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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姚若雨似乎明白了商艳茹为什么这么固执,毕竟刚才的那个男人,从长相到身材确实很极品。

考虑到身边有一个男伴,不然姚若雨会将那个男人从头到尾认认真真视.奸一遍。

听到商艳茹这么问,姚若雨也不能肯定:“所以我得让你发张照片再给我瞅瞅,我好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姚若雨让她别太难过:“不过艳茹,也有可能是我走得急,眼花看错了,因为那个男人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之外,还有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

光是一个女人这个词,就让商艳茹的脑海里被投下鱼雷似的,炸了片刻。

更别提还有一个小孩。

姚若雨道:“那个小孩大概也有六七岁了吧。”

她也不敢说太多虚言,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姚若雨道:“你未婚夫家里有没有可能一直隐瞒了什么,比如你未婚夫他一直在外面有女人,还有私生子,只是女人的背景比较小,不对,是根本没背景,你未婚夫家里不同意,所以导致他在外面建筑爱巢,金屋藏娇?”

越听好像越是这么一回事,不久之后姚若雨在手机这头听到那边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估计商艳茹正在发火。

不过这事搁自己身上,姚若雨也会没法忍受啊,直接给自己戴绿帽子,这种事能忍?

但是她也不能完全肯定一件没有事实依据的事,所以她又把自己的男伴拉回头:“咱们就在摩天轮底下等他们,我要再亲眼确认一下。”

同时对商艳茹说道:“艳茹,待会儿我找个机会,录他一个小视频,发到你微信上面,你再过目一遍,我只看过照片,没看过真人,和真人接触过的你,应该能判断出来吧。”

现在能提供的消息有,姚若雨仔细回想一下:“我看到的那个男人,身高在一米八六左右,四肢挺修长的,身材好,练过,长相很帅,我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你别介意,他双眼皮,睫毛很长,唇形挺漂亮的,反正和你发我的照片里的男人有好多地方重合了,还是挺像的。你等我一下啊。要是认错人了,咱们就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

但是商艳茹也只好耐心等待姚若雨发来的证据。

十分钟之前,叶檀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抱着时琛先登上摩天轮的圆形小房间里。

这是时琛第一次坐摩天轮,特别新奇,一进去,就趴在窗户口看外面的风景,不过当时在地面,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

叶檀和江湛也随后一起登上去。

随着摩天轮的运转,慢慢升高,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这个游乐场建立在东边的郊区,远处还有连绵起伏的小山丘,翠翠郁郁,能通过玻璃窗看到许多人们都变成了小人,人潮流动好像乐高世界一样有意思。

时琛有点不乖,整张脸要贴在玻璃窗上,还在来回走动的过程中蹦了一下。

小房子居然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吓得叶檀赶紧抱住他,将他放在座位上。防止他的动作不规矩,叶檀苦口婆心地交代:“琛琛,你想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吗?”

答案当然是不想,时琛绞着手指,再次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低着头,他声音小小的,嘟囔着嘴:“叶檀姐姐,你别生气。”

“好,乖。”叶檀揉揉他的小脑瓜,告诉他可以继续看窗外的景色,但是不能做一些危险的大幅度动作。

时琛也表示理解,接下来的时间很配合。

带小孩其实有一点累,加上叶檀也不是太有经验,只能怎么温柔怎么来,陷在凳子上,忽然觉得屁股离不开这个不是太软的位置了。

对面坐着江湛,阳光正好从玻璃窗折射进来,七彩的颜色,在他的眼睫上悄然落脚。

他的睫毛也染上了一层七彩。

侧颜是完整地诠释了什么叫回头忆少年,此间仅你一人。

叶檀意识到自己再次看得有点入魔,平缓地移开视线,眼睫颤了颤,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摩天轮已经升到最高点,时琛的声音特别兴奋:“姐姐,你看,地上的人都好小。”

被时琛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叶檀抬起头,目光不期然地撞进对面坐着的人的眼里。

她又莫名其妙紧张了一瞬。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姐姐,你快来看呀!”地方就这么大,但是时琛显然忘记了这个设定,拉住叶檀的胳膊,将她从座位上一带,叶檀一个重心不稳,竟然跌进了江湛的怀里。

双手终于不动声色地碰到了她的背。

叶檀摔得有点疼,膝盖撞在他的腿上,江湛没说话,也许他应该说点什么,因为现在他的设定还是骆砚。

但是他说不出来,因为叶檀这一摔,额头正好摔在他的唇边。

就那么自然地在她的额际印下了一吻,好像星星点灯,又轻柔,又不着痕迹。

叶檀揉揉自己的膝盖,从他的怀里赶紧想起来,又被拉了回去,整个头摔在他的胸膛上。

侧耳,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

被他更大的说话声音盖住了:“要……抱抱……”

还是那么的低沉,那么的缓慢,叶檀微微一笑,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两臂往前一伸,也紧紧圈在他的背上。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安慰的抱抱,因为他的设定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还是闭紧了眼睛,因为叶檀也看不到,正因为她看不到,他才可以不用正面面对着她,肆意地微笑。

摩天轮内竟然还有小型的喇叭,每个房间都有,放着一些比较舒缓的音乐。

《桃花旗袍》的歌词在耳畔悠悠传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跳,执子之手愿与子偕老。”

“江山如画如此多娇,怎可一人赴天涯海角。”

“风月无边沉鱼落雁,只羡鸳鸯不羡桃花仙。”

走了一圈之后,也耗费了不少时间,这还是一个巨型摩天轮,时琛有点羞羞脸地看了一眼江湛,看在男子汉一言为定驷马难追的份上,他暂时没有揭穿他。

三个人一起从摩天轮下来,时琛还有一点意犹未尽,不过很快又被鬼屋老远传来的怪叫声吸引,拉着叶檀的手要过去玩玩。

不过走到半途,比较敏感的江湛发现,有人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偷偷录着他们。

而且从那个人的表情来判断,好像已经认出了他?

☆、第66章 chapter 66

叶檀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 实在是对方的举动太显而易见,明晃晃地将手机掏在面前。

看到叶檀发现了他们,姚若雨还假装自己正在自拍,同时一份新的视频已经发送到商艳茹的微信当中。姚若雨趁机小声地语音和她说:“艳茹,看到了没, 画质有点不清楚,但是这个男人和你未婚夫是不是很像?”

商艳茹收到姚若雨的信息以后, 什么事也不干了,第一时间打开视频, 画面中的男人, 目光似乎有点呆滞, 垂着视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一个女人的身边, 从姚若雨的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女人娇娇小小的身材, 近乎能陷进他怀里,那样简短的距离, 是她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

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孩子,时而会仰起脸, 拉那个女人一把, 口型看不出在说什么, 但是笑脸洋溢, 应当很高兴。

再看男人,即使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偶尔路过的一些人们, 尤其是女性,会为了一睹到他真容的一刻而流露出有些惊奇的目光。

他行走得那么随意,又是那么招摇。

可商艳茹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点属于江湛的冷淡,加上姚若雨提供来的视频因为距离太远,像素一般,辨识度其实没那么高。

有可能是认错了。就说一些当红小花还有可能撞脸的,世界上这么多人,繁星一般数不清。

商艳茹遗憾地回了一个语音:“姚姚,可能认错了,他的眼神还有举止和江湛都没法比,只是样貌像,形不似。”

姚若雨听到以后也颇为遗憾:“艳茹,你确定吗?”

商艳茹被这么一问,又不太确定,万一他演出来的呢?

商艳茹:“你帮我试试。”

很快,她就发出这个请求。

姚若雨一笑:“明白,试男人这回事,我还是有点能耐的,再不济,试他们身边的小孩也可以啊。”

说做就做,姚若雨马上找了个地方,将自己的高跟鞋卡断了,同时和身边的男伴耳语了几句。

叶檀正被时琛缠着要买棉花糖吃,大大的一团如同一朵天空上软绵的云絮,要价有点小贵,十块钱一份,时琛特别喜欢吃糖,看到棉花糖以后,整个人都动弹不了了,叶檀干脆抱起他,让他自己挑选一个喜欢的颜色。

“我要吃粉的!”时琛果然还是个孩子,但是现在身边已经逐渐有人开始表明男女的立场与分别。

时琛嘟囔着嘴:“在幼儿园里,女孩子说,男孩子用粉色的东西就是娘炮。”

叶檀无语了一下,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词汇量已经精进到“娘炮”这个词都明白了。看来还是自己太落伍。

棉花糖拉丝机很快做好了时琛要的那份,小孩子吃得津津有味起来。

叶檀从包里摸了一百元钱让对方找,抬头不经意便与长睫轻垂的江湛目光一撞。

他正不偏不倚地站在身后,胸膛因呼吸带来的微小起伏,摩挲着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如同带了电流。

又抬头,便见到他的眼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始终静静地看着她。

叶檀有点不自在,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阳光下,露出小小的有点红的耳尖。

低着头,拉丝机里还在转着棉絮一般的棉花糖,叶檀终于出口问道:“你也想吃吗?”

“啧。”时琛真是觉得他也太不害臊了,差点漏嘴说一句“一个大男人吃什么吃,娘炮”。

叶檀已经替江湛买了。

“再来一个吧,蓝色的就行。”

这家棉花糖店比较高端,还可以做星云款式的,里面放上一些类似马卡龙的小糖果,做星球,配上小星星糖加以点缀,别有一点生趣。

旁边有样式,做得很精致。叶檀临时改变了主意,让老板改做成星云款式的,最终要价达到九十元钱。主要价值在两个马卡龙的身上。

时琛的眼睛都撸直了,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粉丝普通棉花糖,真的想泪崩:“姐姐,你也太偏心了。”

叶檀也感觉有点抱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买一个棉花糖给“骆砚”吃,而且还买了这么贵的品种。

八成这事情落到她自己身上,她绝对舍不得。

叶檀的心一横,钱也交了,棉花糖也做好了,只能和时琛继续商量:“琛琛,要不这个给我吃,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要。”时琛还是有点男子汉的骄傲的,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也看向江湛,仿佛故意要说给他听,“妈妈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用女人的钱,不然就是小白脸,吃软饭。”

江湛握着叶檀递来的星云款棉花糖的手,不动声色地抖了抖:“…………”

说真话,手里的这玩意儿他真的不会吃,从时琛那么大的年纪开始,一切小孩子会喜欢的玩意儿,包括玩具,他都已经不碰了。上次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必须喝旺仔牛奶,为了防止自己已经不是骆砚,而是江湛的这层皮被剥开,只能伪装。

所以这一次,也是伪装,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吃,或者想尝试一下。

用女人钱这种事也是,他最讨厌的就是用女人钱,现在因为迫不得已才这样,所以以后……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正蹲在地上的叶檀的后颈上,那里又白,线条又漂亮。

喉结滚动了一下,江湛的双唇轻轻一抿,含了一口棉花糖进嘴里。又细腻,又甜到爆炸的口感,慢慢在口中融化的那个瞬间,就像她时不时对着他的甜甜一笑。

所以以后,她想要什么,就全部给她买买买好了。

江湛的手一顿,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愣怔片刻。

只是为了报恩而已……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叶檀还在和时琛交流。

身边有两个孩子要哄,深刻体会到“孩子”之间也会争风吃醋,再次感受到当妈的都很不容易的叶檀,只好用下一个游戏地点来转移时琛的注意力。

时琛才六岁,考虑到他年纪太小的份上,不方便带他玩一下高危的游乐设施。

叶檀最终决定大家一起去玩旋转木马。

时琛有点不依了:“我要鬼屋,我要玩海盗船。”

“海盗船这些明文规定低于多少岁的孩子不能玩,琛琛,你就只能玩玩旋转木马。”叶檀将游乐场娱乐表里的每个设施要求展示给时琛看,时琛只能认命。

手中的棉花糖也就嚼了几口,人群之中,三个人匆匆地在走。

直到叶檀回了头,发现他手边也沾了一点絮絮的甜,又注意到那个棉花糖只被消灭了一小边,她折到他的身边,笑着问:“不喜欢吃吗?”

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没有不喜欢。

江湛的眉目很平静,忍住了,手往前一伸,棉花糖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也吃。”

静静对视的这几秒里,叶檀越来越觉得他真是全天下无比可爱,每一次都知道要与人分享。

象征性地要接来棉花糖吃,“骆砚”还坚持主动替她拿着,可能是习惯了吃东西的时候会捧着手心在食物的下面防止掉渣,叶檀一只手握在他的手背上,一只手拢起来兜着偶尔会掉落的糖丝。

慢慢咬了一口,正好就是江湛刚刚吃到的地方,两个人的距离只差几厘,她的唇差点就要触到他的手心。

顿时,他的目光里有了难以克制的喧嚣,不一会儿,还是被他压制下去了。

口齿相连,慢慢地又咬了一小口,棉花糖很软,她的嘴唇更软,江湛的目光忍不住触到她的脸上。

她继续又咬了第三口,衔住了其中一个黄色的马卡龙。

被誉为“少女的酥胸”的甜品,果然外酥甜腻,她抬起脸,静静咬了一口,示意他也来吃一口,嘴角也开出了一朵甜甜的笑容。

江湛就这么沉静地看着,慢慢地将她眉眼因为什么样的表情,而拥有什么样的细节,全部悄悄看进心里去。

直到身边有个人提溜着一只折断根的鞋,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到了他们的身上。

姚若雨相比半个小时之前的情状,要狼狈了许多。

身后追着她的那位带来的男伴。

看起来气势汹汹,好像能把人吃了的样子。

姚若雨披头散发,这次是真的狠,为了试探,把自己的脸也故意弄伤了,鞋子也断了,往江湛的肩上一靠,神智好像都没那么清楚:“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游乐场里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偏偏撞上他们,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仅限于江湛对她眼熟,叶檀完全不认识她,也没留意到半个多小时之前这个女人刚刚用手机录下他们的视频,发送给商艳茹看。

姚若雨见江湛有些无动于衷,又从时琛和叶檀身上下手。

☆、第67章 chapter 67

女人和小孩, 往往是最容易心软的存在。

加上刚刚姚若雨在路边,被男伴“一路疯揍”,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的样子全部被围观众人看光。

姚若雨抓准机会扒拉着小朋友的手,那副样子真的很像一个能吃掉人的“疯婆子”,时琛几乎被她吓坏了。

“快救救我, 求求你们了,我男朋友刚才和我一言不合, 突然又动手又动脚。”

她说话不像是作假的样子,来的人气势汹汹, 差点一脚又蹬在她的背上。

姚若雨借机赶紧躲到叶檀的身后, 触到她背上的手不停发抖。

“我教训我女人, 你们拦着做什么?!”

说实话,她的男伴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姚若雨不禁要为他加满分。

“打女人就是不对,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叶檀终于发声了,说出了很多围观者心里吐槽, 却不敢真的与之有瓜葛的话。

那个男伴故意伪装出痞里痞气的样子,本来也长得有些小坏, 瞄一眼躲在叶檀身后发抖的姚若雨, 指指她:“你给我出来, 我们自己的事, 你扯别的外人做什么!”

叶檀也不服输,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立即和他呛声:“你再这样, 我就报警了。”

围观群众通过叶檀的这句话,也开始都硬气起来:“是啊,打女人了不起啊?我们看,还是得找警察过来,抓到看守所里教育教育!”

男伴一听,戏也做足了,在姚若雨的眼神示意下,蹩脚地回应:“行,你们有种,姚姚,别让我再看到你。”

姚若雨也从叶檀的后背探出头,和他呛声:“有种你就来呀!”

无数双目光下,男伴和“落汤鸡”似的离开。

姚若雨不禁揉着叶檀的肩,夸赞道:“想不到你人小长得也小,心这么好。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都要被他打死了。”

“不会的。”叶檀还是相信世界上好人多,虽然有些时候人心的确冷漠了一些,但今天她敢站出来,就一定会有第二个她也能站出来。

安抚地拍拍姚若雨的肩,这是心理师惯常与来访者增加亲密感的举动,别说,姚若雨还真的有一瞬间打心底服气这个小姑娘,有了一瞬的安慰,要怪就怪她的那位男伴,确实扮演得太像了。刚刚她还真的怕叶檀他们冷漠脸走过去,倒是那个男人的表现……

姚若雨忍不住看向江湛,他的目光好像带了刺,一旦触到,就让她忍不住想要避开。

叶檀从包里又翻出一样东西,是梳子:“借你吧,先梳一下头发。我这里还有湿纸巾,你也用一下吧。”

“好。”被看得有点懵逼的姚若雨,讷讷地接过叶檀准备的物品,一边梳着头发,回身又想和小朋友套近乎。

现在找了一处旋转木马附近的木质座椅,看人来人往。

姚若雨笑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呀?你妈妈真勇敢,如果不是你和你妈妈他们的话,阿姨今天就要命绝于此了。”

时琛正在吃棉花糖,从姚若雨脸上浓重的妆,还有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来判断,他不是很喜欢这位阿姨。

咬了一口棉花糖,才不咸不淡地回复她:“他们不是我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今天没来。”

姚若雨的眼睛亮了一瞬:“哇,那你的叔叔阿姨也挺棒的。”

时琛一脸“那是当然了,还用说吗”的表情,不过目光落到江湛的身上,他得承认他的叶檀姐姐很棒,至于那个男人……就算了吧!

时琛扬着小脸,拉拉叶檀的手:“姐姐,姐姐,我口渴了,我们去买水喝好不好?”

“好。”正好隔了几十米的地方有自助贩卖机,来时叶檀专门注意过,此刻也能熟能生巧地摸到那个地方去。

至于“骆砚”和这个受了伤但不知道姓名的女人,叶檀打算让他们两个先留在这里。

“你想喝什么,我帮你也带一份吧。”叶檀问了一下对方的意思。

姚若雨赶紧做不好意思的表情:“那怎么可以呢,还是我请你们吧。”

翻了一下包,突然发现有样东西没带,姚若雨故作惊叹状:“我的钱包好像丢了。”

“没事,我去去就来。想喝什么?”叶檀又问了一遍。

姚若雨道:“那就来个热咖啡吧。罐装的。谢谢了。”

“嗯。”叶檀拉着时琛的小手,和江湛打招呼,“骆砚,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带点饮料过来,不要乱跑。”

一切都是哄小孩的手段,姚若雨听了以后,忍不住嘴角上斜了一下。

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等到他们走远了,在人海里看不到的情况下,姚若雨终于一改刚刚受害者的形象,站起来,突然往江湛的身上一靠,勾着他的脖颈。

罩杯较大的她,今天穿的也是低胸装,这么突然直勾勾地面对男人,胸部的深沟完全无遮掩地在他的面前出现。

这个招式面对其他男人可是百试百灵的,基本十个男人里有九个中招,剩下一个如果没中招,不是本身不喜欢女人,就是定力好。

无疑,江湛属于定力好的这个类型。

姚若雨故意又在他的胸口趴了会儿,他还是无动于衷,姚若雨道:“像你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跟在她的身边,难不成,你喜欢那样的?”

江湛保持着沉默。

姚若雨也旁若无人了一会儿,单手在他的胸膛上面游走了片刻,嘴里说话的气浪,好像踩在浮云上,软软的,有一下没一下:“你怎么不说话呢?刚刚你的女人冲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也不动,难不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那只手照着他的胸部打了一个转儿,正好卡在某个小突起的地方。姚若雨是一个很放荡的性格,要不是这有可能是好朋友商艳茹的男人,她真会想办法把这个男人勾搭到手。

这么紧实的身材,完美的肌肉线条,就在她试探的一刻功夫里,几乎摸清了他上半身的流线形象。

叶檀和时琛去买饮料还没回来,观人潮来来往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江湛冷冷的眸光突然显现,眼底映着姚若雨的那张脸,实则注意力根本没有停驻片刻。

一个“滚”字,慢慢从他的口齿里清晰地传出来。

那么狠的声音,不比真正用拳头打在她的身上来得轻。

姚若雨浑身一个激灵,被江湛骇人的态度吓得倒退两步。

忽然一笑道,也没有那么怕了:“果然你是装的吧,装成一个傻子待在她的身边?”

她就和商艳茹说过,试男人,一试一个准。

只不过这次试出来的结果,让她也觉得难以接受。实在蒙羞。

江湛露出马脚,不是因为对她的肉体产生了欲望,而是产生了反感。

他清楚地让她滚。

姚若雨道:“你是江湛吧,你还记得你的婚约,你的未婚妻吗?”

姚若雨道:“艳茹一直在等着你,她还以为你死了,她那么强干的女人,还会为一个男人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江湛平静地移开目光,没回答。

姚若雨感觉事情已经成了大半,不管他怎么否认,他装傻的态度显而易见。

姚若雨:“原来你就是这么一个男人,有着未婚妻,还在外面勾搭其他女人,准备金屋藏娇啊?”

姚若雨好笑着:“你要怎么和你金屋藏娇的那位解释,你已经有未婚妻的事实?”

江湛的目光微微一动,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一份冷静。

见他还是那么固执,不愿意和先前一样剥开自己的真面具。姚若雨继续道:“你想装到什么时候啊,万一她有个什么危险,你也继续这样装?”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连保护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喜欢。”

姚若雨很狡猾,专门针对一些人心底最难以接受的事情,用捡漏的方式说出来。

江湛的面色确实变得有点异样。

再加上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

远远的,已经能做到一眼就能从不少攒动的人头里,认出那个身影。

叶檀急得满头是汗,眼泪也流了出来,在喊着:“我在买饮料的时候,时琛不见了。”

那么远的声音,却一个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江湛的身体动了动。

目光往两边快速地寻找。

就是刚刚,叶檀等在自助售卖机那里,正往里面投纸币,回头才对时琛说了一句话,却发现身边没了回答。

——时琛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不见了。

姚若雨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不过说了几句旁敲侧击的话,那个小孩居然就能不见了。

江氏集团的名号以她们家的状况根本得罪不起,如果对方真的是江湛无误的话,姚若雨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做了背锅侠会怎么样……

而江湛的态度,先印证了她的想象。

刚才那么吐槽这个男人,他都无动于衷,而此刻,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姚若雨从他冷冷的面孔里居然读出了“怒火雷霆”的感情。

江湛:“没人敢动他们。”

六个字而已,吓得姚若雨一阵腿软。

江湛的目光还在搜寻,即使掉了一层皮,那就让这层皮掉了吧。

已经能意识到被揭穿真面目以后,叶檀会用什么样的抵触目光看待他。

虽然这让他很……难以忍受。

江湛的目光突然在一座游乐场里的小型天桥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时琛正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夹在怀里,一直扭来扭去。

那个大叔让他不要乱动了。

时琛一直哭叫,引来了旁人的目光。

大叔赶紧笑笑:“我儿子要坐云霄飞车,我不让他坐,他年纪没达到标准,怎么能坐呢?就跟我哭闹,太不听话了,我得回去好好教训他。”

本来充满疑虑的游客,经他这么一说,全都放下心来。

大叔又低声恐吓时琛:“你再哭闹,我就把你扔到水上乐园区的湖里去。”

棉花糖已经在被拐带的过程中遗失了。

时琛哭得抽抽噎噎。

他再也不敢贪玩了,看到地上滚来的一个球,趁叶檀没注意的时候去捡了一下,就被这个男人立即夹着跑,眼睁睁看着叶檀的身影还有自助售卖机离他越来越远。

喊出来居然都没人信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爸爸。

时琛被夹得一颠一颠的,人小鬼大的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的将来会不会被锯手锯脚,或者被拉到哪个山沟沟里做人家的孩子。

眼泪都快流干了,时琛仰着头,突然一个男人远远地在后面追了过来。

他迅捷得如同一只奔跑在草原上最快的豹子,表情淡淡的,双眉下嵌着的是那双冷到极致的眼。

但是在时琛的眼里,他成了一道光。

很快,江湛就追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湛:所有人都逼着我掉马。

江湛:我的马甲比较厚。

江湛:金钟罩铁布衫——

姚若雨:喜欢就去上啊,为了心爱的女人,连牢都不敢坐,还谈什么喜欢。

路人:这是什么流氓思想。

姚若雨:等等,我好像助攻了一回?

【恭喜商艳茹收获一枚猪队友】

【恭喜姚若雨属性:猪队友苏醒】

☆、第68章 chapter 68

对方一看到追来一个很生猛的男人, 自己的怀里还夹着孩子,立马也有点怂了。

正好时琛秒懂了江湛的那个眼神,也不笨,马上在那个拐孩子的人贩大叔胳膊上咬了一大口。

大叔疼得差点在原地丢开他,又把时琛往怀里扯了扯, 时琛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爸爸救我!”

“爸爸救我”四个字终于引起了路人的高度关注,有人马上拦着人贩的去路, 让他留下别走。

人贩干脆也鱼死网破了一回, 孩子带不走了, 眼看自己的去路也被众人堵住,而江湛的身影已经赶至。

当着许多人的面, 人贩将时琛高高举起, 准备做出让谁都不要靠过来,他即将摔小孩的举动。

时琛抱着他的胳膊不敢松手, 其他人也都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江湛已经走到他们的面前,长臂一伸, 让对方把孩子交出来。

人贩子一急之下, 手心里满是汗, 时琛差点因此滑脱。

人贩子双眉一横, 口气比谁都狠:“我警告你们,谁都别想靠近一步!”

游乐场的治安人员已经赶至,现场也有不少人拨打了110以及120过来, 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现场最为紧张的一刻,时琛居然止住了闹声,异常冷静地看向桥底的一切。

江湛也淡淡地看了一眼,从这座小高架桥上到底端地面的距离,大概在四到五米之间。四到五米,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着实比较高了。脑子的转速很快反应一件事,绝对不能让时琛真的摔下来。

叶檀也已经赶到桥边,游乐场建立的供游客欣赏远处风景的一个地方,正好也能连接东西两边的道路,可以快速地减少游客在短期内穿行东西两面的时间。

居然在这里遭到了利用。

千钧一发之际,她反而变得冷静起来,脑海里盘算着该用什么话来作为引导语,或者如何用心理师的心理引导法与抚慰法去接近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同时起脚慢慢靠近人贩子的身边,却在下一秒触到了人贩子的警报线。

“我警告过你们了,谁也别想过来!”

时琛的身体已经被他抱着越过栏杆,双脚高悬在空中,也不敢乱动,时琛就闭着眼,沉沉地呼吸。

叶檀试着和他交流:“没有关系的,不要紧张,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先把孩子放下来再说,大家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说过了,不要靠近!”人贩子的情绪比较激动,时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距离,又往下沉了几厘米。

远处有鸣笛声响,让这个人贩子顿时慌了神:“你们谁,你们当中究竟谁报了警!啊!”

叶檀咬咬牙,先闭了嘴,做着深刻的思想工作,再不行,她一定会想办法冲过去,以第一时间的速度牵制住那个人贩子,不让他真的有机会把时琛怎么样,哪怕她自己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眼前一只大手突然将她的视线阻住,叶檀本来还在千丝万缕理不清的关系里努力保持冷静,抬头,却撞上江湛静静偏头来的侧脸。

他的目光似乎安放到了别的地方,和往常的情状不一样,目中蒙了一层冷意。

可能意识到什么,叶檀有点不太置信地唤出失真的名字:“骆砚……?”

他的身体果然轻微地起伏一下,终于,正脸慢慢地对向她。

目中还蒙着那层冷。

又冷,又似乎不情愿着什么。

叶檀看清楚了,那双眼睛,那副表情,和医院里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敢置信地倒退一步,叶檀也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特别是那么多天的接触下来,每一个晚上,她都在卫生间里,替他清理裸背。

以及他那对漂亮紧俏的臀部,全部和连成线的画面一样,在脑海里不断地进行场景回忆。

叶檀的脸色变得超级僵硬,已经获得了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的尴尬,但是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正好卡在时琛出事的时候。

江湛轻轻拧着眉,面色也变得极端的难看,将目光转了回去之后,他还是露出了那层不自在。甚至耳尖已经烧得红了。

——没错,就是这么的让人觉得羞耻。

原来被戳破的一瞬间,是真的,这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特别是她的眼神,只看了一眼,已经让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那么多天的相处,那么多羞耻的时刻。

被毫无保留地全部撕开了假面具。

江湛镇定了一会儿,终于用久不言语的沉稳声音说道:“在医院的时候,对不起了。”

他不知道宋承对她的意义,但是他渐渐发现了她对自己的意义。

所以这么短暂的相处天数里,他希望,被接受,和被记住的是,以他江湛本人的身份。

不是宋承,不是骆砚。

是他自己,江湛。

人贩子还举着时琛,警方已经派警力赶至桥下,人潮涌动,许多人目睹着这惊险的一幕,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在用镜头记录。

江湛忽然冲到人贩子的面前,趁他一个不留神的时候,揪起他的后领,往他的侧脸上狠狠落下一拳。

那个人贩子虽然已经年将四十,体力不错,被江湛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到脸上,也不甘示弱,马上回击。

江湛躲过了他的第一波攻击。

但是时琛还在对方的手里。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惊讶声,时琛在双方互殴的时候,身体重心一点点地往下滑。

江湛始终注意着时琛的动向,趁机捞住腰部,将他往自己的怀里一抱的同时,那个人贩子的新的一脚已经踹了过来,双方互殴越演越烈的时候,人贩子因为还勾着时琛的身体,出其不意地把时琛往桥下狠狠一推。

叶檀抢先一步拔下高跟鞋,往人贩子的脸上狠狠一丢。

视线一混乱,那个人贩子也看不清楚前面,但是双手还是没停止地推了一把,正好推在抱着时琛的江湛的身上。

警力在下面加紧布置充气垫,刚刚充到一半,桥上的人已经摇摇欲坠,而其他的警员已经一步步爬上桥,准备时刻拿下人贩子。

那么关键的时刻,江湛的第一反应还是护住孩子。

时琛被他往桥上一丢,自己则又被人贩子推搡了两下,从桥上跌落的那一刻,江湛清楚地从风中判断出来自叶檀的声音。

不是宋承,不是骆砚。

是——

“江湛!”

叶檀趴在栏杆上,用力地一伸手,没能抓住,眼睁睁看着江湛直线坠落。

“砰——”的一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警方,充气垫没能完全膨胀起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从高处摔了下来。

万幸120也已经赶到,白大衣们马上组织可移动担架,展开紧急救援。

桥上的人贩子已经被三五名警方制服,虚惊一场的时琛待在一位警察叔叔的怀里一个劲地发懵。

叶檀看了一眼已经安全的时琛,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从桥上冲下去。

在与人贩子对峙的时候,鞋子被丢了一只,从桥上冲下来的时候,另外一只也因为楼梯的关系,让走得匆忙的叶檀差点从桥上滚下来。

已经崴了脚,脚踝还没肿,她扶着桥上的扶手,又急匆匆地走了几步。

因为赶着救援,急救人员将江湛轻轻抬上担架以后,救护车合上车门,继续响起鸣笛,扬长而去。

差一点点,叶檀就能追上。两名警员拦住她,询问关于刚刚人贩子如何拐走孩子的情况。

叶檀石化一般地站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

人群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女人,正是前不久他们一起救的那位。

姚若雨也没想到自己的话真的会一语成箴,整个惊险的过程也不忘用手机录制下来,压缩了一会儿便转发给商艳茹。

同时,她也亲眼目睹了江湛对这位长相稚嫩的女人的用情至深?

还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警方正问得好好的,叶檀心思烦乱,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这个斜插.进来的女人居然徒手做掌劈的动作,一巴掌掀到了叶檀的脸上。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站在叶檀身边的警察,赶紧拎住姚若雨的手腕,喝问她:“做什么,做什么!”

“做什么?”姚若雨好笑,“你们不如先问问她。”

刚才惊险一刻下,还有许多群众没有走,这下也都露出了奇怪的面孔。

时琛已经从危险中脱离害怕的情绪,看到有人敢欺负他的叶檀姐姐,马上上去捶打姚若雨的大腿。

姚若雨挥开了这个小鬼头,露出了比之前凶多了的模样。

姚若雨指着叶檀尖利地骂:“就问你,做人小三有意思吗?抢人的老公有意思吗?”

☆、第69章 chapter 69

事情居然有了重大的转机, 不少人看看叶檀身边的时琛,再看看脸上已经有了鲜红五指印的叶檀,不少人交头接耳。

目光都变得越来越奇怪。

“你胡说!”时琛要闹了,“我叶檀姐姐不是我妈妈,我叶檀姐姐根本没有结婚, 哪里来抢别人的老公。”

“胡说?”姚若雨大笑,“刚刚送到医院去的那个男人, 是有老婆的,你说你叶檀姐姐是不是抢了别人的老公?啊?”

指着她就是一个性格和长相应该差不多软弱, 即使受到压迫也不敢反抗的性子, 姚若雨任意辱骂叶檀是小三, 直到叶檀的一个手刀也掀到了她的脸上,姚若雨才被既定的事实给打懵了。

捂着脸, 姚若雨简直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请你搞清楚了。”叶檀牵住时琛的手, 让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当然像姚若雨这种二话不说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她鼻子大骂的行为, 忍了就有鬼了。

叶檀道:“在没有证据证明什么之前,妄加评断, 引导舆论风向, 这样的行为, 是对法律的最大侮辱, 法律讲究的就是合理性与真实性。不够理性地介入事实,传播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完全可以拾起法律的武器来告你诽谤, 正好警察都在这里,我坐得正行得直,有什么要查的尽管查好了。”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挺牙尖嘴利的,知道说下去也只是她先理亏,加上帮忙捕获了一个人贩子,在警方和围观吃瓜众的眼里,怎么都是叶檀他们是正义的一方,姚若雨知道这么纠缠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哼了一声让叶檀等着,自己也扬长而去。

警方继续询问叶檀,准备做些调查,人贩子已经先被制服,押上警车。叶檀记挂着那个男人的事,和警察说了一声抱歉,能不能先通融一下,让她去一次医院,警察居然主动开警车把她和时琛一路护送到江湛所在的医院。

听到消息的符蝶,还惊魂未定,学校安排的学习为期四五天,她从外地匆忙请假赶了回来,在医院看到叶檀正坐在床边。

时琛很乖地趴到窗台边,一双眼睛也肿得和核桃似的。

符蝶走进来,问他们:“怎么样了?”

时琛马上扑到妈妈的怀里,表示自己再也不会调皮了。

还有,还有……他再也不会看不起病床上的这个男人,说他是娘炮。

时琛抽抽噎噎的,符蝶替他抹抹没干的眼泪。

时琛道:“我想叔叔回来,只要他回来,我保证,再也不会骑他大马了,还会把爆米花都让给他吃,旺仔牛奶我也不喝了,都给叔叔喝。”

符蝶又替他抹了一把欲掉的眼泪。

皱着眉看病床上的那个男人,还真是多灾多难,上一次见到他,也是在医院的时候。

这个男人不是和警察局有缘,就是和医院有缘。

符蝶有点感慨:“坛子,你也别难过了,这次都怪我,琛琛不留在你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一直以来都默不作声盯着床前男人看的叶檀,终于通过她这句话,回过神来。

叶檀的嗓子有点哑:“是我没有照顾好琛琛,我的责任。”

但是现在追究谁的责任也没有用了。

江湛的身上,多处被打了石膏,颈部也被戴了固定器。

确实是挺多灾多难的,医生说他摔下来之后没有性命危险,但是全身多处骨折,后脑受到剧烈的冲撞,程度轻者,可引起脑外伤综合症,重者出血、颅脑损伤,甚至会危害颈椎等等,好在已经拍了CT,经过观察,初步地判定,只是程度轻的那方。

但是光这样,在病院里也不会太轻松。

昏迷不醒的江湛连翻身的能力都没有,擦洗身体的活全部落到叶檀的手里。

江湛的身上还被插了尿管,垂下一个小尿袋,平时兜满200ML的时候,叶檀就开始将尿袋里的尿全部引流干净。

齐匡胤也听到消息,从外地赶来,大半夜的飞机,第二天落脚的时候已经到清晨。

见到江湛,已经是他受伤的第四天,因为各种大小会议的牵制,加上家族里的长辈盯得紧,齐匡胤还得防着江家那边的江大少,偷偷摸摸赶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一股熟悉的画风。

齐匡胤皱起眉,目光落向床上紧闭眼,还没苏醒的江湛,叶檀全程陪护在床边,好像比起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

上次有他在病院照顾江湛,好一些,这次都是叶檀时刻不离地在江湛身侧照顾,齐匡胤有点心疼地说道:“小姑娘,你是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去吃一些东西吧。我现在来了,可以帮忙照顾一下江湛,剩下的事你放心,真的不用太操劳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阿湛醒了也不会开心。”

叶檀有点无动于衷,或者说,有点麻木地坐在陪护椅上,阳光始终跳跃在这张不管怎么遇到什么不测,都尤显年轻英俊的脸上。

叶檀模模糊糊地听到齐匡胤在说:“阿湛,阿湛,我要说你什么好,每次见你,不是从树上摔下来,就是从桥上摔下来,不过呢,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这是老天爷在给你历劫呢。”

她又垂下目光,指缝里偷溜了一些阳光,捕捉得不是很清楚。

有些不明白,也捉不住。

将自己的不明白完全交代出来,叶檀魂不守舍地,又像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齐匡胤也有点不明白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成骆砚的样子,待在她的身边。

到底是什么时候,伪装成骆砚的模样,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骆砚的人格切换回来了。

一天前吗,三天前吗,一周前吗,半个月前吗,还是……从带回来的那天开始。

他从水帘里渐渐浮现的身影,渐渐也从回忆的深处被撕破了一层蒙羞的布。

——越来越清楚地展现。

按在他身体肌肉线条上的手,从那道代表荣光的伤疤上一路游走,流连婉转在他的腰线与臀部的交界处,其实有好几次应该能想明白了,当时的他的身体那么的抗拒,好几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发着颤,水帘下还有他假装无谓也无畏的双眼。

叶檀的指甲突然陷进肉里,摇摇头,笑一笑:“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但是也越来越分不清,哪些时光,陪着她的,到底是谁。

都是谁…….

又过了两天,齐匡胤实在看不下小姑娘这么忙来忙去,让她赶紧回家休息一会儿。

叶檀还记挂着一个大男人照顾起人来可能不如女人来的心思细腻,坚持要留下来继续照顾江湛。

这次他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主要责任人也在她的身上。

时琛的命是捡回来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感激他。

反正就是照顾人,她最擅长的就是照顾人了。

齐匡胤也拿她没有办法,同意她留下来,不过还是将她赶去陪护床上休息一会儿。

自己则趁叶檀熟睡了以后,下楼到附近的超市去采买一些日常用品。

顺便给好兄弟江湛也再多带两条毛巾。

在Y市经历的种种,齐匡胤都不敢和江家汇报回去,这要是被江母杜淑娴知道了,只会加重阿姨的病。

现在余下的时间,就是耐心等待江湛的苏醒。

齐匡胤叹了一声,从病房离开。

这几天因为要照顾江湛,叶檀在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深,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清醒,但每次外界制造的动静,都和江湛的苏醒没有关系。

她做了一个梦,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但是身不由己,从梦里抽离不出来,也试图去清醒,醒不了。

梦里的她在水边,远天一轮很大的明月。

身后一个男人牵住她的手心,她不期然回头,正对上他的眼。

他的双眼不含多余的感情,冷冷的眸光很像天边那道虽圆却泛着冷光的明月。

他有同一张面孔,却有三种人生。

他有同一具身体,却有三种性格。

叶檀只能通过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判断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她已经认出来了,对方正是那个主人格。

“江湛?”

他垂下目光,静静地看着。

海浪拍在他们的身上,水天相连,圆月也变成了两个。

突然,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喑哑着,压抑着,说了很多话——

“什么都是他的功劳。”

“我们是一个身体,你却不喜欢我。”

“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对,我永远代替不了他。”

“忘了吧。”

“你为什么要在我还没注意到你的时候,先吸引我。”

“忘了吧。”

“重新看着我。”

“我爱上你了,你爱的是我,又不是我。”

“忘了吧。”

“怎么才能忘记?”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也爱我。”

“忘了吧。”

“我是江湛,不是宋承。”

“忘了吧。”

“忘了吧。”

“忘了吧。”

……

叶檀从梦里惊出一身冷汗,挣扎着喘着粗气终于睁开双眼。

而此刻她的双手,和梦里的如出一辙,正被一双精致修长的手覆盖着。

病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影子,耳边的风透过纱窗静静地吹,卷起病床前的遮阳帘。

抬起眼,对上那张静立时光深处的美好容颜,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但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成为荣光闪耀的英雄。

被梦深刻地影响到了,叶檀有点迷茫,张张嘴,最终还是看着他安静的面庞,问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江湛:忘了吧。

江湛:怎么样,才会让你也爱上我……

江湛:我不是宋承。

江湛:我是江湛——

宋承: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

宋承:可他就是谁也取代不了——

齐匡胤:好事多磨,你这是来历个劫的。

☆、第70章 chapter 70

他也被问得有点趣味上来, 唇角轻勾,手慢慢地抚上叶檀的脸。

失去的一段时光,记忆里呈现的都是空白。而苏醒前的记忆,还停留在骑着哈雷追着某个男人的车后,还有严柏轩那个人, 宋承的手慢慢又顺着她的耳垂,抚到了她的颈窝, 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电流,在与阳光静谧无言的结合中, 在她的身体五脏六腑里深刻游走。

终于, 触到了她的唇边。

停下, 指尖在那里轻点,宋承慢慢地说道:“小野猫, 我不会再抛下你了。”

上次是他走得太急, 不告而别。但是这次,无论如何, 他都会想办法多留一会儿。

叶檀的手指麻了麻,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声音。

……真的是, 宋承?

抬眼, 诧异地看着他, 等待的时间太久, 久到自己都快忘了他的笑容。

而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有点让她也开始理不清其中一些关系。

比如——那个人,到底对她什么想法。

“是我。”仿佛看穿了她的惊疑不定, 换来的是宋承很笃定的声音。加上他那种充满十足野性的笑容,叶檀确定了他真的就是那个等了很久都没出现的人。

但是意外的,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和激动。大概是因为那个梦的影响,叶檀的脑海里始终回想着来自江湛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是我。”

“忘了吧。”

“忘了吧。”

“怎么样,你才能也爱上我。”

“忘了吧。”

……

江湛一直认为她犯规,要说犯规的人,其实是江湛不是吗?

用骆砚的人格接近她,用宋承的人格吸引她,再用他本身江湛的人格忽远忽近着她。

导致现在宋承突然地回来,也以肉眼可见的意识,明白了叶檀好像心里有了其他的挂念。

“小野猫。”与她十指相扣,宋承半蹲下来,也无视身上的那些伤,面上浮起的还是往日常见的笑容,虽然有点轻浮,但是又能让人安心。

宋承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十指,阳光下这双手生得很白皙,又软。宋承道:“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严柏轩,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很中规中矩地两点一线式的生活——不是在上班的途中,就是在赶回家的路上。

小助手也因为这么忙碌的太子爷,而变得完全没有一点私人时间。时刻不离地待在严柏轩的身边,不仅要忙活欧泊内部的事,整理一些档案资料,以及开会需要用到的报表记录和PPT总结报告,还要帮忙去调查有关江家那两位兄弟的事情。

小助手不知道严柏轩怎么突然对江湛那么感兴趣,收集来的却都是一些无用的资料。

不是说他和哪个女明星在哪里出现,就是又拍到他出入了哪个酒店。

其实都是虚假的报告。

严柏轩看到这些资料以后全都扔到地上,让他继续找可用的消息,例如江家的家庭医生,想从家庭医生里面着手找到一些关于江湛的简短资料。

包含江家极力保护的,关于江湛在六岁那年,被坏人绑架的案件。

小助手从来没看到他对哪一个男人这么热衷过,之前狂追人家小姑娘的事情说放弃就放弃了,还真不像他们家太子爷会干出的事情。

正揣摩着,办公室外一阵喧闹。

有同事跑过来说有人闹事,小助手赶紧放下手中的报告,跑到门口。

谁这么不知道好,敢跑到他们欧泊闹事,估计又是哪个底层员工,表达对严柏轩□□的不满,希望加薪之类。

小助手跟着那个同事往门口一瞄,差点吓得腿抖,又慌慌张张地跑到严柏轩的特用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走进去。

严柏轩挑挑眉,挑剔地说:“没有下次,再敢不敲门就进办公室,直接扣工资。”

现在不是扣工资不扣工资的时候了,小助手哭丧着一张脸,连欧泊大楼的警卫都拦不住,门口突然走来一个男人。

严柏轩眼皮也不抬,光感受到远远的那一副视线,嫌恶地说:“下次再不敲门……”

话没说完,办公桌前的一张转椅被来人一脚踢远。

小助手捂着脸,什么也不敢看,眼前恰好露出宋承的那张脸。

话说这个男人也真够牛逼,戴着颈部固定器,一条腿骨折了,打着石膏,还能一路遇佛杀佛地走过来。

严柏轩面对着他,也有点无话可说:“……”

不少人不敢当着面聚众跑到太子爷的办公室门口看详细情况,只能呆鹅似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原位,细细聆听总经理办公室的动静。

又是那道怒极反笑的面孔,当然严柏轩也觉得可笑,轻挑了眉梢:“怎么,又想找架打?”

桌上正好散乱着许多关于江湛的照片,有些是偷拍,像素显得模糊。

还有一些关于他的新闻报道。

被宋承瞥到,嘴角浮出一丝笑:“你还调查我?”

严柏轩两手交叠,也不甘示弱,头往椅背上一靠,有些张狂地道:“你确定这个人是你吗?”

“或者说,”他变了一个姿势,身体往前一倾,眉梢轻挑,一笑,“现在的你,是哪一个你?”.

齐匡胤简直要服气了,不过是去一趟超市买一下日用品,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湛不见了。

而且还是趁叶檀去女卫生间解手的时候。

也就是说,叶檀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他本人去了哪里。

顺便和齐匡胤科普一下,目前的这个苏醒的人格不是江湛,而是宋承。

齐匡胤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现在有点糊涂,阿湛从桥上摔下来之后,他的人格已经变了,现在的他是他又不是他。”

确切的说,叶檀想要提醒他:“在作为骆砚的时期,江湛已经回来了,所以骆砚时期的他,是他也不是他。”

齐匡胤:“……”

“小姑娘,咱们还是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多的少的是的不是的,我还真的糊涂了,就说他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怎么办到独自一个人离开医院的?”

重点不是他用什么办法离开了医院,而是到底去了哪里。

齐匡胤又有点被急糊涂了。

其实叶檀一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宋承回来了,属于江湛的那段时间,对于宋承而言,一定是一段空白的记忆。

如果将宋承沉睡前的记忆连接起来,恰好是和严柏轩两个人在野外互搏的场景。

结合宋承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一开始叶檀还有点不自在,以为宋承已经意识到她可能有些在意江湛的事实。但是仔细一想,时间点对不上。

赶紧摸出手机,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叶檀打开联系人,指尖停留在一个还未删除联系人“纸老虎”上面。

曾经的她认为,革命老前辈们说的好,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给严柏轩强加了这个绰号,很方便找到。

拨过去,响了几声,很短促,对方很快就接了。

再次听到严柏轩的声音,通话里好像都能描绘出他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情。严柏轩沉闷地笑了一声:“怎么,还舍得打电话过来?”

叶檀愣了愣,没开口。

想到一起吃牛排的那一晚,是他们最后一次照面,每次见面都不会太愉快,她泼了他一脸红酒,也不明白他那么无聊的动作。

“不说话?”严柏轩就继续说了,“不是不会再见我吗?还留着我的手机号码?”

身边正好就站着被人拦住的宋承。

严柏轩一偏头,与他四目相对。随即,还是张狂地一笑:“你现在在为谁求情?”

叶檀明明还没有开口说话,却听到严柏轩似乎在自导自演着什么:“是为了在医院里的那位求情,还是为了和我打架的那位求情?”

很成功的,严柏轩在偏头注视的一刻,发现因为太在乎一个人,而变得易怒甚至容易因为一些浮于表面的对话影响到正确判断的宋承,真的中招了。

马上掐了叶檀的电话,严柏轩发过誓,他一定会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然他就是江湛,那更好办了。

严柏轩冷笑一声:“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上次我能把你打进医院,这次我也同样可以。”

“当然了,我不会先动手。那是匹夫的行为。”严柏轩两手交握,想和他聊一些更加深刻的问题,比如,“你能保证你一辈子保持这样吗?不会变?”

宋承从原本的势在必得,慢慢地脸色变得越来越僵。

严柏轩知道他为什么事而在沉默。换做是谁,也没法接受。

严柏轩:“你知道在医院的时候,你的小野猫,哭得有多心疼?”

不仅叶檀心疼,连他居然也跟着有点不舒服。

说到这里的时候,严柏轩的目光骤然变冷。

双目聚在宋承的身上,流露出吃人不吐骨头的情感:“她跟着你,本来就不合适。”

“还有这个男人……”继而又敲敲照片,那里面的江湛,无论露出哪一种神情,都和宋承不一样。

就算是一个身体,也会在意的吧。

难道说,宋承愿意替江湛背锅?

严柏轩笑道:“圈内人都知道,江氏和商家的联姻,照片里的男人,是有未婚妻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严柏轩:离间计而已。

严柏轩:自古不管是战场还是商场的战术之一。

严柏轩:伺机而动,不是不动——

齐匡胤:我认为我得有个笔记本。

齐匡胤:上面只有一个内容。

齐匡胤:星期一,江湛。

齐匡胤:星期二,江湛。

齐匡胤:星期三,骆砚。

齐匡胤:星期四:宋承。

齐匡胤:emmm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