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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后悔吗?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以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他?

她走了,他不知道她是心甘情愿走的,还是被迫的。她走了,他才发现,他的世界崩塌了。

“下官见过皇上。”

听到声音,秦霆泽眼睛看了过去,淡漠地说道:“王太医啊,过来吧。”他配合地伸出了手。

王太医低头走了过去,将药箱放到桌上,在他面前的圆凳上坐下,为他诊脉。

片刻之后,他皱起了眉头,又诊断了许久,才收手。

“皇上……”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若是他已活不了多久,他也会为西秦安排好一切。

王太医叹道:“皇上频繁咳血,伤及龙体,体内毒素抑制不住,五脏六腑皆受损。下官配的药,作用已经不大了。”

“朕还有多少时间?”

王太医没有应声,而是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

他双手托起呈到秦霆泽面前,道:“皇上,晋王殿下曾经找过下官,交代下官,如果皇上体内的毒素压制不住,便让下官把这颗保命的药丸给皇上服下。”

听他提起秦煜灼,秦霆泽的脸色冷了几分,伸手拿过药丸,放到眼前,眯眼看着。

“晋王殿下还给了下官一张药方,让下官照着药方配药,可取代之前的解药。只是这药性烈,长期服用对龙体伤害颇大。所以晋王殿下交代下官,不到万不得已莫要使用。”

秦霆泽没说什么,也没多问,服下了药丸。

王太医又从药箱中拿出一瓶药:“下官已经按照药方炼制了一瓶,皇上每日服用一颗即可。但皇上切记,万万控制情绪,切莫大喜大悲。”

秦霆泽接过,轻笑一声,极尽讽刺。

阿灼,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放过你了吗?你夺走了朕最珍视、最重要的人,夺走了朕的孩子,夺走了西秦的储君。

你罪大恶极,永远也不配得到宽恕!

*

秦煜灼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茫然地看着床顶,心跳得飞快。

连着好几天,每天晚上入睡后,他都会做噩梦,梦到秦霆泽,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听到他说的话,感应到他内心的恨。

他不知道他感应到的这些是真实的,还是仅仅只是他做的一场梦,可这样的梦每天都在折磨他,让他寝食难安。

秦霆泽的痛苦,源自他,他带走了攸攸,也带走了他全部的喜乐。他曾经放下帝王的骄傲和尊严求他,要他放过攸攸。可是,他如何能放?他也爱她,他也放不下她,他也不能没有她。

“啊!啊!别打了!”

屋外突然想起了凄惨的喊叫声,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妻子,果然看到她被吵醒了。

“是娇儿,娇儿在喊,快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季攸攸揉了下眼睛,披上外衣就要下床。

秦煜灼拦住了她:“是我师父在打她,不要紧,他不会把她打死的。我出去看下,你继续睡。”

“嗯,那你赶紧劝劝,让你师父别打了。

秦煜灼穿上衣服便出去了。

门外,聂甲拿着竹杖追着娇儿打,娇儿边跑边哭喊,可怜极了。

她晚上偷偷去了韩山的房间,软磨硬缠的和他尝了云雨滋味,可把她疼死了。

韩山壮得像头牛,不,在那件事上,他比牛还要蛮横!虽然是她起的头,可他尝到了甜头,半点没跟她客气,把她弄得都像块揉烂的破布了!

可怜她浑身疼得要命,却还要趁着天没亮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

谁能想到,她会被师父逮住!谁能想到,师父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居然在院子里乘凉!

师父一看到她从韩山房里出来,二话不说,抡起竹杖就打她,疼死她了!

“你这不知羞的蠢丫头,居然三更半夜跑到那个该死的哑巴的房间,你丢不丢人,要不要脸!”聂甲气得火冒三丈,一下下打到她身上,毫不留情。

“师父,我喜欢他……”娇儿抹着眼泪弱弱地说着。

“愚蠢!你是要做皇妃的人,那样的货色怎么配得上你!”

“我才不要做皇妃,做皇妃连命都会没了!”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师兄,可她的下场是什么?差一点点她这条小命就交代在那个可怕的暗室了,要不是韩山跪下救她,她哪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可聂甲哪里管那许多:“命没了,也比摊上那样一个东西强!”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仅着长裤的韩山冷着脸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娇儿的身边,一把拉过她,把她拉到身后护起来,迎面对上了聂甲,浑身气势冷冽骇人。

聂甲破口大骂,竹杖往他身上招呼,一下一下,狠辣无情:“你这混小子,竟敢占我徒儿的便宜,我打死你!”

韩山不躲不避,稳稳站立,任由他打。

娇儿心疼坏了,哭着喊着求饶:“师父你别打了,是我自愿的,我喜欢他,喜欢他……”

就在这时,秦煜灼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皎洁的月光下,他一身白衣,俊美出尘。

他扫了在场的三人一眼,哼笑一声。

看到他,韩山低下了头,娇儿从身后抱住他,眼泪全抹到了他健壮的后背。

聂甲的竹杖停在了半空,像是心虚一般一点一点放下,成为了他手中的拐棍。

“很热闹啊。”秦煜灼的目光移向聂甲,语声幽冷,摆明了不悦,“师父,你且先跟我说一说,谁是要做皇妃的人?”

207、内心的刺

看到秦煜灼, 聂甲心里发虚,可被他一质问,他又顿时来了气, 竹杖敲地, 砰砰响:“怎么,我有说错?你若是当了皇帝, 三宫六院难道还安置不下一个娇儿?你看看她现在, 跟个哑巴不清不楚,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秦煜灼眸光冰冷:“愚蠢, 我若当了皇帝, 第一个要杀的, 便是你们师徒,妄图控制帝王的人,都得死。”

“师父怎么会想控制你?师父只是觉得你才更适合那个位置。你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论武功,论才智, 你哪点输给他?他残暴不仁, 早就不得人心,除了他,你当皇帝,有什么不好?”

“贼心不死。”秦煜灼冷冷一笑, 缓步走到他面前, “听着,只有在这里,我才会留着你这条命,再敢踏进西秦境地,我对你的仁慈, 便是留你一具全尸。”

“灼儿,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样一个地方!你才是真龙天子,你该接受万民景仰!”

他不甘心呐,他的徒儿这么出色,怎么可以屈居在这样的一个山坳坳里!他要他成为一代明君,而身为他的师父,他也能光耀史册!

他怎么就没有丝毫雄心抱负,他怎么就这么自甘堕落!聂甲恨铁不成钢。

为了除掉秦霆泽,他和英国公联手,甘愿受他驱使,却没想到那英国公也这般无能,没能杀了秦霆泽不说,还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也就在那时,他得知秦霆泽的婕妤有了身孕。

秦霆泽怎么可能让女人怀孕!

他亲自研制的毒药,无药可解!他本想着,太子无法繁衍子嗣,那皇位必定是灼儿的,却没想到他们的母妃好本事,居然保住了秦霆泽的太子之位,还一手把他推上了皇位。

呵呵,呵呵,那个女人,偏心得人神共愤!她是如何待灼儿的?她从未管过他一天,任由他自生自灭 ,时而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却把她的长子视若珍宝,事事为他计较。

灼儿怎就不恨她!

从小到大,真心待他的人有几个?只有他这个当师父的疼他宠他,教他一身绝学

只有他!

当他得知秦霆泽的婕妤有孕,他一下便猜到,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灼儿的。

秦霆泽重视皇嗣血脉,皇室之中,只有灼儿与他血脉相连,他将灼儿留在皇宫,别人不知道缘由,他却一清二楚。

于是,他开始暗中调查,终于让他查出,事实果然如他所猜测的一般,而让他更加惊喜的是,灼儿爱上了秦霆泽的女人!

这是好事啊!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眼巴巴等着,等着灼儿为了那个女人和他的孩子除了秦霆泽,顺利登上大位。

可为什么情况完全走偏了?为什么他们要来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他不甘心!不甘心!

“灼儿,你还有机会的,我们师徒联手除了秦霆泽,皇位依然是你的,到时候,攸攸便是你的皇后,你们的孩子便是太子,江山美人尽收囊中,何乐不为!”他不死心地劝他。

“那是你的乐,不是我的。”秦煜灼迫近他,眸中已有杀意,“师父,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我的忍耐有限,望你好自为之。”

他退后一步,转向韩山:“没有人可以羞辱你,即便是我的师父也不行,再有下次,无需客气。”

说完,他转身回房,将门关上。

屋内,季攸攸披上衣服走到外间,见他进来,迎上前去。

“怎么起来了?”秦煜灼将她抱起,抱着她回了寝室,和她一同坐到床上。

“睡不着了。”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她靠在他怀中,双手紧紧将他环抱。

她知道,他为了她,放弃了很多,他没有想篡位,她很庆幸。她不希望看到他们兄弟反目,她希望他们都平安。

“不要多想,我们会在这里好好生活,没有人可以影响我们。”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嗯,我们会好好的,所有的人都会好好的。”

他抱着她,让她倚靠在他的胸口,离他的心脏最近的位置。这样,他的心才会好受些,他才会不去想那些噩梦,不会再痛苦。

他没有告诉她他做的那些噩梦,他不想她为秦霆泽担心

可是,他终究还是要做些什么,所以,良久之后,他在她的耳畔问了一句:“攸攸,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他的语声满是犹疑。

“嗯,什么事?”季攸攸抬头看他,“你说。”

“孩子……”他略有些艰涩地开口,声音极低,“倘若是女孩,我们便留在身边;倘若是男孩,我们……我们把他送回皇宫……”

季攸攸一下把他推开,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她的呼吸急促,心中不禁有了怒气。

他怎么可以有那样的想法?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回到皇宫?这真的是当父亲的人说出来的话吗?

“攸攸,西秦……西秦需要储君……”

“秦煜灼!”季攸攸气愤地打断了他的话,离他远了些,“你把孩子当什么了?一个工具吗?你这样跟秦霆泽又有什么差别?我和孩子都是你们的工具、棋子,为了你们秦氏的江山,就要无条件地牺牲,是不是?”

“不是……”他怎么会忍心?他怎么能狠心?可是,他能感应到秦霆泽的痛苦,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每天晚上都折磨着他,让他感同身受,痛彻心扉。

他也姓秦,生于皇室,长于皇室,他可以彻底割舍曾经的身份,但他无法忘却体内秦氏血脉的责任。

他要怎么同她解释?

“攸攸,我有你,可秦霆泽他……”他顿了下,闭了闭眼,才道,“若是没有皇储,他的皇位便会不稳,皇室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会盯着那个位置,明争暗抢。”

季攸攸捂住了耳朵,情绪激动:“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是她内心的一根刺,她一点都不想提及,每次提及就让她想起秦霆泽对她的算计,她的深情被践踏,她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害怕秦煜灼也会像秦霆泽那样,为了西秦的利益牺牲她,如果他也是那样,她会崩溃的。

“我不说了,不说了。”察觉她的伤心不安,秦煜灼知道她想起了不堪的事情,心疼地将她抱住,“天快亮了,再睡会,我陪着你。”

季攸攸任由他扶着躺下,躺下后,转过了身子,背对他,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她明明不想哭的,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脆弱,那么多愁善感。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为谁在哭。

208、西秦皇储

第二天, 季攸攸直到日上三竿都没有下床,秦煜灼端了早膳进屋,把早膳放到桌上, 走到床边, 掀开床幔看她。

“攸攸,用早膳了。”他轻声对她说。

一晚上, 她都背对着他没理他, 他的心里难受得紧。既然她不愿,那便算了, 终是她更要紧。

听到他的声音, 季攸攸坐起了身, 抬头看他,眼睛红肿。她似乎想说什么,动了动唇, 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暗了眼眸, 低下了头。

秦煜灼在床上坐下, 将她搂到怀中:“我再也不会提了,别再多想,嗯?”

季攸攸看向他,两只眼睛红肿得似小兔。

秦煜灼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 又心疼又觉好笑, 抬手揉了揉她的眼睛:“是我不好,别气了,我喂你吃早膳。”

他要站起去拿早膳,季攸攸却拉住了他,与他相对。

酝酿许久, 她才开口:“他……很不好吗?”

离开皇宫这么久,她头一回开口问秦霆泽的情况,她一直不敢问,怕听到令她揪心的消息。

昨晚秦煜灼的提议,初时令她生气恼怒,可静下心来,她却意识到了另外一点:秦霆泽的状况很不好。

想也是,他怎么可能好?他们的离开,对他而言,是沉重的打击。她刻意不去想,但每每闲下之时,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设身处地,她能够体会他的痛苦。

她的问话令秦煜灼皱眉,他微微垂眸,沉思片刻,回答她:“别担心,他不会有事。”

“倘若你是他,你会如何?”她并不信他,她知道,他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倘若你是他,你会如何?秦煜灼轻扯嘴角,苦笑,不必去想,每天晚上他都在切身体会。

他会疯,他会恨,心痛难当,浸染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是苦痛,生不如死,却又无法结束自己的性命。

帝王的身份和责任绑缚着他,他看似坐拥天下,实则一无所有。

事实上,他比秦霆泽自由得多,也幸运得多。

而这些,他不能跟她说,说了,不过是将她拖进痛苦的泥潭,并无益处。

“攸

季攸攸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秦霆泽的心中,皇权和天下重于一切,而她是微不足道的,她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会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可她仍然希望他能安好、无恙。

“阿灼,如果他有一个皇子,他的处境就不会太过艰难,他对我们的恨也能消退一些,是吗?”

秦煜灼看到她眼中的希冀,喉结微动,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攸攸,倘若被抛下的那个是我,你也会对我牵肠挂肚,对吗?

压下内心的酸楚,他点了下头。

“那他……会对孩子好吗?”

“会的,他会对孩子很好。”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孩子,是西秦的希望,他没有理由不善待他。

“那……”她的声音哽咽,眼睛又有了湿意,“那如果是男孩,等满月了再送到他身边,好吗?”她十月怀胎辛苦生的,总要好好看一看,若是看得久了,她又怕舍不得。一个月,是她给自己和孩子最后相处的时间。

秦煜灼拥着她,右手覆上了她的小腹,四个多月,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小家伙很活泼长得很好。

他和攸攸的第一个孩子,他如何舍得?可是,他已经夺走了攸攸,不能连孩子都霸着,秦霆泽承担天下之责,他总也要给他一个希望。

*

桃花村气候宜人,没有酷暑严寒,夏去秋来,天气凉爽,只在落日后有一丝寒意,需穿上厚衣。

季攸攸习惯了这里的悠闲生活,白日里秦煜灼会去镇上的一家医馆坐诊,为人看病;韩山和娇儿张罗着家里的家务,还要忙着做饭;她的事情最少,侍弄下院子里的花草,喂喂鱼,喂喂鸡,做几件小孩子的衣服。

这日,她看到院子里新添了几盆花,金黄色的花苞在风中摇曳,甚是可爱。

她走过去,伸手想要碰触下,身后传来了聂甲的声音。

“不许动!”

她的手

虽然他们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可阿灼的这位师父从来都没对她有过好脸,对她有很大的意见。

阿灼在时,他还稍稍收敛些,阿灼一出门,他便立刻恶行恶状了,瞧着还挺有趣的,老小老小,这老人家可不就是小孩性子。

她也不介意,反正,他占不了她便宜,她也吃不了亏。

“这花价值连城,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聂甲怎么看这丫头都不顺眼,红颜祸水,就是她祸害了灼儿!

“这花就算价值连城,可师父能卖给谁呢?就算师父能卖出去,师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季攸攸笑意盈盈,语声柔柔地问他。

在山里面,他们花不了什么银子,他们自己种了蔬菜,养了鸡,阿灼和韩山经常去山里打些野味捉些鱼加菜,每天都能吃得很好。服饰之类,一年四季的都有,偶尔添个一两样,用不了几个钱。

开销最大的地方,是阿灼日常需要用到的药材,不过他现在在医馆坐诊,一身高明的医术惊艳了医馆老板,不但给了他高额的诊金,医馆里的药材也随他取用。

所以,钱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意义不大。尤其是聂甲这位老人家,他要钱干什么呢?又不讨媳妇!

“要你管!”聂甲气哼哼地拿竹杖敲了敲地,呼哧呼哧,胡子也被吹了起来。

“我不管呀,我就是随便问问,师父不回答也可以的。”季攸攸一边说着,一边拿过韩山捡剩的菜叶子去喂鸡。

阿灼带回来的鸡苗苗已经长得又肥又壮了,每天都会下好几个蛋,每天捡蛋成了她的乐趣之一。

走到鸡舍边,她把菜叶子丢了进去,大肥鸡们全都跑了过来,吃得欢快。

“你说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妃子,跑到这里来喂鸡,成何体统!”聂甲拄着竹杖跟在她身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挺好玩的吗?比宫里那些烦人的事情有意思多啦。”

“毫无志气!妇人之见!”聂甲狠狠批道,缓了缓,又换了口气,循循善诱,“你想想,

季攸攸头也没回:“师父,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的耳朵都快长茧啦。”

师父不敢和韩山说话,说了韩山不爱听的,韩山会凶狠地瞪他;师父也不屑跟娇儿说话,他觉得娇儿是个没出息的小丫头片子,瞧上韩山这个哑巴,生生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师父也不想和她说话,他认为她是毁了阿灼的罪魁祸首,万死也难赎罪。

不过,三选一,师父可能还是觉得和她最有共同语言,所以时常找她闲聊。

他说,她便听着,不想听了就回屋,或者把韩山叫出来,让他听师父老人家念叨一会。

“那你倒是劝劝他!”聂甲的声音忍不住高了几度。

季攸攸喂完鸡,拍了拍手,转过身子,甜甜地应了声“好”。

聂甲却狐疑了:“你真的会劝灼儿?”

季攸攸认真地点头,“嗯”了一声:“我会劝阿灼回来后多陪陪师父,省得师父胡思乱想,异想天开。”

聂甲:“……”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他气得敲着竹杖恨恨地回了房。

别以为这样就能阻碍我的大业!西秦帝位必须是灼儿的,西秦国师之位也必定属于我!

209、执手同游

不多会, 韩山和娇儿手挽手从外头摘了菜回来。这小两口到哪里都腻在一起,甜蜜得不行,只是聂甲不肯松口让他们成婚, 便这么先拖着。

秦煜灼说, 过了今年,到明年春天, 若聂甲还是不同意, 便不管他了,他会做主为他们筹办婚事。

看到季攸攸, 娇儿欢快地跑了过去, 把篮子里的菜给她看:“攸攸你看, 我们今天采了好多蘑菇,今天我们做蘑菇炒鸡蛋吃!”

季攸攸转头一看,看到一篮子的蘑菇、青菜、胡萝卜, 笑了:“好呀,我刚刚又捡了三个鸡蛋, 正好炒着吃。”

“嗯!”娇儿应着, 一转身对上聂甲阴恻恻的目光,吓一跳,笑容瞬间消失,缩着身子讷讷地唤了声, “师父, 您、您也在啊。”

聂甲赏她一个白眼,“哼”了一声,正要好好说教一番,娇儿身后的韩山拉过她的手就去了厨房,完全没有给老人家开口的机会。

季攸攸看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气恼样子, 噗呲一乐,倒了杯茶放到院子里的方桌上,对他说道:“天气凉,师父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不喝!”聂甲瞥了一眼,嫌弃地别过头。他还气着呢,多哄两句才喝。

季攸攸可没依着他,微笑着说道:“好的,那师父随意,我进屋给宝宝做衣衫了。”说完,她就施施然回了房,把门关上了。

聂甲:“……”没有一个听话孝顺的!

*

秦煜灼在镇上的医馆坐诊一个时辰,午饭时间便会准时回来,大家坐在一起吃午饭,全程安静得很。

季攸攸夹了一筷子蘑菇炒鸡蛋到他碗里,对着他笑得温柔:“多吃点。”

秦煜灼回她一笑,转向韩山,说道:“韩山,明日杀鸡炖汤,大家一起吃。”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他吃得好,孩子才能长得好。

听他说要杀鸡,季攸攸一下急了,赶忙阻拦他:“不要杀它们,我还要留着它们给我多下点蛋呢。”

那些大肥鸡是她看着长大的,每天也都是她喂的,每次她一靠近鸡舍,它们就欢快地围过来,他突然说要杀了它们,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秦煜灼:

“那、那就再让它们长长嘛,它们才几个月大,还是个宝宝呢。”她揪住他的衣服扯了扯,撒着娇。

秦煜灼被她的话逗笑了,也终于意识到她是舍不得杀自己养的鸡,松了口:“那好,就留着它们下蛋吧,明日让韩山去溪里抓几条鱼炖鱼汤,这样可行?”

“嗯嗯嗯!”季攸攸这才安下心。

食量小的娇儿吃完饭放下碗筷,偷偷地看了秦煜灼一眼,恍然如梦。

她记得以前师兄一点都不爱笑的,她和他相处的那些年从来都没有见他笑过,他一天到晚都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接近。

可现在师兄变得爱笑了,她能感觉到他每天都很开心,她知道这是因为有攸攸陪在他的身边。

从前她不是很明白男女之间的情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师兄,因为师兄长得很好看,武功很好,药毒之术一绝,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厉害。师父也一直教导她,师兄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而她一定要成为师兄的女人。

可自从遇上韩山,被他照顾着、保护着、疼爱着,她才慢慢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也才明白她曾经对师兄的感情不过是崇拜、慕强而已。

她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不用在外面漂泊,不用东躲西藏,每天跟韩山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因为他,她头一回有了家的概念。

她想这样过一辈子,等将来再给韩山生几个孩子,他们的家就会更加热闹。

吃完饭,娇儿陪着韩山一起洗碗,聂甲出门闲逛,秦煜灼扶着季攸攸回了房间。

六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

进了屋,他扶她在椅子里坐下,单膝跪地,附耳到她肚子上,听肚子里小家伙的动静。

六个月大的小家伙非常爱动,拳打脚踢,满肚子乱跑,每次他的手附上去的时候,都会被它不客气地打上两拳,踢上两脚。

想来应该是个淘气的小子。

不过今天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灼,生孩子会很痛很

生孩子对女人而言就是一道鬼门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是不会在这么小的年纪就生孩子的。可现在孩子已经来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承受生产的痛苦。

秦煜灼抬头看她,抓住她的手安抚她:“别怕,你的身体条件很好,只要胎位正,孩子会很快生下来的。到时候我会为你找最好的稳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亲眼看着孩子生下来。”

季攸攸听了,宽慰不少,但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才不要你看着我生,多尴尬呀,到时候你就在门外等着吧,孩子不出生你不许进来。”

秦煜灼失笑:“这有什么尴尬的?你是我的夫人,你的身子我哪一处没看过、碰过?”

“讨厌,不许说!”季攸攸红了脸,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气呼呼的。

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时不时折腾她,虽然她并没有不舒服,他也很小心,可她还是难为情。

“好,不说。”他心情愉悦地将她抱起,抱着她进了寝室,和她一同躺到床上,“明日十五,我休息,带你去镇上逛逛。”

自从来到桃花村,她便一直待在家里,极少出门,镇上更是一次都没去过,他担心她会闷坏。

“我……可以出去吗?”季攸攸有些不确定,她担心她大着肚子出门目标太大,会被宫里的人发现,所以她从没在他面前提过去镇上的事情。

倘若能出去看看,散散心,也是挺好的。

“当然可以。”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里不是西秦,而且很偏僻,宫里的人不可能找到这儿。”

“那好,明日你早点喊我,我同你一起去。对了,只有我们两个吗?”

“对,只有我们两个。”秦煜灼信誓旦旦。

可惜,第二天一早,当秦煜灼扶着季攸攸上马车时,在一旁盯着的聂甲手脚灵活的先上了车,坐着便不动了。

秦煜灼眉头一皱,脸上添了不悦。

“怎么,带着媳妇出门玩耍,就不能顺带带着师父出去散散心?”

“不带。”秦煜灼回绝得毫不心软,“下来。”

聂甲也是个犟老头

“非要我动手?”

聂甲冷冷一笑:“呵,欺师灭祖。”

秦煜灼黑眸一沉,正要上前把他拎下来,被季攸攸拉住了。

“阿灼,带师父一起去吧,没关系的,我坐你旁边。”正好她也不想一个人呆在马车里,坐阿灼身边,看沿途的风景,也挺好的。

“外面风大……”秦煜灼眉心拧紧,不耐烦地看了车里的牛皮糖一眼,回房拿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出来,为她穿上,戴好帽子,系好了带子,小心地扶她在前面坐好,驾着马车前往镇上。

小镇名为大通,从桃花村到大通镇,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程。

沿途穿过一片枫林,枫叶或金黄,或红艳,路上铺满了落叶,仿若置身于一片茫茫金海。

“好美啊。”季攸攸感叹。

偎依在他的身边,时间仿佛静止,她的眼眸映着漫山红枫,似燃烧着温暖的火焰。

风起,枫叶纷纷飘落,秦煜灼抬手接过一片,递到了她的面前,含笑看她。

红色的斗篷映着她白皙柔润的脸庞,她的美丽就像一朵初绽的芙蓉,清新娇艳,美得恰到好处。

季攸攸伸手接过,与他相望,抿唇一笑,笑靥如花。

“穿过这片枫林,再走一刻钟就到了,今日镇上有集市,人会很多,你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嗯。”一步也不会离开你的。季攸攸靠着他的肩膀,心中是幸福和满足。

到了小镇,马车在一家酒楼旁停下,秦煜灼付了银子,酒楼的马倌跑来把马卸下,牵去喂粮了。

集市很热闹,摊贩很多,人来人往,世俗而喧闹。

秦煜灼紧紧抓着季攸攸的手,护好了她,不让她被人群挤到。聂甲拄着拐杖跟在他们后面,冷眼看着,嗤之以鼻。

在一处卖小孩玩具的摊子前,季攸攸停了下来,看着琳琅满目的玩具,很感兴趣。

摊主是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娘,看到季攸攸挺着的大肚子,乐呵呵地笑道:“小夫人这肚子尖尖,一看便知怀了个小子,可以给小公子选几样玩具,你看这拨浪鼓、小玩偶,玩个两三年都不会坏。”

两三年啊……季攸攸挑选玩具的手一下顿住了,眸间闪过暗色。若是男孩

她也曾私心想过,生个女孩吧,这样她们母女就不会分开。可想到秦霆泽,想到他承担的压力和痛苦,她的这个念头便又被摁下。

还是、还是生个男孩吧……

站在她身后的秦煜灼察觉到了她的失落,将她拥到怀中,俯身拿了个小马玩偶,问了价格,给了钱,带着她离开了。

“不要多想。”他低声对她说。

“没多想。”她展开笑颜,从他手中拿过玩偶,放在手里把玩,“你眼光真好,这只小马最帅气了,我也看中了它。”

“明年是马年,你说,给孩子取个小名叫得得怎么样?”他提议。

“得得?你想它一天到晚在路上跑啊?那多累呀,不行不行!”季攸攸一口否定了。

“那……小马驹,驹驹?”临时发挥一个。

季攸攸被他逗笑了,拿着小马在他胸口捶了捶:“不好听,罚你继续想,爹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想一百个给我选!”

“啊……好。”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笑,秦煜灼不经意地一回头,发现聂甲已经没有跟在他们身后了,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并未声张,陪着季攸攸继续往前逛。

在一个套圈圈的摊位前,他们套了二十个圈圈,套中了一堆小玩意,不过最后只拿了一只陶泥小乌龟,摊主的哭丧脸立刻雨过天晴,嘿嘿笑了起来,忙不迭地道谢。

集市上还有许多特色小吃,他们打包了好几样,一条街走下来,收获颇丰。

“累不累?”他问她。

“嗯,有点。”她已经许久没走这么多路,双腿有点酸胀了。

“这边有一家甜品铺,我们进去歇一会。”

“好。”

甜品铺不大,但装饰得很雅致,位置不多,他们进去时,正好还有一张空桌。

秦煜灼扶季攸攸坐下,点了两份甜品。等待的空闲,他为她解下了斗篷,单膝跪地,为她捏腿。

“哎,不用啦。”大庭广众之下,季攸攸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阻止他。

“坐好别动。”他没有停下,继续帮她捏着,缓解她腿脚的酸胀。

一旁桌上坐着一对小夫妻,女人同样大腹便便,

男人莫名其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看清季攸攸的样貌,他一下便惊呆了,呆愣愣看着,半天才回神,咧嘴一笑:“你要是有那模样,我也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女人气极:“你!你就是不在乎我!”

“嗐,不在乎你怎么会带你出来吃这甜得腻人的东西?好啦好啦,吃完回家,还要干活呢!”男人咕哝着,“一天天的,就不知道消停……”

甜品很快端了上来,一份栗子糖糕配柠檬糖水,一份凤梨酥配甜橙梨花糖水。

秦煜灼起身,坐下,夹了一块凤梨酥给她:“尝尝,这家的糕点做得不错,应该合你口味。”

季攸攸张嘴吃下,凤梨酥入口即化,满口留香,她甜甜一笑,点头:“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甜橙梨花糖水,喝完赞不绝口:“真好吃,下次我还要尝尝其他的。”

“好。”秦煜灼笑道,“下次再带你来。”

他们将甜品吃得丁点不剩,吃完便回了马车停放的酒楼,马倌刚把马牵出来,一身狼狈的聂甲灰溜溜地出现了。

“咦?”看到他,季攸攸大感意外,“师父,你怎么啦?”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被扯破,就像遭劫了一样。

秦煜灼从马倌手中接过缰绳,看向聂甲,语声冰冷:“师父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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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帝王驾临

去哪了?

被问的聂甲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过是去邮驿问一下, 送信到西秦京城要多久,没想到他刚问出口,就被邮驿的那群臭小子逮着要去见官, 说他是西秦派来的奸细。

他一时不察, 头发胡子都被揪掉几根,费了些力气把那群人打退才脱身。

没想到这偏远小镇对西秦也有着莫大的敌意, 失策, 失策了。

秦煜灼问了一句便没再说下去,也没指望他回答, 把买的东西放好, 扶着季攸攸上了马车。

见他不招呼他, 聂甲也不敢多嘴,乖乖地爬进马车里坐好,深怕他把他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民众不友好的鬼地方。

秦煜灼搂着季攸攸, 驾车离开大通镇,回桃林村。

到家后, 季攸攸便回房歇息了。

聂甲下了马车, 灰溜溜的想要回房,被秦煜灼喊住了。

“师父,我有话跟你说。”他撂下这一句,出了院子, 走到了屋后的竹林中。

聂甲跟了过去, 黑着脸,在心里嘀嘀咕咕。

怎么着,我就是想跟狗皇帝通风报信!我就是不要你在这犄角旮旯的山坳坳龟缩一辈子!我就是要你当皇帝!

二人在竹林站定,秦煜灼回转身,面对他。

聂甲被他看得发怵, 但面上不显,佯装发怒,气哼哼地敲了敲手里的竹杖:“你什么意思?想要对师父说教吗?师父做什么了?师父什么都没做!”

秦煜灼看着他,面无表情,须臾,他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跪下,神情严肃地对着他磕了三个头。

聂甲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倒退一步,心一凉:他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师父待我有如亲生,一身绝学倾囊相授,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听了他这话,聂甲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心道:他这是欲抑先扬啊,定是先把我捧上天,再把我捶下地。

“起来,别给我来这一套,有话直说!”

秦煜灼徐徐站起,语声淡漠而冷硬:“师父志存高远,令人钦佩,只可惜徒儿是一块顽石,无法遂师父所愿,注定要让师父失望了。”

聂甲痛心不已

“是,徒儿便是这么没出息,这么多年,师父应当早就看透了。”

“你不是没出息!”聂甲恨然,“你想想你小时,事事都要与秦霆泽争个高下,都是你的母妃,偏帮秦霆泽,处处打压你,一点点消磨了你的斗志!是他们欠你的,你应该把属于你的一切夺回来!”

秦煜灼:“我想要的,不择手段都会得到;我不想要的,便是送到我面前,也不会多看一眼。师父……”他看着他,眼中添了厉色,“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有非分之想、逾越之举,我会与你断了师徒关系,亲手取了你的性命。”

聂甲心头一震,目送他离开,眼睛眯起,直至彻底合上。

他知道,他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就必然说到做到,不会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弑师?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倘若能以他一条命将他推上皇位,那也是值得的。

而那一天,会很快到来。

*

桃林村的西边有一湖泊,名唤千樾湖,每年的八月份都会有数千只寒鸭从百里外的乌腾郡翻山飞来,在湖边产卵育雏,到十一月份再陆陆续续飞回去。

但今年却出了意外情况,寒鸭从千樾湖飞回乌腾郡时,不知怎么的竟遭了马蜂的袭击,死了一大片。

寒鸭数量稀少,因而受到官府的保护,此次死了这么多,当地的官府不得不向朝廷汇报。

而乌腾郡隶属西秦,他们递呈的折子自然送到了秦霆泽的手上。

“马蜂……”御书房内,秦霆泽看着折子上所叙之事,联想到了某件事情,右手轻扣桌案,一下,又一下,俊颜冷凝,眉心微拧。

“莫沣。”许久之后,他唤道。

“属下在。”

“随朕微服私访乌腾郡,朕要亲自查清此事。”

莫沣一愣,道:“皇上,乌腾郡靠近南明,我朝与南明的关系并不友好,皇上贸然前去,若是被南明的人知道,恐有

不过是死了几只鸭子,值得皇上亲自前往吗?

“无碍,听命就是,即刻准备,明日……不,今晚就启程。”

千樾湖,乌腾郡,寒鸭,马蜂……

当看到马蜂的一刹那,他想起了荷花节上的毒蜂之袭。

那件事情,根据阿灼留下来的卷宗,乃是英国公和聂甲共谋,聂甲用金花蜜吸引毒蜂,意图取贞儿性命。

也是在那时他知道,阿灼竟私藏了聂甲,保全了他的性命,令他怒不可遏。

若非聂甲,他与贞儿又怎会走到如此地步!

此事暂且不提,他知道,聂甲一心想让阿灼登上皇位,多少年来贼心不死。倘若此次寒鸭遭袭一事出自他手,那么这就是他故意给他的提醒,告诉了他贞儿和阿灼的藏身之地。

聂甲要他们兄弟正面对上,为的便是让他们彻底决裂,斗个你死我活。

而如今首先要知道的是,那些被袭击的寒鸭身上是否有金花蜜的存在。

这件事情,他会亲自弄清楚。

*

季攸攸胎位不正。

发现这个问题后,秦煜灼犯了难。胎位不正便容易难产,强行纠正胎位的话又容易导致脐带扭转、胎盘剥落,危及胎儿性命。

虽说离生产还有两个月,胎儿还有机会自行调整过来,但万一调整不过来呢?他不能让攸攸置于危险中。

察觉到他的焦虑,季攸攸意识到了情况严重,心中一急,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就哭出来。

她本就怕生孩子,害怕自己到时撑不过去,如今胎位不正,她更是害怕。

都说生孩子是九级疼痛,而她从小就是个怕痛的,若是难产……她宁愿死了算了。

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秦煜灼更是心疼得不行,将她抱进了怀里,轻声哄慰:“别怕,我会想办法让你顺利生产,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会好痛,阿灼,我怕……到时候我要是痛死了怎么办?”季攸攸眼圈泛红,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身子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不会的,我是大夫,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你太痛。”他想了想,告诉她,“离这两百里外的长鹤山中有一种漪藤花,有疗伤、止疼的功

“真的会有用吗?”

“有用,相信我。”

“可是我舍不得你,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会睡不着的。”她搂着他不放,脑袋枕在他胸口,咕哝着。

他轻抚她的背脊,承诺:“我会尽快赶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那你一个人去吗?”

“我会带师父一起去,让他帮着找能快些。”也省得他在家里捣乱。

当天夜里,季攸攸睡熟后,秦煜灼在她枕边留下一封信便悄悄出了门,喊上聂甲出发前往长鹤山。

早一些出发,便能早一些回来陪她。

聂甲睡梦中被喊醒,老大不爽,得知是要帮季攸攸去采漪藤花,更是一万个不高兴。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哪个女人像她那么娇气?怕疼?不理她就对了。”

“闭嘴!”秦煜灼低喝一声,剜他一眼,去牵马了。

很快,二人二骑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季攸攸醒来时,才发现秦煜灼已经出发了,看着他留下的信,她既是酸楚又是高兴。一想到要和他分别三日,她的心里就酸溜溜的,可再想到他是为了她奔忙,趁夜出发也是为了早日回来陪她,她的心里又丝丝甜蜜。

起床出门,娇儿正在择菜,韩山又逮了几条鱼,正在杀鱼。

看到她出门,娇儿跟她打了招呼:“攸攸,锅里有热水,早饭在温箱里,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你忙,我自己就可以。”季攸攸去厨房打了热水洗漱,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端了早饭坐到院子里的方桌旁,慢慢吃。

“攸攸,你知道我师父和师兄去哪里了吗?我一早起床就没看见他们。”娇儿看向她,问。

“他们出去办事了,两三天就回来。”季攸攸把他们去采漪藤花的事情告诉了她。

娇儿不由感叹:“师兄对你太好啦。”

季攸攸笑了:“韩山对你不好吗?”

“也好也好。”娇儿含情脉脉地看向韩山,忙不迭地说道,“韩山最好了!”

正在杀鱼的韩山转头看她一

季攸攸一边吃着,一边看了眼院子里的花,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娇儿,你知道师父养的那几盆花去哪里了吗?”

“师父养的花?师父养花了吗?”娇儿想了想,没想起来。

“忘了呀?我也就看到过一回,就是上次你和韩山采蘑菇回来时还有的,后来就没看到了。”

娇儿又想了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是什么样的花呀?”

“就是……一根根笔直的杆子,叶子不多,花苞是金黄色的,圆滚滚的,还挺可爱。”她很想看一看花开起来是什么样子,不过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就算花开了也早谢了吧。

“听起来像是雪蜜金花,以前师父经常种的,这种花很香,蜜很甜,一旦沾染经久不散,蜜蜂最喜欢了。”

季攸攸“哦”了声,吐槽了聂甲一句:“师父真小气,种个花都要藏起来自己偷偷看。”

吃完早饭,娇儿的菜择好了,韩山的鱼杀完了,韩山拿了鱼和菜进厨房,娇儿洗了手坐到季攸攸的身旁,和坐在躺椅里的她一起晒太阳。

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娇儿欢喜得不行,上手就摸。也只有师兄不在的时候,她才敢这么做,师兄在家,她连靠近攸攸都会被师兄瞪,太可怕了。

“小得得,再有两个月你就能出来啦,到时候我天天抱你哦,你叫我姨姨好不好?”

那回秦煜灼从大通镇的集市回来,当晚就想好了一百个小名给季攸攸选,季攸攸看来看去,眼睛都看花了,最后还是觉得他想的第一个“得得”最好,于是肚子里的小家伙确定了小名:得得。

肚子里的小家伙估计也是刚吃饱早饭,活泼得不行,对着娇儿的手就是几下连环踢,喜得她一下蹦了起来,对着厨房嚷嚷:“韩山,韩山,小得得踢我啦!”

季攸攸弯了眸:“你这么喜欢孩子,赶紧和韩山生一个吧。”

娇儿红了脸:“成婚后再生,我得先帮你抱小得得呢。”她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友好互动。

她们谁都没有发现,院子外,一道暗影悄然离开,和来

是夜,三人吃过晚饭,娇儿陪着韩山收拾碗筷,季攸攸端着剩下的米饭去鸡舍喂鸡。

快八个月的肚子,更加笨重,夜色深沉,她扶着腰,每一步都很小心。

喂完鸡,她关上鸡舍走了出来,看到篱笆门外影影绰绰,还有灯笼,她疑惑地走了过去。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平常也有村民过来送东西、闲话家常什么的,但不会这么晚,也不会有这么多人。

“谁呀?”她挺着肚子走到门口,问道。

篱笆门外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得近乎诡异。

季攸攸皱了下眉头,又往前走了一步,借着月色,努力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形。

只见在一盏灯笼的指引下,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

走到门口时,那人抬起头,一双深沉的利眼将她锁住。

“砰”一声,季攸攸手中的瓷碗掉落,摔得粉碎。

隔着篱笆门,她感觉到无边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整个人僵在当场,脑海一片空白。

秦霆泽……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