的香囊挂在他的腰带上,很显眼。
“好啦。”她抬头,对着他展颜一笑。
秦煜灼瞳孔微缩,低下头,对上她闪亮的眼眸,又低下头,几乎要触碰到她红润的樱唇。
季攸攸一呆,直觉有些不妙,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秦煜灼眸色一暗,正待说什么,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
他刚才……是想吻她吗?季攸攸表情木木呆呆,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门外就传来了响动,她转头看去,看到秦霆泽走了进来,身后,江寿把房门关上了。
看到他,季攸攸心里再次涌现委屈、难过的情绪,赌气扭过头,不去看他。
“朕过来陪你了,还在生气?”秦霆泽挑眉,走过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
季攸攸面色沉沉不抬头,嘴里咕哝着:“一身的脂粉气,难闻死了,离我远一点。”
“放肆。”秦霆泽不轻不重说了一句,单指勾起她的下巴,“朕不过是陪了贵妃一会,就值得你这般动怒?”
季攸攸不想哭的,可一听到他的声音、他的责怪,又忍不住红了眼圈,泪光盈盈:“那如果我陪别的男人,你生不生气?动不动怒?会不会想杀了我?”
秦霆泽一震,一下松了手,面色刷白地退后一步,看着她,眼中是无法言喻的痛。
她或许说者无意,却触动了他内心的那根刺,细而硬的尖刺在他心中搅动,令他痛苦难耐、生不如死。
季攸攸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愣在了当场,直到看到他转身离开,她冲上前去,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阿泽你别走,不要离开我,我会撑不下去的……”他若是转身走了,再也不理她了,那她要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她还要得到他的爱,和他一起离开的呀。
“没有要走。”秦霆泽覆上她的手,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的笑,“贞儿不是不喜欢朕身上的气味吗?朕让人准备沐浴的水。”
*
瑾秀宫,曹文曦伏在床上,泣不成声,哭花了妆容。
“娘娘,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沈姑姑心疼地劝道。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本宫?本宫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本宫一直安分守己,处理好后宫的事情,可他对本宫没有一丝丝怜惜、爱护!”
今天是她的生辰,她的生辰啊!她精心准备了那么久,亲手为他做羹汤、点心,亲自为他献舞,她本以为他今晚会留下,却没想到他只是给了些冷冰冰
身体不适?身体不适他去陪那个贱人!
沈姑姑忍不住叹息:“娘娘,正因如此,您更要爱惜自个的身子,更要好好爱护自己。”
“本宫恨他!”
“娘娘万不可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归根到底还是那陶贞儿的错,若是没有她,娘娘在后宫的地位绝不会有半分动摇。”
“是!就是她!”曹文曦抬起身子,满是泪水的眼眸充满疯狂和恨意,“本宫绝不能容她继续在宫中耀武扬威!沈姑姑,你告诉我爹,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除掉那个陶贞儿,本宫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只要没有陶贞儿,后宫就会恢复如初,而她依然是最尊贵的那个。
180、何时易孕
秦霆泽沐浴过后, 季攸攸也把自己泡了泡,换上粉色的睡裙,去了寝室。
床上一身玄色中衣的男人看到她进来, 唇畔有了笑意, 对着她伸出手。
季攸攸跑过去, 小猫儿一般软软地滚到他怀中, 伏在他身上, 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柔声唤他:“阿泽。”
“哭过?”他的手覆在她的头上, 拇指轻轻刮过她的眼眶, 满是怜惜。她的眼眶红肿发虚,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他去陪贵妃, 真的让她这么伤心吗?
“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之前难过,可你来了, 我就不难过了。”
秦霆泽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贴着他的心口,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又试图用她的柔软拂去他心中的刺痛。
许久之后, 他轻声在她耳畔说道:“过几日,朕带你出宫散心。”
出宫?季攸攸欢喜地笑了:“好呀, 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散不散心的无所谓,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她抬起身子, 双手交叠伏在他胸口,漂亮的杏眸儿看着他,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身上, 与他的交缠在一起。
夜色深沉,屋子里的光明明灭灭,床铺间影影绰绰。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喉结滚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不早了,睡吧。”
季攸攸“嗯”了一声,却没有在他身边躺下,而是壮着胆子往上挪了挪,伸手,轻抚他的脸。
“阿泽真好看。”她凝视着他,笑容娇美,食指轻轻点了下他温润的唇,一脸天真地说,“这儿最好看。”
秦霆泽被她勾得眸色一暗,内心的猛兽冲破牢笼,眨眼之间,他便翻身在上,占据了主导地位。
双眸牢牢锁住身下的小人儿,那双勾人的眼眸含羞带怯,比杀人的毒药更致命。
他低头衔住那诱人的唇瓣,吮吸,深吻,十指与她紧紧相扣,两人的身躯密不可分。
她害羞地闭上了眼睛,他的霸道强势令她欢喜,令她沉沦。她的感觉不会有错,大师兄待她便是这般,他的身上有大师兄的气息,是让她迷恋的、永远也无法忘怀的气息。
她是故意要勾他,她想和他的关系能更亲密一些,她想对他的感
在这个世界,她只想把阿泽当作大师兄,没有别人……不该有别人。
这些天,他的冷落让她心生沮丧,她的心也不受控制地在摇摆,那个人……不,除了阿泽,她谁也不想!
衣衫半开,她紧贴着他的身子,拉回思绪,紧张又有些期待。她能感觉他对她的欲.望和渴求,她安静而乖巧地承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可就在她的裙摆被掀开之际,他却猛地起身离开,坐到了一旁,右手撑住床铺,闭上了眼睛,脸上显出纠结痛苦的神色。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季攸攸疑惑极了,她睁眼看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么痛苦难过,他不是……也有反应的吗?他不是也很投入吗?
她坐起身,跪坐到他身边,伸出手去,轻轻覆在他的背上:“阿泽……”
秦霆泽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睁开眼睛,语声温柔至极:“贞儿,到此为止,你先睡吧,朕看着你睡。”
他怎能失控?他不该失控,他必须把内心的野兽困住,永远也不能放出来。
“阿泽,为什么?”她担心他,她觉得他有事瞒着她。
“没什么,朕只是有些乏了,贞儿听话。”
季攸攸黯然地垂下了手,退了回去,躺到了床铺的里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眼泪顺着她紧闭的双眸落下,湿了她精致姣好的脸庞。
她知道自己不被他信任,她知道他并没有多么喜爱她,他不是大师兄,他是秦霆泽,西秦的皇帝。在他心中,她永远都不是第一位的。
半晌,秦霆泽转头看她,看到她满脸泪湿,却拼命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心脏一痛,喉头一甜,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季攸攸一下爬了起来,爬到他身边,紧张地看着他,却见他右手捂住嘴,脸色变得苍白。
“阿泽你怎么了?”她担心地拉过他的手,只见他掌心一团鲜红,刺目骇人,她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匆忙下床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为他擦干净掌心的鲜血,又为他擦去唇瓣沾染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身体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吗?
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她,豆大的泪珠落下,一滴滴落到他的手上。
“贞
“我让小江公公去喊太医。”
秦霆泽拉住了她,将她搂住,察觉到她的慌张不安,轻叹一声,安抚她:“不用,朕只是这两天处理政务累了,没什么大碍,等明日朕再宣太医吧。”
季攸攸在他怀中哭得厉害:“对不起,我再也不那样了,再也不了……”
“不是你的错,是朕不好。”是他太贪心了,想要放纵自己得到她,可他哪里有贪心的资格、放纵的余地,“朕抱着你睡,别哭了,你一哭,朕又会心疼的。”
*
次日,秦霆泽没有上朝。
天刚亮,季攸攸便催着他宣太医。
他知道她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为宽她心,他让江寿去唤了太医过来。
前来为秦霆泽诊治的是王太医,头发胡子全白了,看上去慈眉善目,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王太医给秦霆泽把脉的时候,季攸攸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想开口询问,又怕打扰了太医,影响判断。
直到王太医手移开,她才赶紧问:“太医爷爷,皇上怎么样?要不要紧?”
王太医捋了把胡子,笑道:“无碍,无碍,皇上近日劳累,气血不足,下官开几贴调理的药,皇上吃完就好了。”
“只是劳累吗?”他轻描淡写,季攸攸却不怎么信,“他昨晚都吐血了,脸色也很难看,如果只是劳累,怎么会那么严重?”
“皇上吐血应是心中郁结,忧虑所致,偶尔一次,无甚要紧,陶婕妤无需担心。”
心中郁结、忧虑?是为国事操劳烦心吗?她看向他,眉宇间的担忧未散。
“王太医都说没事了,你还担心什么?难道不相信王太医的医术?”秦霆泽笑着拉下衣袖,又道,“王太医,给她也看看,看看她后脑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是。”王太医请她坐下,让她把右手放到小方枕上,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一块白色的帕子,为她诊脉。
片刻之后,他收了手,道:“陶婕妤脉搏有力,气血畅通,身体康健得很。”
“那就好。”秦霆泽颔首,看着季攸攸,缓声道,“贞儿,朕饿了,您跟江寿去小厨房为朕选几样点心。”
“嗯好。”季攸攸答应着,和江寿一起出去了。
王太医:“陶婕妤这两日会来癸水,癸水初日往后推算十日是易孕期,约莫有十日左右。”
“好,朕让你准备的药三日后呈上来。”
“是。”王太医应下,又面露忧色,沉吟半晌才道,“皇上,下官无能,这么多年仍未能为皇上配制出解药……”
秦霆泽神色淡淡:“朕早就不指望了,王太医不必介怀。”
“皇上万不可情绪过于激动,这次咳血……对皇上的身体影响很大,若皇上体内毒素压制不住……”
“朕知道了。”秦霆泽打断了他,“朕会注意,这件事,不许让陶婕妤知道。”
“是,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