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20(1 / 2)

第311章 承诺

刘扬听到这话觉得不太好。

行贿是李副厂长的错, 但他如今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些不合适。

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家人的情绪,而不是这么火上浇油。

一贯稳重的领导竟然说出这话来这并不科学。

要是传到省里去, 少不得又得挨一顿批评。

刘扬正想着上前安抚一番,却不想那老太太听到这话怔怔往后一退, 旋即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胡说,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不可能!明明是你这个当官的包庇手下的人, 不给咱们老百姓做主。”

偌大的帽子扣了下来,这还是长缨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被请到了省委大院喝茶。

省组织部部长张德光书记请她过去,但又把她晾晒在那里。

秘书已经过来给人续了两次茶,以至于再过来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长缨则是拿着书在那里看, 浑然没有半点反思的意思。

“她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让她在那里待着去。”

待着就待着, 谁怕谁?

长缨在这边坐了半小时后知道了领导的心思,笑眯眯的喊秘书进来, “麻烦马秘书跟我那边的人说声,我在这边等领导指示,他们要是有什么紧急工作, 就来这边找我。”

马秘书:“这……”

长缨放下手里的书, “要不去请示下德光书记?我就怕耽误市里的工作。”

马秘书当然知道这位日理万机倒也没说谎,他想了想去请示领导, 奈何领导这会儿去开会了人不在。

而那边市委大院已经过来了人。

等着张德光开完会回来才发现这省委办公楼成了市委大院的分部。

好些面孔略有些陌生,再仔细看却也都认识, 可不是来自斜对门的市委大院吗?

“这是怎么回事!”

马秘书叫苦不迭, 沮丧着脸回答,“长缨书记说让我请示您, 看能不能让她处理工作,您去开会我想等一下,谁知道市委的同志就过来了。”

关键是这些人跟串糖葫芦似的,一串又一串。

马秘书也惊呆了。

这都快成了省委大院的风景线。

马秘书不敢看领导的脸色,低着头听到领导的吼声,“让她来见我!”

长缨还在交代事情,拖延了两分钟这才姗姗来迟。

进去就看到张德光黑着一张脸,有点像包公。

长缨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办公桌前。

“要不在我这拉张办公桌?”

真正的好汉,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闭嘴。

长缨闷不吭声的样子让张德光猛拍桌子,“怎么,现在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很敢说的吗?”

竟然在市委大院门口,把英雄好汉这类词都扯出来了,哪里还有半点领导干部的模样。

“你以为自己是那帮梁山好汉吗?”

长缨这次总算开口,“我不是,但凡事讲一个道理。”她神色坦然的看着动怒的领导,“焦化厂的李卫民行贿在前,这是事实。作为党员干部,杨秘书将这件事告知于我,并且是听我的安排把东西送回去的。至于李卫民自杀那是他的事情,难道还能怪罪到我们身上?怪杨秘书没收他的钱帮他办事?”

简直笑话。

家里死了人是值得同情,但那也得看死因是什么。

自己有胆子做没皮没脸的事情,那就别指望她会同情。

张德光看她一副要杀要剐随您便的模样越发的气不打一出来,他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可就算如此,处理事情也不能这么生硬啊!

长缨不这么觉得。

“作为吃国家饭的干部,行贿办事本就不对,他对不起国家在前。行贿想要腐败一个优秀的国家干部,对不起国家人民在后,更是罪大恶极。被点破之后不说反思自己行为,反倒是走极端一死了之,不管家人死活这是他的第三错。”

“犯错的明明是他,凭什么要市里头承担这后果?”

长缨有理走遍天下,别说是省组织部找她谈话,就算中央来了人她也不怕。

张德光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两句话她就开始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起来,到底谁才是谈话对象!

“那你也不能这样做,让群众看见了该怎么想?”

“群众只会觉得市委不会姑息任何一个想要用不正当手段谋取利益的人,他们会对这个城市更有信心。德光书记,金城人口不多,可是机关单位里的干部才有多少?绝大部分还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碗饭一身衣一个公平吗?”

“如果我连最基本的公平都不能给他们,那我这个领导还当什么?”

“昨天小杨还跟我说,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搞这些歪门邪道了,还想着请欧阳回来,让他给市里的这些干部们开开会,提醒提醒一声。他一心为市里考虑,哪里错了?错在应该偷偷的把那些行贿的烟酒钱送回去?德光书记您知道那焦化厂的李卫民给塞了多少钱吗?”

“酒盒子里塞满了十元大钞,还有一个存折,而且那存折就是在金城银行存的,李家人要是不认这事的话简单,咱们就去金城银行查一查,看是不是有那么一张两千块的存折,存折编号我都还记着呢。他李卫民要是没行贿,我能记住这编号?”

张德光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些弯弯绕绕,他沉默下来。

“两千块是不算多,可是他胃口却大的很,惦记上了那个煤矿,当初赵春生把煤矿据为己有,市里头查封后想着把煤炭资源留给后人开采就没再动过。当初外地来的投资商也看中了这煤矿,我都没有松口,他竟然想要腐败我的左膀右臂来达到目的,还说事成之后给市委五成利,这是什么?把国家资产当做他自家的私产吗?”

张德光倒是知道煤矿这事,当初中央调查组来的时候还特意研究过这方面的情况,还跟省里通过气。

“他可真是……去查,查这件事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什么牵扯!”

长缨成功让张德光破口大骂。

离开这边办公室时,外面刘扬正在等着。

他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原本还在为长缨担心,生怕这位领导行事太破格惹得上头发脾气。

能坐到省里这个位置,涵养功夫都是到家的,但难免也有动怒的时候嘛。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领导出来的时候脚步轻松,好像没挨骂的样子。

“走吧。”长缨一边往外出一边说着事,“你去李卫民家里说明情况,另外再去焦化厂那边问一下……”

杨秘书没想到这件事会闹成这样。

他忐忑不安的在办公室里坐着,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同事们大概是因为刘扬的吩咐都没过来打搅他,只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提起一颗心。

当敲门声真的落下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看到进来的人,原本坐在那里的人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领导。”

长缨探过来一颗脑袋,“该吃中午饭了,陪我吃饭去。”

杨秘书连忙应下。

跟在长缨身后,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这季节多少有点青黄不接,新的蔬菜还没下来,过冬时储藏的蔬菜放久了也不好吃。

哪怕是食堂的大师傅想着法子换花样,味道也就那个样。

长缨打了一份土豆粉条盖浇面,旁边还有两个荷包蛋。

她看了眼秘书的午饭,清炒豆芽和一小碗面条,“就吃这点,下午还能干活?”

杨秘书怔怔的看着领导,“我……”

“再去拿个馒头,下午的时候跟我去农场那边看看。”

便是再迟钝的人这下子也反应过来,“我这就去。”

长缨倒也没责怪的意思,因为死了人而心神不安总比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好。

不过他在担心什么?觉得自己会开除他吗?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杨秘书又拿了两个馒头回来,白面馒头咀嚼起来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十分好吃。

“我让刘扬去焦化厂那边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下午的时候跟我去农场那边看看,另外回头你再去一趟北谷县,看看那边植树情况如何,另外帮我留意下刘传福的身体。”

那是个踏实干事的人,长缨才不想这样的人出什么问题,那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杨秘书连忙应下,“我有跟北谷县那边的县委办公室联系,刘书记一直都有按时吃药,他最近吃中药身体好多了。”

“那就行,他们那边风沙大,容易影响肺部和气管,这样你回头跟刘传福仔细问问,到时候再去问问开出药方的那位大夫,看看能不能大家都吃这药来预防一二。”

治疗和预防从来不相悖,长缨觉得现阶段还是预防为主。

杨秘书连忙应下,“回头我去找林大夫去问问看。”

“中医到底有上千年的历史,咱们对历史的继承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文化如此,医药领域也不例外。回头你再跟老周问问看,咱们市还有什么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也尽可能的满足,咱们市教育工作铺展开,教育卫生事业是分不开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再弄个中医药学院什么的呢。”

杨秘书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那我到时候问周副市长。”

长缨这下没再交代事情,再交代只怕自己这位秘书就要过劳死了。

“这件事你做的没错,行得正站得直就没必要心虚。”

这话让杨秘书眼眶一酸,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举动竟然能牵连到一条人命。

今天上午他都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让李卫民承受不住这才选择自杀。

直到此时此刻领导的话让他不安的心终于稳了下来,犹如漂泊的船只停靠在了码头。

“省组织部会安排一次全省范围内的学习,不过咱们市要重点抓,就这次事情要严抓,你把欧阳喊回来,让他主持这个工作,等回头忙完了再去昌平市也不迟。”

长缨不是不能受委屈的人,但有些事情她必须严守底线。

不然今天一个李卫民,明天就会有陈卫民、邓卫民出来,层出不穷。

借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她倒是要看看还有谁会再走歪门邪道。

杨秘书的眼泪到底没能忍住。

长缨看着匆忙抹泪的人,“只要你们不犯错,我自然会护着你们。”

这话说的不是太合适,但她还是给出了承诺。

杨秘书垂着脑袋轻轻点头,“我知道。”

当初护着刘扬,现在护着他。

这位领导从来都不是按规矩行事的那类人,她有她的做事原则。

只要自己好好工作,就会十分安稳。

除非哪天领导这艘船沉了。

长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哭泣的男人,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吃饭吧。

紧张了大半天,让他流个眼泪发泄下倒也还好。

……

焦化厂李卫民的自杀在金城引起了一阵波澜,但很快这件事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先是焦化厂的工人们作证,那天下班时候市委的杨秘书过来,把烟酒丢给李副厂长时,那酒盒子被摔破口,露出好多钱。

紧接着李家人跟着去银行,发现的确有一张两千块的存折对得上存折单号,在李卫民的名下。

那是他过去那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工资。

想着玩一把大的,只是想象力足够丰富的人哪知道杨秘书收到这东西后立马转交给了长缨?

被吓破胆的人越想越睡不着,大半夜的摸了根绳子选择了自杀。

他死了一了百了,留下家里人伤心欲绝还被其他人指指点点,更牵连到全市其他大大小小的干部一起学习党风廉政建设,得了空就骂李卫民坑人。

搞得他们这些什么都没做的人跟着一起倒霉。

等着欧阳兰把这几期学习搞完已经到了五月中旬,上海那边牛奶公司的人放了一次鸽子后姗姗来迟,正好与欧阳兰一起去了昌平市参观那边的牧场。

当然牛奶公司这次来的人多,还有部分人则是留在金城这边。

其中就包括程经理和张满玲。

确切点说现在应该叫张曼玲才对。

早些年张厂长给女儿起名字时,觉得曼玲有点太西洋化,不太合适,便是改曼为满。

现在中美蜜月期,张满玲觉得自己也得跟随潮流才是,就把名字改成了曼玲。

如今她在牛奶公司工作,这次跟着程经理过来考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来看看傅长缨。

“我听梁从武的亲戚说,你妹妹没了。”

家里头没跟她打电话说这事,不过长缨倒也不奇怪。

依照傅畅当时那歇斯底里的劲头,死很正常。

“希望她下辈子能够安稳些。”

张曼玲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头,那个赵婶倒是跟她说过,说傅长缨和家里妹妹不和气。

还真是这么回事,连个敷衍的话都不想说。

她觉得有些没意思,“我听程阿姨说你工作很忙,那你还有时间要孩子吗?”

这个问题似乎每个人都在关心,长缨也没什么不耐烦的,“随缘吧。”

张曼玲觉得这天聊得有点尴尬,“我来之前赵婶特意到我家,塞了个麻袋给我说是给你的东西,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她有些羡慕,“她对你可真好。”

可不是嘛。

虽然不在那边大院住着了,不过赵婶过年时也会给她送一份年货,多多少少都是一份心意。

“她看我在外面,可怜我。”长缨笑了笑,“你觉得这边做牧场怎么样?”

五月中旬这边已然是茫茫青翠,张曼玲放眼望去,“还行,总比在饲养棚里养出来的好些。”

她不甘心的又补充了句,“你现在是大领导,怎么会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修改了下

第312章 尊重

程经理过来时就看到两个年轻女同志在聊天, 这两个小辈一个是她看着长大的,另一个则是有诸多的来往,是她极为看好的。

当然, 现在的长缨早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这个小同志能走多远,程经理已经不敢再想。

“这边真是天然牧场。”

西北这边地理环境十分奇特, 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和沙漠,也有大片的绿草如茵的大草原。

而这两样金城都有。

这两年长缨一直让农林局那边规划放牧,有其不能过度放牧。

一定程度上组织了草原的沙化。

“昌平市那边的牧场也不错, 等去那边的同志回来,程经理可以再比较下。”

“不着急。”程经理拉着长缨的手往回走,“我难得出来,这次正好在这边多待几天, 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那好啊,有时间我带您四处看看, 您帮忙指点指点。我现在是当局者迷,真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程经理也就是听着一笑, 能在省会当一把手的人,还能没这些眼光?

别人可能真没有,但傅长缨绝不是那种人, 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大权在握。

不过长缨到底工作忙, 也不可能带着人四处看。

她安排了陈凤来当导游,这些天带着程经理和张曼玲四处转转。

张曼玲无意中知道陈凤来是寡妇十分震惊, “那你现在有打算再婚吗?”

陈凤来倒是没什么好遮掩的,“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到时候再说吧。”

公婆和小叔子小姑子都很开明, 之前就说过让她当刘家的女儿,给她再找个好人家。

只不过还没等着行动, 她就被喊到市里来工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来到市里工作,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天地,陈凤来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挺多,暂时也没想着这回事。

“女人的一辈子也不止是结婚,有一份有意义的工作就挺好。”

陈凤来的话有点呛人的感觉,张曼玲反应过来但已经聊到了别的话题,到底没再继续讨论。

只是晚上回到招待所休息时,忍不住跟程经理吐槽,“本事没见多大,但脾气跟那个傅长缨简直如出一辙。”

“长缨在这边工作挺好呀,我看当地人夸赞她的很多。”

她知道这个小辈在想什么,只是人家一个大院的邻居,情分自然不同一般。

倒是远房亲戚之间冷不丁的上门,还以为是来打秋风呢。

没必要吃这门子的飞醋。

“程姨,我听说傅长缨那个妹妹在这边丢了个女儿,真的假的呀?”

她有问赵春霞,然而一向和善的赵婶对这事却是三缄其口,还让自己别听那些风言风语。

到底是风言风语,还是确有其事呢?

张曼玲好奇得很,“她都结婚两年了,该不会是真不能生吧。”

程经理听到这话脸上笑意缓缓消失,“曼玲,女人的价值不在于能不能生孩子。”

一向对自己跟亲人似的程姨忽然间这么个态度,张曼玲心虚了几分,“我就是随便问问。”

程经理叹气,“曼玲你不小了,都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尊重别人,能生与否并不重要,那都是个人选择。”

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姑娘不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在公司里倒也还好,只是到了外面,万一说错了话,最终坑了的还是自己。

“你不能因为公司曾经与长缨有合作就忘了,她可是厅级干部,行政级别远超你家从武。”

这让张曼玲一下子愣在那里。

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我我知道了。”

厅级干部。

现在的梁从武也不过是个处长。

跟傅长缨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呢。

“行了,早点睡吧。”

程经理也没想着出差期间给这孩子难堪,她今天跟着陈凤来跑了大半天,也累了。

张曼玲有些睡不着。

厅级干部啊。

也不知道梁从武这辈子能不能当上厅级干部。

来到金城的第三天,张曼玲失眠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第二天早晨起来时黑眼圈特别明显。

她都不想出门,偏生赶上周末,傅长缨亲自过来,她不得不赶紧化个妆收拾了一通,生怕被人看出来自己休息的不太好。

实际上长缨还真就看出来了,不过瞧着张曼玲特意化了妆也就没戳穿,“我们这农业学院弄了个草莓园,如今正是采摘的好时候,要不咱们去那边瞧瞧?”

程经理有些诧异,“还有草莓园?”

“是啊,魏东来弄得嘛,他觉得可以做点草莓果酱出口,就带着农业学院的老师学生搞这个,我之前也不知道。”

这事长缨还真不清楚,要不是昨天犯愁周末怎么带着程经理去玩提了一嘴,杨秘书提到草莓园,她都不知情。

程经理倒是知道魏东来这人,“他可真是有想法。”

“可不是,现在又去东北那边捣鼓什么蔓越莓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过我喊了魏东来的太太,等会儿给您引荐一下。”

“他结婚了呀。”程经理这倒是不知道。

长缨笑了起来,“不止结婚,都要当爸爸了。”

孔音现在显了怀,不过最近倒是好了许多。

孕吐没那么厉害。

大概肚子里的孩子也懂事了吧。

她周末本来是打算去图书馆的,但是收到长缨邀请最终还是选择去草莓园踏青。

这边的草莓园大棚接二连三,因为风大的缘故,大棚外面坠着大石块,保证塑料膜不会被吹掉。

长缨细细询问了下管理大棚的学生几句,这才进去。

程经理已经在跟孔音讨论能不能把牛奶弄成草莓味道的。

长缨:“……”这流程开始的可真快。

她都没想那么多。

虽然程经理并非搞研发的,但是工作小半辈子的人对整套流程不要太熟悉,很快就跟孔音相谈甚欢。

倒是张曼玲在那里采摘草莓吃的欢快。

瞧着长缨过来招手喊她,“这种好吃一些,我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

草莓植株不怎么高,结出来的果子有的直接趴在地上。

长缨摘了几个用手擦了下直接往嘴里送。

还真挺好吃的,等回头她走的时候可以带回家一些。

“你们这草莓果酱做出来后能给我寄一些吗?”张曼玲又补充了句,“我不白拿,花钱买。”

大老远的从金城送到上海,长缨觉得这大概就是八十年代的远程购物吧。

除了没有互联网,和二十一世纪那会儿倒是没什么区别。

“做出来回头送你几罐尝尝看。”

虽说这边草莓大棚有十多个,但真要是大规模的做果酱压根不够看。

眼下就是魏东来在搞实验而已。

张曼玲听到这敞亮话不免觉得自己之前还真挺没意思的。

都那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想不开呢。

就因为现在的傅长缨位高权重,自己比不过所以总想着刺她一下?

实际上人从始至终就没把梁从武放在心里。

“难怪程姨那么喜欢你,傅长缨你人真挺好的。”

长缨闻言莞尔,“我也觉得。不过我也不是白送你的,到时候我多送过去一些,你多送些人,争取帮我们金城做做宣传。”

“成,好说。”张曼玲笑着答应下来,“回头你们这果酱真要是卖得好,我可以去当你们的代理商呀。”

牛奶公司这边她就是个闲职,没什么意思。

长缨没想到这人想的自己还长远,“嗯,那到时候一定麻烦你。”

人想听什么话她还是清楚的,随便一说就是。

至于到那时候再谈就是了。

草莓园之行让张曼玲对长缨的评价一下子高了起来,程经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实际上和长缨接触之后就知道,她这人挺好相处。

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合作,都会很愉快,前提是你别找麻烦。

等到去昌平市那边的人回来,程经理也迅速拿定了主意。

在这边初步打造两个全天然的生态牧场,两边各建设一个初级加工厂。

牧场和奶厂的建立让秦国昌十分兴奋,毕竟这意味着昌平市这边引进了外来资本,尽管这个外资其实是国内资产。

但能够吸引人投资这就是好事啊。

与上海牛奶厂的合作是一个极为积极的信号,传达给全市人民,表明市里头对发展经济的信心。

这也有助于被调过来的青年干部们做本地群众的工作。

简直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秦国昌特意写了感谢信到省里。

代建平把长缨喊过去夸赞了一番,“……国昌同志对你评价很高嘛,你看这就对了,你们是同事要相互帮扶,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呢。”

“我不是为了帮他。”自掏腰包为了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助力?

秦国昌在她这里没那么大的脸面。

代建平当然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你不是拉帮结伙,不过多一个处得来的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长缨没有硬犟嘴,“你特意喊我过来,就是我了夸奖我几句?”

没这个必要吧?

她觉得领导可不是这么闲着无聊的人。

代建平让人坐下喝茶,“我刚得到消息,说是你那个老朋友高建设和小范离婚了。”

“离了?”

高建设嚷嚷着离婚这事长缨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范海良不可能一直阻拦着,但忽然间就成功离婚还是蛮离谱的。

“他该不会要拿着什么投名状来要挟范部长吧?”

代建平瞥了一眼,“你们是老朋友,一起下乡的交情,也该关心下才是。”

这时候的关心那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吗?

领导当然不是要自己人道主义关怀高建设,他是想知道这其中内情,顺带着分析下情况。

想要范海良下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过敏锐的人可以根据情况分析一二,判断范家到底什么时候倒霉。

长缨也是爱瞧热闹的人,“那回头我打听下。”

她都想好了,这件事得全方位的打听,跟章春华打电话问问范英的情况,还可以跟章秋凝套套近乎。

另外就是打电话找在平川工作的钱有财同志问问消息。

还可以询问在计委工作的巩江,说不定还能知道一些更内幕的消息呢。

总之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打听才行。

“另外还有一件事。”代建平拿出一封信来,“这是一个外国人写给你的信。”

长缨:“我没外国友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313章 后悔

这封外国友人的信来的有些突然。

像是从比萨斜塔上面掉下来的铅球把长缨给砸蒙了。

“外国友人的来信?”

从邮票上来看应该是意大利人的来信。

显然上面写的是意大利语, 长缨看不懂。

代建平耸了耸肩,“我也看不懂啊。”

长缨:“……那我去找个能看得懂的。”

她拿着信去了金城大学,找邱教授帮忙破解。

奈何邱教授人不在, 长缨扑了个空。

刚巧又碰到苏乔。

“拿来我看看。”

长缨把信递过去,“你看得懂吗?”

苏乔瞥了她一眼, 把信递回来,“看不懂。”

长缨觉得这人今天有点抽风,正想要说一句, 苏乔又把信拿走了,“我的意大利语一般吧。”

不过看信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很快就翻译出来这封信的内容,“佛罗伦萨的市长想要跟你们建立友好城市。”

瞧着长缨发呆,他又提醒了一句, “就是翡冷翠。”

诗里的翡冷翠。

长缨反应过来,“我就说我没什么外国友人嘛。”

她都没出过国, 哪来的外国友人。

友好城市啊。

这是二战后提出来的一个概念,建立友好城市的城市之间在科技、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卫生、体育等方面合作交流, 相互提升。

佛罗伦萨那可是文艺复兴之地啊。

怎么好端端的跟金城建立友好城市关系了。

长缨多少有些想不明白,“我们跟佛罗伦萨没什么合作呀。”

这个苏乔就不懂了,他正想要开口, 就又听到长缨说:“我觉得他这用意大利语跟我写信一点都不友好, 你说要不我为表友好用文言文给他回个信吧?”

苏乔觉得,如果他是佛罗伦萨的市长, 他会选择在达成友好城市关系之前与傅长缨友尽。

长缨拿着信回去了。

回到市里杨秘书迎了上来,“刚才林先生给您来了电话。”

长缨看着手里头的信, 忽然间觉得这个友好城市的来历似乎有迹可循了, “嗯,知道了。”

她没着急跟林生回电话, 又仔细研究了下苏乔翻译过来的内容,仔细思考关于自己所知道的关于佛罗伦萨的相关消息,长缨觉得这个友好城市关系大概对促进金城体育事业有些帮助。

意大利足球还是蛮出名的,其他的艺术之类的她觉得用处不算太大,至于经济和科技的话……

佛罗伦萨在意大利排名实在不够靠前。

长缨印象中的是米兰、罗马和都灵,要不再加上一个那不勒斯。

佛罗伦萨更多的还是以艺术著称。

行吧,艺术的话也需要,毕竟精神需求也是需求。

长缨想了想打电话给杨秘书,“你帮我去找几本关于意大利的图书,尤其是关于佛罗伦萨这方面的。”

杨秘书迅速安排下去,打电话到市图书馆,长缨下班前,这几本书已经送了过来。

给林生打电话的时候,长缨正在看那本几十年前的意大利风土人情著作,是当时一个留学意大利的学者写的,倒是蛮有意思。

林生总算等到电话,他连忙招呼宝珠过来,“前些天宝珠跟家里的帮佣学了做小蛋糕,说想要送给你吃。”

长缨听到这话恍惚了下,“是吗?这孩子有心了。”

她一直觉得这孩子小,没多少天就会把自己忘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让长缨觉得仿佛有蜂蜜流淌在心口,又想起了前些天张曼玲带来的消息,她稍有些恍惚。

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但傅畅的人生更多的还是源于薛红梅和傅国胜的一味溺爱。

不然一个娘胎里的傅哥怎么就没这样呢?

宝珠跟着林生在那边生活,脱离原生家庭也挺好,起码不会受到那些影响。

“等下次爸爸再来找我谈生意的时候,就带上宝珠的小蛋糕好不好?”

小姑娘甜甜应下,“到时候我跟爸爸一块去看望阿姨。”

林生瞧着刚送来时瘦巴巴的没有一两肉的小姑娘现在冰雪玲珑的可爱,心中十?骄傲,“好啦宝珠,现在该去睡觉了,爸爸还要跟阿姨谈事情。”

“阿姨再见。”

长缨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她有提到过她妈妈吗?”

“没有。”林生知道长缨想说什么,“我也没想到她还记得你,她闹着我我不好拒绝……”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等她上了学交了新的朋友就好了。”长缨笑了起来,“原来你跟我打电话不是说佛罗伦萨的事。”

“什么佛罗伦萨?”林生不太明白。

“没什么,就一个友好城市。”

友好城市?

林生看着挂断的电话反应过来,佛罗伦萨是意大利的文艺之城呀,之前梁明光去意大利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难不成是这小子搞的鬼?

十有八.九是他搞的。

不行,自己也不能落后啊。

梁明光介绍了第一个,抢了先,那他索性多介绍俩。

林生看了下时间,决定当即行动。

长缨则是打电话给梁明光。

果然是他帮忙搭的线。

“我没想到他这次动作还挺快,长缨你不知道,意大利人一贯不守时,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恨不得能拖到第二天去做。”

尤其是这种政务上的事情,那可真是能气死人。

“辛苦你了。”

“也没有啦,主要是那边联系我让我帮忙做介绍,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你需要这个,等回头我再看看还有其他城市没。”

多个友好城市就多条路嘛。

长缨觉得这个思路倒是没错,她笑着应了下来,看着书桌上的台历,忽然间想起再过两天就是国际六一儿童节,也是娄越的生日。

上次在火车站和娄越匆忙见了一面,后来她拜托军区那边给娄越捎了些东西,参谋长说送到了,但娄越也没给她回信。

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他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长缨想了想,打电话给章春华八卦去了。

章春华的服装厂本月初开工。

刚开始营业的工厂让章春华忙得焦头烂额,好在第一批针织春衫出厂后很快就在首都销售一空。

供不应求。

款式新潮,又带着精致的刺绣。

这让这个年代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一点不吝啬钱。

自己时间、精力投入那么多,总算得到了相应的回报,这让章春华松了口气,这些天总算能暗示回到家中。

接到长缨电话时,她多少还有些恍惚。

“离婚了吗?我最近忙得厉害都没注意,我明天打听下。”

长缨倒是忘了她最近忙活服装厂的事情,“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我知道。”章春华有些想法,正好趁这个电话和长缨说了起来,“我看国外的杂志都在找模特走秀,我也想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办一个秀来宣传下咱们的服装?”

四大时装周都是国外的,实际上美国又有什么文化底蕴呢?

并没有。

既然纽约都能办时装周,为什么他们不能做呢?

“可以啊,不过这就得有设计师来参加。”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社会变化的很快,国际关系也是,所以我在想咱们做衣服也得领先于一般变化才行,最好能做到引领潮流。所以多一些设计师很有必要,针对咱们的传统文化来做设计,或许会有不错的效果呢?”

这通电话长缨和章春华聊了很多,只有一面之缘的没有任何血亲关系的表妹,长缨给与了极大的支持。

“既然觉得可以那就放手去做嘛,也不为什么国际市场,先把本国市场做好了,也能够丰富钱包。”

“我也是这么想的。”章春华觉得疲倦似乎都一扫而净,“等回头我想好了具体的方案再跟你讨论。”

她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的思路,还得再仔细想想才行。

“好,你慢慢想,这个不着急。”

章春华正说着,院里一阵闹腾,她挂断电话出去看才发现原来是程征跑了来。

她最近都以厂为家,好不容易才回到老宅一趟,没想到遇到程征,顿时没什么好脸色。

程征喝得浑身散发着酒臭味,“春华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再来骚扰我。”

骚扰。

这个词让程征哈哈大笑,“章春华你可真把自己当根葱,真以为自己现在能耐了是吧?你不就是老子睡过的破鞋吗?”

这难听的话让章春华脸上一阵红,她刚想要开口,只见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一拳头打在程征脸上,“给你脸不要脸了是吧?来我们章家大吵大闹还说我姐,程征你个王八蛋被戴了绿帽子倒是想起我姐的好了,想吃回头草了?我告诉你没门!”

说着章秋实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人揍得鼻青脸肿才觉得过瘾。

章春华怔怔站在那里,瞧着揉拳头进来的人,她回过神来,“你怎么还会打人了?”

像小时候似的,她牵着弟弟的手往屋里去,拿出那红花油给他抹。

“那是王八蛋不是人。”章秋实刚才都睡着了,听到外面吵吵闹闹才反应过来,“你不用管的,回头我给你找俩保镖,他要是再来骚扰你,打那龟孙就行。”

章春华笑了起来,“你说他被戴绿帽子了?”

“对呀,之前跟他勾搭的那个女大学生骗了他的钱出国了,听说是跟个男的一起。”

到底是不是绿帽子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程征这孙子丢人现眼到家了。

倒是他姐,离婚之后找到新事业,现在服装厂做的也挺好。

“这婚离的好。”

章春华听到这话手一重,这让章秋实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我帮你打架你就这么回报我呀?”

当姐姐的觑了一眼,“稳重点,下次直接往他脸上泼洗脚水就行。”

章秋实提出了现实的问题,“这不是没洗脚水嘛。”

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动手啊。

打人很疼的。

姐弟俩都笑了起来,“对了你的那些家具收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我前些天还截胡了一些,我发现有人想要往香港那边捣腾,被我拦住了。”

当年八国联军抢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现在竟然还要卖给那些外国佬,简直是当代汉奸卖国宝的贼!

章春华听到这话有些紧张,“那你也要小心点,断人财路小心被人报复。”

“没事,我这次就是提个醒,再有下次,我就送他们去蹲号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

唔,其实倒卖家具这个有原型啦,就是西游记迟师傅的老婆

今天植树节啦,发红包

嘤,亏得今天是周六,不然我们小a不知道得绿成啥样呢。

第314章 算计

章春华这边的事情长缨倒是听章秋凝提了句。

“婚姻就是女人第二次投胎, 这孩子命苦没投好胎,好在现在给掰回来了。”章秋凝絮絮叨叨,说起了学校的老师们对春华服装厂的新式春衫十分追捧。

末了又夸赞长缨, “多亏了有你,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

她一直都跟娘家那边保持着距离, 怕影响到老潘的工作。

春华那孩子要强又要面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如今她总算立起来了,章秋凝放下心来, 又说起了程家那边想要复婚的事情。

长缨:“……他们家确定姓程不姓癞?”

章秋凝有些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不是癞.□□怎么总想着吃天鹅肉?还是觉得章家的女儿脑子里有坑,好不容易跳出火坑还要跳回去?”

虽说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见过,但长缨还是觉得这太离谱了些。

章秋凝被她这话逗乐了, “春华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放心就是。”

这种回头草, 不会吃的。

她虽然不太明白经济方面的事情,但也不傻。

程征再回来找春华复婚, 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她的服装厂。

离婚后才弄起来的服装厂,凭什么要便宜你个前夫?

当初能把女儿舍下的人,自然也不会犯这种糊涂。

只是提到章春华那个女儿, 章秋凝这个做姑奶奶的不免有些难过, “就是可怜那孩子了。”

到底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倒成了程家人想要拿捏她这个侄女的手段。

在这件事上, 长缨倒是觉得章春华做的没错,“老话都说远香近臭, 这道理自然不用我多说, 对孩子来说也一样,等回头再照顾就是了, 何况她现在工作忙也不见得有时间照顾孩子。”

冷血点说,这孩子现在跟在章春华身边也是累赘。

很可能章春华忙工作顾不上孩子,反倒是让孩子怨恨母亲。

倒不如回头有空买点吃的玩的带着孩子去公园动物园玩,保持距离反倒是能够让孩子跟亲近。

小孩子往往不像大人说的那样单纯无辜,他们很多时候带着本能的趋利性。

长缨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她没有说的那般直白,章秋凝倒是也懂得这回事,想起了另一桩离婚官司,“可不是嘛,最近范家那个女儿离了婚,她家小姑娘就闹着要跟爸爸,听说为了这事还把范家那孩子气得要死要活。”

长缨:“……”这不案例说来就来嘛。

“我倒是听说了两句,不过我跟高建设闹得不太好,也就没问他。”

章秋凝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跟娄越能好好地过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那个不见踪迹的儿子,章秋凝觉得自己今天叹息特别多,“等他回来后,你要打要骂都行,不用手软。”

显然这个婆母并不知道太多内情,长缨顺着笑了下,“工作需要嘛,他能平安回来就好,我也没什么要求。”

章秋凝闻言大为感动,“他真是祖坟上冒青烟才能娶到你。”

青烟没有,坏水倒是有一肚子,只不过当初长缨很快就把他给摁了下去。

人总是要成长的,不管是娄越还是她。

好在,他们现在彼此的样子都很好。

跟章秋凝又是啰嗦了几句,长缨这才挂断电话。

高建设与范英离婚的事情没什么好争议的,只是长缨好奇,范海良这次强硬的做了自家闺女的主,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

可惜她不是高建设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这人是不是拿捏着范海良什么把柄。

现在打电话过去,高建设只会觉得她在幸灾乐祸。

虽然这么想也没错。

她倒是要瞧瞧,没了老丈人这个靠山,高建设还有多大点能耐。

国际儿童节前两天,平川那边来了电话。

钱有财给长缨通风报信,平川市想要和金城市建立友好城市关系。

长缨:“……”好家伙,她倒是小瞧高建设了,眼看着脱离了范家这艘巨轮,竟然又瞄上了她这艘小船,这不摆明了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平川和金城捆绑在一起吗?

他现在无功无过,虽说失去了范家这座靠山倒也不会被直接拿下。

“其实这事我之前就想着,没想到今天上午高书记开会的时候提了出来。”

毕竟是长缨曾经执政过的地方,市委班子里的大部分都还是老面孔,对于促成两个城市的友好关系十分乐见其成。

虽说也都知道高建设那点小心思,但是架不住他这提议的确让人心动啊。

钱有财还算有心的,觉得这事先跟长缨打声招呼,省得回头结两家之好不成,反倒是再惹恼了这位老领导。

她不见得会跟高书记撕破脸,但他们没必要讨人嫌对吧?

实际上,长缨早就跟高建设撕破了脸。

在这件事上纯粹是钱有财想少了。

“金城暂时没有缔结国内友好关系城市的意愿。”

长缨说得直白,这让钱有财微微伤心,“不给个机会吗?”

摊上这么个领导他们也不乐意啊。

只是好歹共过事,要不考虑一下?

“你们非要缔结友好城市关系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我们省的昌平市就不错,秦国昌同志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筋,但的确是干实事的人。”

钱有财觉得这事也不是自己能当家做主决定的,“那还是回头您跟高书记说吧。”

他这通风报信的在电影里面那都是反……不对,还可以是地下党。

反正这事他做的倒也没错,显然傅长缨并不想着再跟平川市有牵扯,自己算是提了个醒。

实际上就算没自己提醒,她那么坚决一女的也不会被高书记的三言两语所动摇。

他这算是卖了个便宜。

钱有财挂断电话觉得这事也挺搞笑的,高书记分明是想要算计一番,只是找错了主呀。

傅长缨又哪是甘心被人算计的人?

半下午的时候长缨就接到了高建设的电话。

双方秘书互通电话后,这才把正式通话一事递交给彼此的领导。

高建设一直在思考怎么说这件事,实际上真正通话时,开口也没那么困难。

但长缨的拒绝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你不同意?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高建设同志你这想法有点问题,缔结友好城市关系起码得双方都认可才行,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这边不同意不想缔结有什么问题吗?咱们是新社会,不搞盲婚哑嫁那一套。”

高建设满脑子就剩下那么一句话,“我不同意。”

长缨到底说了什么,他其实并没有太听进去,许久之后这才缓过神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傅长缨你就不能看在往日情面上帮我一把?”

往日情面?

长缨笑了起来,“高书记有件事你要搞清楚些。金城是省会城市,虽然在经济上还比不上你们平川市,但到底也是省城,如果要缔结城市友好关系,理论上也是东部沿海的省会城市才对。另外友好关系那也得是双方相互友好才行,金城市暂时要处理对外友好关系,可能一时间顾不上国内,只怕要辜负高书记您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这话让高建设整个人都不太好,她没说什么,可那嘲讽之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瞧不上。

傅长缨是真的瞧不上他。

“如果高书记真想要援助内地,那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推荐,昌平市倒是不错,不知道高书记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长缨这边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撇了撇嘴,懒得再说什么。

高建设这人啊,也太过功利了些。

杨秘书敲门进了来,“明天是儿童节,安排您去学校里看望孩子,这是明天的行程安排。”

国际儿童节啊。

长缨想了想,“咱们市的儿童福利院我还没去过,明天也一块过去看看吧。”

杨秘书连忙应下,“那我去安排下。”

“不用特意通知,到时候过去就行。”

通知了还得再费心收拾,反倒是给人添麻烦。

何况,她也想知道儿童福利院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你去买一些文具,还有糖果。”长缨又补充了句,“明天看小朋友的时候用得着。”

杨秘书连忙应了下来,“我这就去办。”

妇女节的时候长缨去纺织厂看望女工人,劳动节的时候去了冶炼厂和砖瓦厂,如今到了儿童节……

这也是娄越的生日。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国外,能不能吃上一口面条。

长缨叹了口气,研究着明天的行程安排。

不算太忙,看望小朋友,和他们一起做游戏,还有就是在学校吃午饭。

就算下午再加上去儿童福利院的行程,也不算多忙碌。

也算是给自己小小的放松下。

……

周昌平随着长缨一块去了学校那边。

顺带着汇报一下工作,“市里的中学还有几个没有重建完,不过都已经着手重建,咱们今天去的嘉陵路小学靠近省图书馆,当初重建的时候赶上省图书馆整理书籍库存,有些书不要了要当废纸卖,校长请示了市里,我就让学校又建了一个大点的图书馆。”

现在嘉陵路小学的图书馆还半对外开放,“附近还有两个工厂,工厂里的工人晚上会来这边看书学习,我来过这边两次,学习氛围还挺好的。”

“那就好,活到老学到老,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丰富自己,多看书多看报对提升自己的见识还是很有用的。他们校长是谁?”

“程秋霜,是位女同志,年级也不算多大,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周昌平已经把人的工作履历给透了底,“早些年在纺织厂工作,后来她爱人猝死在讲台上,她说什么都要继承丈夫的遗志,来这边学校当了老师。嘉陵路小学有段时间没什么学生,就连老师也都没几个,她把学生们一个个找回来,自己什么都教,老师校长一手抓,这才把学校维持下去。”

后来学校逐渐稳定下来,市里头调过来了新的校长,程秋霜就专心做老师。

她被委任为校长还是长缨来到金城市后,周昌平着手于市里小学的重建,发现这位程秋霜老师的一些事迹,刚巧当时嘉陵路小学校长不太称职,当时周昌平又在全市的小学大动干戈。

程秋霜也是当时被提拔上去的其中一人。

长缨恍然,“我就说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她接着说道:“能做事的同志是需要提拔一下,他们有能力就让他们挑起更多的担子,市里头也要多加支持才对。”

周昌平和长缨想法一致,“是,这些被提拔上来的新校长做的都不错,等回头有机会您可以多去几个学校,顺带着看看有哪里不合适的。”

“好啊。”长缨没推脱,“我当时在公社重建过小学,在这件事上还是挺有心得的。”

周昌平知道她基层经验丰富,教育卫生交通经济农业什么都抓还都抓的挺好,“我听徐厂长说过这事,说洪山小学现在可是沂县最好的小学。”

“那就是胡说了,不过校园应该是最好的那个。”公社有钱嘛,后来又重建了校园,长缨看到过新学校的照片,可真是漂亮的很。

和当初她主持重建的洪山小学完全不一样。

正说着,车子已经到了嘉陵路小学这边,停在了外面。

学校不让车子进去。

“这是对的,万一撞到孩子们怎么办?”长缨对程秋霜颇是有好感,毕竟考虑问题很是周全,她又问了传达室的老头两句,“那晚上的时候有群众来看书,自行车能进校园吗?”

“老师们的自行车可以,周围群众的不行。那边特意打扫出来,方便停放自行车。”

长缨看着校门外的一片空地,的确是打扫的很干净,“她这细则制定的还挺详细。”

周昌平闻言也笑了起来,“我上次过来的时候也被拦在了门外,咱们这位程校长倒是有几分周亚夫的气势。”

他算是熟门熟路,引着长缨去里面看。

儿童节的缘故,学校里正在组织孩子们在校园里玩耍。

还特意组织了文艺汇演。

长缨看着台上正在唱歌的小朋友,想起了林宝珠。

那孩子过去大概也没有欢度儿童节的机会,不知道这次过节林生带她怎么玩。

她正出神,校长程秋霜过了来。

程秋霜十分瘦小,不过脸上笑容和善的很。

细细的跟长缨介绍着今天的安排。

“难得今天天气好,就组织他们一起出来玩。一个学校共同读书,也是一种情分。”程秋霜看着正在那边玩游戏的小朋友,“要不傅书记您也一块过去玩?”

周昌平觉得这好像有点为难人,正想着要不帮忙拒绝下,谁知道长缨答应的比谁都快。

“好啊。”

她一个大人,扎到一群孩子里面玩起了丢手绢。

在市委一班人马中长缨算是身材娇小,但跟孩子们比着实有些藏不住。

好在这位领导很照顾小朋友,拿起手绢追赶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原本带着孩子们玩游戏的老师凑过来说话,“没想到傅书记倒挺会带孩子,她如果有孩子的话,一定是个好妈妈。”

周昌平听到这话哭笑不得,跟孩子们玩三五分钟和家里有孩子又不一样。

不过他们这位领导什么都能做得出色,真要是做母亲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说着拿着手绢的小女孩走到长缨身后,她没有放下手绢反倒是走到长缨面前,“你能给我当妈妈吗?”

长缨:“……”

最近找她当妈的似乎有点多。

看着满脸期待的小姑娘,长缨贴了贴她的小脸蛋,“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以后,嘉陵路小学的小朋友们写作文全都《我的书记妈妈》hhh

第315章 教育

长缨离开嘉陵路小学是心情还挺不错。

学校食堂的午饭还算可以, 老师们和校长程秋霜与学生们一起吃饭,对年纪稍小的学生们也照顾颇多。

“回头是得去看看其他学校才行,市里的学校条件稍微好些, 公社那边的学校也得多上心才行。”

周昌平笑了起来,“其实公社小学倒不用太担心。”

他这笑容让长缨愣怔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

公社小学里的学生多来自周边村子,出了点什么事还没等教育部门介入,家长们就已经闹腾起来。

说好听点叫乡下地方重视脸面, 一旦闹起来脸上过不去,撕破脸皮后丢的是集体的人,公社那边不敢冒这个风险的。

“也对,不过也该时不时去看看, 尤其要注意教师队伍的建设,越是基础的教育越要重视。”

这件事周昌平也有安排, “我们每学期都会组织两次考核,具体的考核指标是结合各县教育局的情况来安排的, 回头我把上学期的考核结果送到您办公室。”

“辛苦你考虑这么周到。”

“应该的。”周昌平笑了下,“好歹现在市里头给拨的款项足够,不然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教育想要进一步发展, 还不是得靠市里财政拨款吗?

之前指望不上, 所以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

这两年市里财政情况好了些, 每年的教育预算也大幅度增加,他做起事情来也没之前那样畏手畏脚。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从嘉陵路小学到儿童福利院还有段距离, 周昌平顺带着说起了公派留学生的事情。

“我在想咱们市要不要也公派一些学生出国深造下?”

作为教育口的领导, 周昌平倒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比起发达国家, 国内的教育要提升的还有很多。

公派留学生出国深造,那也是为了日后着想。

“倒也行,那你问问省里还有教育部那边什么意思,如果可行的话咱们也安排一些出去,让咱们的学生见见世面也是可以的。”

金城大学并不入流,真要是等国家安排那还真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还不如自己谋一条出路。

“如果美国的学校不好进的话,咱们可以跟欧洲那边联系下,佛罗伦萨要跟咱们建立友好城市关系,到时候可以安排下,我回头再联系几个人,看能不能在欧洲那边做一下安排。”

也不一定非要去美国嘛,欧洲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周昌平:“行,那我明天问问省里还有教育部那边的意思,回头再去趟金城大学问问看。”

这种事情有个退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个邱教授就是留学归来的,回头可以问问他。”周昌平想法还挺多,“另外咱们跟西工那边一直合作挺好,邱淑梅教授和您私交也不错,我觉得回头要不顺带也问问西工那边,都在西北,咱们几个学校最后能形成地缘性的帮扶关系,这样发展起来也快一些。”

周昌平显然不是一时兴起,他早有计划,甚至计划还挺周详。

“行,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就行,有利于咱们金城教育发展的事情你大胆去做便是。”

有这么一个能做事的人,长缨就不用再多操心市教育口方面的事情,倒是应了领导的要求——放权。

学会放权,让底下人去做,自己也能轻快些。

提到公派留学生的事情,周昌平不免话多。

等到了儿童福利院那边,杨秘书特意提醒了一声,周副市长这才意犹未尽,“等回头我整理出书面材料,咱们再仔细研究。”

金城市的儿童福利院建设于建国后,这点从福利院那咯吱作响的大门就能看得出来。

福利院的院长是位老革命,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把福利院的孩子当自家孩子照看。

“那几年闹饥荒,福利院这边收了不少的孩子。”周昌平叹了口气,“家里大人吃不饱孩子也养不活,送到福利院这边兴许还有个活路,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袁院长找部队借了粮食,好不容易才挨过去。后来这福利院的孩子们长大后,市里头也照顾一二给他们安排工作,离开这的孩子也回馈福利院,再加上市里头的拨款,儿童福利院勉强维持下来。”

只不过在这里就是有口吃的饿不死,你说条件多好,又能多好呢?

周昌平每年都会过来几趟,尤其是这两年来的次数多,解决了部分孩子读书的问题。

杨秘书和司机跟在后面,抱着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文具和糖果零食跟在后面。

儿童福利院正忙碌着。

和嘉陵路小学不同,这里正在忙活着盖房子。

长缨没想到袁院长竟然亲自上手。

问题是这位院长都六十多岁了啊。

身后的杨秘书和司机连忙放下东西,过去帮忙砌砖。

袁院长认识周昌平,倒是第一次见到长缨,这位劲头十足的小老太太上下打量了长缨一番,“小傅同志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福利院呢。”

长缨不免有些尴尬,“之前疏忽了,往后我尽可能的过来。”

袁院长:“你工作忙,顾不上倒也正常,不过人不来没关系,能不能给我们这拨点款?我想给孩子们重新建一个小教室让他们看书学习。”

越来越多的孩子去学校读书,他们和其他同学不一样无家可归,放学后只能回到福利院这边。

孩子们住的地方狭小又没那么亮堂,需要一个大点的教室来学习阅读。

长缨脸上一阵红,她在金城的行事风格与过去大有不同,在市区各厂区单位视察的次数明显少得多。

这的确是工作上的疏忽。

“我回头这就安排,您年纪大了还是别做这些,回头我让人来弄这个。”

袁院长听到这话拍了拍这个后辈的手,“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她这话说的越发让长缨无地自容,只觉得自己开那么多生活会自我批评都像是在做摆设。

周昌平难得瞧到这位年轻领导这般,觉得这事也有自己的过错,“之前长缨同志工作忙没顾得上,院长您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声就行。这不,今天长缨同志还自掏腰包给孩子们准备了文具和糖果,跟咱们的孩子一起过儿童节。”

“我知道,孩子们能去上学也都是小傅同志和老周你们努力的结果,我没怨言。”她就是好不容易见到能做主的人,就把要求提了出来。

真不是在阴阳怪气什么。

“那孩子们有福气咯。”袁院长喊了起来,“孩子们过来,有阿姨给你们送文具和糖果吃。”

福利院的孩子们穿得还算整洁,只是衣服上布丁多了些,而且有的布丁还歪斜着,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缝补的。

长缨正招呼着,又看到袁院长牵着几个残疾孩子进了来。

她恍惚了下这才意识到,被丢弃的孩子,要么是“多余”的,要么就是有毛病的,儿童福利院可不就是这样吗?

杨秘书到底是两个孩子的爸爸,比长缨更会哄孩子一些,在那里派发着文具和糖果。

长缨瞧着那些小脸蛋上的笑容,想到了嘉陵路小学的学生们。

“等回头我让人送来些衣服给孩子们穿。”

袁院长笑着拒绝,“不用,对他们来说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像是今天这种节日能有块糖吃就已经很满足了。”

长缨扭头看过去,“算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再等等吧,年前我让人过来统计下,到时候给他们一人一件新衣服。过年穿新衣总是应该的。”

袁院长瞧着看向自己的小同志,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些早已经牺牲的同志们,她竟然从这个小同志眼中看到了那些战友们的模样。

“那真是谢谢你了。”

长缨扭过头去,“我应该的。”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很多。

……

杨秘书敏锐的察觉到领导从儿童福利院回来后心情不是很好。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已经安排好人,明天就去福利院那边帮忙修小教室,到时候顺带着把其他该修的一块修了。

汇报完工作后,杨秘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巧欧阳兰过了来,“我说长缨同志,你那个朋友高建设来真的?”

他刚从昌平市那边回来,直奔市委大院。

“他跟秦国昌打电话了?”

“没有。”要是打电话了,欧阳兰还会这么说?

他就是从长缨这里听说高建设要搞什么友好城市关系,所以这才会多问这么一句。

“那就当没这回事,你也不用跟秦国昌说什么。”长缨给他倒了杯水,“就为了这事你特意回来?”

“我家老岳丈要过生日,又是七十岁大寿我能不回来吗?”

再说了,他去那边就是帮个忙,还能一直在那边待着不成?

“过生日啊,是得回来。”

欧阳兰喝了口水让自己顺了顺气,“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回来,老头那脾气真不咋样,每次都要絮叨半天,这个比较哪个比较一番的,还不够让人头疼的。他前段时间又病了一场,我要是不回来又不合适。”

他絮叨了一番,“别看我是组织部的,在家里他才是组织部长呢。”

长缨被逗乐了,“上了年纪都这样,你跟老人家计较什么,你顶嘴真气着人还不是自己遭罪?”

“可不是嘛。但愿我将来上了年纪后没这么老糊涂,不给我家那几个孩子添堵。”欧阳兰啰嗦一番又提到了高建设,“他是不是要倒霉了?被他那老岳丈牵连了?”

“这下你可落伍了,他都离婚了,怕什么牵连?”

欧阳兰瞪大了眼,“离婚?我……”

意识到在女同志面前爆脏话不好,欧阳兰连忙噤声,“这就是个草包吧?他要是没啥事,就算范海良落了马也牵扯不到他呀。现在这么一离婚,他这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得罪了范家,原本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也会趁机捣乱。

“那他原本是想跟咱们结交吧?”欧阳兰反应过来,“结果被你推脱给昌平市,他又瞧不上。你这老朋友还真是眼高手低啊,他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

长缨苦笑,“估摸着人运气好。”

“他长得好看?”

不然咋两个老丈人都乐意提携他?

“说不定又攀上高枝了呢。”

长缨:“……”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三更得等晚九点了,我要去做好吃的了,嘿嘿嘿

第316章 对象

欧阳兰收收你那些不靠谱的想法好吗?

已经是部级干部了, 再往上……怎么可能!

“他又不在首都,你觉得哪位国家级领导会去平川待着,刚巧他家女儿还相中了一个离了两次婚的男人?”

离婚再婚什么的正常。

可是在高建设头上, 那可真是一点都不正常。

毕竟一个仕途全靠婚姻的人,被人瞧不上也再正常不过。

至于说长得好看, 长缨更不这么觉得。

别说娄越了,高建设连傅哥都比不上,当初那一帮知青里面, 他除了会写几首酸诗,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再者说,他这次跟范英离婚闹得沸沸扬扬,谁还敢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男人?

大领导们脑子里又没坑, 不会这么做的。

欧阳兰瞧着长缨那一脸嫌弃样不免悻悻,“就随便说说嘛, 不然我真想不明白他到底脑子里多大的坑才会想着跟范家的女儿离婚。”

着实想不明白。

“他不是正经走基层上来的,甚至在此之前都没什么从政经验, 那颗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里面想出点啥都不奇怪,你要是能想明白他在想什么你这些年可就白干了。”

欧阳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管他了, 没有他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对了你还说要跟意大利那个佛罗伦萨搞关系,回信了吗?”

“回了, 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友好关系没达成就绝交吧?回头找个专家帮我润色下。”用意大利语回信,末了附赠一首唐诗。

诗长缨都选好了, 张九龄的《答陆澧》——

松叶堪为酒, 春来酿几多。

不辞山路远,踏雪也相过。

欧阳兰粗粗看了下, “你这回信还挺好。”

从徐志摩到张九龄,不止文学功底强,关键是对佛罗伦萨又是一番夸赞,细节的地方欧阳兰都有些看不懂。

但写的挺好。

长缨带着几分小得意,“我这些天可没少看关于意大利的书籍,要是连这都搞不定的话,那岂不是个废物?”

她这话透着点孩子气,让欧阳兰也笑了起来,“哪能啊,术业有专攻,我瞧着你这回信挺好,都能直接放到博物馆里收藏着了。”

傻子才信这话呢。

长缨对自己的字还是很有数的。

欧阳兰回办公室忙去了,长缨又看了一遍这回信,打电话到金城大学那边。

她下班后去找邱教授翻译。

没曾想苏乔也在邱教授家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同志,两个人在一起择菜。

林平安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和邱教授一起住,平日里相互有个照应。

长缨倒是听立川提起过,说校长一直想要给林平安再撮合一下,但林平安显然没这个念想。

原本靳随安还想着让长缨当说客呢,不过他没这个胆量就是了。

长缨其实也没觉得这是什么麻烦事,回头再请个保姆帮忙照顾一二就是了。

她跟人打了个招呼,先去书房里找邱教授,瞧着书房的门关得严实,顺带着问了句,“那是给苏乔介绍的对象?”

“他自己谈的。”

长缨:“……”自己谈的?

不太像啊。

不过苏乔也老大不小了,他要真想成家的话,早些时候安排倒也挺好。

邱教授这些年来对欧洲语言钻研诸多,加上如今在金城大学主要教授外语课,在翻译这件事上可谓信手拈来。

长缨顺带着问起了老教授当年留学的学校,说起了公派留学生的事情。

“那很好啊,我在那边有几位老友,可以帮忙安排下,咱们的孩子是该出去学习学习,我看苏乔最近在研究数控机床,这个的话最好去意大利和西德。”

西德和国内早就建交,至于意大利……

长缨看了看邱教授刚翻译过来的回信,“意大利啊,那正好是个机会。”

善于学习,从历史从朋友甚至从敌人那里学□□结。

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

长缨觉得和佛罗伦萨缔结友好城市关系真是时候。

她又跟邱教授闲聊了好些,直到书房的门被人敲响这才出去。

林平安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做饭相当不错。

几个小菜做的很有特点,长缨颇是喜欢。

餐桌上和林平安聊起了几道地道的菜色,桌上另一位女同志笑了起来,“傅书记也很会做饭呀。”

长缨愣了下,有点不太好意思,“纸上谈兵,比起下厨我更喜欢吃。”

季舒龄听到这话愣了下,她刚才看着长缨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

“我手比较笨,远离厨房对大家都好。”

苏乔瞥了一眼,“你怎么不说是徐立川还有娄越把你惯得越发懒散?”

没结婚的时候是徐立川照顾,隔三差五的给做饭。

婚后娄越照顾的很周到。

“不能这么说。”长缨觉得这话不对,“我又不挑食,这不最近一直都在吃食堂嘛。”

娄越走了大半年了,她也过得挺好的呀。

苏乔听到这话没再吭声,吃了几筷子菜这才说起了正事,“我和小季打算过段时间结婚。”

都能自己谈对象了,苏乔做出什么事情来长缨都不觉得奇怪。

季舒龄也在金城大学工作,是校内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家里头还有个哥哥早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嫂子在中学教书。

家庭关系不算多复杂。

苏乔这边家里头早就平反,他本人工作也挺出色,季家这边没什么意见。

长缨觉得双方都没意见,家里头也支持就挺好。

何况苏乔早已经不是小年轻,既然要结婚想必已经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