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1 / 2)

181、人间疾苦

季攸攸的小日子来了, 肚子疼得难受,腰又酸,一整天都躺在床上, 病殃殃的。

以前在修真界, 一年都不会来一回, 到了这里, 每个月都要痛一回, 真是生不如死。

“陶婕妤, 奴婢给您准备一个暖炉好不好?”青柠守在她的床头, 关心地问。

季攸攸摇了摇头, 这么热的天,抱个暖炉能热死她。

“那奴婢帮您煮一碗红糖水暖暖肚子?”

“不要。”什么都吃不下, 水也不想喝。

青柠有些犯愁:“那奴婢还能为您做些什么呀?”

季攸攸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你呀,把你叭叭不停的小嘴闭上,自个到外面玩儿, 别吵吵我就行了。”

“啊……”青柠小脸垮下,还要再说什么,被一旁的绿萝一把拉住, 捂住了嘴。

“陶婕妤, 您好好休息,奴婢们就在外头守着,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们。”绿萝说着,拖着青柠便出去了。

呼……终于安静了!季攸攸心头一松,合上眼睛, 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夜幕降临,睡了一觉的她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床幔,一个激灵, 一骨碌儿爬了起来,掀开身上的被子,拉开了床幔。

“醒了?”端着药刚走进来的秦煜灼看到拉开床幔的她,走了过去,把床幔挂起来,坐到了床上,药碗递过去,“吃药。”

又被他挪窝了!季攸攸气得不行,看了眼他手上端的药碗,气呼呼地说道:“不喝,我的伤已经好了。”

秦煜灼眸色一寒:“这是给你治肚子疼的药。”

治肚子疼?季攸攸眼睛一瞪:他怎么会知道我肚子疼的?

低头看了眼黑乎乎、热腾腾的汤药,她嘟了下嘴,一瞬间又觉得肚子开始疼了,忍不住伸手覆上肚子,揉了揉。

这药真的有用吗?喝了就能不疼了吗?

想了想,她面色不太好看地抬头看他,防备地问:“这药贵不贵?收多少钱?不要等我喝完了你再告诉我这药价值连城,又要我报恩。”她才不要跟他牵扯个没完没了。

蠢东西!秦煜灼想掐死她,眯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季攸攸撇了撇嘴,趴了回去,面朝里,不看他。

肚子疼得厉

她哼得他烦躁,他实在没有跟她废话的心情,冷声道:“滚过来喝药,本王不稀罕你报恩。”

“哦。”季攸攸这才放心地滚回来,从他手中端过碗,一口气把药喝光了。

虽然这家伙讨厌,但他的医术确实不错,药也好喝,想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坑她。

喝完药,她侧躺在床上,看着他起身,把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秦煜灼,阿泽的身体……好吗?”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她想,他们是亲兄弟,他应该最了解阿泽的情况吧。

刚刚把碗放到桌上的秦煜灼听到她的问话,身子一顿,回转身看她:“他怎么了?”

“他昨晚……吐血了。”

秦煜灼身上的气息瞬间又冷了几度,语调也更加冷硬,似要将人冻结成冰:“你对他做了什么?”

季攸攸一下傻眼:“啊?”

“你引诱了他?”

“……”他、他怎么一下就猜到了?季攸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秦煜灼怒而向前,狠狠钳住了她的下巴,神情狰狞:“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费尽心机想要爬上他的床吗?他哪点好?你告诉我他哪点好!”

季攸攸吓到了,下巴被他掐得生疼,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他放开她,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勉子铃也满足不了你是吗?那么想要,你找我啊,我这儿好玩的东西更多,我倒是想听听你叫得有多大声!”

“啪!”

忍无可忍的季攸攸一巴掌甩向他的面门,打得他侧过头去,成功地打断了他侮辱她的话。

可是,当他转过脸,当她看到他眼中鲜红的血丝,她立马就后悔了、害怕了、怂了……

呜呜呜,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他的脸!呜呜呜,他的样子好可怕!怎么办怎么办?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办,就被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他牢牢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就走,一副要把她拖出去五马分尸的样子,森冷,绝然。

“秦煜灼,我错了我错了,你你你冷静一点先停下……啊啊啊,你要带我去哪?你放开我……”

季攸攸快要哭了,他不会是想把她弄死在这吧?

把她拖进一间暗室,秦煜灼猛地甩开了她。她一个趔趄,撞到了一张石桌上,石桌上堆放的药材和瓶瓶罐罐纷纷落地,发出嘈杂的声响。

季攸攸站稳身子,一脸紧张地看向他:“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是你说话太气人了嘛。再说了,我小日子第一天,肚子疼,心情差,脾气才会不好,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嘛。”

她被他从床上拖起来,鞋子都没穿,此刻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小脚丫凉飕飕的,心里也凉飕飕的。

秦煜灼冷笑:“肚子还疼?”

“嗯……诶?”她正要重重点头,却发现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都不疼了,她颇觉神奇地摸了摸肚子,看他的眼神满是崇拜,“秦煜灼,你是药神吗,你的药真管用啊!”先把马屁拍了总没错。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叫声,鬼哭狼嚎一般,她一个哆嗦,转向声音的来源处,是一个瓮。

秦煜灼的表情变得诡异而坏意:“去看看。”他示意她。

那惨叫声不断,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季攸攸狐疑地向着那瓮走去,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小心翼翼。

她的心跳得快极了,手心里全是汗。

当她走到瓮边,壮着胆子探头看去,那瓮中的人突然一抬身,视线一下与她对上。她吓得急急退后两步,撞到了秦煜灼身上。

“跑什么,看清楚一点。”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抓着她向前,让她看清楚瓮里的东西。

目光所及,爬行的蜘蛛、蝎子、喊不出名字的毒虫,还有蠕动的毒蛇,看得季攸攸浑身恶寒,可更让她恐惧的是——瓮中居然有人!

借着暗室微弱的灯光,她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个人,不,那已经不算个人,她浑身都被毒虫毒蛇啃咬,露出森森白骨,整个人形如槁木,瘦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爬着几只蜘蛛,织着蛛网,脸上满是乌黑的窟窿。

她死死地盯

“邱、邱嫣?”凭着那仅剩的轮廓和眼神,季攸攸猜出了她的身份,颤抖着喊出她的名字。

“不错啊。”秦煜灼扭头看她,阴恻恻地笑,“都这样了还能认出来。你怎么不叫?这还不够刺激?要不,本王把她拆成一块一块,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这些东西吃?你放心,本王有本事让她一时半会死不了。或者,把她的肉给她自己吃,你说呢?”

“你、你为什么这么对她?”

“为什么?你蠢吗?只有本王能欺负你,她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你杀了她吧!”季攸攸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求他。

她知道,此刻的邱嫣早已生不如死,她晦暗的眼中只剩下求死的光,她虽然讨厌她,虽然她害了她,却也不忍心她遭受这种可怕到极致的折磨。

于她而言,死了,是解脱。

“本王为你出气,你居然一点也不感动?”

“感动,感动,你对我真好,可是、可是真的够了,秦煜灼,我求你杀了她,杀了她吧,我看着害怕。”

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么多毒虫吃,偏偏还求死无门,太残忍了。

“你打我啊。”

“啊?”季攸攸茫然,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像刚刚那样再狠狠打我一巴掌。”

季攸攸:“……不,不敢了。”他是在说反话吧?是吧?

“你不打,本王就不杀她。”

他……认真的?有病吧?季攸攸抬头看他,握了握拳头,不大确定。

“再不动手,就走了。”他乌黑的眼瞳锁住她,映着她纠结烦恼、不知所措的模样。

“啪。”

季攸攸打了,巴掌和他的脸碰触,发出极轻微的声响,不像是打,倒像是轻轻拍了拍。

打完,她就迅速把手藏到身后,一脸无辜。

手,抖得厉害;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发颤。如果不是她经历得多,哪受到了这样的场面?她从来都不是胆大的人。

打得不重,他不满意,可他小鹿般惊惶又似狗儿般讨好的眼神取悦了他,他伸手捏住她圆润的下巴,声音低哑地问她:“还敢不敢爬秦霆泽的床?”

季攸攸脖子一缩,

为了阿泽的身体着想,她也不敢那么做了。

秦煜灼左手一抬,一枚银针从他指间飞出,准确无误地射入邱嫣的眉心穴,结束了她的痛苦。

季攸攸身子晃了晃,一颗心落地,下一刻又被他打横抱起。

她已经懒得理会他想做什么,咸鱼般窝在他怀里,有气无力。

秦煜灼抱着她回到寝殿,把她放到床上,又端了热水过来,抓过她光.裸的双脚想要放到水中。

“你干什么呀?”她懵了一下,心里抗拒,想缩回脚。

“敢弄脏本王的床,本王砍了你的脚。”

“那我自己洗就行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走远一点。”

秦煜灼乜她一眼,不由分说,把她的脚按进了水里,亲自为她洗脚。

温热的水将她的双脚浸润,他宽大的手抚摸她的双脚,一点一点为她清洗干净脚底的脏污,她僵成了一根木头。

“男女授受不亲?你掉进池子那一回,是本王脱光了你的衣服,给你换了衣服。你身上的哪一处,本王没看过?”

“!!!”季攸攸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秦煜灼,你!你!你有没有分寸!我、我是……”冰冷的目光扫视而来,她下意识地闭了嘴,羞愤地别过头去。

秦煜灼为她洗好脚,用柔软的白布为她擦干,托在掌心,像看什么宝贝似的细细打量,眸色愈暗,浑身的血液像在燃烧、沸腾。

她的脚又白又翘,比他的手掌还小,脚趾像嫩芽儿似的,无一处不精致,宛若绝美的藏品,让人爱不释手。

变态!季攸攸心底怒骂一声,缩回自己的脚,缩到了床里侧。

秦煜灼眯眼起身,把水拿出去倒掉。

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根崭新的月事带,丢到了她的脚边。

季攸攸看看月事带,又看看他,羞恼的感觉更甚。

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他把她当什么人?他又把他自己当什么人!

见她不动,秦煜灼微微歪了头:“怎么,还要本王亲自帮你换?”

季攸攸面色一黑,脸红到了耳朵尖,毫无笑意地尬笑两声:“谢谢您啊!我自己换就行了!”说完,她忙不迭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去了隔间。

经过他身边时,心急慌忙的她还差点与他撞上。

夜色愈加深沉,四周寂静无声。季攸攸换好月事带,茫然四顾,内心凄凉:这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

182、离开皇城

“秦煜灼,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从隔间出来后,季攸攸坐在床沿,靠着床柱, 困得不停地打呵欠。

平躺在床上的秦煜灼闭着眼睛, 不理她。

“我知道你没睡着。”季攸攸又打了个呵欠, 眼睛也合上了, 双手扶着床柱, 说话含混不清, “我觉得你这个人好奇怪, 干嘛总是和我过不去, 一天到晚欺负我?我又没得罪你……我只是想让阿泽爱上我,跟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罢了……”

良久, 秦煜灼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然睡着的小人儿,俊朗的眉宇间是难掩的失落与不甘。

为什么你选择的人是他?他哪里比我好?他待你好, 不过是想利用你给我下套罢了。蠢东西,好坏不分,我便是欺负你, 也比他利用你强上百倍。

他坐起身, 抱她躺下,凝视她娇美安静的睡颜, 指腹划过她的面颊,眉心是散不去的躁郁。

季攸攸,蔺修游——这两个名字, 他日夜琢磨,试图找出蛛丝马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想知道她的来处, 他想知道她找的人到底是谁。

“是你先撞到本王怀里的,你想逃哪里去?”他的眼底满是阴霾和狠意,“招惹了本王,就别想全身而退。”

*

英国公府,书房。

半开的窗前,是一道颀长的男人身影,他身穿宽大的青色衣袍,长发披散,侧颜俊美。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望向窗外红艳似火的凤凰花,眼瞳中映着热烈的焰。

“皇上明日便要出宫了,不知英国公可都准备妥当了?”

“南阳王,老夫做事,你还信不过么?”书房的花架旁,一身布衣的老者侍弄着花架上的花花草草,神情闲适。

秦随安轻轻一笑:“英国公深谋远虑,做事向来谨慎,只不过皇上此次带了晋王同行,晋王武功卓绝,又擅使毒,不知英国公可有应对之法?”

“南阳王,你看老夫养的这盆牡丹,老夫把它养在昂贵的花盆中,每日精心侍弄,浇水施肥,除草除虫,定期修剪,给它最适宜的温度,你看它长得多好?可老夫若是把它移到花园中不去管它,很快它就会被杂草覆盖,连生存都难,又如何

“可晋王终究不是牡丹,他与皇上同胞,天资聪颖,在朝中又有一众支持者。皇上至今无子,倘若皇上出了什么意外,继承大统的人只能是他。”

英国公焦仲德放下手中的水壶,用帕子擦干净手,走到榻前坐下,拿过小桌上的茶壶,自斟自饮:“晋王殿下无心国事,为人自我,骨子里暴虐嗜杀,和皇上如出一辙。他若登基,断非西秦之福。”他悠悠说着,看向秦随安,问道,“天气燥热,南阳王可要同老夫一起喝上一杯清热去火之茶?”

“正有此意。”

*

马车得得,季攸攸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窗外的风景。

离开皇宫,车队赶了半天路,此刻他们走在宽阔的山道上,两边风景宜人。

不过,窗外风景虽好,她的心情却很差。

马车本来很宽敞,可多上一个人,就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实在不明白,阿泽带她出来散心,为什么要带上秦煜灼?带上秦煜灼也便罢了,宫中分不出其他马车了吗?为什么他们三人要同乘一车?

如今倒好,他们兄弟二人悠哉下棋,她倒成了多余的那个了。

“贞儿,风景很好看吗?”秦霆泽的声音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一直看个不停?过来朕身边坐着,朕教你下棋。”

“不了,你们下吧,我觉得外面风景挺好看的。”她头也不回地拒绝,她要离他们兄弟两个远点。

“贞儿过来,这是朕的命令。”

季攸攸小脸郁郁,只好转过身,不情不愿地坐到了秦霆泽的身旁,眼睛不敢乱瞄,盯紧了玉制的棋盘棋子,一动不动。

秦霆泽一手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怀中,一手落子,看向秦煜灼:“将军。阿灼,你又输了。”

秦煜灼目光移到季攸攸的身上,又往下,看向他环住她腰身的那只手,眸光变冷:“输便输了,我跟你下棋,不过是输了棋,你若与我比武,那可要丢命。”

秦霆泽没有计较他的无礼放肆,低头对季攸攸说道:“贞儿,你陪晋王下一局,朕看看你水平如何。”

“哦。”季攸攸应着,眼观鼻鼻观心,就不看秦煜灼。

秦煜灼执红棋,红棋先走。

二十个回合不到,秦煜灼落败,看着她的马从旁一声不吭地吃了他的将,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不想承认是自己水平太臭,输给秦霆泽也就算了,输给她……

秦霆泽同样意外,没想到他的小婕妤竟也棋艺高超。对上秦煜灼懊恼的神情,他龙颜大悦,揉了揉季攸攸的头,笑道:“贞儿厉害,有赏。”

季攸攸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回他一笑。

下象棋而已嘛,曾经的某个世界里,她是小丫鬟,她伺候的短命主子是个棋迷,每天都拉着她下棋,下着下着她就成了高手。

“不下了。”看到她的笑,秦煜灼心头一堵,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息。

秦霆泽捏了捏季攸攸的鼻子,宠溺地道:“你也下去透透气,等下回来。”

季攸攸闷闷地看他,问:“不能让晋王殿下去别的车上吗?”

“前面有一片枫树林,到那边朕陪你下车走走看看,再安排晋王去别的车上。”

“那还要多久啊?”

“两个时辰。”

季攸攸嫌时间长,可他已做出让步,她也不好太过,只得点头应了,下了马车。

车外阳光明媚,车队停下的地方有一条清澈的小河,小河边有一颗高大的桑葚树,树上结满了桑葚,一片乌紫嫣红,看得馋人。

她跑了过去,想采点桑葚回来。

江寿看她跑远,忍不住喊道:“陶婕妤,可别跑太远,小心掉水里!”

“知道!”

于是,江寿看着她欢快地跑向了那棵挂满桑葚的树,看着她像只灵活的小猴一般刺溜刺溜上了树,高大的树上,她一袭粉裙的身影那么显眼。

江寿:“……”陶婕妤啊陶婕妤,您个小祖宗能不能让咱家省点心?规矩呢?礼仪呢?哪个嫔妃跟您一样学猴子上树啊?

他饱含热泪,挥动着手中的拂尘,让随行的那些侍卫们统统转过身去不许看。

可再一扭头,嗐,晋王殿下怎么也过去了?

183、生死有命

季攸攸爬到树上, 一边采桑葚一边吃,甜甜的桑葚好吃得很,很快她的手上紫了, 嘴上也紫了。

树下有人走过来, 她低头一看, 看到了秦煜灼, 他也正抬头看她。

她默默移开视线, 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 采了一些又大又紫的桑葚包起来, 打算带给秦霆泽吃。

采得差不多了, 她把帕子放到怀中,寻了个最适合的位置准备下树, 可那讨厌的人就站在那个位置冰冰冷冷地看着她。

“秦煜灼你让一让,我要下去啦。”她对他喊。

秦煜灼漠然地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她, 一动不动。

“你再不走开我就砸你身上了哦。”

“下来。”

季攸攸:“……”这人总是这样。她叹了口气,不想跟他计较,换了个方向, 纵身一跃。

出乎意料, 她的双脚并没有着地,整个人被抱住, 定睛一看,不是秦煜灼是谁。

她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幸好幸好, 所有的人都背对着他们的方向,而且离得远,应该没被发现。

“放开我。”她推了推他的胸膛, 小声说。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为什么当我不存在?”他的语声冰冷,覆盖着冰雪的眼眸似要将她冻伤,一声声质问灌入她的耳中。

“你小点声行不行!”季攸攸急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是王爷,我是阿泽的婕妤,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呢!”

她的手采过桑葚,掌心留下清甜的气息,他眸一暗,舌尖扫过她柔软的掌心,吓得她立马缩回了手,握成拳,满眼震惊。

“我们之间的关系……”秦煜灼讥诮地舔了舔唇,“清白吗?”

季攸攸哑然,咬唇看他,回想与他的种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树下相看许久,直到他把她放下,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开。

季攸攸回到马车里时,秦煜灼已在一旁闭目小憩,她没有看他,目光与秦霆泽对上,不甚自在地笑了笑。

“阿泽,我给你采了桑葚。”她坐到他身旁,从怀中取出那方折叠的帕子,小心地打开,露出了里面乌紫的桑葚,“你尝尝,

秦霆泽张嘴吃下,赞许:“不错。”又抬手为她拢了下凌乱的头发,用指腹擦了擦她脸上紫色的痕迹,“这张脸可成了小花猫了。”

季攸攸有些不好意思:“我采的时候自己吃了很多,汁水弄到了脸上,等下洗一洗就好啦。”

“无碍,朕喜欢看。”秦霆泽笑着说道,转头看向一旁的秦煜灼,“阿灼,贞儿采的桑葚,过来一起吃。”

“不必了,你们吃吧。”秦煜灼右手枕在脑后,背靠马车,眼睛合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季攸攸百味交杂地看他一眼,低下了头。

他们之间……清白吗?以他们的标准来看,应该是不清白的。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上,马车内的气氛不算太和谐,除了秦霆泽偶尔说上几句,几乎没人开口。

天色渐暗,季攸攸不知不觉地伏在秦霆泽的腿上睡了过去。

秦霆泽的手掌覆在她的脸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面颊。昏暗的光下,他俊朗的五官更加立体,也更加冰冷,只是心头却好似有一团炙热的火,越烧越旺。

到达恒毓山庄的路程还有两天,如果他要反悔还来得及。如果他反悔,那贞儿仍是他一人的,只属于他。

掌下的人嘤咛一声,他目光微凝,看着她动了一下,又往他身上钻了钻。

而一旁的秦煜灼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伏在秦霆泽身上的少女,眸光阴冷骇然,夹杂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妒意。

秦霆泽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又把季攸攸往身侧拢了拢,宣告所有权。

阿灼喜欢又如何呢?贞儿是他的婕妤,他的女人,没有人能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马车陡然停下,车外突然有了骚动,只听护龙卫贺标大喊一声“护驾”,刀剑厮杀声响起,空气中很快便传来了血腥味。

季攸攸一下惊醒,起身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外面的纷乱,不由着急,转头看向秦霆泽:“阿泽,有刺客!”

一身玄衣的男人不惊不急,微笑安抚她:“贞儿坐下,别怕,贺标会处理好的。”

“刺客的人数似乎很多,阿泽你躲好,我……”她顿了下,目光坚定,“

车内的两个男人齐齐一怔,看向她,心思各异。

秦煜灼双拳握紧,死死盯着她,神色难看至极。

蠢东西,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自保都难,还妄图保护别人,愚蠢!

秦霆泽却笑出声,全然不担心外面的危机,星子般的眼眸中全是她娇美坚强的模样。

就在这时,无数箭矢射向马车,马儿受惊,疯狂往前奔跑,赶马的两名侍卫一边御敌,一边操控马车。

无数护龙卫策马过来,与纷涌而来的蒙面刺客交战。

马车上满是箭矢,十数支箭矢穿透马车攻向车内的人,秦煜灼拔剑挡下,箭矢纷纷落地。

“贞儿接着。”秦霆泽拿出一柄锋利的短刀丢给季攸攸,“护好自己。”

马车疾速飞驰,车身晃动得厉害,三人在车中无法稳住身形。

秦煜灼看了季攸攸一眼,转身跳下马车,与刺客交手。

此次出行,秦霆泽带的人马不多,但都是护龙卫中以一敌百的顶级高手,可即便如此,面对数量庞大的刺客,一时之间也难以控制局面。

这些刺客出手狠辣,且像是完全不觉疼痛,刀剑砍到他们身上,满身鲜血淋漓,竟无半点反应,也没有一声痛呼,个个誓死向前,目标对准了秦霆泽所在的马车。

秦煜灼很快就发现了这群刺客的不对,他们无惧刀剑,也不怕他施下的毒药,这些人——是药人,是死士,难对付。

马车内,秦霆泽看着季攸攸,看着她守在他身前,持刀戒备。

“贞儿,你不怕吗?”马车晃动,他的声音不稳。

“啊?还好啦。”季攸攸分心应了声。

以前在修真界和大师兄一起面对的危险比此刻更甚,怕,多少是有点怕的,可她更怕的是他受伤,他不会武功,她必须护好他。

外面的厮杀声不断,马车左右晃动,马儿嘶叫,在暗沉的夜色下漫无目的地奔跑。

砍杀了不少刺客的秦煜灼杀红了眼,厉声提醒护龙卫:“对着他们的脑袋砍!”砍掉他们的脑袋,才能彻底停止他们的行动。

“啊!”驭马的一名侍卫被砍落地,只剩一人拉着缰绳策马奔腾。

马车内的季攸攸察觉不好,掀开帘子帮忙,正好一名刺客挥

她虽然身手利落,但终究比不过专门训练的药人死士,晃动的马车也让她攻势不稳,很快出现颓势。

眼看她就要被伤着,秦煜灼飞身而来,一剑砍了那刺客的脑袋,把他的身体踹了下去。

“滚进去!”他狠狠推她一把,把她推回马车里。

又有数名刺客围攻马车,而护龙卫一个个被困住,顾不到这边。

秦煜灼被两名刺客牵制,又有一人砍掉帘子杀进马车,与季攸攸交起手。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两人的动作。

秦霆泽凝眉看着身材娇小的丫头挡在他身前和那刺客打斗,心中焦灼,生怕她受到伤害。

他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孱弱无能,没想到,竟会有她保护他的一天!

那刺客杀招狠厉,招招不留情,比起跟季攸攸交手,他更执着于取秦霆泽的性命,长剑频频砍向他,力道凶狠无比。

秦煜灼解决了一名刺客,余光一瞥,看到又有一名刺客攻进了马车,而季攸攸明显已经招架不住。

她一刀划破一名刺客的脖子,鲜血喷溅到她脸上、身上,她不及恶心,一脚踢向持剑砍向秦霆泽的人。

不曾想,那人武功厉害,更难对付,一掌把她打到软座上,打得她吐出血来,随后反手一剑直攻秦霆泽要害。

“阿泽!”阻挡不及,季攸攸想也没想飞身护到秦霆泽身前,妄图以柔弱的血肉之躯挡下致命的攻击。

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她转头一看,看到一把长剑刺穿了刺客的脖子。

马车外,秦煜灼森冷的目光锁住季攸攸,高大颀长的身影在夜色下显得魔魅骇人。

驭马的侍卫被杀,秦煜灼拔剑转手,迅速拉过缰绳控制马车。

季攸攸看到两名刺客攻向他,心头一紧,忙捡了一名刺客的剑,从车里出来帮他。

秦煜灼单手解决一名刺客,分心季攸攸那一边,眼看一人从她身后偷袭,他眸色一冷,手中长剑挥出,将那刺客顶死在马车上,而他却被侧后方的一名刺客划破了手臂。

“秦煜灼!”季攸攸一剑刺向那人,迫使那人掉下马车,急急地看向秦煜灼的伤处,“你没事吧?”

刺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只有冲破他们的包围圈,才能得一线生机。

季攸攸听话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暗夜中,她只觉风声呼呼,马儿狂奔如风驰电掣。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她不知道他们这一回能不能逃出生天。未知的恐惧支配着她,而她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秦煜灼。

马车跑出许久,越来越多的刺客被甩在身后,但还是有数人策马而来,紧追不舍。

秦煜灼眉眼冷峻,抓紧缰绳驭马,试图将那些人远远甩开,但突然,他的神色变了。

悬崖啊……

他嘲讽地一笑,并没有放慢速度,而是对马车里的人说道:“秦霆泽,前方悬崖,生死有命。”

十数丈后,马车直直坠入悬崖。

坠崖那一刻,秦煜灼紧紧抓住了季攸攸的手……

184、杀意沸腾

生死有命, 他们的命还不错。

悬崖下是一条河流,马车坠河后,三人掉入河中, 顺着水流而下。

三人皆懂水性, 入水后又抓住了浮木, 顺流而下, 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上岸。

季攸攸被刺客打了一掌, 五脏六腑难受得紧, 上岸后, 秦煜灼喂她吃了一颗药丸。

“贞儿, 朕扶你走。”秦霆泽好生将她扶住,往前走, 寻找可休息的地方。

秦煜灼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相拥相依的亲昵背影,异常沉默, 沿途借着月色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

他们走进树林,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生了火,脱下湿衣烘烤。

季攸攸脱去外衫后便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不敢出来。秦煜灼在, 她自是不好意思光着身子面对他的。

所幸秦霆泽很快烘干了自己的外衫,走到她身旁, 把衣服给她裹住身子,又让她脱下兜衣小裤。

她害羞得紧,忸怩了一会, 终是受不住湿漉漉的难受感,摸索着把潮湿的肚兜和小裤脱下来给了他。

过了一会,她偷偷探出一颗脑袋, 不曾想一下便对上了秦煜灼冰凌凌的双眸,她呼吸一凝,匆忙躲了回去。

干嘛那么凶嘛,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不能友好一些吗?季攸攸心里腹诽着,有那么一丝丝愤然。

她裹着秦霆泽的衣服,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听到秦霆泽主动说了几句话,但秦煜灼一句都没有回应,她又忍不住为秦霆泽不平。

阿泽是皇上,是兄长,秦煜灼怎么可以对他那么不敬!

没多久,她的兜衣和小裤也干了,秦霆泽递给她穿上。

穿上兜衣和小裤,季攸攸才敢挪到火堆旁,帮着一起烤衣服。

两个大男人都脱了上衣,裸.露上半身,她垂着眼眸紧挨着秦霆泽坐着,不敢乱瞟,乖乖地拿过一旁的湿衣服烘烤。

三个人的气氛有点尴尬,季攸攸大气不敢喘一声,话也不敢说。

“身子好些了吗?”秦霆泽注意到她的不自在,缓声问她。

季攸攸点头:“好多了,晋王殿下的药很有效果。”

“别担心,明日天一亮,护龙卫就能找到我们。”

“嗯。”他没事,她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秦霆泽:“朕会查清楚。”有能耐调动这么多刺客的,整个皇城也没有几个啊。

季攸攸的裙子和外衫很快便干了,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把宽大的玄衣还给了秦霆泽。

夜色更浓,好在已近五月,天气转暖,又有火堆取暖,并不冷。

秦霆泽的衣服烤干后,季攸攸一件件为他穿上,又陪着他坐到一旁的树下,二人说了一会话,言行亲密。

火堆噼啪作响,季攸攸忍不住看向火堆那边的人,却见他低垂着头一径沉默,看不出情绪。

他的左手臂受了伤,可他却一直没有处理伤口,她看得揪心,想要为他包扎一下,又怕阿泽误会,只得先按捺下。

没多久,秦霆泽便靠着树睡着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煜灼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漫无目的地在林中走着。

起了杀心。

杀意沸腾,他若再不离开,会动手。

手中攥紧了血红色的瓶子,里面的毒药他只要给秦霆泽吃上一颗,顷刻间他就会死于非命。

他死了,那个蠢东西便是他一个人的。

无法容忍她在别的男人的怀中,无法容忍她对着别的男人笑,无法容忍她心心念念为别的男人着想,无法容忍她愿意为别的男人付出生命……

哪怕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他的兄长。

他要她,要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秦霆泽有什么好?发生危险时,他根本就护不了她,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保护,简直可笑!

更可笑的是,秦霆泽毫发未伤,她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他为她受伤,却得不到她一个眼神,一句关心。

究竟是他太蠢,还是她无情!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心头一震,微微侧头,没有转身。

“秦煜灼。”脚步声停下,轻柔的声音响起。

“你来干什么?”冰冷的语声带着不悦。

季攸攸拿着几根燃烧的树枝过来,又从附近捡了一些枯叶枯枝,点起火堆。

她走到他身旁,借着火光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皱起了眉头:“你身上有伤药吗?你胳膊上的伤要处理一下。”

伤口虽然不深,但看着瘆人,放任

呵,终于想起他受伤了,是么?秦煜灼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是讥讽、恼怒。

“不用关心你的男人了?深山野林的,不怕他被野兽叼了去?”他恶声恶气。

“……”季攸攸回头看了看,还隐隐能看到火光和靠在树上的人影,她急道,“那你快把药拿出来嘛,我帮你上药。”不敢大声,怕把秦霆泽吵醒了。

一瓶药丢到了她手中。

秦煜灼个子高,她够不着他的伤口,便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坐下。

她在他身旁跪下,脱下他的上衣,打开瓶塞,把粉末倒在他的伤处。

“疼吗?”伤口还在流血,她看着,心隐隐作痛。

秦煜灼:“你让我砍一剑,看看疼不疼。”

季攸攸默默地闭了嘴,从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先这样吧,等明日护龙卫找到我们,让随行的太医重新为你包扎。”

他没吭声,她看他一眼,站了起来:“秦煜灼,谢谢你救我,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过去了。”

“过去陪他,是吗?”阴鸷的声音响起,他缓缓起身,站到她面前,眸光含怨。

他的压迫感十足,季攸攸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辩解:“秦煜灼,你明明知道,我是他的人,我……”

“闭嘴!”他冷冷地打断她,直把她逼得靠到了树干上,再无退路。

夜色深沉,林中的树被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偶有几片落下,落到他们的身上,其中一片落到了他的头上。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从他头上拿走那片叶子,可她的手刚碰到叶子,就被他一把抓住狠狠抵在了树上。

“秦……”她刚开口,他的头便低了下来,冰冷的唇落下,强势地衔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季攸攸吓坏了,拼命推他、踢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秦煜灼退开寸许,毒蛇一般盯着她,笑容阴冷:“想喊吗?把他惊醒,他就能来救你吗?”

“秦煜灼!”季攸攸生气了,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一般低声怒喊他的名字。

秦煜灼单手钳住她的下巴,眼中是难掩的杀意:“蠢东西,听着,我一点都不介意杀了他,取而代之。”

185、内心摇摆

季攸攸被吓到了, 美丽的眼眸满是惶恐,浑身僵硬紧绷,哑了声音, 动都不敢动。

她感觉到他的杀意, 她想, 他真的做得出弑君弑兄的事情。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阿泽不会武功, 她打不过他, 如果他有心杀他们, 他们只有等死的份。

“为什么这么偏心?你唤他阿泽, 却连名带姓地唤我。”秦煜灼压低声音迫近她,黑沉沉的眼眸是恨, 是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有人的眼里都只看得到他, 不管我多努力都没用,他轻松得到一切,而我永远都是被遗忘的那个!”

“秦……”季攸攸怯怯地看他, 看到他满眼通红、满心不甘的模样, 心中一痛。

双生子,同年同月同日生, 却得不到同样的待遇,长期被忽视,所以他才会这么难过、这么愤怒吧?

“你也觉得我比不上他, 是吗?”

季攸攸摇头,她从来没有认为他比不上阿泽,她只是、她只是……

“为什么你的眼里始终没有我?你爱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为什么你选择他, 不选择我?”

“我……”

他根本就没想要她的回答,强壮的身体压住她娇小柔软的躯体,低头再次含住她的唇,粗鲁地啃咬吮允,似要将她吞入腹中,让她永远没有机会离开他。

在他的压制下,季攸攸完全没有抵抗的力气,她任由他霸占她的唇,寸寸进犯,毫不留情。

寂静的深夜,头顶的树叶一片片落下,微小的呜咽声委屈而几不可闻,脚底下的火堆还在噼啪作响。

安静,又喧闹。

他的手扯开她的衣襟,她睁大双眼,吓坏了,他想干嘛?他吻了她还不够,还、还要变本加厉吗!

她拼命扭动身子阻止他,左手得空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腰身。

秦煜灼吃痛,停下了动作,对上她雾蒙蒙的眼睛,眯眼冷笑:“你以为你逃得过?”

“求你、求你不要……”她松了手,眼角沁出泪珠儿,声音细若蚊蚋,“阿、阿灼,求求你,不要……”

听到她对他的称呼,秦煜灼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盯紧了她,像是

他食指点了点她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的唇,又一路往下,触及她半开的衣襟。

“阿灼……”她的眼神在苦苦哀求。

“这么怕他听到?你可以忍着不叫唤啊,我快一些,如何?”他看着她,勾唇耻笑,恶意满满。

季攸攸慌张地摇头,咬紧了唇,眼角的泪落下,刺痛了他的眼。

“哭什么!”他的脸上一下便有了怒意,作势要走,“再敢哭,我立刻就去杀了他!”

她双臂紧紧地将他抱住,不让他离开半步,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仰高了脸看他:“我不哭了、不哭了。”

秦煜灼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却更加来气,再次把她抵到树上,怒目而对,气息狂乱:“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想杀了你们!奸夫,淫.妇!”

季攸攸心中又气又怕,又无法抑制地觉得好笑,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和立场来指责她和阿泽呢?

“你什么都要跟阿泽争,他喜欢的,你也想要。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想法,是吗?你把我当个物件,一个可以争夺的物件,对不对?”

“你管我把你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可我是人,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你、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下吗?”她柔柔弱弱地跟他商量。

“不能!”一言否决,带着嫌弃和讥笑,“卑贱如草芥,生来便是被人玩弄、利用的工具,有什么资格得到尊重?真以为他喜欢你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可笑?除了这张脸、这具身子,你还有什么?”

“那你干嘛缠着我不放?你也就是馋我脸和身子的好色之徒是不是?虽然出身高贵,可骨子里不也是管不住自己欲.望的动物?”

到底是谁更可笑呢?季攸攸语声轻轻,连反驳也显得那样弱小胆怯。

她不喜欢他诋毁侮辱她的话,分明是他不断招惹她,不肯放过她,她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却还要被他怨怼。

他或许可怜,但谁又不无辜呢?

“是,我是动物,是畜生,所以我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欲.望?”

他的吻落下,她偏过头,

“你想要便要吧。”她的声音颤抖,“可你要知道,我是为了阿泽,我爱他,不愿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愿意被你……糟蹋。”

重重一拳,砸到了她的耳侧,没入树身,砸出一个醒目的印子。

糟蹋?她认为他对她做的事情是糟蹋?呵!她爱秦霆泽,不愿他受到伤害,那她就能肆无忌惮地伤他么!

“你会知道你爱上的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会等着你自己来求我,你会知道什么才叫……糟蹋!”

他转身离开,她虚软地滑坐到地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却涌起难过的情绪,为他——难过。

为什么?明明是他伤害了她、欺负了她,为什么她还要在意他心里如何想?

她是故意说那样的话,她在赌,赌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样的境地下碰她。

她赌赢了,却也知道自己伤了他。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大师兄,她也曾伤过大师兄,在她死而复生、服用忘情的那段日子里……

可是,她已经选择了阿泽,她不可能再对秦煜灼产生感情,那是错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护龙卫找到了他们。

所有的刺客不是被杀就是服毒自尽,无一活口。

“皇上,护龙卫亦死伤惨重,前路也不知是否还有埋伏,为皇上安危着想,要不、要不还是回宫吧?”江寿侥幸活命,但也是灰头土脸,满身青紫。

秦霆泽淡淡看他一眼,微笑:“你以为,朕要被这区区刺客吓退?”

江寿一听便知皇上动了怒,吓得一下跪倒在地,自己掌嘴:“奴才失言,奴才该死!”

秦霆泽看向贺标:“调派人手过来,查清楚那些刺客的来历。车队继续前往恒毓山庄,不得耽搁。”

“是。”

“贞儿,来,随朕上马车。”他对着季攸攸伸出手,脸上是温柔宠溺的笑。

正在一旁发呆的季攸攸听到他的声音,醒过神来,小跑着跑到了他身边,把手放到了他手心,由他牵着走。

快到马车时,她忍不住回头四下看了看——

秦煜灼呢,他走了一整夜,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186、五月初五

两日后, 季攸攸随秦霆泽到达恒毓山庄,山庄依山傍水,风景宜人, 山庄内百花盛开, 茂林修竹, 宛若仙境。

恒毓山庄的庄主是一名女子, 名唤宗羽, 是秦霆泽的心腹。

季攸攸刚进恒毓山庄, 宗羽便安排了四名丫鬟伺候她, 带她去山庄的温泉沐浴。

温泉旁摆了一张桌案, 桌案上准备了精致的水果点心、美酒佳肴,供季攸攸享用。

泡在温泉中, 三日来的舟车劳顿一扫而光。

懒懒地靠着浴池,闭上眼睛,困意袭来, 她很快就失去意识,陷入梦境。

梦中,缭绕的雾气散开, 她回到了祭月城, 和大师兄在祭月城的温泉嬉戏玩闹。

温泉四周的石壁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娇嫩可爱。

她像一尾灵活的小鱼, 在水中游来游去,玩得不亦乐乎。大师兄则倚靠着池子喝酒,墨发披散, 唇角勾笑,看她的目光宠溺,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水波流转, 漫天雨线飞舞,如梦如幻。一道灵力环住她的身子,把她带到了他的怀中。

她含情脉脉地攀着他的脖子,抬起身子,去碰他的唇。他的唇瓣温润,沾染着果酒清甜的气息,那样可口……

【蠢东西。】

大师兄突然开口,温柔的眉眼一下变得冷冽,满池温水瞬间冰冷,冻得她寒彻心扉。

秦、秦煜灼!

季攸攸猛地惊醒,双手拍起水花,心脏跳得飞快,茫然四顾,慌乱不安。

她怎么会梦到他的?

“陶婕妤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在一旁伺候的丫鬟赶紧问道。

“没事,没事。”她虚脱地闭了下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再没了泡澡的心思,匆忙起身,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离开了温泉。

外头风和日丽,处处花香萦绕。

丫鬟说,阿泽在灏奕轩等她,她便匆匆赶过去。

走到半道时,她看到宗羽正领着秦煜灼迎面走来,她神情一呆,脚步一顿,当下钉在原地,挪不动步子了。

这两日,她都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他手臂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秦煜灼早就看到了她,见她一脸呆傻的样子,嫌弃地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季攸攸的视线没敢跟秦煜灼对上,她悄然垂下头去,看到了他腰间系着的蓝色祥云锦囊。

丑丑一只,她亲手做的。

他依然是一袭白衣,而恰巧宗羽也穿了一身白,两人站在一起竟郎才女貌格外般配,般配得……刺眼。

季攸攸本想问他伤势如何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用力地咬了咬唇,抬脚走了。

走出许久,她没有听到他惯会说的那句“站住”,心中难受极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她甩了甩头,抑下纷乱的心绪,决定尽快赶到阿泽身边。

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秦煜灼眼中的阴霾更甚。

对他视而不见,是吗?好得很!

“晋王殿下……”宗羽陪着秦煜灼走出一段路,开口,“皇上让奴婢给您带句话,端午那天是个好日子,晋王殿下记得吃粽子,喝菖蒲酒。”

秦煜灼眸中闪过一丝暗流:“今日初几?”

“初二。”

还有三天,他会等,等到她绝望心死,痛不欲生。

*

季攸攸到灏奕轩时,秦霆泽正在赏玩一盆碗莲花。

碗莲种植在雕花陶盆中,莲叶圆润可爱如碧玉,期间开了一朵粉色的莲花,亭亭玉立,花瓣娇嫩,香远益清。

看到她进来,秦霆泽招手唤她过去,在门口候着的江寿则打发了丫鬟们,把门关上了。

季攸攸走到他身旁,他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他腿上,和她一起看着盆中之莲。

“好看吗?今早才开的,贞儿,你看这粉嫩娇羞的颜色,像不像你?”他拥着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我才不娇羞,我脸皮很厚的,你捏捏。”她笑着同他开玩笑,拉过他的手,触碰她的脸。

秦霆泽顺着她抚上她的脸,看她的眼神带着温柔的光,唇畔噙笑,姿容若天人。

她的肌肤光滑白皙,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那雪白的肌肤上便起了两道醒目的指痕。

“真是豆腐做的。”他轻叹,“这肌肤和你一样,娇气。”

季攸攸眨了眨眼睛,双臂环住他的

“朕如何敢?你那么厉害,朕都不是你的对手。”他从未想过她会以身护他,当她扑向他,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时,他的心中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动容。

嫌弃?怎会?他此一生都会将她放在心上,宠她、爱她,允她一生一世。

他只怕她无法谅解他所做的事情,怕她伤心……待事情结束后,他会好好同她解释,好好哄她、弥补她。

她爱他,愿为他付出生命,定也能为他着想,为了西秦的大业着想。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亲自为她戴上,步摇轻晃,撞出悦耳声响,摇曳生姿,衬得她的娇颜更加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