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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金城这个西北城市相距甚远,运输上是一个大难题。

问题更在于现在化肥是紧着粮食种植来的,他们这种的可不是粮食。

“?堆肥不行吗?”

“行倒是行,但是我怕效果不好。”魏东来知道这是给傅长缨出难题,但是他更清楚,长缨必须把这件事做的漂亮,不然回头不好跟省里交代。

她可能无所谓,可一旦省里问责怎么办?

“那就先?堆肥,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搞来些化肥。”

魏东来看着有些犯愁的长缨,“我是不是说的太晚了?”

“没有。”长缨笑着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很及时,总比连补救措施都没有的好。行了我去想办法,成不成的我回头跟你说声。”

魏东来还是觉得自己给长缨出了难题,他十分的犯难,却也不知道跟谁说这事才是,末了还是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提了这事。

家里人宽慰道:“她现在又不是小知青,都是省城的一把手,难道还没有点人脉办法?你就别担心了。”

“她肯定有法子,但是经济作物的种植不能耽误夏种,不然岂不是授人以柄?”他在这边待得时间不算太长,却也知道长缨和省里的关系不算多好。

好像是跟当初搞那个赵副主任有关。

家里人并没有解决魏东来的问题,他想了想,跟院里的领导打电话,看怎么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我也不好弄,不过你可以问问计委那边。”

魏东来想了想,计委那边他也没认识的人啊,这法子出没出的有啥两样?

老领导给魏东来指了一条路,“跟傅长缨一起下乡的那个知青,就是后来去平川市任职的那个,他老泰山现在就是计委的一把手,想要化肥还不是人一句话的事?”

魏东来总算明白过来,“可长缨跟那个高知青不对付。”

要是换了他,他也不乐意。

自己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平川市,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被高知青取而代之,凭什么?就因为他有个春风得意的老丈人?

长缨和沂县那边联系颇多,可来到金城后好像和平川那边就没怎么联系。

她一向爱恨分明啊。

“小魏,爱恨分明是好事,只是她想要走仕途有时候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不喜欢的也得假装喜欢,哪能这么黑白分明呢。”

“可黑就是黑,讨厌就是不喜欢,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魏东来觉得这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他有些上头的争辩,说了好一通听到那边苦笑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犯轴了。

“对不起主任,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我不该……”

“没什么该不该的,或许你们是对的,通往罗马城的路不止一条,兴许你们能找到其他出路呢?”

长缨暂时还没找到出路。

找计委帮忙调拨无疑是最方便的,她电话联系了在计委工作的巩江,原本巩江倒是答应了她,只是第二天一大早跟长缨打电话道歉。

计委的现任领导是谁长缨也知道,她也不想为难巩江,挂断电话后和化肥厂直接联系,她手头上还有一笔款项,一直都没动,?来买化肥也不是不行。

然而接连几通电话过去,长缨都被人打哈哈。

需要化肥的多得是,想要拿到化肥可不容易。

自己来搞一个化肥厂吗?

国家四三方案引进的化肥生产线,哪个不是上亿甚至大几亿的投入?

这个生产线复杂得很。长缨暂时抛弃这个不成熟的念头,她想了想又继续拨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216章 荔枝

高建设最近过得并不如意, 当报社社长时自己只需要管理几十号人,而现在却是上百万人的吃喝拉撒。

班子里的人对他这个空降的领导不服气,来到平川市后又接连出事情, 他赶去处理,好不容易处理好了, 又被当?群众拿去跟傅长缨比较,说他处理事情没人情味,跟个钦差大臣似的不舒坦。

这让高建设觉得挺难过的。

他已经努力去做事了, 为什么总拿他跟傅长缨比较?

傅长缨这么好,当初要走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留下她呀。

曹盼军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高建设先一步发出邀请,“去你家喝酒。”

他家里不方便, 还是去曹盼军家好,主要是他媳妇没跟着来平川这边。

原本要说的事情一下子就卡在了那里, 曹盼军想了想,“那行吧, 晚上再说。”

高建设这边喝了一口酒,还没等着说自己的烦心事,麻烦就找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事, 傅长缨也没跟我打招呼。”她更不可能跟曹盼军打招呼, 这件事高建设十分清楚。

虽说成年人都知道分寸,但是青春少艾似的那点情愫让长缨一直跟曹盼军保持距离。

要不是因为他来平川市, 或许他跟傅长缨的关系要比曹盼军更亲近一些。

然而人这辈子充满了戏剧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闹腾起来了。

曹盼军倒是没遮掩, “巩江打电话找我说的。”

“就那个当初长缨推荐跟郭春燕一起去读大学的小木匠, 对我听说过,他现在在计委工作。那他直接调拨一些不就行了吗?”

计委是实权部门, 一通电话过去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他领导不让。”

高建设拿着酒盅的手罗在桌面上,“这跟我没关系。”

巩江的领导不至于关心这么一件小事,除非上面有指示。

这个上面是谁,计委的大领导可不就是他老丈人范海良吗?

“老曹,你不至于怀疑我在故意刁难傅长缨吧?”

曹盼军看着昔年的知青战友,两人的?位发生翻天覆?的变化,如今自己是高建设的跟班小弟,“不需要你开口,自然会有人去做这些事。”

他知道高建设也没想过来?方就职。

可这事就这么发生了,长缨被调离没得选,高建设空降同样没得选。

他们本人的意思并不重要。

高建设听懂了这话中的意思,“那照你这么说,你找他算账去,找我做什么?”

他其实就是一颗棋子,看似风光无限罢了。

“老曹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她对你从来避之不及,人傅长缨现在有对……”

“我只是觉得,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好歹一起下乡的情分,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曹盼军打断了老友的话,“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喝酒。”

怎么可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高建设这顿酒喝的并不顺畅,从曹盼军家里离开后,他在外面吹了好一会儿冷风这才回去。

家里空荡荡的。

高建设这才想起来,海边的那几个海水珍珠饲养场最近好像出了珍珠,不是那种白珍珠,五颜六色的好看,范英和孩子带着家里的保姆去瞧热闹了。

大概没尽兴是不会回来的。

他颓然的躺在沙发上,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副油画。

住进来之前这房子之前又粉刷了一遍,他当时来看过一次,记得那里挂着的是一幅幼稚的儿童画,好像是钱有财的女儿钱一水的学生送给长缨的。

当时房子再装修,那画面临着被丢弃的命运,不过它运气好被钱一水给要走了。

高建设看着那油画,岩间圣母的嘴角扬起,似乎在嘲笑他鸠占鹊巢。

烟灰缸被随手抓起丢了过去,玻璃画框顿时哗啦碎成一片。

“你凭什么笑我?”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翌日,高建设来到办公室,吩咐秘书打电话到金城市那边。

没多大会儿,秘书进来汇报情况,“傅主任并不在市里,那边的杨秘书说一大早就下乡了,大概得等到晚上才回来。”

“那让你问的事情呢?你之前在傅长缨身边工作了几年?”

李秘书不假思索,“傅主任75年五月来到平川,79年初离开,期间我一直担任秘书这一工作。”

说罢这事他又继续说道:“刚才跟那边杨秘书打听了下,傅主任好像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怎么解决?”高建设觉得这压根不可能。

他老丈人开了金口,谁敢给她调拨化肥?

那些化肥厂私底下的确会留存一些,但谁会冒着得罪计委领导的风险呢?

多半是不想在自己面前低一头,所以愣是打肿脸充胖子。

“你跟那个秘书要一下她家里的电话,晚上我打电话到她家里去。”

他跟傅长缨到底是一起下乡的交情,当初在大湾村的时候,傅长缨在村里混得好吃得开,也照顾他们许多。

老曹说得对,这件事因他而起,就算不能帮忙解决,也得说清楚才行。

只是高建设怎么也没想到,晚上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

只一秒,高建设就反应过来,“娄越?”

他倒是听说了,傅长缨正在跟人处对象。

娄越这个名字却也并不陌生,毕竟当初他还做过类似的文章报道。

“你是哪位?”

高建设自报家门,“麻烦喊一下傅长缨,我有话跟她说。”

客厅里正在那里吃荔枝的人显然并不想要接这电话,娄越张口就来,“她还在外面视察没回来。”

高建设看了下时间,“怎么还没回来?”

“高主任可能不知道,对她来说加班是常态。”

有那么一瞬间,高建设觉得这似乎在嘲笑自己,他刚去省城的报社工作那会儿还经常加班,后来下班越来越早。

市里都知道,新来的领导不爱加班,所以有什么突发情况都是找其他几个副主任委员来处理,很少找到高建设面前。

然而他又不认识娄越,对方没道理讥笑他。

“你跟傅长缨,要结婚了吗?”

荔枝是娄越拿来的,广州军区那边来这边交流,带来了几箱热带水果。

刘军长特意多给他两盒,让他带来给长缨吃。

外表粗砺的果壳被剥去后,露出白莹莹的果肉,丰满的可爱。

娄越瞧着在那里吃荔枝的人,“不着急,劳烦高主任惦记了。”

高建设觉得这人跟傅长缨一个德性,阴阳怪气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他有些烦躁的撂下电话,抓起烟盒去外面抽烟。

娄越从书房出来,“怎么不吃了?”

“吃多了上火。”长缨想了想,“先放着吧。”

“再放就不新鲜了,我给你剥你慢慢吃。”一共也没多少,娄越连厨房都懒得去,直接剥开往长缨嘴边送,“刚才高建设问我们要结婚了吗。”

长缨吐出荔枝核来,“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长缨被逗得直笑,“说得没错,甭理他。”

她看着娄越在那里剥荔枝,只是用指甲盖轻轻划拨一下,那硬壳就像是盔甲遇到了锋利的矛,丢盔弃甲十分狼狈。

“你留指甲做什么?”

长缨抓着他的手看,发现娄越左手的拇指留了指甲,其他倒是都修剪的格外圆润。

“让我猜猜看,这是秘密武器?”

娄越把荔枝送到她嘴边,“傅主任真是冰雪聪明,之前吃过亏所以就留了指甲,不过现在用不着了,回头剪掉。”

“留着呗往后切苹果都不用水果刀了。”长缨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才发现我聪明?”

“是啊,毕竟之前傅主任有事情瞒着我。冰雪聪明的傅主任难道不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

长缨脸上笑容消失,她当然知道,只是这条路目前已经被堵死了。

计委的那位摆明了要给自己点颜色看看,谁敢忤逆她?

别说是找娄越,就算是找到刘军长也没办法。

“我已经找到了中间人,很快就能弄到。”

娄越听到这话有点奇怪,很快就反应过来,“找那个香港人弄的?”

长缨笑了笑,“林生有时候是挺讨人厌的,他做惯了人上人,不习惯对谁低眉顺眼的,偏生我总是拿捏着他。不过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些事情还真得他来做。”

“不用他也能解决这件事,偌大的计委又不是他一人的天下,你需要多少化肥,我跟军长说,回头让他弄来。”

长缨一直不想把军区参与到这件事中,关系太敏感。

“傅主任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部队是枪,听党指挥,军区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他自然知道长缨的担忧,但有些时候人总得争这么一口气。

“高建设的老泰山范海良最近虽说春风得意,可也有麻烦事,这点你应该有所体会才是。”

长缨当局者迷,化肥的事情弄得她焦头烂额,只能找林生看看能不能弄来一些。

只不过林生那边也需要时间。

这件事是她之前欠考虑了,竟是忘了西北这边土?辽阔却又贫瘠,需要化肥来肥沃土?。

“你的几个班子不都有跟你唱反调的人吗?范海良从?方到中央,又是这种实实在在的实权部门,也有不服气的。”

娄越觉得这荔枝似乎有一股子中药味,他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剥了皮便是往长缨嘴边放,“何况刘伯伯他们的一些战友老部下也有去?方工作的,让他问问看有没有在化肥厂的不更快些?”

长缨含着那荔枝核,盯着桌上的荔枝壳看。

耳边是娄越的声音,“高建设知道我们的关系,他老丈人未必不知道,既然如此还这般为难,何尝不是跟我们军区过不去呢?”

长缨觉得娄越似乎在诱惑自己,“这事瞒不住人的,你现在越发瞒着,回头刘伯伯他越发的生气,指不定就单枪匹马闯首都了。”

“才不信你。”

“我骗你作甚?”

长缨啧了一声,“从咱们这里到首都八百里加急也得骑上三天,刘军长闯个……闯什么首都,他又不姓李。”

还知道开玩笑,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娄越给人捏肩膀,虽然今天长缨没加班,不过他倒是没骗高建设,她加班是常态,经常看公文文件开会就是大半天。

需要有人给捏捏肩膀放松下。

“忘了傅主任数学好,不过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行吗?”

“我那边已经跟林生说好了,要是他找来化肥怎么办?”

娄越迅速给出了解决办法,“那就把这些化肥也弄过来,种?的还会嫌弃肥料多吗?”

好像是这道理没错。

“那成吧,不过别逞强。”

“不会,还吃荔枝吗?我给你剥荔枝吃。”

长缨半点不客气。

……

魏东来一直担心化肥不能解决,所以最近一直都在发动跟着学习的农民,想着找牛羊鸡鸭粪便来,这些生物肥料效果比化肥还要好。

只不过牛羊鸡鸭的数量到底有限。

他正纠结着,想着要不要再求求他小叔帮帮忙,同事兴奋的跑了过来,“化肥弄来了。”

化肥弄来了?

魏东来有点懵,“咋弄来的?”

“魏东来你糊涂呀,肯定是火车拉来的,那么多化肥呢。”

魏东来是糊涂了,这么多化肥,怎么弄得来?

一亩?少说也得一百斤肥料,长缨这次干的那叫一个大刀阔斧,连带着那些军垦农场,何止万亩甘蔗田。

都要十万亩了。

这光是基肥就差不多是一个化肥厂一个月的产量。

哪个化肥厂敢这么大手笔的给她划拨过来?

难不成和计委那边说好了?

魏东来不放心,亲自去找长缨问个明白。

“你就先别管这个了,回头施肥的时候你跟我说声,到时候军区那边来帮忙,咱们甘蔗苗移种也得抢时间。对了魏东来,总这么有求于人不是办法,我想咱们也搞一个化肥厂,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不过国内的化肥以氨肥和尿素为主,咱们要引进生产线的话,还得引进磷肥生产线,不过这个生产线还挺贵的,咱们自己弄暂时可能弄不来。”

“没事,我找人去弄,先不着急,把这茬甘蔗种出来再说。”

化肥厂和其他工厂还不同,国内那几个化肥厂建设快的用了三年,慢的到现在还没建成呢。

这固然有经验不足的原因,但前期规划没做好也是不争的事实。

长缨觉得真想要建厂,那还得先去其他化肥厂参观考察一番才是,不能一拍脑袋瓜就决定。

这件事还需要再在常委会上讨论。

这种事情,其实长缨也做好了打口水仗的准备,毕竟化肥厂的建设要花不少的钱,班子里其他人能同意才怪。

然而诡异的是,她提出这事后,会议室里一阵沉默,竟然没有反驳的。

哪怕是平日里遇到点事就哭穷的秦长生秦副主任都没吭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长缨觉得自己可能忽视了些什么。

欧阳兰体贴的开口,“其实头些年国家选定化肥厂建设时,有想过在咱们金城建一个化肥厂。”

长缨听到这话脑子轰隆一声,之前国家考虑过在金城建厂?

“那……那到底没在市里建厂,哪里出了问题?”

长缨的问题让欧阳兰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

大化肥厂能带动就业,但长时间的工程建设再加上由国家掌控,市里头其实占不到多少便宜。

没谈拢。

“当时这件事是梁主任做的决定。”欧阳兰轻咳一声,这些都是六年前的旧事,对梁主任的前程有没有影响,他觉得还是有的。

“市里自然是乐意的。”欧阳兰提出症结所在,“这件事还得征求省里的同意才行。”

长缨呵了一声,“又不找他们要钱,哪来那么多破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第217章 出差

地方政府和中央讨价还价的事情不是没有。

甚至可以说从古至今都没有断绝过。

几个化肥厂都是大工程, 化肥和氨肥的年产量在五十万吨以上,生产线和建设投资以亿计数。

省里不见得想要得到化肥销售管控权,然而能够在建设过程中分一杯羹也行。

显然这一讨价还价工作没做好, 导致化肥厂换到别地去,不在这搞了。

这种事情, 数见不鲜。

长缨早已经见怪不怪。

欧阳兰担心的无非是建化肥厂回头给省里难堪,怕省里那些领导面子上过不去,觉得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他们会找茬。

但长缨可不会顾忌这些面子工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难不成我们省里的领导连一群三岁孩子都不如?”

这话听得欧阳兰心惊肉跳,知道这位领导是个混不吝的后, 他就觉得自己未来几年工作不好做。

如今听到这话更是害怕,怕长缨这一番话传到省里, 只怕原本就对她不怎么待见的省领导们更有微词。

顾耀明听到这话一点都不奇怪,怕那些人做什么?

这个世界总是一天天的变化, 高位者总有一天会死去,那些一直上不去的领导总有退休的一天,彼时他们可以取而代之。

然想要取而代之, 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做好工作。

打铁还需自身硬。

工作做不好, 想要再上一步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长缨主任说的没错,当年没有建成化肥厂, 省里头估计也后悔的要死,现在咱们市里头再建设的话, 最主要的还是资金问题。”

顾耀明看向长缨, 他觉得既然敢提出建化肥厂的事情,说不定资金问题就已经有了眉头。

如果这个大难题能够解决,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所以我在想这件事还需要大家一起想办法来解决。”

长缨笑眯眯的看着会议室里众人,“咱们头脑风暴下,大家都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看怎么能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这下子会议室里可不淡定了。

新领导年轻但是魄力十足,做事虽不是四平八稳的老辣,却也考虑周全不乱来。

今天这一出,着实震惊了众人。

这是在搞啥。

猜不透长缨的心思,即便是被众人认为已然成为长缨心腹的刘扬,一下子也没整明白,领导这头脑风暴是想风暴出来个啥?

难道是解决了化肥的问题如今正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贯抱怨没钱的秦长生开口了,“长缨同志,你别说风暴,就是暴风雨来了咱没钱还是没钱,弄不出钱来也是没法子呀。就算咱们搞工厂可以直接烧砖自己来建设不花钱,那生产线咱们还能自己生产?我可是听说光引进国外的那些生产线都花了不少钱。”

金城虽然是省城,但日子也没宽绰到哪里去。

没钱是真的没办法呀。

他不止埋怨没钱,还把人周昌平拉下了水,“老周你是个脑子灵活的,之前重建学校不就搞出了花样吗?你来说说看。”

周昌平觉得这是在公报私仇,不就是头两天开生活会时他批评了秦长生一句牢骚太多,至于这会儿跟自己使绊子吗?

“钱的问题是个大麻烦。”

“还用你说?”秦长生撇了撇嘴,“不过我记得你之前重建学校也没花几个钱吧?”

“这能一样吗?”

吵架也得分时候地点嘛,生活会上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自己对事不对人,这个秦长生至于逮住他不放吗?

“咋不一样?你当初重建学校,让学生家长们参与进来,人帮忙干活就能免费入学,这法子咱们长缨同志还表扬了一番,在下面县里头推广呢。咱现在建工厂,要不先招一些人来搞工厂建设,等工厂搞好了再培训培训去工厂里当工人好了。”

秦长生觉得这法子挺好,“自己建设的工厂,那肯定用心啊,不怕糊弄人。”

就免费用一段时间的劳动力,就当是进化肥厂工作的投名状了。

“长缨同志,你觉得这法子咋样?”

周昌平听到这话瞪了秦长生一眼,话都让你说完了别人还说什么?

“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现在倒是用不着。”

“啥意思,咱们难不成还有现成的工厂,您是孙猴子有七十二般变化,给凭空变出来个?”

秦长生牢骚多,也爱刺人,这话透着几分阴阳怪气。

还没等长缨开口,刘扬说道:“倒不是没有。”

现成的工厂,可不就有嘛。

当初那烂尾的工厂,之前领导去那里看过,一直没有安排用途。

如今用来做化肥厂的厂址,倒也不是不行。

会上一帮人虽说不都是老狐狸,但也没谁是傻子,听到这话顿时反应过来这“现成的工厂”在哪里。

秦长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备选方案,“那也不成啊,我可是听说过,这化肥厂建设麻烦着呢,厂房建设得配套生产线,咱这厂房能现在就用吗?再说了就算把工厂问题解决了,咱生产线咋搞?这一条生产线不得大几千万,咱们哪有这钱?”

他真不是跟领导过不去,然而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涉及到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国内现在那几个化肥厂,哪个不花了几亿?全都靠中央拨款建设。

可现在他们是本地建设没有中央的支持与辅助,没钱啊。

总不能把明年的政府预算全都省下来搞化肥厂吧?

相较于秦长生的牢骚,周昌平则属于实干派,当初号召适龄入学孩童的家长们参与重修学校换取孩子免费入学的资格这主意就是他自己想的。

如今周昌平又想到了一个法子,“要不把咱们那个矿给开采出来?”

当时长缨让搞省城的教育,打过那个矿场的主意,让周昌平拿煤炭来代替现金给建筑工人发工资。

周昌平后来想到更好的办法,倒是把这煤炭矿场给保住了,目前也没再开采。

现在这些煤炭似乎能派上用场,如果能开采的话,怎么说也能换一条生产线吧?

“主任,我觉得咱们要是搞生产线的话是不是先去其他化肥厂那边学习下?”作为长缨的大秘,杨秘书也与会,虽然主要工作是会议记录,不过他觉得这些领导目前都没说道点子上。

“咱们当初着急引进,再加上当时和欧美国家关系也不太好,这些生产线价钱贵了些。现在咱们跟美国建交了,国际关系缓和了些,或许这价钱也就没那么高了。而且先去其他化肥厂参观学习下,看看他们总结的经验教训,或许咱们再建设又或者引进生产线时,就能省下不少的钱。”

钱是个好东西,省城都缺。

杨秘书说罢,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寂静让杨秘书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那里的领导,想要从她的脸上来找到一丝安慰。

还没等触及到长缨的神色,就听到欧阳兰的笑声,“咱们傅主任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小杨这话说的没错,是得去参观学习下,要不老秦你跟老周去一趟?”

“周副主任是管教育卫生的,什么时候还跟工业建设搭上关系了?欧阳兰你这安排算什么回事?”

秦怼怼俨然并不接受老同事的好心安排,他目光落在长缨脸上,知道杨秘书说的正是他想的,又觉得这头脑风暴竟是成了一个秘书的舞台,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这事还得听长缨同志的意见。”

长缨在这件事上还真有所考虑,“我要亲自去一趟,老秦和老周你们跟我去,市里的事情,就要耀明和欧阳部长你们多费心些。”

这一番安排让秦长生愣在那里,真的要他去?

会议结束后,秦长生直接跟着长缨去了她办公室,“你确定,我怕回头跟老周吵起来,你头疼。”

长缨瞥了一眼,“我不带走你们,只怕回头耀明他们被你吵得头疼。”

秦长生顿时没话说,好一会儿这才开口,“你不是有香港那边的关系吗?要不让他们帮忙想想法子,兴许能便宜点呢?”

长缨有在思考,也让梁家兄弟帮自己留意着,只不过她还是觉得决定要等去参观其他化肥厂后再做出。

至于今天这头脑风暴,本质是是明确下班子里其他人的态度。

现在来看,欧阳兰倒是没骗自己,市里头的确对这个化肥厂很欢迎。

只是敢于做决策的到底是少数。

一些事情做了不见得能讨好,不做往往诸事大吉,何必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呢?

但如果都抱着这种心态,这个社会又怎么进步?

“能便宜又能便宜多少?先去看看再说,谁不定其他化肥厂准备升级换代,要把这生产线给换下来呢?”

“怎么可能?”秦长生觉得这太一厢情愿了,最早建成的化肥厂也才落成两年,年产量五六十万吨化肥连购置生产线的本钱都没挣回来,怎么可能更换设备。

长缨其实就信口一说,她也知道这可能性极小。

不过总得出去看看才是,“你去市里的机械厂找几个经营丰富的技术员,后天跟我们一起出差。”

“找他们做什么,难不成还能给弄出一条化肥生产线?”秦长生嘟囔了一句,要是能弄得出来他把这群人当祖宗供着都成。

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没技术就是没技术,跟着去能有几分用途?

“不能,但我觉得我们需要尊重科学尊重技术,这能帮我们少走很多弯路。”长缨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我们唯物主义者,不信科学信什么?难道还信封建迷信不成?”

秦长生被堵得说不出来话,好话歹话都被她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还有什么?”

“把手上的工作交代下,这次出差少说也得一个月。”

这让秦长生担心,“一走这么长时间,成吗?”

她到底是市里的一把手,又是在地位特殊的省城,一走一个月,怎么都不合适啊。

长缨低笑了声,“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省委的常委。”

这是事实,但秦长生又莫名的从这话里头听到了几分异样,有点赌气的意思在里面。

是啊,明明是省城的一把手,如今还是个代主任,甚至连省常委候补委员的提名都没有。

别说傅长缨,便是他也会有怨言。

“那行,我先去。”

走到门口,秦长生又回过头来,“早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218章 秘书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安慰人的人。

但话说出口, 自然没有收回去的可能性。

长缨看着一脸别扭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咱们的生活会特别成功,老秦同志都学会安慰人了, 回头得让老周多跟你交流交流才是。”

“放屁。”秦长生懒的解释,他又不是哑巴, 会说话就会安慰人夸人好吗?只不过很长时间以来,没遇到什么值得夸赞的罢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一出门就看到刘扬和杨秘书站在那里,俩人显然听到了那个动词, 脸上带着微微的错愕。

杨秘书小声提醒,“您跟女同志说话注意点影响。”

不管怎么说,傅主任是女同志,文明些总没错吧?

“放……”秦长生吞下后面那个字, 脚步沉重的走了。

杨秘书苦笑了下,他也是好心提醒, 怎么搞的还成了他的不是?

两人进来听长缨安排工作。

过来之前,刘扬寻思着他和杨秘书总有一个要留在市里, 另一个跟着领导出差。

但他没想到的是,长缨一个没打算带。

“你们两个人商量着来,别净想着别苗头。”

这话说得两人神色都不自然。

明争没有, 但两人的确有暗暗的斗。

虽说并没有闹到台面上, 但谁不争一口气呢?

工作上的暗暗较量不可避免。

但被领导点破这一事实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在家出事正常,但要是处理不好, 你们两个不管是谁的责任那都是两人共同承担,等我回来找你们俩算账。”

过去这段时间, 两人算是各有千秋。

长缨拟定的和军区研究所的合作方案是刘扬提的, 方案做的不错,后续很多事情长缨也交给了刘扬去推进。

杨秘书处理的事情更琐碎, 杂事做多了考虑问题也周全,今天会上表现就可圈可点。

左膀右臂可不是用来左右互搏的。

长缨把事情挑明,省得回头自己后院失火。

“不会,您放心。”

杨秘书也连连表态,“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跟刘扬多请教,把事情都处理好。”

“这话我可记下了。”长缨让两人出去忙,外面还有人等着她呢。

只是这次进来的却不止周昌平,还有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

“这是……”

周昌平也不知道啊,“刚才大院门口的人说,这是一位老烈属,来找您认亲的。”

长缨到来的第一天就找了大院门卫的麻烦,人该换的换,现在的门卫倒不是鼻孔长在头顶上。

只不过长缨这样也是间接给自己找麻烦,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她。

没搞出个市长专门通道那是因为她现在还忙,顾不上。

今天这种来认亲的烈属,长缨也是头一次遇到,“找我认亲?”

她认真打量一番,“老周,你觉得我们长得像吗?”

周昌平有点说不好,他的这位顶头上司年轻,在干部行列中可以说十分年轻。

本身长得好,只是她能力过硬反倒是让人很多时候忽略了她的长相,一提到金城的这位代主任都是“杀了人”、“手段狠”,等聊得熟了又会提上几句。

周昌平倒也不能免俗,跟他媳妇说过两句,觉得长缨即便上了岁数倒也不会太差,肯定是个极为优雅的老太太。

然而这位来认亲的一脸深浅不一的皱纹,一看就知道被劳苦岁月蹉跎了大半辈子。

怎么瞧着,都不像是长缨老了会有的样子。

但……

“感觉眼睛有点像。”

长缨也觉得有一点,但她虽然不被薛红梅喜欢,的的确确是薛红梅的女儿,这毋庸置疑。

不然早就被扔到大街上了好吗?

“老人家,您今年多大了?”

老太太哆嗦着抓住长缨的手,还没说话老泪横流。

长缨:“……”

这让她猜猜猜,她也猜不出来?

“您家还有什么长辈?”周昌平看着嘴唇哆嗦的老太太,有点怀疑这人或许真的跟领导有关系。

“爷爷奶奶啊,不过他们身体不好,退休后就在乡下住着,我总不至于认不出他们吧?”

周昌平觉得这位一向能抓重点的领导也脑壳卡住了,“那您有没有姑姑阿姨之类的亲戚?”

“有啊,不过我姑死得早。”长缨都没见过,只是听傅奶奶说过几次,“我爷爷是□□后入的党,牵连到了家里人,我奶奶那几年带着孩子们躲躲藏藏,后来姑姑伯伯们都夭折了,长大成人的就剩下我爸。”

总不能说,眼前这位老太太是她素未谋面的姑姑吧?

长缨是真没见过,她不敢认。

认亲这种事情,也不能单凭一面之词。

长缨只能耐下心来跟这位老太太聊,试图寻找些证据。

周昌平陪同,聊着聊着就发现这不对。

傅奶奶当初带着孩子主要活动在上海和苏杭那一片,这位来认亲的老太太分明是自小生活在西北。

这肯定不对啊。

“那要不再查查看,瞧瞧到底什么情况?”

长缨觉得也只能这样,只是她后天就要出差去外省,这也没时间查。

“要不我就不去了,你跟老秦带着陈彪去,我留下查查看到底咋回事。”周昌平实在人,“我跟老秦不对付,我俩一起出去那还不得把您给吵死?”

让陈彪跟着出去是因为那小子警卫员出身又是算账的好手,既能当保镖又能当账房,一举两得。

“那行,回头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长缨看着这位老太太,“先把她安置到招待所吧,查清楚了再说。”

也只能这样,不然人去哪里住?

……

火车站台,秦长生上下打量了一圈,“老周,你这是吃了啥仙丹,返老还童了?”

被调侃的陈彪眼疾手快的把包给抢了去,“秦副主任您就别寒碜我了,有啥端茶倒水的活喊我就行。”

他麻溜地扛着包往卧铺车厢去。

远程出差自然是卧铺车厢,不然能累死。

只是车上憋闷的慌,哪怕是把车窗打开效果也不见得多好。

长缨看着跟陈彪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秦长生,觉得周昌平不来倒是省了不少的水。

“你们去找人打牌去。”她丢了一副扑克给陈彪,“别暴露身份就行。”

陈彪笑嘻嘻的凑过来,“长缨姐,你看你都准备好了,要不咱们一起玩得了。”

看什么书呀,火车摇摇晃晃的,看书多毁眼睛。

“行呀,不过输了的罚点什么好?”

陈彪当即表示,“要钱没有,我没钱的。”

他还得攒钱娶媳妇呢,不能乱花钱。

秦长生也慢吞吞的表示,“赌钱是不行的。”

“不赌钱,咱们来点别的彩头。”

秦长生没想到,自己的旅途竟然是在打扑克中度过的。

至于那彩头——

输了的人提一个关于城市建设的想法,不管可行与否。

可哪有那么多点子呢?

“我现在是个渣煤窑,都被掏空了。”

陈彪听到这话登时接了一句,“您这是怪嫂……”他说到一半连忙闭嘴,这笑话哪能当着领导的面开?

他可真是胆子大了什么都敢说。

小心瞧了眼,陈彪看着正在那里看牌的长缨,好像没听见,他松了口气。

“老秦,我想再找个秘书,女秘书。”长缨特意强调了下,“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似乎吓着了人,秦长生手一哆嗦,一旁陈彪眼尖,“他有王炸。”

秦长生瞪了眼陈彪,“应该没啥问题,多一个秘书也是应该的,出差也方便些,不过您是打算从工厂找,还是……”

“从今年金城大学的毕业生里找一个吧。”

“今年?”

秦长生不免有些错愕,这位领导要求一向高,能看得上这些工农兵大学生?

倒不是他戴有色眼镜,只是工农兵大学生的素质的确不怎么高。反正就是找个女秘书方便些,与其从工农兵大学生里挑,可能碰到臭蛋。

倒不如直接从工厂或者单位里挑选一个,这也算是一步登天,对谁都好。

长缨笑了笑,“从单位里挑选的太过圆滑。”

“圆滑不好吗?”秦长生不明白,“总比愣头青强吧?”

“圆滑有圆滑的好处,愣头青也有愣头青的宝贵。”长缨的话让秦长生觉得自己像是在省里汇报工作,那帮老狐狸一个个的云里雾里让人摸不清头脑。

“愣头青有什么好?”

长缨眨了眨眼,“我一手栽培起来的,不会当别人的耳报神。”

陈彪恍然,但很快又觉得不对,“那刘扬和杨秘书也……”

“傻小子,刘扬是弃子,杨秘书没得选,他们当然不会跟我过不去。”

这话让陈彪又纳闷,“怎么还成了弃子?他可是梁主任的内侄。”

“别忘了还得加一个前字。”前妻的侄子,即便是瞧起来的确有可栽培的空间,然而终究抵不过现任妻子的枕边风。

老夫少妻,自然会对年少的妻子多几分宠爱。

何况小舅子又不是扶不起来的烂泥。

陈彪傻了眼,“那这么说来,刘扬也怪可怜的。”

“倒也不用可怜他,他的工资可比你高多了。”

这扎心的一句让陈彪说不出来话,省领导的大秘到市领导的办公室主任,勉强算平调,工资待遇不变,可不是比他工资高得多吗?

“不说他了,等回来后,老秦你帮我选个新秘书。”

秦长生觉得这领导拉拢人倒也有一套,当着他的面说梁主任的问题,又给自己安排这种事情,这一来二去的自己可不就成了傅长缨阵营的人。

“教育口的工作一向都是周昌平在管。”

“那你正好趁机问问他意见嘛,嘴长在那里不就是用来说话的?”

秦长生发现自己被冤枉了,论说话不好听,这位领导远胜自己。

“继续打牌。”长缨一声令下,原本对斗地主十分雀跃的两人面带难色,秦长生连忙去喊救兵,“我去找老张他们过来,我腰疼。”

陈彪嘴快,“腰疼可不好。”

被秦长生瞪了眼,陈彪悻悻,瞧着长缨看着自己,他连忙找补,“不过长缨姐你别担心,娄团的腰好得很。”

长缨笑吟吟的问道:“吴政委没有说过你吗?”

“我们政委才能说呢。”陈彪出卖领导毫不客气,等出卖完了又不忘补充一句,“这事您就别跟政委说了,他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要不我去看看秦副主任,他可别跟那俩技术工再打起来。”

“急什么,让老秦跟人联络下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三更可能有点晚

第219章 怠慢

秦长生和技术工人不太对付, 他并不是从车间工厂出来的,早年的大学生毕业后就去政府部门工作,只不过性格限制了他的前程。

那些学历没他好的, 能力没他强的按部就班的职务都要比他高上一些。

秦长生未免有些抑郁不得志,跟工人阶级也不太团结。

这个同志一身毛病, 可圈可点之处大概就是他那点能力。

长缨由着他去跟那俩一起过来的技术工人聊天,但陈彪不放心,“我还是过去瞧瞧吧。”

有文化的瞧不起学徒工出身的工人, 虽说这种思想不对,但谁让人是领导呢。更重要的是,自己跟着出差,政委也是吩咐了的, 千万别出事。

他觉得长缨姐不会出事,出事的可能是秦副主任。

长缨想了想, 由着他过去散心。

不过陈彪的担心纯属多余,技术工人是秦长生亲自从机械厂选出来的, 倒也不至于打起来。

在火车上待足了三天后,?人总算下了火车。

秦长生巡视了一眼,“火车晚点了?”

陈彪摇头, “没有。”他跟乘务员确定了好?遍。

秦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那是通知错了时间?”

陈彪再度摇头,“没有。”

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搞出乌龙通知错了呢?

虽说不是同一个省的城市,但其他省城的一把手前来考察, 即便当地政府部门不来迎接, 被考察的单位也总要安排人来接一下吧?

然而车站这边热闹了一会儿很快冷清下来,并没有看到人过来。

秦长生脸上神色不太好, 这是绝对的怠慢!

这是在搞什么?

别说是考察,就算是技术交流,也不能这样无视来客吧?

“他们这是搞什么?”

长缨笑了笑,“估摸着正好赶上旺季,工厂里忙也顾不上。又或者派过来的车抛锚了,没事这种事情我遇到过。火车站附近我还算熟,咱们看能不能找个黑车去市里。”

言者无意闻者有心,秦长生听到汽车抛锚觉得有点尴尬。

那时候他也存了点怠慢的心,虽说这事不是他安排的,但当时的确想着看热闹。

谁知道热闹没看成,还吃了排揎。

不过先在解释也无济于事,他也没再提旧事,只是对这次考察之行带着?分担忧,“照这么看,咱们在这里也不见得能学到什么东西。”

“三五天时间能学到东西那你就是个小天才。”长缨一马当先带着人往外去,“知道怎么个流程就行,也不指望在这边能搞到什么。”

秦长生一贯牢骚多,阴阳怪气有一套,没想到这位领导不输于他,他在长缨这边讨不到便宜便是问陈彪,“听说那些化肥是军区那边搞来的?”

俩技术员也瞪大了眼睛,他们这次跟着来人家化肥厂参观学习,听说是市里头想搞一个化肥厂。

早前市里的领导主张种甘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化肥。

都听了这么一耳朵,至于真相如何,大家还都不清楚。

闻言,陈彪立即澄清,“您哪来的消息?我们军区哪有这能耐。”

秦长生听到这话呵呵一笑,跟他打马虎眼,还真会说。

陈彪觉得这呵呵笑声甚为恐怖,他连忙拉着长缨说话,“长缨姐你来过这里?”

“没有。”

“那你怎么说火车站附近我熟?”

“经常坐火车的人,自然熟悉。不见得每次都能有专人接送,所以得自己找门路。”

长缨说着就找到了拉黑车的人。

改装的三轮车,瞧着长缨一行人,那三轮车师傅还挺能说,“你们也是来弄化肥的吧?”

这话听得长缨一乐呵,答应了对方的要价上了三轮车。

两辆三轮车,陈彪和两位技术员在后面挤着,长缨则是和秦长生一辆,“师傅你怎么看出来的?”

“嗨,你们这一身打扮,拿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来化肥厂的,每年我都能遇到一大批,尤其是这时节更多。”

夏季双抢刚结束,过不多久就又要给地里的禾苗追肥。

自然是先弄到化肥再说,放着又放不坏。

秦长生有些奇怪,“这化肥不都是国家统销统购的吗?”

“嗨,车间里一加班,不就有了吗?”三轮车师傅是个健谈的人,多少又带着?分皇城根下出租车司机的毛病,没等长缨套话倒是说了个七七八八。

末了还留了个小纸条,“你们要化肥的话就打电话找他,说老崔介绍的就行。”

秦长生十分怀疑,瞧着那三轮车远去,“莫非咱们还遇到隐藏的高人?”

“什么高人?产业链罢了。”长缨觉得这位秦副主任实在是多了?分书生意气,都工作快三十年了,怎么还能这么天真?

这门路长缨也没打算找,招待所入住后到前台跟化肥厂那边打电话联系。

人家满嘴的对不住,说辞倒也和长缨猜测的差不多——

忙,派车过去结果车子还坏了。

实在是对不住。

“要不我请傅主任您吃个便饭给您赔礼道歉?”

这就是客套话。

长缨笑眯眯的答应了,“那真是劳您破费了。”

化肥厂的副厂长这下脸上挂不住了,这到底是不懂还是不懂?

邀请发出,也不能再收回来啊。

李副厂长只好来招待所这边,瞧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女领导时,他多少还有些震惊。

太年轻了些。

能有多大的能耐,管得住下面那一群老狐狸吗?

迎上那笑吟吟的目光,李厂长呵呵一笑,“咱去吃点咱们本地的特色,四喜丸子,傅主任点评点评。”

四喜丸子味道不错,就是少了些。

一桌六个人,四个丸子显然不够分的。

秦长生回到招待所忍不住埋汰,“哪有这待客之道?”

“吃着不错,你们要是喜欢明天我请你们来吃。”

秦长生:“……”

“您到底是来吃东西的还是来参观考察的?”他唠叨性子急,这下没憋住。

说完又有些后悔,干嘛这么嘴快。

长缨歪了歪头,“初来乍到也别委屈自己,吃点好的才有力气办事,何况我请你们吃又不花你们钱,心疼什么?”

两个技术工人瞧着这神仙打架不敢开口,倒是陈彪兴奋,“那明天咱再来吃,到时候多要一份,一人俩!”

他今天都没吃饱,那个李副厂长着实抠门了些。

回到招待所,?个人都去洗漱休息,长缨在屋里头看着当地的宣传小册子,有些睡不着。

这里的怠慢不止一点半点,不就是因为人家有个化肥厂吗?

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如今这边就是如此。

还是得建化肥厂啊,不然总有求于人算什么回事。

实在不行到时候用一些特殊手段,总之要把这化肥厂搞起来再说,毕竟金城这边可比不上平川,这里土地沙化严重,一旦真的成为荒漠很快又会变成盐碱地,想要再恢复可就难了。

土地贫瘠,可是得花大力气来整治。

翌日一大早,长缨就收拾妥当,带着?个人去化肥厂。

依旧是李副厂长接待,“我们厂长去省里头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傅主任您就直接跟我说。”

长缨笑道:“挺好的。”

大概是怕她来要化肥,说了算的厂长直接遁走。

虽然借口不入流,但还算好用。

好在长缨也没要化肥的打算,她此行目的就是参观化肥厂,了解这么个生产流程而已。

李副厂长似乎也瞧出来她的意图,到了第三天不再让人去车间那边。

“正好赶上检修,要不我当导游带傅主任四处走走?”

“检修的话,李副厂长也忙得很,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自己四处转转就行。”

李副厂长这次没客气,只是瞧着长缨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穷酸。”

亏得他前后招待这么些天,竟然一分钱都不打算掏,难怪听说这位傅主任要过来,老王早早就躲开了。

也就他实诚,瞧着人大老远的过来还请人吃了饭。

真是浪费。

这边,陈彪一肚子窝囊气,“长缨姐,他什么意思呀?”

别的时候不检修,偏生他们来参观学习的时候就检修了。

“没捞到好处不想让咱们参观呗。”长缨笑了下,“行了别跟自己过不去,多大点事,回头他有求于咱们的时候,咱原模原样的奉还!”

陈彪咬了咬牙,“就是!”

只是他没那么多底气,“他能求着咱们什么?”

“那多了去了,等着瞧呗。”长缨看向身后的俩技术工人,“生产流程明白吗?哪里有问题咱们讨论下。”

老练的技术工,常年在机械厂工作,虽说制造的设备与这化肥生产线完全无关,但大体上也能明白。

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长缨跟他们一起讨论,倒也解决了个七七八八。

“你怎么对机械这么熟悉?”秦长生好奇,他现在越发熟悉长缨,却觉得这人越发陌生。

长缨笑了笑,“之前工作的时候,没少往机械厂跑,多少懂得一些。”

“你那是往机械厂跑着玩吗?我听说平川的好?条生产线都是长缨姐你亲手抓的。”

秦长生也听说过,但又觉得娇滴滴的女同志怎么可能搞得来这些,一直以为长缨不过是挂名而已。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平川能搞,咱们不能吗?”

生产线就是靠图纸和技术,请人来指挥就行了。

陈彪幽幽开口,“秦副主任,您知道您现在啥样吗?满脸见钱眼开,浑身铜臭味。人家平川是沿海城市,咱们内地能一样吗?环境气候资源都不一样,人家能做的咱们不见得能做,是吧长缨姐?”

这件事陈彪思考过,觉得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长缨并非主动离开平川。

人家老丈人给女婿铺路呢,怎么可能让她把平川经济支柱的产业带走?

“小陈说得对,咱们不用搞这个,搞别的也一样,把化肥厂搞出来,慢慢扩大工业产业就行了。”

“可化肥厂现在我觉得越来越没谱。”不是秦长生悲观,是这次出差真他娘的不顺。

“不着急。”长缨安慰,“咱们去别的化肥厂看看嘛。”

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回到招待所,长缨跟市里联系。

欧阳兰开门见山,“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长缨不假思索,“坏的。”

还有什么能比眼下的情况更糟糕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奖竞猜,好的坏的都是啥(大胆点猜)

我觉得我得提示下,坏的和军区目前搞的事情有关,好的和化肥厂有关

今天财神节啦,继续发个红包春节就过去了。

第220章 国产

欧阳兰倒是直接, “中央开会要整治东北华北和西北的生态面貌,维护农牧业发展,保证粮食安全, 要搞一个长期的农林防护建设,咱们省也在其中。今天上午省里头喊顾耀明去开会, 通知咱们省城要做好表率作用,增加绿化率,减少荒漠化沙漠化和盐碱地。”

“这怎么弄?说要体谅省里的难处, 就给拨了不到三十万块钱,要咱们办三千万的事情。”

还有句话欧阳兰没说,其实中央的指示精神早就有了,但是省里偏生现在开会决定分配任务, 可不就是瞧着长缨不在,市里其他人去省里开会也不会拒绝, 就给省城难受吗?

长缨听到这消息倒也不奇怪,“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 建设三北防护林是应该的,省里竟然还给了三十万,真不错。”

她倒觉得这坏消息没那么坏。

即便中央不搞, 省里不安排她也会重点抓植树造林的工程。

虽说钱不多, 但聊胜于无。

欧阳兰傻了眼,他实在是捉摸不透长缨的心思, “咱们市里可没那么多钱。”

“回头就有了,急啥。好消息是什么, 我有点期待了。”

长缨在猜测, 是那个老太太的身份终于搞明白了,还是她要转正了?

前者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也算不上多好的消息,欧阳兰现在这么闲得慌,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要跟自己说?

“好消息是咱们的化肥生产线有着落了!”

欧阳兰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那里去,“怎么样,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傅主任,长缨同志?傅长缨?”

长缨被喊得回过神来,“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看。”

她捏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泛白,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以至于长缨压根没做好准备。

是军区那边吗?

“咱们引进化肥生产线不是七二上半年的事情吗?当时光那几套化纤化肥设备就花了四亿美元呢,设备进来后,因为工厂建设一直耽误没少走歪路,国内的几个大学也有在研究这些生产线,想着要是能自己造出来不就省钱了吗?”

“咱们西工就在搞这个,还真搞出来了一条生产线,这不是听说咱们这边要建化肥厂,他们想着提供生产线来实验下。”

“西工?”长缨错愕,“西工不是搞航天航空的吗?”

欧阳兰也搞不明白,他又不是教育口的,这事问周昌平可能更清楚,但这不是重点,“反正就是搞出来了,只不过这条生产线能不能用还不知道。”

长缨也发现,这事三两句说不清楚,“我知道了,拿我们当小白鼠做实验呢。”

“对,那边就是这么说的。自主研发的不太稳定,可能需要一直调整。”

长缨大概心里有数,“刚开始做就这样,都一样。等回去后再说。”

这话让欧阳兰猛地想起来一回事,“您在那边参观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马上回去。”

不受这窝囊气。

长缨让欧阳兰打电话到这边火车站订票。

回去直接买票就行呗,还用得着他来亲自订票?

傅长缨自然不是想使唤他,那是为什么呢?

欧阳兰寻思了下,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那边化肥厂,估摸着在那里受了气,所以离开时就要兴师动众。

这边一打电话过去,人家火车站肯定会重视。

不管怎么说,长缨是省城的领导,当地政府肯定会有所表示吧?

这到底是怠慢到什么地步?

欧阳兰想不通。

只不过他更纠结的是那个防护林的事情,他刚才也没说具体的情况,只怕傅长缨并不知道,这次省里给挖了多大的一个坑啊。

回来再说吧。

省里头倒也是有意思,非要挑在她出差的时候来搞这事,怎么感觉对她也有些忌惮似的。

欧阳兰想了想觉得这事有些好玩起来了。

……

李副厂长辗转得知长缨一行人要回金城的消息,“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她都没跟我说,这个傅主任难不成是嫌我招待不周在生我的气?”

市里头听到这话也不好说什么,“那先这样吧,我们章主任要去车站送她。”

话都撂在这里了,李副厂长也不好不去,“我马上安排好手里的事情去火车站。”

放下电话,李副厂长冷声一笑,“什么毛病,穷地方来的人也好意思摆谱?”

秘书温声说道:“那您什么时候过去?”

“急什么。”

他什么样的人物没遇见过,不过一个娘们而已,过去送她都是给她脸。

等到李副厂长风驰电掣的赶到,火车站这边正在依依话别。

“长缨同志你也真是的,怎么过来也不说一趟?要不是这边订火车票,我都不知道。”

长缨笑吟吟的,“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在这边参观学习到不少东西,长了很多见识。”

章主任有点拿不准,这是不是真心话。

正想着该怎么说呢,李副厂长扑了过来,“傅主任要走?怎么也不跟我说声,难不成是嫌我招待不周到?我最近是真的忙,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傅主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好话歹话都被这人说了,长缨只是笑,“您客气了,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让我们参观一天工厂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

章主任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好。

一个工厂的副厂长能有多忙,还能比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忙?

现在化肥厂化纤厂吃香,这些厂长副厂长的大权在握颇是逍遥,做起事来不免目中无人。

遇到有求于人的态度好些也就无所谓,偏生眼下这个可不是个软弱好拿捏的。

“不过我们那边化肥厂有了着落,我得回去主持大局,就不好再打扰了。”

李副厂长听到这话愣了下,“国家批了你们建厂?”

没听说这事呀。

“没有,我们市自己搞的,生产线是咱们国产的。”

这事连秦长生都不知道,听长缨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这人在用什么坏主意,不然咋还会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呢?

“国产的?”李副厂长反应过来,心底里冷笑。

外国的生产线有时候都会出岔子,国产的能运行的起来吗?

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就这点事也值得炫耀?

“是啊,回头等我们的化肥厂建成了,欢迎李副厂长去参观,到时候我们一定盛情招待。”

李副厂长没把这当回事。

等着人走了,他听到市里的章主任声音沉沉,“怎么回事?”

李副厂长一脸委屈,“她就是来打化肥的主意,被我挡回去了。”

章主任不太相信,“那化肥厂怎么回事。”

金城那边要建化肥厂?那得投入多少本钱,那边这么有钱的吗?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她那意思是国产的生产线,压根就运行不起来,就在这里唬人呢。”

他从化肥厂建厂就在,还能不清楚这么一套流程?

真不是瞧不起那边,绝对搞不起来。

这年头,国产货哪比得上外国的设备。

章主任也没当回事,但还是多说了句,“人家好歹是厅级干部,你这么怠慢合适吗?”

厅级干部怎么了?

他们坐拥化肥厂这座金山,直接受国`务`院领导,谁的面子都不卖!

李副厂长脸上满是谦虚,“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抽出时间来,全天候的陪同。”

火车上。

秦长生气得要死,“什么东西,就一个副厂长,能耐的他。”

说罢又关心化肥厂的事情,“咱们啥时候弄来了生产线?”

“欧阳打电话也没说清楚,回去就知道了。”

秦长生一肚子的问题,瞧着长缨坐在那里看书,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

憋得她难受。

末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之前来找您认亲那老太太,查清楚了吗?”

这件事长缨交给周昌平来处理,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倒是提了句,说那老太太认错亲了。

长缨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玄机,先让他安置着,回去后一并处理。

秦长生觉得这位领导是真能沉得住气,“说不定那老太太是骗子呢。”

“骗我能得了什么好处?”长缨笑了笑,“拿我当傻子耍呀。”

说是她亲戚就真是她亲戚不成?

老太太连句话都说不周全,长缨估摸着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也是。”秦长生叹了口气,“咱们这穷哈哈的,就算是省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瞧不起?”

所以就得发展起来,富在深山亲戚一大堆呢。

“发展需要时间,慢慢来嘛。”长缨这次倒是稳得住。

她都被发配到这穷乡僻壤了,这次上面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不会跟她过不去。

在金城怎么说都能多待些时间。

多给她些时间,把金城发展起来。

她有的是时间,缺的也是时间。

回到金城,长缨坐上市里派来的车。

欧阳兰亲自来接人,说起了化肥生产线的事情,“本来这生产线也轮不着咱们。”

西工搞的玩意儿,怎么也优先当地吧?

但当地在飞机厂和化肥厂之间二选一,化肥厂被舍弃。

“耀明跟西工那边有联系,听说了这事就想着跟西工合作。”

长缨笑了起来,“他倒是脑子灵活。”

“是啊,这不已经把人请来了,就等着您回来跟人谈这事了。”

“他人呢?”

“去金城大学那边作报告。”

加强和高校的联系很有必要,正好金城大学这边又是校庆,他出席了校庆活动,拉近和师生们的关系。

“老周也一起去了?”

“没有,最近学校那边出了点事,老周去处理。”

长缨眉头一皱,“严重吗?”

周昌平亲自去处理,这事即便不严重也不小。

“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些工人在闹,老周去讲道理了。”欧阳兰长话短说,“那个防护林的事情……”

“回头再说,我先去跟西工的人见面,那边来了几个人,在招待所住着吗?”

欧阳兰连忙回答,带着人直奔招待所。

西工这边一共来了两个人,中年男女。

而负责攻克生产线的就是邱淑梅教授,长得温温柔柔的模样,说话有点快。

快人快语非常好。

双方就生产线的问题展开讨论——

“我们还需要氮肥的生产线。”

“没问题。”邱淑梅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们现在正研究氮肥和磷肥的生产线,不过需要资金支持。”

长缨笑着伸过手去,“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啦

剩下的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