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你会永远爱朕的,是吗?”他双手扶住她柔弱的肩膀,望入她纯澈的眼眸,等待着她的回答。
季攸攸认真地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也告诉自己,她只爱他一人,不会变,也不该变。
她会好好与他相爱,倾心相待。
携手走完这一世,他们就能回到修真界,大师兄也会回来了。
三日后,五月初五,端午节。
这天一早,季攸攸早早起来,和秦霆泽一起吃了粽子和绿豆糕。
丫鬟们在屋外挂上了艾草和菖蒲,还在屋子里燃了养气安神的沉香。
天气晴好,宗羽找出几只纸鸢,季攸攸见了,欢喜得很,跑过去和丫鬟们玩在一起,在灏奕轩前面的空地上放纸鸢,玩得不亦乐乎。
秦霆泽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目光柔和,一袭藏青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皇上,菖蒲酒拿来了。”江寿端着酒壶酒盏走了过来。
秦霆泽看了眼,淡然道:“放到桌上吧。”
“是。”江寿依言走进屋内,将手上的酒壶酒盏在桌上一一摆好,又出来了。
“去把陶婕妤喊过来吧,告诉她,要喝菖蒲酒了。喝了菖蒲酒,可以辟邪除恶,强身健体。”
“是。”江寿应着,转身过去了,心中却有一丝疑惑:怎么皇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暗哑沉痛呢?
他一定是听错了。
187、我不要你
季攸攸跑过来时, 额头出了薄汗,小脸蛋被太阳晒得红通通,发丝也被风吹得凌乱。
看到秦霆泽, 她像只活泼的小猫儿般跑过去, 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抱着她转了个圈,把她放下, 让她伏在他的胸口。
“阿泽, 我的纸鸢放得最高!”她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
“嗯,朕的贞儿是最厉害的。”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牵着她回房, “过来喝菖蒲酒吧。”
一听喝酒,季攸攸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喝的酒惯是辛辣, 难入口,又容易醉, 她实在不喜欢。
“能不能不喝呀?太辣了, 会醉的。”她苦着脸,巴巴儿地求他。
秦霆泽扶她坐下,哄她:“这是菖蒲酒,是用菖蒲叶浸制的药酒, 口感清甜, 很好入口,喝了于身体有益,是端午节必喝的药酒,喝一杯就好。”他在她身旁坐下,倒满一杯递到她面前。
季攸攸“哦”了一声接过, 盯着酒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仰头一口喝完了。
确实不难喝,可她不喜欢那药的味道,还是喜欢甜甜的果酒。
把杯子放到桌上,她看向他:“阿泽,我可以再去放一会纸鸢吗?她们还在等我呢。”
“去吧,朕会看着你。”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玩呀,你若是不会,我教你!”她抓住他的手,满眼期待。
秦霆泽心念一动,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笑如昔:“贞儿自己去玩,朕还有事要忙。”
【皇上切记,不可大喜大悲,不可动欲生情,否则,毒素攻心,药石无医。】
“好吧。”季攸攸颇觉失落,放开了他的手,“那我去啦,我就玩一会会,等下我就回来陪你一起吃午饭!”
看着她跑开,秦霆泽敛眸,拿过桌上的酒壶,起身走到门外,抬手,将壶内的酒液统统倒在了地上,五指一张,酒壶落地,砰然一声。
在门外候着的江寿吓了一跳。
“处理干净。”他说完,双手负于身后,转身回了房。
季攸攸在外头玩了好一会才回来,午膳已经准
午膳很丰盛,可她看了一眼,觉得心口燥热,有些没胃口。
“阿泽,我只要吃一点点饭。”
“怎么?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季攸攸摇头:“不是,可能是跑累了,浑身燥得慌,吃不下东西。”额头又出了汗,她抬手擦了擦,有些疑惑,她平常没这么爱出汗的呀,“阿泽,有没有冰水啊?可能喝点凉的就好了。”
“你小日子刚过,不适合吃冰的,喝点温水吧。”他为她倒了杯茶水,放到她手中,看着她迫不及待地一口喝完,眼眸暗下,长长的鸦羽掩盖了其间的痛楚。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些清淡的菜到她碗里:“午膳要好好吃,吃完了休息一会,睡好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嗯。”季攸攸乖乖地端起碗,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期间,她又喝了三杯水。
吃完饭,季攸攸面颊绯红,额头一层薄汗明显,呼吸也有些急促。
秦霆泽拿过帕子为她擦了擦汗,柔声问她:“要沐浴吗?你浑身是汗,洗一洗,会好些。”
“嗯,嗯……”季攸攸看着他,心跳得飞快,脸也更红,伸手想要碰他,却终是握成拳放下。
她觉得自己病了,她怎么会想要他碰她、摸她、抱她?
难道是因为小日子刚过的缘故吗?可她之前从未这样啊。
沐浴用的水很快备好,送到了寝室。
灏奕轩是两进院落,季攸攸随着秦霆泽住正院正房,她并不懂这其中的含义,可底下伺候的人心里却清楚,这位娇贵美丽的陶婕妤前途不可限量,以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即便是母仪后宫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每个人都对她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季攸攸泡在温水中,稍稍觉得好些,没有洗太久,起来穿上薄衫便上床午睡了。
放了许久纸鸢,她浑身都觉得累。这一觉,她睡得沉。
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微暗。她有些吃惊,没料到自己竟睡了这许久。
身体的燥热没有退却分毫,反而更严重了,她摸了摸发
想唤人,却发现一个丫鬟都不在。
她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几杯水喝,勉强压住了心中的火。
她要去找阿泽。
打开门走到门外,没走两步,她的双腿便虚软得厉害。
她隐隐觉得自己中了那种药,可她怎么会中药的?她没有乱吃东西呀,是谁给她下药?
从正房到前厅,短短一段路,她却踉踉跄跄走了许久。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热,脚下快了两步,一下扑到了他怀中。
“阿泽,阿泽……”她仰头看他,一脸渴求。
秦霆泽放下了手里的书,一手环住她,一手温柔为她拭去额头的汗:“贞儿睡醒了?怎么这么多汗?”
“难受。”她坐不住,手脚也闲不下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白玉般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喉结,“阿泽,我、我……”想要你。三个字不敢出口,她憋着,难受极了。
秦霆泽轻抚她的脸,凝视她,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平淡得近乎残忍:“贞儿哪里难受?”他低声问。
季攸攸快哭了,身子像被热焰灼烧,她就是烤架上的活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烤焦。
她咬着唇,好看的杏眸儿雾蒙蒙的,抓住他的手,紧紧抓着,娇小的身子颤抖如风中叶。
“烫……阿泽,你帮帮我……”她艰难地说出令她羞愧难堪的话,眼泪不争气地流下,“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可我、我好难受,快死了……”
秦霆泽无言地将她紧紧抱住,掌心覆在她的后脑摁在他的心口,恨不得将她碾碎,揉进自己的生命。
他知道她有多难受。
她有多难受,他的心里便有多痛苦。
他终于还是做到了这一步,无法回头。
“贞儿自己还能走吗?”他压下近乎疯狂的情绪,将她推开,看着她,哑着声问。
季攸攸恍惚地点头,双手又想去碰他,她不要离他这么远,她想贴着他,一寸不想跟他分开。
一样东西放到了她手中。
“贞儿先回房,朕还有几页书要看,看完了便去陪你。贞儿若实在难受,便先用
季攸攸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差点一下哭出声。
龙眼大小的空心球体,晃动,发出悦耳的铃声,是勉子铃,他曾经给她用过。
她不要这个,她要他……
秦霆泽将她抱起,让她站好:“贞儿乖,先回去,朕很快便看完了。”他说罢,拿起桌上的书专注地翻阅,不再理会她。
季攸攸身子一晃,扶住椅背才站稳,委屈地看着他,见他再没有任何反应,冷冰冰拒她于千里,她的眼泪落得更凶,没脸再纠缠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强忍身体的不适,抽噎着转身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秦霆泽手中的书掉落地面,他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笑了。
笑自己的可笑,笑得悲凉,心痛不可抑。
他笑着笑着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出。
可他却浑然不在意,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死去。
贞儿,朕若不是皇上,若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若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朕一定好好爱你,绝不把你让给任何人。
*
整个灏奕轩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天色越来越暗。
季攸攸走到院子时,双腿已经软得走不动路,她泣不成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她不懂他为什么不要她,他明明说过喜爱她,可这就是他对她的爱吗?他明明知道她难受,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为什么要赶她走?
她浑身热烫如火,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身后一人将她拦腰扶住,打横抱起,抱着她进了房间,放到了床上。
身子一占床,她抬眸看到面前的人,呜咽着钻进了他怀里:“大师兄,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为什么要那样伤我?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连你都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秦煜灼环住她的身子,沉默以对。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也如愿看到了她伤心痛苦的狼狈样子,他准备了无数恶毒的话,却在看到她崩溃痛哭的那一刻化为云烟。
“别哭了。”半晌,他只说出这三个字。
哭得凄惨的小丫头浑身又热又燥
手中的勉子铃掉到床上,滚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柔软的唇瓣触碰他的,灵巧的小舌撬开他的唇齿,他睫毛颤动,闭上眼睛,双手扶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身。
“大师兄,我想你,好想好想……你不要赶我走。”季攸攸迷迷糊糊地喃喃着,将他推倒,心急地扯开他的衣服,热烫的双手碰到他,她缓解许多,惬意地眯起眼睛,想要更进一步。
秦煜灼顺势躺下,任由她对他为所欲为,看着她妩媚迷人的动情模样,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季攸攸在他身上凉了凉手,便迫不及待地去解他的腰带,可当她的手碰到他腰间挂着的香囊,她目光一凝,瞬间清醒了些,惊吓地从他身上滚了下去,缩到一边,紧紧抱住自己。
“你不是阿泽,不是……我不要你……”他是秦煜灼,她怎么可以和他做那样的事情!她强忍身体的异样,赶他,“你走!你走!”
秦煜灼眸中一下有了冷意,坐起身,带着怒意看她:“你以为他会进来?别做梦了!”
不要他?她敢要谁!
“他会来的,他答应我,看完书就会来的!”
秦煜灼冷笑,看着她被药性折磨得浑身发抖的可怜样子,心中既恼且痛。
他哪里不好?为什么她总要这般伤他,避他如洪水猛兽?
“他若是会进来,就不会放你离开!蠢东西,清醒些,他根本就不是你心里爱的那个人!”
“你胡说!胡说!”季攸攸拿过枕头砸他,眼泪又止不住落成雨线,云鬓凌乱,香汗淋漓,“我爱他,他也爱我,你算什么?我讨厌你,讨厌你!”
他算什么?呵!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软枕,丢到一旁,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怀中。
“讨厌本王?”他的唇畔是残忍的笑意,冰冷的目光却又像火焰般灼热,“可惜用不着本王碰你,你自己就会主动地靠近本王,求着本王宠爱你。”
“你胡说!我才不会!”她惶恐不已,挣扎着想要离他远
不!这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她分明不要他的,却像没了骨头般靠向他,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衣衫一件件落下,她躺倒在床上,迷迷瞪瞪看到他如火的眼眸中媚态横生的自己。
“秦煜灼,不要……”她含着晶莹的泪珠儿求他,可说出口的话却似一声声磨人的娇吟,通红的眼眸媚得像盛放的扶桑花,连哭声也那样的勾人心魂。
他的吻落下,她哭得更厉害。
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却始终顾着她,不舍得伤害她。
月娘初升,四周一片静寂,只有旖旎缠绵的声音高低起伏,格外分明,格外悠长。
*
季攸攸清醒时,正躺在秦煜灼的身旁。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表情有点懵,眼神带着一丝茫然。
眼泪早就流光了,嗓子也喊哑了,她早就没了折腾的力气。
她小小地动了下,沉闷的铃声响起,她当即红了脸,僵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了。
秦煜灼睁开眼睛,转头看到眼眸紧闭、眼睫不断颤动的她,知道她已经醒了。
他抬手抚过她凌乱的发,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面颊。
“七夜欢,中药之人每到晚上药性发作,第一夜药性最烈,此后每夜药性递减,直至第七夜药性才会彻底化解。”他缓缓说道,说给她听。
到最后,她即使气息奄奄,也还是缠着他闹,他也乏了,把勉子铃给她用上,她才安分下来。
季攸攸陡然睁开眼睛,一脸惊吓,小脸刷白。
七夜……欢?!什、什么意思!
她卯足了劲坐起身,裹紧被子,蜷缩到了一边。
勉子铃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她满脸羞红,比桃花更艳。
“你走。”一开口,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秦煜灼沉默了下:“明晚给你带护嗓子的药。”他起身下床,到外间取了水盆和帕子,从保温壶中倒了热水,回到寝室,放到床边的矮柜上。
“过来,我帮你清洗一下。”他对她说。
清洗一下……什么?季攸攸看他
“行房之后,那处需及时清洗干净才不会生病。我带了药,给你涂抹一下,就不会太疼了。还有勉子铃也该拿出来了,一直放在里面,你会受不住,于身体也无益。”
啊啊啊!闭嘴!闭嘴!她为什么要听他说这些!她一个劲地摇头,拒绝:“我自己来,你出去!”
秦煜灼抿唇,左腿跪到床上,身子前倾,伸手一拉,她裸.露在外的小脚便落到了他掌心。他微一使力,她就被他拖到了身侧,身上的被子也被他扯开丢到一旁。
“你的身子,我哪一处没看过、没碰过?现在躲着还有什么意义?”看她咬紧了唇泫然欲泣的模样,他终是不忍,拉过被子盖住了她的上身,沉下脸,动作轻柔地为她清洗。
勉子铃拿出的时候,她浑身颤了一下,难堪地抓紧被子,脸也埋进了被子里。
她为什么要经受这一切?为什么?
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的粘腻,他又给她上了药,原本火辣辣的疼痛顿时消退不少,她也恢复了一些精力。
“是谁给我下的药?”她怯生生地探出半张小脸,低声问他。
秦煜灼瞟她一眼:“这么愚蠢的问题别来问我。”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话语有了哭音,心中难过至极。
他明明说过不会把她送人,他明明说过喜爱她,他明明那么宠爱她……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她的吗?
“你自己问他。”他为她清理干净,为她盖好被子,盯着她又说了一句,“不许哭,否则我让你一晚上都下不了床。”
季攸攸吓得打了个嗝,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裹起来,滚到了床里侧。
秦煜灼看着她,冰冷的眼眸有了暖光。
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随榜更,无榜周更7000+,太寂寞啦,新文存稿去了。感谢每天追的小可爱们o(∩_∩)o
锁了十一回,改得懵逼,两段文字反反复复修改,到底哪里有问题?
188、心如死灰
天亮时, 丫鬟们进来伺候了,季攸攸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床,任由丫鬟们为她梳洗打扮, 更换床褥。
屋子里燃起了沉香, 所有的窗子被打开,散去一室靡靡的气味。
“皇上真是宠爱陶婕妤。”为季攸攸梳发的丫鬟看到她脖颈处遍布的青紫痕迹, 一脸羡慕地说道, “连贵妃娘娘都没有陶婕妤您这样的待遇呢。”
季攸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
帝王的宠爱吗?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一根镶嵌在她心中永远拔不出的刺罢了。
房间里陆陆续续搬进来好几盆粉白色的芍药花, 可季攸攸看着, 只觉扎眼。
心情不好的时候, 再美的物事都变得丑陋。
她伸手,拿过了梳妆台上秦霆泽送她的那支云鬓花颜金步摇,放到眼前仔细地看, 忍不住想笑。
既然要将她送人,为什么要做出宠她、爱她的假象?他一直都在骗她, 亏她以一颗真心相待, 即便为他舍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帝王哪有真心?季攸攸啊季攸攸,是你太天真了。
“这支步摇真好看,陶婕妤可要戴上?”丫鬟为她梳好发,见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步摇, 便问她。
季攸攸摇了摇头, 把步摇放下了。她不会再戴,他的情意她消受不起。
过了一会,丫鬟们送来了早膳,殷勤地伺候她用膳。
都是她喜欢吃的,她也确实饿了, 可她拿着筷子看着,却一样也不想吃,只是茫然地看着。
她一言不发,神色不快,丫鬟们不知就里,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安。
“陶婕妤……可是这些早膳不合您的胃口?”其中一名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按理说不应该啊,都是皇上亲自点的。
“若是陶婕妤不喜欢,奴婢们便撤下重新做。”
“不必了。”季攸攸摇了摇头,端起清粥吃了起来,一口一口,硬逼着自己吃下去,味同嚼蜡。
丫鬟们见她只吃粥,其他小菜点心动都不动,更是忐忑,劝她多吃一些,但她恍若未闻,吃完粥便独自一人坐到窗前,痴痴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大师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
丫鬟们端着餐盘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时,看到秦霆泽,慌忙行礼。
“皇上。”
秦霆泽低头看了眼几乎未动的早膳,眸色一沉:“陶婕妤没吃?”
“回皇上的话,陶婕妤只用了一碗粥,其他的都不想吃。奴婢们想为陶婕妤重做,可陶婕妤说吃不下,便让奴婢们撤了。”回话的丫鬟战战兢兢,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霆泽看向房门,神色愈加阴沉。
贞儿,你在怨恨朕,是吗?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不快滚下去,还在这碍皇上的眼!”跟在后面的江寿见皇上心情不好,忙小声斥责着,让丫鬟们下去了,省得皇上一个不高兴,拿她们开刀。
丫鬟们如蒙大赦,赶紧行完礼,跑开了。
待她们离开后,江寿向前一步,低声问道:“皇上可要进去看一看陶婕妤?”他总觉得皇上和陶婕妤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很不对劲。
看她?此刻看了她,他又能同她说些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未结束之前,见了,也不过是徒增伤感。
“照顾好她。”留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了,脚步匆忙而凌乱,泄露了他的情绪。
夜幕很快降临,天黑之前,丫鬟们被打发,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季攸攸一人。
当燥热的感觉再次将她席卷,她才知道秦煜灼没有骗她,这药性委实恶毒,令人难堪至极。
她坐着忍了没多久,便实在受不住,颤抖着手指解开自己的衣服,伏到床上,从枕下拿出清洗干净的勉子铃,看了一会,又心生恼意,用力甩到一边,双手趴在枕头上,脑袋埋在手臂间,呜咽哭泣。
她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屈辱!
秦煜灼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美人泪湿的画面。
床上的娇人儿一头乌发披散,衣衫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雪白的肌肤露出大半。被子被她抱在怀里,口中溢出醉人的娇哼,眼眸垂泪,楚楚可怜。
听到响动,转头看到屏风旁的秦煜灼,季攸攸面色绯红地咬了咬唇,眼中露出渴求。
他刚坐到床上,她便缠了过来,双臂将他的脖子环住。
“你、你快些……”快些什么,她说不下去,脸色红艳如火,心头满是羞窘和懊恼。
秦煜灼抱着她,并没如她所愿快些,而是抬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看清他的模样:“告诉我,你要的人是谁?”
季攸攸难受极了,娇哼声更加急促,不想回答他,直往他怀里钻。
“若不回答,便不给你。”他铁了心想要她的答案,想要磋磨她的自尊。他要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无所顾忌。
“是你……”她被逼得没有办法,一边哭一边颤着声音回答他,“我、我要的人是你……秦煜灼……”
他的眼眸一下变得幽暗深沉,冷峻不俗的脸庞有了笑意。低头在她的唇瓣轻啄一下,他再问:“你唤我什么?”
“阿灼……阿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炽热的火焰烧死了。
“唤我夫君。”他哑着声,在她耳畔诱哄着,扶她一同躺下。
她媚眼如丝,望入他漆黑的眸,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服,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夫君、夫君……求你……”
……
荒唐半夜,情潮褪去,她被他抱在怀中,委屈未散,时不时啜泣一声。
一颗糖塞到了她口中,甜甜的,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药味,不是之前他给她吃的那种蜜桃糖。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他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为她解惑:“可以让你的喉咙舒服些。”
“你……喜欢我吗?”她看他半晌,犹犹豫豫地小声问他。
问的什么蠢问题?秦煜灼一下冷了眸,语声冰冷地答:“不喜欢。”
季攸攸沉默了,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秦煜灼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心中颇不是滋味,托起她的下巴看她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蠢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拭去她的眼泪,将她圈在怀中,语声添了宠溺,“不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假的吗?怎么会不喜欢你?很喜欢你……”
*
季攸攸再次见到秦霆泽,是七
秦霆泽踏进房间时,挥手让伺候的丫鬟都下去了。眼眸一抬,他看到了正在花架旁用剪刀剪着花枝的季攸攸。
她一身雪白衣裙,秀发垂落腰间,没有半点妆饰。
好好的一盆栀子花被她剪得光秃秃的,花瓣绿叶落了一地。
看了眼满地凌乱,秦霆泽心中泛苦,一步一步走向她,站到了她的身后。他伸手欲碰她,却在快要碰到她的肩膀时迟疑了,手掌握成拳,缓缓放下。
季攸攸剪落最后一根花枝,回转身,右手往前伸,剪刀尖对准了秦霆泽的心脏,抵在了他的胸口。她只要一用力,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贞儿……”他看着她,看到她眸中的伤心失望,感觉到她的心如死灰。
这一刻,他宁愿自己死在她的手上。
季攸攸迎向他的目光,面无表情,轻声问:“皇上要向妾身解释吗?”
皇上……妾身……秦霆泽心口一滞,痛苦难当。私下相处时,她从不曾这样唤他,这样自称。
他知道,她应是猜到了,一切都是他的设计。
“贞儿,朕……”
季攸攸放下剪刀,黯然低头,打断了他的话:“妾身不想听皇上的解释,妾身知道,皇上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理由的,皇上以大局为重,没有什么不能牺牲。”
她不是笨人,经过这些天的思量,她能猜出些大概。
“可妾身的心眼很小,格局没那么大,只想好好爱着心中的那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是妾身奢求了,帝王爱的是天下,而妾身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女子,哪里有资格奢求帝王的爱?”
“不是那样。”秦霆泽伸手想要将她抱到怀中,但她退后一步,避开了。
她闭了下眼,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把剪刀放下,把他送她的那支步摇拿到手上,复又走到他面前,伸手:“皇上,这支步摇还你,妾身不配。”
他没有接,苍白着脸说道:“让朕补偿你,好吗?”
她离他那么远,像是隔着千重山万重海,让他怎么也触碰不到,明明她曾经离他那么近,近在咫尺,触手可
季攸攸摇了摇头:“妾身要的,皇上给不了,妾身不会再缠着皇上,只求皇上放过妾身。”
“朕不答应。”他怎么可能放开她?她是他的嫔妃,他的女人,她是他捡回来的,她能去哪?“贞儿,以后朕每天都陪在你身边,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只爱你一人,再不会伤你,好不好?”
他从未如此卑微地求过一个人,但这次他只想留下她,只想……重新得到她的心。
可是……我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了……眼泪落下,哀伤的情绪像毒药般侵袭她的五脏六腑。
爱他的那颗心已经千疮百孔,是他把她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今她要怎么面对他?
她的心已经失衡,乱了,错了。
秦霆泽试探地靠近她,一把将她拥到怀中,紧紧抱着,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跑了,不见了。
“贞儿,我们回宫。朕知道,你还是爱着朕的,原谅朕这一回,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晚了。她的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以前我渴求你的爱,你的怀抱,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一次……
189、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五月廿九, 宫中举办一年一次的荷花节。
这一天,宫中的太荷池畔热闹非凡,宫中的嫔妃们一个个盛装前来, 赏荷花, 品美酒,吃点心。
季攸攸带着绿萝和青柠也来了。
漫步弯弯绕绕的木桥, 两边各色的荷花绽放, 触手可及,美不胜收。
到处都是女子欢笑的声音, 浓妆艳抹的嫔妃们衣着华美, 三两成群, 掩于碧绿如玉盘的荷叶间,自成精美画卷。
“陶婕妤,我们怎么自己先来啦?皇上不是说要和您一起来看荷花吗?”跟在季攸攸身后的青柠不解地问。
季攸攸扫了眼偌大的荷花池, 没有说话。
只不过是不想和他一起罢了。
回宫已有数日。这几日,秦霆泽每日都会让江寿唤她去见他, 她没有理会。
江寿说她接连抗旨, 皇上会生气。
抗旨就抗旨吧,生气就生气吧,她能付出的也就只有这条微不足道的小命了。
回来的一路,她想了很多, 想起那荒唐的七个晚上, 她的神色暗淡。
她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她是陶贞儿,不是季攸攸。
若是陶贞儿的话,一定会唯秦霆泽的命是从吧?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嫔妃, 是他的女人,他是她的君王,她的丈夫。
若是陶贞儿的话,一定不会怨他,恨他,不会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人。她没有那样的胆子。
可她终究不是陶贞儿,她没有办法忘记他对她的利用和伤害。
她真的很想努力再去爱他,她真的努力过了……
“妹妹,真巧,你也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季攸攸转过头,看到了打扮贵气、神情闲适的曹文曦,她的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轻摇,身旁跟着沈姑姑,身后跟着两名宫女两名太监,阵仗不可谓不大。
见了陶贞儿,她笑得友善。
“见过贵妃。”季攸攸对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曹文曦道:“妹妹不必多礼,妹妹宠冠后宫谁人不知?如今你的地位可是无人能及,本宫又怎敢让你行礼?”
“贵妃终究是贵妃,婕妤毕竟是婕妤,贞儿比不得贵妃娘娘的尊
“不说这个了,今天可是好日子,你看这满池荷花开得多好呀。”曹文曦说着,执起季攸攸的手,带着她一同往前走,“待到秋风起,莲子便成熟了,到那时,差不多也能听到妹妹的喜讯了吧。”
“什么?”季攸攸一时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曹文曦意有所指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眼:“妹妹夜夜承宠,怀上皇子指日可待,为皇上开枝散叶可就指望着妹妹了。”
季攸攸脚步一顿,从她手中抽回手,神色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端着酒水匆匆走来,走到季攸攸身旁时,右脚不知怎么一崴,托盘中的酒壶打翻,里面的酒水洒到了季攸攸的身上。
“啊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青柠气极了,斥了那小太监一句,和绿萝一起用帕子给季攸攸擦拭。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吓得忙跪下磕头求饶。
好香。季攸攸狐疑地抬手闻了下,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还挺好闻。
“真是办事毛躁的蠢物,伤了陶婕妤的身子,你哪里担待得起!”一旁的曹文曦斥道,“来人啊,把他拖下去,杖责三十。”
“算了。”季攸攸说道,“我没伤着,贵妃娘娘饶了他吧。今天是荷花节,别坏了节日的气氛。”
曹文曦冷冷看着那小太监:“既然陶婕妤为你求情,本宫今日便放过你,还不快滚!”
“谢谢贵妃娘娘,谢谢陶婕妤!”小太监慌乱地说完,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旭日和风,荷叶田田,季攸攸轻薄的裙摆迎风飘扬,未束发髻的长发也被吹乱。
“妹妹心善,不过在这宫中,心善可不是一件好事。”曹文曦淡淡笑着,轻晃着手中的团扇,说道。
“多谢贵妃提醒,我会记着的。”
“哎,你看前面多热闹,听说是今年开得最大最好的花王,本宫带你一起过去看看。”
季攸攸拒绝了:“不了,贵妃娘娘自己去看吧,我不喜欢热闹,就在这附近走走就好。”
真是
“呀!那是什么?”青柠突然惊慌地指着天空,叫唤起来。
而此时人群中也有了骚动,尖叫声不断。
季攸攸抬头看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极快地朝这边飞来,什么东西?
“毒蜂!是毒蜂!快跑!”
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人群立刻四散逃跑,人心惶惶。
“啊啊啊!”曹文曦吓坏了,转身就跑,可她穿的衣裙太过复杂笨重,没走几步就被绊倒了。
身边伺候的人赶紧扶她起来。
眼看毒蜂纷纷向她飞来,季攸攸从池中拔出一根荷叶抵挡。
太多了,哪来的这么多毒蜂?而且,它们好像主要是对着她攻击?
“陶婕妤,快跑!快跑呀!”青柠和绿萝一片扑打着毒蜂,一边喊。
跑?来不及。
季攸攸瞥了眼四周围,看到好几个人被毒蜂蛰得倒下,眉头皱紧,再一看绿萝和青柠两个小丫头也被毒蜂包围,脱困无望。
情急之下,看到满池荷花,她心中一动,单手一推,将青柠推进了荷花池。
“下水躲起来!”她喊道。
绿萝机灵,立刻就往荷花池中跳,其余人见状,亦纷纷效仿。
“啊!救命!救命啊!”
季攸攸挥舞荷叶正要跟着跳下,却见曹文曦没走两步又摔了,毒蜂围着她攻击,她被蛰得惨叫连连。
救你一回。季攸攸快步走过去,一把拖过曹文曦,带着她一同跳进了水中。
“贞儿!”秦霆泽赶到时,看到的便是她拖着曹文曦一同跳水的背影。
他心急如焚,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冲过去便要救她,却被江寿死死抱住。
“皇上危险,不能过去!池水不深,陶婕妤不会有事的,您可万万不能伤了龙体!”江寿拼命抱住秦霆泽,对着匆匆赶来的护龙卫大喊,“快护驾!护驾!”
护龙卫和宫中的侍卫纷纷赶到,将秦霆泽护起来,同时燃起火把驱赶毒蜂。
无处可逃的嫔妃和宫女太监们有样学样,一个个跳入池中自保,而没有及时跳入水中的凄惨哭叫,很快就被蛰得倒地不动弹了
跳入荷花池的季攸攸整个人没入水中,憋气不敢露头,实在受不住了才浮出来换口气,可一抬头看到还有毒蜂盯着她不放,慌忙又潜入水中。
在她身旁的曹文曦呛了好几口水,头发散了,妆也花了,脸上还被毒蜂蛰到,痛得她哇哇大哭。
“还哭!躲好了!再哭,毒蜂蛰花你的脸!”季攸攸探出口鼻怼她一句,又沉到水里。
周围都是荷花荷叶,潮乎乎,又拥挤,可难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攸攸只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一眨眼,她就被拖出荷花池,站到了木桥上。
一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愣了下。
秦煜灼……怎么是他?
回宫后,她就再也没见到他……
秦煜灼神情冷凝,俯身在她身上嗅了下,脸色更加难看,一把扯掉她的外衣,又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给她吃了一颗解毒的药丸,把她打横抱起。
“秦煜灼,你……”季攸攸有点慌,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么做,也不怕遭人非议。
她紧张地四下看了眼,看到毒蜂已经被驱赶、扑杀得差不多了,偌大的荷花池一片狼藉,呻.吟声、惨叫声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焰火的气息。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秦煜灼抱着她,直接去了乾合殿。
他很想带她回明烨宫,但他也清楚,光天化日之下,不宜。
他脚下生风,很快就赶到了乾合殿。
乾合殿的宫人看到他们,慌忙迎了过来。
“备热水,伺候陶婕妤沐浴。”他冷声道。
“是,晋王殿下。”
另一头,荷花池边,秦霆泽挣开江寿,仓皇地跑向季攸攸落水的方向,却只看到曹文曦一身狼狈地爬了出来。
“皇上……”看到他,曹文曦委屈极了,半身伏在木桥上,含着眼泪娇滴滴地唤他,伸出莲藕般的玉臂,想要他拉她上去。
可秦霆泽压根没看她,四下寻着季攸攸,神情惊慌,声音急切:“贞儿,贞儿……”
她在哪里?他怎么找不到她?
江寿快步跑了过来,对秦霆泽说道:“皇上,护龙卫说,晋王殿下
阿灼?秦霆泽心中稍定,说了声“回宫”便匆忙赶回去了。
到乾合殿时,秦煜灼正在前厅等着,看到他,秦霆泽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了。
“贞儿如何了?”
秦煜灼看他一眼,冷淡地答:“无碍。”
“是人为?”
“她的衣服上被人洒了金花蜜,最容易吸引毒蜂。”
秦霆泽眉头拧紧:“朕会彻查。”
“刺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秦煜灼问他。
“刺客是刺杀当日从四面八方汇集在御驾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护龙卫追查他们此前行踪,查到其中的一队曾在京郊的明福客栈落脚。还有……”他停顿一下,眸中添了一丝阴霾,“有能耐炼制药人且不惧你的毒药的,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你应该比朕更清楚。”
最有可能的人——
毒师聂甲,秦煜灼的师父,当年给还是太子的秦霆泽下毒,被下了绝杀令,逃亡多年的罪人。
秦煜灼沉默片刻,道:“我会想办法找到他。”
轻微的脚步声入耳,他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人,眸色微暖。
秦霆泽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低唤一声:“贞儿。”
沐浴后出来的季攸攸看到屋子里的兄弟俩,脸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
秦霆泽正要上前,却被秦煜灼抢先一步。
“过来,我帮你上药。”秦煜灼拉过季攸攸的手,让她在就近的椅子里坐下,从袖中拿出了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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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攸攸像具木偶一般被秦煜灼按坐进椅子里, 一动不动,任由他为她上药。
虽然她及时跳进了荷花池,但手上还是被毒蜂蛰了, 总共被蛰了三处, 火辣辣疼得厉害。
秦煜灼拉过她的手覆在桌上,从袖中拿出药膏盒子, 打开, 蘸取青色的膏体,小心地涂抹到她被蛰到的地方。
季攸攸低垂着头, 另一只手置于腿上, 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 谁也不看。
“一天涂三回,伤处不要碰水。”为她涂好药,秦煜灼拉过她的手, 把药盒放到了她的手里,交代。
“知道了。”季攸攸从他手里抽回手, 起身就要离开, 她不想留在这个令她压抑的地方。
“贞儿。”秦霆泽开口唤住了她,上前两步,站到她身后,伸手想要碰她, 却还是缓缓放下, 垂到了身侧。
“阿灼,你先下去吧。”他侧过头,对秦煜灼说道。
秦煜灼瞟他一眼,眸子微暗,没说什么, 径自离开了。
“贞儿,你要躲朕到什么时候?”秦霆泽走到季攸攸的面前,声音暗哑,“原谅朕一回,好吗?”
“皇上言重了,皇上乃是天下至尊,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没有必要求得任何人的原谅。”她轻咬唇,冷冰冰地说出这一句。
“不要这样跟朕说话,贞儿,这些日子,朕的心里何曾好过?你就站在朕的面前,可为什么要离朕这么远?我们回到从前,你唤朕阿泽,我们还像从前那般,好吗?”
听到他卑微的乞求,她的心一阵阵抽痛,痛得像要撕裂开来,鲜血淋漓。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不会再哭,却仍是被汹涌的泪水迷了双眼。
“你别问我!我不想看到你,不想面对你,从你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后果。我现在很乱,只想一个人呆着,求你离我远点。”
“贞儿!”见她要走,秦霆泽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内心痛苦仿若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朕是皇上,帝王有帝王的情非得已,可朕的本意从来都不是伤害你。朕喜欢你,在意
“有些事情可以原谅,有些事情不能!”
“就当是为了江山社稷,帮朕一回,给西秦一个储君……”
“你闭嘴!闭嘴!我不要听!”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他只是把她当作生孩子的工具!
她猜到了,早就猜到了,他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无法绵延子嗣,所以他算计了她,让她和秦煜灼有了关系。
为什么偏偏选择她!
他怎么就确定她一定会怀上孩子?就算她怀上了孩子,倘若生下的是女孩呢?他会继续让她和秦煜灼睡,直到生下男孩是不是!
怪不得他从来都不在意秦煜灼对她做什么!
她愤然将他推开,怒视他,眼眶通红:“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送人、肆意羞辱的小妾,所以你可以那样对我!我曾经是真心地爱你,想要和你过一生一世,我没有把你当皇上,而是把你当我的夫君,我最爱的人。可是,你不值得,秦霆泽,你不值得!”她冲他吼完,不再听他辩解,跑了出去。
“贞儿!”在她身后,秦霆泽追出两步,胸口气血翻滚,他脚下一个踉跄,左手扶住宫门,一口鲜血吐出。
“皇上!”正好过来的江寿见状,吓坏了,忙上前扶住他,“皇上,奴才扶您回屋。”
秦霆泽挥开他的手,疯了似的笑着转身,俊逸的脸庞是苍白的绝望:“是朕不值得,是朕贪心了,这天下哪有什么两全其美之事,朕既选择了江山社稷,又有什么资格来拥有你的真心……”
*
瑾秀宫。
曹文曦被抬回来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头发上还沾着淤泥和碎叶,脸上、手上都被毒蜂蛰到,疼得她哭喊连连。
沈姑姑快步从外头跑了进来,同样是满身狼狈,鼻青脸肿。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药包,跑到曹文曦面前,打开,从里面拿出药丸,急道:“娘娘,这是御药房让人给各宫分发的解毒丸,娘娘快服下。”
曹文曦接过,一口吞了,边哭边问:“这药能有用吗?”
“御药房给的药,当然有
“究竟是哪来的毒蜂?难道宫里竟混进了刺客?”她问完,却见沈姑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怎么,难道沈姑姑知道是谁干的。
环顾四周,见跟她出去的那几个宫女太监也被蛰得没了人样,她皱了下眉,道:“沈姑姑,把药分给他们服下,让他们全都出去,给本宫准备洗浴的热水。”
“谢娘娘。”宫人们领了药便离开了。
待宫中只剩下她和沈姑姑二人,曹文曦忙问道:“沈姑姑,今天的毒蜂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本宫父亲做的?”
“不不不!”沈姑姑慌忙摇头否认,“娘娘,这事跟太师可没有任何关系,太师若是下手,怎会牵连到娘娘?”
“那你方才怎么那样的表情?”
“这……”沈姑姑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曹文曦怒了:“在本宫面前还要这般遮遮掩掩吗?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沈姑姑想了下才无奈道:“其实……其实今日的荷花节上,太师确实是安排了人,打算除掉陶婕妤的。杀手早早就在池中埋伏下了,只待陶婕妤经过,便以毒箭将其击杀。可谁知突然间毒蜂来袭,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找到机会下手……”
“你怎么事先没有告诉本宫!”
“是太师不让奴婢告诉娘娘的,太师认为,娘娘不知情,是对娘娘好。”
“本宫有权知道!”曹文曦气得咬牙,脑海却突然浮现陶贞儿救她的画面,她烦躁地拍了下桌子,道,“告诉本宫父亲,暂时不要动手了,今日之事一出,宫中定会加强防备,风险太大。”
“是,娘娘。”沈姑姑讷讷地应下了。
*
晚上,季攸攸沐浴过后,坐到梳妆台前,拿过秦煜灼给她的药膏,涂抹到伤处。
屋内灯光昏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有些心不在焉。
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一些红肿,并无大碍。
不知道那些毒蜂是针对谁来
她正思索着,猛然看到镜子里多出一个人影,她一惊,慌忙起身面向来人,失声道:“你来干什么!”
秦煜灼不满她对他的态度,冷冷道:“慌什么?”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季攸攸身子紧紧贴着梳妆台,美丽的杏眸盛着惊慌。
她害怕看到他,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没办法忘记那七个晚上,每一次都是她缠着他,向他索欢。他逼着她放下羞耻、尊严,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的人在这,我不能来?”秦煜灼迫近她,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将她困在他的怀中。
“我不是!”季攸攸双手推他,抬腿踢他,却被他扣住右手旋了个身,摁到了梳妆台上。
“花拳绣腿,也敢跟我动手。”秦煜灼哼笑一声,俯下身子压住她,薄唇凑到她耳边,“不是什么?不是我的,你是谁的?”
“放开我!放开!”季攸攸使劲挣扎,可在他面前,她弱小得就像一片柔软的云,一朵娇嫩的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这么久没见,就没想我?”他调整了姿势,单手制住她双手,另一只手则撩起了她的裙子。
晚上沐浴过后,她换了睡裙,贪凉贪懒便没有穿中裤,只穿了小裤。此时裙子被他掀起,她羞得涨红了脸,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热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制造火焰,她难堪地闭上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发抖。
没有了药物作用,她内心的羞耻感更甚。
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秦煜灼眉头皱起:还是这么难接受吗?
他停下动作,抬起身子,看着伏在梳妆台上衣裙凌乱的娇人儿,大掌覆上了她的后背。
季攸攸浑身一颤,不解地回头,乌黑的水眸看他,目光茫然而天真。
对上她的目光,秦煜灼眉一抬:“要先用勉子铃吗?”
季攸攸小脸一僵,瞬间涨得通红,气恼地低吼:“秦煜灼!”他非要这样折辱她吗?
“更喜欢我?”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又娇艳又鲜活。她就像是一团明媚
早在那日,在御花园中,她踮起脚尖吊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倚靠在他胸口,而他没有当即把她甩开,取了她的性命——他就已经为她动了心,生了念。
他此一生从未真正想要过什么,但她,他绝不会放手。
“我给你……”
季攸攸还在气恼时,就被他占了个彻底,她呜咽一声,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却仍是难掩一声声的娇哼。
梳妆台承受着他们的重量,台面上的东西被推开,洒落一地。
她的双手得了自由,摸索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刚刚拿到一支眉笔,就被他双手扣住,紧紧按压在台面上。
眉笔在台面上滚啊滚,“啪嗒”一声落地,她的心也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寝室的光影晃动,他们的身影交叠,十指相扣,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可在那光鲜衣衫的掩盖下,他们早已迷失了自我。
直到屋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哭唧唧,更新居然发到隔壁去了!!!隔壁《窃香》已开,欢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