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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她回去的时候季舒龄追了下来,欲言又止后终于开口,“我听说,苏乔在平川工作的时候,有个姑娘一直在追求他。”

钱一水啊。

长缨想起了那个姑娘。

她当时穷追不舍,哪怕一再被拒绝也不曾放弃。

只是苏乔始终没有松口,再后来他应自己邀请来了金城这边,钱一水那里什么情况长缨也没再多问。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苏乔,他会跟你说的。”

季舒龄看着冲自己微笑的人,她另一个问题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她有问过林老师和邱教授,两人的说辞一致倒不至于骗她。

出身那么好的女孩子穷追不舍,苏乔都不曾答应,那只能说明他心中还有其他人。

这个人是谁,其实不用猜就知道。

从沂县到平川,从平川到金城,一些事情不需要挑明就一清二楚。

只是傅长缨已经结婚了,对象也很好。

她不觉得苏乔是那种惦记有夫之妇的人。

只是心里头还有个坎儿没迈过去。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长缨自己开车过来的,这边有一段路没路灯,她得小心驾驶才行。

季舒龄冲着人挥了挥手,“那你小心。”

教职工宿舍楼下的季舒龄被路灯晕染了一番后,有点像是欧洲画家里的女郎。

长缨瞧着那不安的面孔又多说了句,“其实苏乔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不想的事情任何人都勉强不了他,所以你不用怀疑他对你的感情。”

那人骨子里带着点偏执,他如果想要单身到底没人能左右他的意志,哪怕是邱教授也不能。

既然想要结婚,那就是拿定了主意。

准新娘没必要这样。

当然,依照长缨的身份更应该跟苏乔说一声才是,不要让你的新娘不安。

这说明你这个新郎没尽到责任。

不过想起苏乔那个臭脾气,长缨才不想跟他直接对话呢,她辗转着让徐立川帮忙传话。

安排着把给佛罗伦萨市长的回信寄了回去,长缨联系林生和梁明光,商量着往欧洲那边派遣公费留学生的事情。

这件事倒是不复杂。

梁明光之前在欧洲待了小半年,在那边结识不少人,不乏高校的学者。

“他们那边乐意的很,只是你知道的,二战后美国最吸引人才,相对而言去欧洲那边留学并不是特别吃香。”

是啊。

谁让人家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能避免卷入到真正的战场呢。

不过欧洲那边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去那边倒也不错。

林生那边更踊跃,之前梁明光介绍友好城市先拔头筹,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比梁明光落后,“其实也可以来香港这边啊,还有可以去日本也行嘛,我觉得多安排一些都可以的。”

香港是他的地盘,日本那边因为在捣腾石油的缘故,他现在混得格外熟,安排几个学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缨在这件事上还真慎重的很,“那也得找到对口的专业才是,这样我回头先看看怎么遴选学生,到时候再联系你。”

“好说好说。”林生十分爽快地应下。

长缨挂断电话后又跟金城大学那边联系,让靳随安来趟市里。

电话来的匆忙,靳随安这下可不能随遇而安了,忐忑不安的来到市委大院后,在那边等着长缨“接见”。

杨秘书给他端了杯茶。

靳随安连忙拉扯住人,“杨秘书,傅书记喊我过来做什么?”

“好事。”有些事情不该说就不说,这点自觉杨秘书还是有的,“靳校长您别着急,先在这里喝喝茶看看报纸。”

能不急吗?

他今早才听说,长缨昨晚去了学校,但他当时不在学校不知道啊。

难道是邱教授说了什么,还是苏乔觉得学校建设实验室有点慢?

可这也急不来啊,他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了,怎么的没有办法啊。

靳随安想了好多都没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正想着,周昌平敲门喊他,“开会去。”

周副市长一起?

靳随安觉得可能和今年的招生有关?

跟新设置的专业相关吗?

只是个别专业实在开不起来啊,他们能招到学生,但没老师是个大问题。

靳随安忐忑不安的跟着周昌平过去,发现去的是长缨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主人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正在倒茶,瞧着他们进来笑了下,“今年的新茶,靳校长可是有福气。”

靳随安连忙笑道:“茶香四溢,不用说就知道是好茶。”

周昌平闻言瞥了一眼,这个靳随安呀,关键时刻总是这么……没什么文化人的傲骨。

他清了清嗓子直入正题,“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讨论下公派留学生的事情,我跟长缨同志讨论了个大概,现在就是生源的问题,你是学校校长比我们熟悉学生情况,说说看。”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

我妈说你做点韭菜盒子吃吧,好我先买了韭菜准备回头买点茄子,等去买的时候发现还要买肉馅,算了还是包韭菜鸡蛋饺子吃吧。但是家里没面粉了,我又不想去买饺子皮。结果我就一根根择韭菜去韭菜炒鸡蛋吃了

论韭菜盒子是如何变成韭菜炒鸡蛋的。

第317章 学习

说什么?

靳随安一下子愣在那里, 这种事情不该是自己这个校长提案,市里头讨论决定然后告知结果的吗?

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

“怎么,你有意见?”

周昌平的语调让靳随安浑身一哆嗦, 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就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辛苦长缨书记和周副市长惦记着,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中美建交后, 国内往美国派遣留学生,然而这些留学生多是从首都、天津以及上海选出来的,其他大学很难得到这个机会。

靳随安不是没想过,然而金城大学怎么跟其他的学校去竞争?

尽管他一再的跟学生们说, 你们都是佼佼者,一点不比清华北大的那些学生差。

但实际上有好人有坏人, 有好学校也有不好的学校。

有些事情啊,你不得不承认这其中的差距。

公派留学生这事, 也只能在他脑子里过一下,和很多不成熟的提案一样迅速的被删掉。然后再想些还算说得过去的法子。

而现在,过去仅能够想想过一下瘾的事情, 竟然有梦想成真的时候, 靳随安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激灵后,金城大学的校长小心打量了眼, 瞧着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的两位领导,又连忙开口, “这件事我之前就考虑过。”

“那挺好, 把你之前想的说出来就行。”

靳随安:“……”如果他说自己只是单纯的想了下并没有往细节处想,会不会挨打?

动手打人这件事是不对的, 长缨不会这么做,打人自己手疼,周昌平也不会这么做,他上了年纪经不起这般折腾。

但一个眼神就足以让靳随安如坐针毡。

长缨多少还算了解他的性格,“那现在想也不迟,你看哪些专业的学生适合公派出国,能派出去几个学生,这边我们好针对学生的专业安排学校。”

公派出国。

靳随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全程负担咱们学生的费用吗?吃穿住行还有学习?”

长缨点头,“会根据那边的花销来给学生们生活费什么的。”

一个大问题解决掉,靳随安当即陷入癫狂状态,一口气把能够送出国的专业给报了出来,甚至还说出了相关专业学生们的名字。

“您也知道的,咱们这高考是先填报学校后考试,不乏一些学生填报学校失误,明明成绩很好来到了咱们这边读书。再者说咱们这大学录取率这么低,能考上大学的那都是出类拔萃的好孩子……”

靳随安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在傅长缨面前长篇大论。

发言结束后,他又是有些紧张。

也不怪他,这位领导年轻又是女同志,他真的搞不明白这位领导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摸不准长缨的脉啊。

“你是大学校长,搞好金城的高等教育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长缨看了眼周昌平,继续说道:“有些时候多考虑考虑学校的事情,多跟周副市长汇报工作,别总是自己闭门造车,那样可不成。”

靳随安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全,往后肯定积极配合周副市长的工作,把咱们金城大学的教育做好,多为省里培养人才。”

虽然还是有些喊口号的样子,不过这事情的确得慢慢来,长缨倒是也不着急。

“行,那就先这样。”

看了眼自己刚才整理出来的材料,“你再把专业和学生名单罗列出来,尽快送过来,这边我和周副市长做安排。暑假的时候就安排学生们先学习语言,到时候学校联系妥当了,直接安排送到学校去。”

“我马上去弄,另外还有一件事。”靳随安觉得趁着眼下这机会提出来最合适,“是这样的长缨书记,我想在学校开设研究生院。”

这件事靳随安一直都想做,但没钱没人没底气。

如今市里领导记挂着学校的建设,他也敢说了。

“那些国外的名牌大学对科研能力十分看重,甚至研究生比本科生还要多,咱们跟人家的差距还是很大啊。”

这下倒是靳随安无比乐观,“有差距咱们就缩小差距,尽可能的去追赶嘛,一代人不行还有第二代第三代,只要我们不放弃,就有希望。人只有在艰难困苦中战胜敌人才能战胜自己,把个人追求和国家人民联系在一起,就会创造出奇迹。”

这话有点耳熟。

周昌平仔细想了下似乎在哪里读到过。

等听到长缨低声细语后,他这才意识到,这竟然出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周副市长忍不住看向靳随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骨子里总是透着点谄媚的大学校长竟然前所未有的高大。

靳随安说完也有点懵,回去的时候仔细想了下,竟然有些脸红。

只是想到市领导的勉励,他又觉得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

有领导支持,他有什么好怕的?

六月上旬,金城大学这边很快就确定了提案,安排一众学生公派留学。

省城的其他学院也有从中受惠,去欧洲留学不太可能,但也能够去香港那边学习进修。

林生很是乐意帮忙安排,吃穿住行一律安排好,甚至还帮忙安排了勤工俭学的岗位。

为了这事,梁明光还跟长缨告了个状,“明明是来学习的,还给安排工作,我怕到时候学不好也工作不好,反倒是两边都落下了。”

长缨闻言莞尔,“也不能这么说,咱们的革命者早些年去法国读书时不都也勤工俭学吗?不耽误他们学习搞革命嘛。”

梁明光愣了下,下意识地反驳,“人与人不一样嘛。那些能活下来的,不都成了国家领导人?”

“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因为时势不同啊。”战争年代与和平年代自然不同,你得承认这一事实。

“我也没指望他们勤工俭学出来个未来的国家领导人,只是知道生活之艰苦才能更好好的用心学习。”

梁明光:“可是长缨,这边工资高,你就不怕他们受不住诱惑?”

哪怕只是勤工俭学,一天的工资可能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是挺难的,但经得住诱惑的人,才能够成为我们建设国家的基石啊。”

这话让梁明光一时间愕然,他不得不承认长缨说的是对的。

如果经受不住诱惑的话,这样的人也不堪大任。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吗?”

他总需要帮忙尽一份力才是。

长缨笑了笑,“暂时的话,你尽快帮忙把那几分专利申请认证了就好。对了明光,你哥最近那边怎么样,我跟他联系的有点少。”

“挺忙的,前段时间广交会忙活了一阵子这段时间一直催着发货……”

忙是好事,忙说明有活干有钱挣。

长缨也忙得很,她之前还联系了西工那边,这段时间正好有机会去了那边一趟。

作为外省的干部过去总得跟当地政府说一声。

这让原本应该简单的出行就变得复杂起来,好在到了西工校园就好多了。

邱淑梅前段时间忙着赶工,一直都在实验室里忙活。

“也就是你来得巧,不然指不定就扑了个空。”

“照这么说我就是能掐会算,将来退休后干脆去摆个摊算了。”

邱淑梅瞥了她一眼,“胡说八道,党员能搞封建迷信?”

两人差着年岁呢,但意外的极为契合。

当然,如果一个人肯给你钱让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实验,邱淑梅想她跟这个人也能合得来。

长缨提到了公派留学的事情,邱淑梅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们学校这边不好弄。”

她本人十分赞成,但是一来涉及机密,二则关系到费用问题,这都是再现实不过的事情,她必须得考虑这些。

“既然是我提议的,费用问题不用担心,只不过涉及到学校方面,这就得你来处理了。”

邱淑梅黯淡下来的眼眸又亮了起来,“这怎么能行……”

“之前你帮立川搞定发电机,立川一直想要感谢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次只要是你推荐的学生,到时候我们市立机械厂都会全力支持,当然表面上还得自费,不然我怕你们市教育局面子上挂不住。”

私底下嘛,机票报销,生活费和学习相关费用都给了,这件事并没多麻烦。

“我也知道西工学校特殊了点,但不局限于你们专业嘛,其他相关专业也可以的。”

邱淑梅曾经在化肥生产线上帮了大忙,后来又解决了发电机问题,尽管长缨给了她钱,但那是多少钱都没法子算清的人情债。

“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等回头我就让立川多来请教麻烦,到时候你别嫌他就行。”

邱淑梅很喜欢徐立川这个编外的学生,“怎么会呢,他挺好学的,而且也聪明。”

“这话我得转达给他,他这人吧总是缺了点自信,仿佛有根骨头被人抽走了似的,我怎么夸他他都觉得是我在哄他玩呢。”

邱淑梅听到这话笑了下,眼睛却觉得酸涩的很,“辛苦你了。”

那么大的一个摊子想要处理好并不容易,还要兼顾到她就更是辛苦。

长缨笑了笑,“其实也还还好啦,我遇到的贵人也多。”

她其实挺幸运的,遇到困难多,但也都解决了。

贵人。

邱淑梅想,这个年轻的女同志也是自己的贵人,要不是她的话,自己的实验也不可能取得进展。

下午的时候长缨就离开了,这边省城还有安排,她也不好推脱。

倒是邱淑梅思索着长缨说的话,找到了校长那里,直言与隔壁金城的合作。

谢校长听到这话愣了下,“那咱要是安排的学生人数多了,是不是不太好?”

这话让邱淑梅傻了眼,她没想到谢校长竟然这个态度,毕竟过去自己跟他申请经费的时候,人抠搜的恨不得能把她给活埋。

谢校长看穿了她的心思,“这能一样吗?你也不想想,跟我要钱和别人给咱们钱那是一回事吗?那你再问问看,算了你工作忙就不耽误你的事了,我跟金城大学那边联系下问问看,回头我直接跟那个小傅同志联系就是了。”

邱淑梅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只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谢校长为什么这个态度。

西工一直跟军区联系密切,而长缨的对象可不就是军区的吗?

难怪校长答应的这么快,邱淑梅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她之前把这个问题给想复杂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有了这一重关系,往后合作起来更省事。

六月的天气逐渐炎热,天上飘过来的云朵像是棉花团一样,邱淑梅笑着望向远处的实验室,有下课的学生脚步匆匆,显然是要赶赴到另一个课堂,像海绵似的努力吸水丰富自己。

真好。

……

七月高考到来前,周昌平已经把送学子们留学这件事安排妥当。

教育部那边不支持却也没有反对,省里倒是挺支持的。

所以周昌平直接无视了教育部的态度,通过一些老教授和海外高校联系妥当,算是把这件事解决。

至于金城大学要开设研究生院的事情,他和靳随安积极推动,其实主要问题还是联系老师。

金城这边教育相对落后,西北风沙多环境又不是那么好,请来老师也不容易。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还没有准研究生。

所以这件事还真没办法着急。

目前只能先把相关专业确定下来,至于请老师这件事,差不多安排到年底来做就是了。

周昌平把情况简单的汇报了下。

“行,这件事你记着就是了,至于请老师的事情你可以让靳随安麻烦一下邱教授,看能不能让他说服一些老同事过来,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多作尝试。”

长缨收拾着办公桌面,文件归位后她觉得舒服了很多,“我去省里开会,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周昌平跟她一块出去,“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长缨苦笑了下,“不知道,就喊我去开会,具体什么事情也没说。”

她还纳闷呢,这要是常委会议的话,应该有点苗头才对。

但现在没有任何的风声。

想不清楚省里的领导这是要搞什么,不过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明天就要高考。

虽然没有日后的高考那么全国关注声势浩大,牵动着千万家庭的心,但是省委和市委大院也都挂出了口号。

长缨笑着摇头。

传达室这边今天换了新面孔,倒也不是全新的面孔,是省委大院里的工作人员,长缨有些奇怪,“老刘人呢?”

“他家闺女明天考试,老刘请了假,我过来帮着代班几天。”

长缨倒是有些意外,“他闺女要高考啊。”

“可不是嘛,老头高兴的不得了。”

高考是大事,尽管不是刚恢复高考那会儿了,但是谁不想要孩子读书上大学,将来安排个好工作呢?

普通人的一生往往都是如此。

进了办公楼,长缨看到韩秘书匆忙下楼。

也不知道要忙些什么,都没看见她似的往外去。

走到门口了这又折返回来,跟长缨笑着说道:“恭喜长缨书记。”

恭喜?

长缨有点奇怪,她有什么喜吗?

奈何韩秘书没打算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忙离开。

长缨往楼上去。

会议室外马秘书等待多时,“长缨书记您总算来了。”

里面就张德光一个人。

所以这会议规模极小。

“你这是什么表情?”

长缨觉得她正常的很,不正常的是省委这边好吗?

“我这是要被提干了?”可她再往上提……

那可就是副省级了。

张德光把文件递过去,“上面通知你去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啦

第318章 调研

最近长缨一直在忙着派学生出国学习的事情, 以至于听到学习这个词都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然而等她看到那红头文件时,杏眼一时间瞪的滚圆。

“党校?”

张德光笑容和蔼,“是啊, 去党校学习,怎么不乐意?”

“没有, 当然没有。”红头文件都被长缨抓的有些褶皱。

这还真是件喜事,大喜事。

长缨还没有去党校学习的经验,当然上辈子倒是有去市党校学习进修过一段时间。

然而这次不一样啊, 中.央.党校。

省部级以及地厅级干部安排到这里学习,加强对干部队伍思想教育,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何况去学习的人还挺多,到时候可以与其他干部切磋交流。

长缨仔细研读这份文件, “将近三个月啊。”

“怎么,还嫌长?”

“那倒也不是。”长缨连忙笑道:“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嘛, 就是从没有过这么长的假期,这不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嘛。”

张德光听到这话瞪了长缨一眼, “你是去学习,任务重着呢,什么放假, 这话可别胡说。”

“知道知道, 这不是在您这里就放飞自我嘛。”

文件上给了时间,就在七月十四号抵达首都, 九月底结束学习。

其实这个时间还挺难的,毕竟首都最热的一段日子。

“行了, 赶紧回去安排下, 去首都报到,到了那边好好学习多听少说。”张德光生怕人惹麻烦, “管好你这张嘴。”

“知道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少招惹麻烦嘛。

拿着文件,长缨小心折叠起来放到兜里,离开这边会议室时,她又停下脚步,“德光书记,在党校学习期间能跟外面联系吗?”

两个半月的学习,要把她跟金城隔绝,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张德光还真不意外她问这问题,“党校又不是孤岛。”

长缨松了口气,“那就成,谢谢德光书记。”

她这个鞠躬让张德光恍惚了下。

之前那么多次也没见她这样,这次倒是懂礼貌了。

“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

长缨满口应下,然而不想那么多怎么可能呢。

她要离开两个半月,就算能打电话,那也得挑时间。

甚至还得跟其他干部争夺电话的使用权。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不得不多想的事情。

但你又不能不去,尤其是长缨还想要继续往上走。

回到这边大院,长缨让杨秘书喊其他人来开会。

“算了,明天上午开会,让在市里的同志都记得出席会议,我有工作要安排。”

杨秘书觉得领导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正想着又听到领导吩咐,“让刘扬过来一趟。”

这下一肚子好奇的人又多了一个,“没说什么事?”

杨秘书摇头。

“算了,过去就知道咋回事了。”刘扬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去长缨办公室报到。

“你把第三季度的工作再整理一下,明天会议上我们再讨论。”

第三季度已经开始,一般都是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会检查下工作进度,如今才七月上旬,刚开始这个月的工作部署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这妖到底在哪里,刘扬暂时还没捉出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市委办公室这边顿时陷入一阵忙碌之中。

杨秘书下班的时候过来瞧了一眼,“领导这是怎么了?”

“应该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刘扬细细思索了下,“她情绪还挺稳定,甚至还有些兴奋。”

兴奋。

杨秘书想不明白。

“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

……

其他人也有些犯嘀咕,毕竟这会议安排的突然,偏生又是昨天下午通知的。

你说这事十万火急吧,倒也不至于。

“欧阳,你真没啥内部消息?”

欧阳兰摇头,“真不知道。”他最近帮着昌平市那边忙活,两边跑真没那么多精力去打听什么小道消息。

秦长生摇了摇头,“不知道咱们这位领导又是在搞哪一出。”

他声音刚落下,就听到会议室的门响了一声,长缨迈步进来,“辛苦各位了,今天开这个会实在是有紧急情况,我今天下午离开省城去首都,未来两个多月金城的工作就要劳烦大家来主持。”

欧阳兰:“……”哦吼,破案了。

“长缨同志这是要去中.央.党.校学习?”

难怪要开这个会?

长缨笑了笑,“昨天下午省里刚通知我。”

“那是好事啊。”青年干部去中央党校学习,这也间接说明了问题,实际上欧阳兰觉得这学习来的晚了些。

依照长缨的工作经验,应该早就安排她去学习才是。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起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一桩。

至于长缨离开后市里的工作安排,这不就是要在会上讨论解决吗?

刘扬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桩事,顿时明白了领导为什么要第三季度的工作安排——

她人在金城,自然可以随时处理。

但她现在要去首都学习,有些事情就要明确职责归属,让市里的领导们负责起来,这样她才能放心的去首都那边学习。

金城市第三季度的工作部署有些已经在进行中,还有的则是要明确一下。

这个临时会议上,长缨把未来的重点工作全都安排了下去。

“到那边我会保持跟市里的联系,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再跟我说。”

突如其来的学习让长缨的工作安排被打乱,另一方面她又是市委.书记兼任市长,自己这个一把手离开后,金城市群龙无首。

真要是出现紧急情况,还真得有个能拿主意的人才是。

“接下来这两个半月可能要多辛苦大家,尤其是耀明同志,你要多操点心。”

顾耀明点头,“我知道。”

“那就这样,还有其它问题吗?”

暂时没问题。

至于日后有没有问题,那就是另一说了。

长缨下午的火车去往北京,车票到车站那边再买,怎么都能上车她倒是不着急。

安排了工作上的事情,她又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杨秘书,“你回头帮我把钥匙给陈彪和立川,让他们去帮我照顾下家里的猫狗。”

她这一去两个多月,工作能安排下来,但是家里的猫猫狗狗想要安排好就不容易了。

“一定要照顾好,回来少一根……行吧,本来就经常掉毛。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活着就行。”

这要求不算高。

杨秘书连忙应下,“您放心就是了,去首都的话,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简单收拾了下。”

长缨对于收拾东西远行这事还挺有心得的。

至于缺的东西,实在不行到了首都那边再置办嘛。

“到那边我会想法子跟你联系,有什么问题的话到时候再跟我说。”

杨秘书连忙应下,又忍不住的多说了句,“您也要多照顾自己身体才是。”

“知道,有食堂饿不死。”

杨秘书:“……”好歹提高一下标准吧?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也太粗糙了点。

……

长缨的东西不算多,行李箱中塞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就轻装简行的往火车站去。

她买的是卧铺,只不过安放好行李后,人就往硬座车厢那边去。

跟车上的乘客闲聊。

这年头外出打工的人少之又少,多是短途探亲访友的。

火车上的窗户都齐齐打开,有风吹了进来显得凉快了许多。

长缨注意到这车厢里还有些学生。

“刚参加完高考?”

几个年轻的学生瞧着搭讪的女同志点了点头。

“那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想要出去看看,做一下社会调研。”

长缨有些诧异,“那你们要调研什么内容?”

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还没那么多提防之心,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无非是看看其他地方的人是如何生活,顺带着了解下其他地区的风土人情。

长缨忍不住笑道:“了解风土人情倒是挺好,不过生活嘛,无非就是农民种地,工人在工厂做工,可能现在管得没那么严格还有些小商小贩之类的。”

“那你要去做什么?”

“我也是去调研。”

学生们诧异,“你去调研什么呀?”

长缨想了想,“经济建设之类的事情。”

学生们开始交流,半晌得出结论,这是个女骗子。

经济建设那是国家领导人的事情,跟一个年轻女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再搭理长缨。

这让长缨有些郁闷,自己又没说谎话。

列车长的到来让长缨一下子成为关注的焦点。

市委.书记搭乘了这趟车,列车长可不是得注意吗?

好不容易找到人,他这一开口就把长缨的身份给曝光了。

那几个学生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乘客倒是先一步想起来,省城的领导可不就是个女同志嘛。

他们没见过,却也是听说过,知道那是个挺年轻的女同志。

然而没几个能想到,他们竟然跟这位省城领导同坐一趟车次。

乘客们开始诉苦,说起了家里的困难和期待。

长缨一一安慰,她眼下也不会给什么实质性的许诺,但这足已安抚大部分人的心。

倒是几个学生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这才凑过来,“您真的是我们的市委.书记?”

长缨笑着喝了口水,“是啊,你们想要外出调研的心是好的,但是起码先把本市的情况了解下嘛。”

她这个市委.书记就那么没姓名吗?

这些孩子竟然一个认出来的都没有。

几个学生不好意思了,“我们没想过会在车上遇到。”

就算觉得有些眼熟,那也不敢乱认嘛。

长缨莞尔,“多看书多看报纸,家里有条件的话那就看看电视新闻,对你们了解社会很有帮助的。”

学生们听着这谆谆教导,一时间话也多了起来。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长缨去餐车吃饭时,后面都跟着一串糖葫芦。

她十分大方的请学生们吃饭,这倒是让几个学生不好意思了,“我们有钱。”

“没事,我工作了有工资,请你们吃个饭还是请得起的。”火车上的盒饭也不是什么珍馐,价格还算公道。

等着一行人离开餐车,列车长忍不住瞪了眼,“她的钱你们也好意思收?”

餐车这边十分无辜,“她非要给。”

列车长没法子,“下次不能再收了。”

他提了壶热水过去,却不想长缨并不在卧铺车厢,她正在硬座那边跟学生们一起唱歌。

歌声嘹亮,倒是驱散走了这炎炎夏日里的几分暑气。

……

章秋凝知道长缨来中.央.党.校学习,原本打算亲自来接她到家里住两天。

奈何她工作上有安排,要准备演出只能作罢。

但还是吩咐了侄子去忙活这件事。

章秋实爽快应下,“您放心,东来顺全聚德,咱们首都能吃的东西我都让她尝上一遍。”

吃点东西而已,能花几个钱?

只要能把这位姑奶奶哄开心了就成。

章秋凝觉得这大侄子办事不太牢靠,想着跟侄女说一声,却不想再打电话过去,接听的人还是章秋实。

算了,就先这样吧。

反正他也不敢得罪长缨。

长缨没想到章秋实竟然来接她。

“先去招待所吧,火车上待了两天,感觉浑身臭烘烘的。”她想要先去洗个澡。

“那成,你先换身衣服咱们再去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没?”章秋实十分体贴,仿佛就是个司机+导游。

长缨来得稍早一些,想要在首都这边采买些书籍什么的,至于吃的倒是没那么惦记。

以至于章秋实听说她想要去新华书店时,脸上神色多少有些绷不住。

“要不去吃火锅好了,其实夏天吃火锅也蛮不错的,再喝点橘子水也挺过瘾。”

长缨想了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吃火锅很丢人,所以非得拉着我去?”

章秋实觉得这人简直不讲道理,“我想去吃火锅,还怕找不到人?”

笑话,他随便喊人就能把火锅店给团下来好吗?

长缨笑着看向车窗外,“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首都。”

她忽然间的感慨让章秋实愣了下,这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长缨的感慨让他骤然意识到,自己习惯了的东西,可能是别人一辈子都殷切期待的人生目标。

“那就多体验一下,其实这也有挺多好玩的地方。”

是啊,首都的确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明清故宫、圆明园遗址、长城,有太多可以去玩的地方。

只不过这些都不属于她就是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章秋实摸不着头脑,但很快还是回答了长缨,“就前段时间,价钱也不算多贵就买了,有个车也方便些。”

爷爷是红色资本家,哪怕是有红色一词,却也改变不了是资本家的事实。

老人给国家捐献了很多资产,却也存着些私心,给子孙留下了几箱子东西,其中有一箱是小黄鱼。

而这些箱子现在都是章秋实掌管,他前段时间忙着搞那些家具露了财,被人找上后索性顺势买了辆车。

姑父也没说什么,这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章秋实有些不安稳,他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话题,“娄越还没回去吗?”

“没有。”

章秋实对此行为进行了严肃批评,“他这可不行,人一走了之就没了踪影,别看他是我表哥那我也得骂他,等回来后你好好收拾他,别客气。”

长缨没接这话,“你姐的服装厂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等八月份要搞一个秋冬服装秀,你正好可以给她提提意见。她那个前夫死不要脸,最近总去纠缠她,烦人得很,要我说就欠打。”

长缨皱着眉,“那你为什么不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章秋实:杀,杀了他?颤抖.jpg

长缨:你真敢想

第319章 人才

章秋实的小脑袋瓜吓得不能转了, 一度急刹车。

长缨嫌弃他毛毛躁躁,不用问就知道这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觉得我是知法犯法的人吗?”

章秋实缓缓启动车子, “你不是,但这种事情你又不会出手。”

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就是这个道理。

长缨转过头去, “不愿意听就算了。”

“别!”章秋实实在是烦那个程征,拿孩子来要挟人的男人简直不是个东西,“你就好人做到底, 帮忙把这人解决了,她也能好好经营不是?回头不就是你好她好大家好嘛。”

虽说那服装厂和傅长缨并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但是可以搞搞赞助嘛。

反正那厂子是章春华个人的产业,想要把钱捐给谁还不是看她心情?

长缨看着一点都沉不住气的人, 觉得章家老爷子当年真是投机主意搞得好,这么多儿孙中章秋实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其他人更不如。

“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 你想收拾他就得找出他的弱点。”

章秋实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你的意思是从男女关系上下手?”

程征这人可不就是浑身漏洞吗?

他在吃喝玩乐上很有一套,要不是家里有个当领导的伯……

章秋实觉得自己的眼界一下子被打开了, “那把他家里的靠山搞下去岂不是更省事?”

有那位部长伯父在, 程征就肆无忌惮啊。

想要一劳永逸,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程征这个伯父给搞下去。

“傅长缨你说……你怎么了?”

“没事, 火车上待久了有点难受。”

长缨稍作调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你别回头偷鸡不成蚀把米, 搞程征本人就行,犯不着折腾他的家人。”

何况, 搞了程征,程家人也跟着受牵连。

他那位伯父虽然是大领导,却也不见得就敢明目张胆的来袒护家人吧?哪个大领导周围没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

说不定人家早就想要跟程征脱钩了,正烦找不到机会呢。

章秋实没想到这一点,末了感慨了一句,“你还真是这块料。”

“那是因为你太过愚蠢。”

长缨闭眼休息,压根没把梁秋实那尴尬的神色放在心上。她这些天在火车上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不舒服。

章秋实讨了个没趣,想要讽刺两句又觉得自己说不过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开车。

……

长缨在首都还真有好些个熟人。

沂县那边考上大学的知青还真不少,只不过她来的不是时候,还在读书的都放暑假去了。

末了是巩江组局,喊着艾红梅一起吃了个饭。

许知是毕业后参加工作,如今正在单位培训,实在没空过来。

实际上艾红梅也有些忙碌,她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同时还继续在学业上深造,这个暑假也忙得很,要不是长缨来这边她今天还要在学校里泡一天。

虽说平日在电话里也有联系,但哪比得上面对面说话呢?

“我问了下这次培训没那么严格,也能跟外界联系,等到时候有时间,周末我带你出来改善伙食。”

长缨忍俊不禁,“党校的伙食应该不会太差吧?”

过来的多是厅处级的干部,虽说不会投诉什么的,但应该不至于在伙食上出问题。

艾红梅捂嘴笑,“那你可以问问巩江,他好像去那里学习过。”

“我们那一批可没办法跟长缨他们比。”巩江在首都工作多年,想要升上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他没人没后台,只能慢慢地熬资历。

不过这也比在乡下当一个小木匠要强得多。

酒过三巡,一贯谨慎的人话也多了起来,“最近计委这边查得严,听说上面对我们部门的工作不是很满意。”

再露骨的话,他也不敢说。

艾红梅闻言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没开口。

长缨笑了下,“你做好你的工作就是,别的事情和你没那么大的关系,倒也无所谓。”

道理谁都懂,但身处这旋涡中,想要心平气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是这种事情还只能靠自己。

这顿聚餐结束后,艾红梅和长缨一起去宾馆那边。

“巩江这段时间工作不太顺,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人工作不顺利的时候,无意识的行为难免会对其他人不友好,而他本人对此甚至一无所知。

“我整天要面对那么多人,要是别人的心情全都考虑到了,还用工作吗?整天想着揣摩人就是了。”

艾红梅闻言笑了起来,“那是我想多了。”

“我们小艾校长如今是小艾老师,多想点不是应该的吗?”

艾红梅嗔了她一眼,“你也逗我是吧?”

“怎么,小许同志能逗你,我不能?”

艾红梅气得跺脚,“傅长缨,你还有没有点领导的样子?”

长缨看得直笑,“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不过小艾老师你得帮我个忙。”

这件事是她临时决定的,虽然仓促了些,但长缨也思考良多。

艾红梅猜到了她的心思,“你这想法是好的,我只是担心这样一来给金城的压力太大了。”

长缨想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把一些研究所引到金城那边去。

正如同农研所的金城分所那样。

改开后国内对经济发展十分重视,对科研工作的重视程度明显不够。

艾红梅在高校工作,平日里又跟几个研究所有来往,刚才吃饭的时候提到了这事。

只是她没想到,长缨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而且你不跟市里商量下,是不是不太好?”

长缨捏了捏她的手,“小许同志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很霸道?”

“没有。”艾红梅连忙否认,“他才不会这么说呢,就是说你特别果断。”

长缨莞尔,“一个意思,说我霸道的人多得是,不过小艾老师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下面的人听你的你才能霸道行事,不然你想霸道能霸道的起来吗?”

其身正不令而行。

艾红梅想到这话,看向长缨的眼神都透着几分异样,“可是长缨,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风评?”

风评?

长缨压根没把这东西放到心上,“我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风评是什么很要紧吗?”

艾红梅:“……”这还真是长缨一贯的作风。

“那好,回头我帮你问问看。”

“多问几个,金城那边工业建设还缺挺多,我现在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艾红梅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就知道现在的长缨书记有钱得很,财大气粗腰杆子直。”

“这话倒也没错,钱嘛这东西很好,而且也很重要。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艾红梅晚上的时候留在宾馆这边,和长缨说了许多,第二天一大早回学校,先去给长缨打听。

长缨下午要去党校那边报到,去之前跟金城那边打电话。

引进科研院所这事事关重大,长缨这段时间又是半封闭的培训学习,这件事自然要交给班子里其他人来做。

周昌平倒是对这事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就是管这个的嘛,既然长缨敢开这个口,想必已经权衡诸多,他执行便是了,哪有那么多废话?

倒是欧阳兰和顾耀明对这事还有点顾虑。

欧阳兰觉得引进科研院所是好事,但这事涉嫌挖墙脚,是不是得从长计议。

顾耀明则是觉得财政上可能有压力,而且又涉及到施工建筑和设施设备的引进,财政上的压力可能空前的大。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否定,但觉得这事可能需要从长计议。

这两人的顾虑倒是都符合一贯的行事风格,长缨劝说欧阳兰简单,“咱们这边只是分所而已,咱们先接收一部分研究员,这还帮首都那边减轻压力了呢。”

欧阳兰呵呵一笑,“你咋不说给我们组织部增加压力了?”

“哎呀欧阳你能者多劳嘛。”反正千里之外长缨面不改色,“你肯定能协助耀明老周他们处理好这事的对不对?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全聚德的烤鸭吃,就这么说定了。”

欧阳兰还想要再说,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忍不住嘟囔了句,“一只烤鸭哪够?”

自己这一把年纪还得折腾这些,你不给我带一车烤鸭回来你好意思?

长缨这边马不停蹄的跟顾耀明打电话。

他虽然是政法口的领导,但在市里头工作任务不算重,这两年各个方面都涉足了一些,所以考虑问题更实际一些。

对一个城市来说,最大的问题可不就是经济问题吗?

“财政上的问题不用担心,市立机械厂和副食品厂今年的利润能翻倍,我这边也会引入一部分资金来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先期投入也没你担心的那么多,未来三年能把这些研究所都落户在金城就好。”

顾耀明愣了下,已经顺着长缨的话来说,“那我们能不能请省里支援一些?”

过去省里头一直都有财政援助,这不现在省城财政状况好转后,就没再吃省里的小金库。

如果能够从省里薅来一笔钱,那市里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长缨忍俊不禁,“耀明你是故意的是吧?”

刚才还反对呢,这会儿已经想法子去弄钱了。

顾耀明神色泰然,“你一向主意大,远在首都做出这决定想必已经考虑周全,我反对也没什么用,既然如此倒不如想想办法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长缨:“……”你这就是拐弯抹角骂我一.言.堂呗。

不过她在这事上的确是霸道了些,“咱们发展要长远来看,你想要喝牛奶那就得养奶牛,可谁家小牛犊出生就能产奶呢。这不得前期投入才行?”

顾耀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起初反对是考虑到财政问题,但当长缨说未来三年时,他已经意识到长缨并非好大喜功,想着搞一些面上看得过去的事情。

想法的转变就是一瞬间,只是这其中的心路历程倒不用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跟顾耀明商量了下,长缨满意的挂断电话。

有些事情是得抓紧,机会稍纵即逝,哪容得拖延?

只是这件事究竟能办得怎么样,还得等艾红梅那边给自己消息。

实在不成回头周末的时候,她亲自去拜访,总要引过去几个才行。

有了科研院所就有了人才,有了人才才能转型发展,不然只依靠低附加值的产业发展,能赚的钱到底是少数。

……

长缨下午的时候去党校那边报到。

她来的稍微早了点,在宿舍这边收拾妥当就开始研究学校发的书。

以至于敲门声响起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长缨同志是吧?我是谢援朝,时候不早了,要不一起去吃点晚饭?”

谢援朝今年四十岁整,名字是小时候父母给改的,很具有时代意义。

他话多,要不是长缨打了个哈欠,只怕人还要进屋里来聊。

来到党校的第一天,长缨带着点兴奋睡了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蒙蒙亮。

她起床收拾,出去跑步。

课程安排不算特别多,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跑步锻炼,省的回头再被陈彪埋汰。

好的习惯养成不需要太长时间,尤其是对于一贯意志坚定的长缨来说。

至于每天晨跑时旁边又多了个谢援朝,她也没什么意见。

对方显然对她的工作内容十分感兴趣,长缨倒也没藏着掖着,能说的都说了些。

“那长缨同志你觉得,要是我们甘州那边想发展,最好先走哪条路?”

长缨思索一二,“先修路吧。”

谢援朝听到这话猛地一拍大腿,“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书记觉得这花销太大,市里的财政又不好。”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是你想要把东西运出去那就得有好的道路,不然你们的水果只能烂在地里坏掉。公路不好修的话可以尝试着先简单修一下,水果可以试着做成浓缩果汁或者水果粉剂。”

长缨说着说着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谢援朝跟自己闲扯这么多天,为的就是自己这句话吧?

中年男人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上还透着些小心。

长缨笑了起来,“我们金城的副食品厂在这方面还挺有经验的,如果甘州那边需要的话,回头咱们可以相互派遣交流一下。”

谢援朝方才还觉得这人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怕不是要糟,哪想到这峰回路转人都要交流合作了。

“那可真是太麻烦了,我代表咱们甘州的群众谢谢你。”

长缨连忙阻拦,“不用,互帮互助应该的,就是你不用绕这么大的弯。”

谢援朝十分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

他就是觉得不太熟,总得先混熟了才是。

又想着这是在惦记人的技术成果,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结果就是把这件事搞复杂了。

这件事掰扯明白后,两人说话倒是没那么多我弯弯绕,谢援朝年龄大一些想法也相对偏于保守,不过还是很积极的思考问题。

培训期间成立讨论组展开讨论时,主动和长缨结成队伍,还时不时带来些小道消息,“明天要外出训练,爬长城。”

长缨:“……明天不是周末吗?”

她原本还想着这个周末去找艾红梅问问进展,而且现在都八月了,八月天去爬长城,不怕中暑呀?

革命意志是需要培养,这种培养方式未免有些粗暴。

谢援朝苦笑,“周不周末的还不是学校说了算?听说是请部队的人来带队。”

“行吧。”长缨有些郁闷,也没太留意谢援朝说的另一个小道消息。

她跑步大半个月,耐力提升许多,倒也不怕这拉练。

一大早长缨早饭后往集合地点去,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时,她觉得自己昨晚没睡好。

这人的背影怎么跟娄越有点像?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啦

二更还是等晚上吧,嘤嘤嘤

第320章 安排

娄越离开还不到一年。

什么时候回来没说。

长缨习惯了这人在生活中的缺失, 再加上工作忙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思念。

但她很确定,自己看到那背影时,觉得像极了娄越。

回想了下谢援朝昨天说的话, 长缨恍惚了下。

部队的人来带队磨砺他们的意志品质,虽说自己跟当兵的都挺熟, 但也不能看到人就觉得是娄越啊。

长缨自嘲地笑了笑。

她往那边去打算跟这位临时带队的教官打声招呼再往大巴车上去。

“长缨同志,你今天没去跑步呀?”

谢援朝还特意去那边操场等着一起跑步,结果等了个寂寞的人意识到今天长缨不会过去, 匆忙收拾去食堂吃饭来这边集合。

长缨回头解释,“今天没去忘了跟你说一声了,不好意思。”

“没事。”谢援朝笑着塞了包面包和水给她,“是我脑子轴没反应过来, 不过你这来的也挺早。”

“想过来想点事情。”长缨最近一直都醒的很早。

首都的夏天本来就热,党校宿舍也没风扇, 大概又是磨练人意志品质的那套说辞。

长缨晚上总睡不好,五点多钟醒来后就再睡不着。

等着食堂开门她第一个去吃饭, 顺带着就来这边想着在大巴车上再补个回笼觉。

只不过现在谢援朝一来,她这回笼觉就没指望了。

谢援朝提过来的面包和水让长缨有些手忙脚乱,“用不着这些吧?”

“用得着, 不信你问这位同志, 同志你哪个部队的?怎么称呼?”

“多准备点还好,傅主任要是拿不动的话, 我可以帮忙效劳。”

长缨听到这调侃的腔调忍不住张望过去,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人,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好。

娄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绝无这种可能!

谢援朝笑了起来, “不用,回头我帮长缨同志拿着就行, 你看人家部队……长缨同志,长……”

“没事。”长缨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我拿得动,不用麻烦这位首长同志。”

首长?

谢援朝这才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四颗小星星。

“咱们面子可真大,同志您来给我们带队?”

娄越点头,“调派过来帮个忙。”他目光落在长缨身上。

这人怕热又怕冷,早些年在沂县和平川工作倒是还好,毕竟都是山区夏天也没那么热。

金城的夏天略有些热,但好歹也有风扇。

党校这边存了心的折磨人,她这些天怕是压根都没休息好。

明明上次见面就四个月前,但娄越觉得长缨比那时候瘦多了。

“傅主任……”

长缨抱着面包和水径直走开,没有给娄越说话的机会。

娄越:“……”他好像又把人给惹怒了。

学习班的其他干部陆续到来,娄越再没机会跟长缨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的人,目光总是往那边扫。

“部队的这位同志看起来还挺年轻,大校军衔那不得是正师或者副军级的军区领导?”

谢援朝悄悄地看一眼,“长得也还算周正,这要是没结婚的话,只怕要被人惦记疯了。”

可惜他家孩子还小,不然他都想套套近乎。

长缨头也不抬的看着书,“这么大年纪没结婚,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人有问题。”

谢援朝没想到这事还能这么理解,“倒也是,兴许人家结婚了呢。”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

“不对啊长缨同志,你是不是跟他认识呀?”

长缨终于抬头看了车头那边一眼,没吭声。

谢援朝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他刚才是不是喊你傅主任?要不认识的话,他能这么喊?”

“学习班这么多人,一共三个女同志,其中叫傅长缨的就一个,你都喊我名字了他能不知道?”

谢援朝一下子被说服了,“也是,不过他反应还挺快的。”

长缨半点没有糊弄人的愧疚感,她继续看书。

谢援朝则是去跟其他人聊天,学习班又名交际班,多跟其他地区的同志聊聊也挺好。

只是这一离开,这座位就再也不是他的了。

娄越霸占了这个位置,“车上看书毁眼睛,别看了。”

他小心的抽走了长缨手里的书。

长缨抬眸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前天回来,工作已经汇报完毕,按照计划他要回家,但是军委这边又安排他来党校这边帮着带个队。

等看到学习班成员名单时,娄越这才意识到军委那边为什么非要他大材小用来带这个队伍。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侧首的男人几乎把呼吸都落在自己脸上,长缨别扭的转过头去,“没有。”

没有吗?

娄越小心抓住了她的手,“我也是才知道你在这边学习,真不是有意隐瞒。”

“我说了没……”蓦的转过头来,长缨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她怔怔的看着娄越,“脸上的疤已经没了。”

“都是傅主任送的药膏好用。”娄越抓紧了她的手,“我每次涂抹的时候都很小心,因为这是你的一片心意。”

长缨挣扎了下,“我看你是在石油国待久了,浑身上下都是油。”

娄越瞧着没人注意到这边,飞速的在她嘴角亲了下,“不懂。”

还有娄越不懂的事情?

长缨才不相信呢。

然而这人亲完就跟没事人似的正襟危坐,倒是让长缨想要发作都没理由。

唯独被盖在膝盖上的外套下,两人的手紧紧抓着始终不曾分开。

……

谢援朝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体不错,但跟部队的人没法比。

一群干部接力赛似的一个个跟人比脚程,最后都惨遭败北。

也不知道是谁出了损招,“要我说,咱们车轮战,女同志也上。”

学习班三个女同志,其他两个都跃跃欲试。

长缨也不好拒绝。

追上了在那边等着他们的娄越,又开始新的较量。

长缨是最后一个比的。

面包吃光,水也喝完了,她这会没什么力气,偏生还寄予厚望要跟娄越比赛脚程。

这可真是要命。

“你能不能让让我?”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部队这位同志灭了他们这一群人,前面两个女同志都没让分毫。

摆明了是个油盐不进的,怎么可能让人呢。

娄越也没想到,一贯争强好胜的长缨竟然开口说这话。

他还没等着回答,其他人已经先开口。

“长缨同志还是别为难人了,你这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呀。”

长缨振振有词,“能赢就行呗,赢了就是给咱们挣回面子来了。所以娄团长你让让我,我就不生你气了。”

谢援朝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为啥他觉得有点像是在撒娇呢。

长缨同志不是结婚了吗?跟陌生人撒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

他正要提醒,就看到娄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去糖纸塞到长缨嘴里,“我认输。”

傅主任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软声求他了,给他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不答应。

“傅主任不生气就好。”

嘴里头甜丝丝的,长缨觉得心里头也甜滋滋,“我也没生你的气。”

一旁谢援朝看懵了,这到底啥情况?

“你们是两口子?”

不然说不过去啊。

生活作风问题可大可小,但这么多人面前傅长缨也不能太放肆吧?

除非这是两口子。

长缨大方承认,“是,上个月结婚两周年。”

谢援朝心想亏得没说自己想要娄越当女婿,不然岂不是尴尬的要死?

“挺般配的。”

一个个厅处级的干部,没谁脑子缺根筋在这时候说什么风凉话。

谢援朝心里头犯嘀咕,总觉得这次周末活动安排有点古怪。

仿佛专门给这小两口安排似的。

不至于吧?

肯定是他想多了,想多了。

……

娄越这次回来倒是不用再回那边去,只不过他也不能在首都这边待太久,第二天就回了金城。

家里的猫猫狗狗显然有些认生,试探了许久这才凑到他身边来。

没人住的房子很容易积灰。

娄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后窗明几净,这才觉得像是有点家的样子。

他回来后休息了几天这才去军区那边销假。

参谋长听说他被安排去党校帮忙忍不住的乐呵,现任党校校长是他们的老首长,本身又是军委的常委,安排一下还真是顺手的事。

“不过爬长城忒辛苦了点。”

是挺累的,不然怎么会有不到长城非好汉这个说法呢。

他们家傅主任又是个极为倔强的人,一路上没叫苦叫累,没再给娄越什么表现的机会。

闲聊了两句,军区这边人员都已经到位,参谋长主持会议讨论起了西亚那边的战事。

年纪大的人都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经历过战争,即便年轻如娄越也去过前线枪林弹雨中经历过一遭。

对这场发生在国外的战争,他们谨慎观望,结合娄越在那边的经历做分析,慎之又慎。

会议接连开了好些天,娄越的战场观察手册都被翻得起了毛边后,这才算告一段落。

只是距离长缨回来还有大半个月时间。

刘军长看着收拾东西的人打趣了句,“你媳妇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给猫剃毛,遛狗。”

娄越给自己找的新任务,这让刘军长嘴角直抖,“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伺候人。”

连猫猫狗狗都能伺候着,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只能说您上了年纪懒的动脑子,这得反思下。”

刘军长一脚踹了出去,踢了个空。

瞧着离开的人,老军人扶着腰倒吸了口气,“真是上了年纪。”

这都能拧着腰,说出去都能成笑话。

……

这期学习培训结束的比原计划要早上一星期,长缨也没着急离开首都这边。

找到艾红梅要到那些个研究所的联系方式,她直接上门一一拜访。

几个研究所多少都有些顾虑,一方面是政策使然,今年上半年就叫停了上百个大中型项目,拨给研究所的资金也是三催五催才能到账,触觉敏锐的都感到不安。尽管长缨递出了橄榄枝,可是要跋山涉水的前往金城,却也是麻烦重重。

那边能拨给多少的研究费用?

不管怎么说首都到底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在这里搞研究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十分便利。

一旦去往金城,这些便利之处都烟消云散……

长缨看着没怎么下定决心的研究所所长们,她倒是不着急,“朱所长您是联大的毕业生,我就不在您面前卖弄了,我也实话实说,金城那边教育水平是落后了些,只有一个金城大学也有些拿不出手,甚至连研究生院都没有,如今我们的靳校长还在想方设法请老师过来组建研究生院。可是我们金城的决心是足的,今年联合西工还有其他几所学校,公派将近二百名学生出国交流,当然其中有五十多人去了香港和日本。”

朱所长诧异的看着长缨,“公派出国?”

“是的,公派出国。”长缨抓到了说服这几位所长的关键,“虽然大部分都是去往欧洲,而且以机械类为主,但这也是个好的开端。我知道现在我就是个画大饼的,各位可能信不过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或者去我们金城看看呢?”

朱所长看着这个言辞恳切的年轻姑娘,和其他几人交换了眼神,“长缨同志,这件事我们需要讨论下,你看这样成吗?明天我们给你一个回复。”

长缨笑了点头,“当然,不管什么决定,金城的大门敞开着,一直都欢迎专家们去指导工作。”

朱所长送人离开,回来后看着众人,“你们说怎么办?”

大老远的去西北那边开设分所,这可不是小事。

但现在大中型项目都被叫停,他们这些研究所的经费也被缩减,不知道这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如果到地方上去,能得到地方的大力支持自然是好的。

但中央都没钱,地方上又能给多少支持?

“与其到那边再搞什么分所,倒不如直接入驻高校,这样一来能够节约些钱,二来还能学研结合,如果再能结合生产,那咱们研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朱所长思考一二,“那要不去金城那边看看?”

留给自己一条后路总归是好的。

先去金城那边考察一下,他们虽然不懂得经济发展这回事,但眼睛总是诚实的,他们可以看可以问不是吗?

长缨回去的时候带着好些个人,以至于帮忙订票的章秋实很想要找长缨报销车票钱。

其实也没多少,但他搞不懂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倒是章春华若有所思,“听说她一直在抓经济和教育,能把这些人请过去起码金城的高等教育也有点盼头。”

不然依靠国家分配吗?

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可现在不都在发展经济吗?”

“那你怎么不去做生意?”章春华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最近新拿到的时尚杂志。她之前打算搞时装秀又耽误了下来,索性推迟一段时间到时候搞明年的春秋装。

章秋实悻悻,“术业有专攻,行了行了我不说总行了吧。不过我打算去一趟金城,你有什么要捎带的东西没?别回头又说我没跟你说。”

“你去金城做什么?”章春华嘴快,“上门讨打吗?我听说娄越可是回去了,他打人可从不手软,你小心有去无回。”

章秋实:“……你就巴不得我好是吧?”这要不是亲姐,他肯定动手。

“你也就能说说我。有本事咋不去怼程征?”章秋实扳回一城,“主要是想去西北那边看看,那边文物挺多的,我寻思着……你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章总是在误会和被误会的路上

最近疫情简直四处开花,大家一定要注意出行安全啊,我本来还打算四月份去大棚吃草莓,够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