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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有微光 浩瀚 17467 字 3个月前

“之后你们还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啊?”

“张总跟你还说了什么?”

“没有啊。”

“确定?”徐戈说,“现在隐瞒对你没有一点好处,明白么?这关系到一条人命。”

“啊?人命?不是吧?”赵建设有些急了,“真没什么,当晚他请我喝酒。张总人挺抠门,难得请客,所以这事还记得。”

“张总的全名叫什么?”

“张……玉林。”王建设说道。

“住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厂子合并后他就不见了。”

陆晟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示意徐戈可以结束,徐戈站起来,“谢谢你的配合。”

“不用不客气。”

从王建设家出来,徐戈拧眉看向陆晟,“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么?”

“有。”陆晟快步往村口走,“查查张玉林的资料,多出来的无名尸是谁?怎么死的?这些都是问题。”

现在有了赵建设的证词,已经能证明不是系统出问题,确实多烧了一个人。

天已经彻底黑了,郊区没有路灯,路上漆黑。刚下过雨,三两步一个水坑,徐戈还没走到车上鞋全湿了。

“那今晚还得加班,张玉林不揪出来那这疑问就解不开,那边还有个没烧的尸体呢。”徐戈话音刚落,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父亲。

皱眉,忘了这茬,连忙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今晚要加班,徐戈肯定过不去,她叹口气,接通电话,“爸。”

陆晟停住脚步回头看徐戈。

☆、26.第二十六章

“你几点过来?我订好餐厅了。”

“晚上恐怕回不去, 临时有案子。”电话那头骤然静了下来, 徐戈心里堵得慌, “爸, 真不是我不想去,队里——”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徐戈抿紧嘴唇把手机装回口袋。

“晚上也查不出什么,你有事先走吧。”徐戈抬头, 陆晟已经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她一眼,“需要送你么?”

“到市区把我放下来就行,谢谢。”徐戈紧绷的脸稍有松懈, 坐进去就低着头按手机,一条信息编辑删除重复了十几遍, 最终敲下一句,“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徐戈转头看陆晟的脸, 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憋了一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晟在市中心停车,徐戈下车。

“材料别带了。”

徐戈停住脚步回头,“嗯?”

“我带回单位。”

徐戈连忙把材料放进车里, 说道, “那我先走了。”

陆晟抬手示意徐戈离开, 徐戈站在原地看陆晟的车开走,翘起嘴角,片刻后才走向路边拦车,父亲订的餐厅不在这一片。

九点二十徐戈到了餐厅,环境挺别致,服务生迎了上来,“有预定么?”

“姓徐。”

“二楼,您跟我过来。”

徐戈单手插兜四下看了一眼,抬步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现在的人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把酒店装修的金碧辉煌,开始走古色古香风格了。显得有档次,铜臭味不那么四溢。

服务员敲门,徐戈低头看地板的花纹,门就打开了,“小戈。”

徐戈抬头看到父亲,扯起嘴角抽出了手,“爸。”

父亲这几年发福了,整个人横向发展,徐戈走进门看到还有个女人,愣了下去。

“这是我的秘书小刘。”

徐戈朝她点了点头,很年轻的女孩。

“吩咐服务员上菜吧。”父亲拉开椅子,“小戈,来坐。”

徐戈审视她一眼,坐了下去,放下包掉头去看父亲,“正好今天又有案子,我们队长主动放我假,不然我还过不来。”

徐富春哼了一声,“你倒是全心全意为人民,地球少了你就不转了?”

徐戈摸了摸鼻子,也不想辩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徐戈不是个高雅的人,喝不出茶水好坏,只是喝。

“你是不是瘦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徐富春看着女儿,她长的像亡妻。人年纪大了,难免容易回忆过去。

“现在主流是以瘦为美。”

“太瘦了也不好。”徐富春看着徐戈一会儿,给她倒水,“脸色这么不好看,最近有没有做体检?身体好么?”

“做了,挺好。”

徐戈抱着杯子喝水,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沈倩发了个朋友圈,“今晚加班,哭哭哭。”

徐戈蹙眉把手机装回去,加班?

徐富春看到女儿心里高兴,耐着性子温言道,“真不想回B市?这么抗拒?”

徐戈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面对父亲,她明明过了叛逆期的年纪,可骨子里的叛逆就忍不住冒了出来,笑了笑,“哪里啊,又不是说我想回去就能回去,这不是组织安排。”

“我跟B市的厅长吃过几次饭,你想回我打个招呼?把你调回去也不是多难的事。熬几年,你年龄上去也好提拔。”

“贿赂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爸爸,你就省省吧。”

徐富春讪讪笑了声,伸手想揉徐戈的头发,徐戈撇向一边避开了他的手,“怎么还不上菜?我饿了,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叫服务员过来。”徐富春站起来,“中午怎么没好好吃饭?”

中午吃的黄焖鸡米饭里有一根头发,徐戈吃到一半发现,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心情就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再吃。

“中午那家店饭做的不好。”

“我让你刘姨过来给你做饭吧?”徐富春一边和徐戈说话,一边拉开门低声吩咐服务员速度快点。

“用不起,刘姨工资比我高。”

刘姨是他们家的阿姨,在他们家做了很多年,饭做的不错。

徐富春回来坐下,失笑,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费用我出。”

“人家在B市有家有口,来这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家小。”徐戈喝完水,更饿了,饿让她情绪不稳,愈加烦躁,“爸,你来C市阿姨知道么?”

“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服务员终于把菜送到了餐桌上,徐戈拿起筷子吃饭,对服务员说,“要一盆米饭。”

服务员看向徐富春,徐富春说,“怎么能没米饭呢?没米饭怎么吃?赶快去拿。”

徐戈抿抿嘴唇,等服务员出去,这才开口,“阿姨知道了又没完没了的打电话,我不接吧是不尊重长辈,接了和她也没话讲,尴尬。”

徐富春自顾自倒了半杯红酒,喝了一口,看向徐戈,“这样啊?”

徐戈没有说话。

徐富春怎么巴结女儿都不和她搭腔,心里失落,“你是不是谈了男朋友?也不回去和我们见面,外面有小家了?”

“没有。”

服务员把米饭送了过来,要帮她盛,徐戈摆摆手,“出去吧。”

她盛了两碗米饭给父亲一份,继续吃饭,这家菜做的不错,下次请陆晟来这里吃饭,他应该会喜欢。

陆晟的口味偏淡,徐戈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C市哪个位置的房子比较好?”

“御龙湾吧,只有哪边的房价上万。”徐戈没钱买房,对这个话题也不是多感兴趣,只是平时郑旭和刘洋聊这个比较多,便记住了。

“才上万?那也没多少钱。”

徐戈哧的笑出声,“对于我们这个阶层来说还是贵。”

“是别墅么?”

“好像有吧。”

“给你买一套吧?”

徐戈米饭差点喷出来,喝口汤压下去,“别了吧,离单位远,没有意义。”

“以前想着你在C市待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没想过这些,谁知道你在这边待了一年多,现在也该想了。”

徐戈目光沉了下去,低头吃饭也没有再接话。

她不喜欢那个家,也不愿意回去,继母虚啦吧唧盯着她的感觉很不舒服。钱多少是够?够花就行,而且父亲的钱和她也没有关系。

“C市没有发展前途,不然我就来C市投资了。我还是希望你回去,你真想做警察,找个清闲点的职位,你现在太累了。”

徐戈吃了大半盆米饭才饱,“再说吧。”

她拿过酒杯倒了大半杯酒,举起来,“爸,我敬你。”

徐富春注视着她,大约有半分钟,他眼眶忽然红了,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下一饮而尽。徐戈很久没碰过酒,端起酒杯喝完,胃里渐渐烧了起来。

“我吃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吧?你也早点回去吧,阿姨在家等你呢。”

“你做警察是为了追查当年的事?”徐富春盯着徐戈,握着高脚杯的手很紧,他说,“杀你妈妈的人已经判死刑了,全都结束了。过去了这么多年,还不能放下?徐戈,你这样不累么?”

徐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回几乎是满了,她端起来一口气给喝完,放下杯子。徐戈不是很能喝酒的人,她晃了晃,随即把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有心,我自己会判断。”徐戈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没有再看徐富春,“你早点回去吧,我明天还有工作不能陪你。”

徐富春坐着没动。

徐戈拿起包转身大步出了门,她下楼把手揣兜,外面风很大,天又下起了细雨,冷风吹的她脑门疼。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出租车,徐戈把包甩在肩膀上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C市不大,餐厅到家走路也不过一个小时。

雨越下越大,徐戈和父亲的隔阂还不单单是母亲去世后父亲立刻就娶,公司的股份当初也是不清不楚。

徐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进了小区大门,身后一声喇叭响,徐戈停下脚步回头。刺目的车灯让她睁不开眼,徐戈拿手挡着,车灯暗了,陆晟把车停好快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

徐戈放下手,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到陆晟她就乐,扬起嘴角,“闲着无聊,淋雨玩。”

陆晟蹙眉,抬手推她肩膀,徐戈本能的躲了下,躲完就后悔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吃晚饭了么?”

陆晟大步进入了楼梯间,斜睨她一眼,徐戈短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衬衣也湿了,显得狼狈。

“怎么回事?”

“没怎么。”

她不愿意说陆晟也没有再问,电梯在一楼停下,他们走进去。徐戈盯着陆晟的背影,刚刚他急忙走过来,也没有打伞,身上衬衣湿了大半。电梯空间狭仄,徐戈不由自主看他的腰身,宽肩窄腰长腿,肤白貌美。

手指攥着口袋里的钥匙。

“你家到了。”陆晟提醒她,徐戈嗖然回神,连忙出电梯直奔家。身后的电梯门关上,徐戈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看了几秒转身走到窗户边给扔了出去。

手心泌出了汗,她在裤子上擦了下,更加的湿,衣服全都湿了。

徐戈贼溜溜的眼睛四下看了一圈,既然要演就得全套,翻着包装模作样,“钥匙呢?”

找不到啊!钥匙丢了进不去家,这回可以理直气壮上楼去找陆队帮忙吧?

☆、27.第二十七章

陆晟换好睡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的敲门声很独特,前两声与第三声之间有个停顿。

她来干什么?

陆晟扬眉过去开门, 徐戈站在门口身上依旧是**的衬衣,自来卷头发凌乱,黑白分明的眼里有雾,可怜兮兮的仰着脸, “陆队。”

“嗯?”

“钥匙找不到了,可能是落单位,昨天开锁神器能借我用下么?”陆晟是侦查高手,徐戈想不被他看出端倪, 就得拼命的演,演全套。

徐戈心跳的飞快,晚上喝的那两杯酒全冲上了大脑。

“打扰您了。”

他的睡衣是背心棉质长裤,露出一大片肌肤, 腹肌隐隐可见。徐戈移不开眼, 他竟然有腹肌, 她唇咳嗽清了清嗓子,“陆队?”

陆晟转身进门, 嗓音落在身后, “我去拿。”

“今天降温了, 挺冷。”徐戈缩着脖子抱着手臂挪到门边, 手指拨弄着门锁, “外面风真大, 陆队, 你吃晚饭了么?”

徐戈第二次问这句话,陆晟回头看徐戈,“饿了?”

徐戈扬起嘴角眯着眼笑,“昨天吃的面怎么做的?有没有菜谱?挺好的我想学着做。”

“你先学会烧水吧。”陆晟拿出开锁神器却没有给徐戈,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冷就进来。”

“有拖鞋么?”

陆晟扔下开锁神器,打开鞋柜取出一双米白色拖鞋放在地上。拖鞋看起来是38码,颜色这么暧昧,女式拖鞋。陆晟家里来过女人?是谁?

“谢谢陆队。”

徐戈换上拖鞋走进去刚坐下,一条毯子就扔了过来,徐戈连忙接住。

陆晟冷质嗓音从头顶响起,“等着,我去做饭。”

算了算了管它拖鞋是谁的,徐戈扬起嘴角,“谢谢。”

陆晟打开空调暖风,C市已经停止供暖,忽然变天室内温度不高。

陆晟丢下遥控器,转身往厨房走,“面还是粥?”

“都好。”徐戈探头盯着陆晟挺拔的背影,一句只要你做的什么都好吃没敢出口,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陆晟很快就回来递给徐戈一盒酸奶,看她一眼,“要洗澡么?”话出口,陆晟也觉得这话过了,“你回家洗吧。”

徐戈:“……”

“吃完饭下去给你开锁。”

洗澡?下次徐戈是不是可以把家里热水器弄坏然后……徐戈想入非非。

“真是太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就记得带钥匙。”陆晟语气很沉,听不出喜怒,徐戈暂且把他所有的语气都当成喜。

“好好,明天就去配三把,包里口袋脖子上各带一把,绝对不会再忘记。”

理由用一次就好了,用多了陆晟就该把她踹出门。徐戈也具有反侦察能力,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陆晟扬眉,抬起下巴颏,“挂脖子上,好主意。”

“陆队,张玉林查了么?”

“查了,现在张玉林不在C市。”

“跑了?”徐戈蹙眉。“他会不会畏罪潜逃?”

“他半年前牵扯进了一起经济纠纷,跑外地去了,这半年来没有消息。”陆晟回卧室拿了一件外套穿上,边走变系扣子,“至于那个人是不是他杀,现在还没有结论。”

陆晟进厨房把米放进锅里,倒上水,徐戈盯着他的背影看。陆晟真是个完美的人,这样的人不管男女都惹人爱。

徐戈裹着毯子手肘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托着下巴,“这么说还得耗了,找这个张玉林。现在无端端多出一具尸体,不管是不是他杀的人,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陆晟睨她一眼,没有接话,开火打开冰箱取食材。

单身公寓,一室两厅,开放式的厨房。徐戈只是远远看着陆晟心里还痒痒,她便起身抱着毯子挪到餐厅。

陆晟蹙眉又看她,徐戈回以傻笑。

陆晟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芹菜?徐戈嘴角的笑收敛了,“粥里还要放芹菜?”

“不要。”

徐戈忍着芹菜味,原本美好的光景忽然就不美了,陆晟再好看……手里拿着芹菜,美也打了对折。

“那切芹菜干什么?”徐戈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

“榨汁。”陆晟补充,“给你喝。”

徐戈:“……”

现在下楼捡钥匙来得及么?能不能找到?她想回家了。

“啊?”

“啊什么?”陆晟把芹菜放入榨汁机,取了纯净水倒入,“解酒。”

徐戈站起来,“那什么——我先回去吧?”

“坐下。”陆晟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

徐戈本能的坐端正,“陆队?”

陆晟回身直视徐戈,眼眸沉邃,“喝了再走。”

徐戈觉得他看出来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脸。榨汁机的声音响着,徐戈面对陆晟的目光局促难安,生怕陆晟说出不该说的话。

大约有一分钟,陆晟收回视线,取了其他食材切碎放入锅中,“怕我?”

徐戈连忙摇头,随即又点头,“你是领导嘛。”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徐戈抿着嘴唇,“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陆晟沉下眸,米的香味在空间四溢。

他不说话,徐戈也找不到话茬。陆晟这里很舒服,她想到陆晟这里坐一做,看一看他,陆晟很干净,他就是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他不是父亲那种人,薄情虚伪。

父亲身边的小刘,估计也不单单是秘书,他们那个世界徐戈不想去探究,全都是男盗女娼的肮脏东西。徐戈趴在餐桌上,室内温度刚刚好,毯子温暖让她昏昏欲睡。

徐戈看着陆晟的背影,忽然很想哭,她想妈妈了。妈妈在的时候,她有个家,妈妈走了,徐戈不知道家在哪里。

徐戈闭上眼,今天真是喝多了,矫情的她快不认识自己了。

陆晟倒上果汁回头刚要开口,声音卡住。

他拿着杯子站了一会儿,放下杯子走到餐桌前,“徐戈?”

徐戈没睁眼,她听得到陆晟的声音,可她就是不想睁眼,她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锅开了,陆晟关了火走到客厅点了一根烟,徐戈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她在心里发笑,思维渐渐飘远,假睡变成了真睡。

徐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她睁开眼看着头顶天花板,陌生的房间。转头看床单枕头,陌生的床。敲门声响,徐戈骤然清醒迅速坐起来连忙去看自己的衣服,进门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徐戈在呼出一口气的同时隐隐有些失望,陆晟还真是君子!

尼玛!

“徐戈?”

徐戈连忙整理头发过去开门,陆晟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去给你开锁。”

“好。”

徐戈没有看他,埋着头往外面走,走出门才反应过来脚上还穿着拖鞋连忙回来要换,陆晟下巴示意,“你的鞋湿的,穿回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你家的东西我怎么好穿回去。”徐戈说着拎起自己的鞋,穿着拖鞋出门,“谢谢陆队。”

陆晟嘴角抖了下。

要脸么!

打开门,陆晟说,“你可以晚半个小时再过去单位。”

徐戈刚睡醒,脑袋还懵着,“哦。”

陆晟转身就走,直到他不见,徐戈拍了下脑门,关上门转身往浴室走。陆晟不会对她做什么这不是正常嘛,有什么好失望的?

洗澡换衣服出来,徐戈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戈走到客厅找出手机接通,电话是沈倩打过来。

“徐戈,现在查到张玉林在州县老家猫着呢,去逮人么?”

难怪沈倩会发那个朋友圈,原来是她去查了,“等会我跟你去。”

“行。”

徐戈挂断电话把手机装进包里,拿了件外套快步出门,天已经晴了,太阳怯生生的探出头,散发着森森冷光。

徐戈把外套穿上,手机扔进大衣口袋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十五分钟到单位,徐戈快步往办公室走。

“徐戈。”徐戈回头看到沈倩拿着文件小跑过来,马尾一甩一甩的,徐戈回身抱臂审视她,“材料都准备好了么?州县不远,开车过去?”

“准备好了。”沈倩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耸耸肩,“你开车,我是马路杀手。”

徐戈扬起嘴角,接过资料翻看,说道,“让我这个杀手带你飞,要跟队长打个报告么?”

“队长已经批准,并且给了我们特权,有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络州县警方实施抓捕。”

徐戈吹了声口哨,“走吧。”

沈倩今天很老实穿的警服,坐上车打开手机就随便翻着,徐戈扫了一眼。短短一分钟她打开了五个APP浏览,徐戈敲了方向盘,“很闲么?闲的话帮我个忙呗?”

“不闲。”沈倩低头看手机,她神情有些焦躁,似乎在等什么人的电话或者讯息。前方红灯,徐戈停下车,她活动脖子降下车窗。

“我操!”走淑女路线的沈倩突然飚了句脏话。

徐戈笑着摩挲着方向盘,“震惊成这样,发现活化石了?”

沈倩握着手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儿,手指不断的刮着手机屏幕,随即扯起嘴角干笑一声,“陆队有对象了啊。”

徐戈猛地回头看沈倩,“什么?”

☆、28.第二十八章

后面喇叭响成一片, 沈倩指了指前面的信号灯, “绿灯了。”

徐戈现在想开火箭,脑袋一片空白, 发蒙。

发动汽车, 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嗓子发干, 她咳嗽了一声,“你刚刚说陆队有对象?”不管内心波动多大,她表面得平和, 不能表现出自己那点小心思。

陆晟有对象啊?什么时候的事?他家里的女式拖鞋——徐戈瞬间如鲠在喉,那昨晚自己做的事真是尴尬的飞起。尴尬事一想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徐戈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心火让她无处发泄。

“怎么回事啊?”

沈倩把手机扔回包里, 鼓着腮帮子靠在座位上,“丢人不说。”

徐戈之前没确认,现在确认了,也觉得丢人, 脸上火烧火燎,“不说算了, 你反正也憋不住话,一会儿肯定要讲。”

沈倩气鼓鼓的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嚼着,“放心, 这事我一定能憋住, ”

徐戈敲了下方向盘, 悄悄呼出一口气,晚上回家找钥匙去,她的备用钥匙原本放在冰箱上面,今天走的时候发现没了。

这钥匙扔的一点都不值。

车上了高速,徐戈的精神才松懈下来,活动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着,“帮我找下火机。”

沈倩看她,“徐哥,你真是哥啊!”

徐戈笑了笑,眯着眼睛看前方的路,陆晟有对象那她得避嫌了,不能再往陆晟身边凑。徐戈可是有道德底线的人,不能办这么无耻的事。

十一点半下了高速,徐戈照着沈倩给的方向去找张玉林,陆晟的事暂且埋心里。以后还要做同事,该收就得收着。

张玉林住的地方叫张村,在州城城郊,徐戈在村口把车停下和徐戈往张村里面走。村子很大,四通八达,徐戈摸出糖盒打开才发现只剩下一颗了,她拿出来填进嘴里咬碎。

“还有么?给我一颗。”

“没了。”徐戈把盒子盖上,走到一个垃圾桶旁把盒子扔了进去。在自己心里,那是他送的第一样东西,在他心里,可能就是随手买的玩意。

“这边住户也没有门牌,怎么找啊?”

路边有带着小孩的老人,徐戈连忙上前询问,“你好,张玉林家在什么地方?”

“张玉林?就是后一排西边数第三家。”

“好的,谢谢你了。”

徐戈偏头示意,“走吧,第三家。”

房子是两层小楼,外表看起来很不错了,大门紧闭。徐戈环视四周,这才上前敲门。

“谁啊?”门打开,一个老阿姨疑惑的看向徐戈,随即视线落在穿警服的沈倩身上,拧眉,“有事么?”

“张玉林在家么?”

她迟疑了几秒,连忙摇头,“没有,他就没有回来。你们要找他去C市找,不在家啊,真的不在家。”

“真没在家?您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妈。”她对于徐戈很警惕,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她在说谎。“真的没有回来,你们要找去C市找,他就没回来过。大半年了,无影无踪。”

“我们来找他和他做生意赔钱没关系,他的官司没下来,而且民事纠纷也不归我们管。我们来找他是有其他的事,他之前不是干过殡仪行业,那单位现在又有新政策下来。我们找张总核实下情况,如果属实,还有一笔钱要分给张总呢。”徐戈睁眼说瞎话,脸色不变,转头对着沈倩笑了一声摊手,“找不到人,这就麻烦了是嘛?找谁核实啊?”

“什么钱?”

徐戈拿出文件装模作样的翻着,“还是火葬场那块地,当初手续好像没办全,现在政策下来得张总去办全手续。会有个涨幅差价,可能会分张总一笔钱。他们也是找不到张总,没办法才让我们过来。他不在家就算了,我们回去就这么答复。”

徐戈阖上文件转身就走,阿姨连忙追出门,“有钱分么?”

徐戈回头失笑,“他又没在家,说了也是白说。”

“你们有联系方式么?要是他回——要是联系上他,我让他跟你们打电话,去找你们。”

“沈倩把电话给她。”

沈倩留了电话,徐戈拿着文件单手插兜快步走出村子,沈倩小跑跟上徐戈,“徐戈,就这么走啊?不管了么?我们还没找到张玉林呢。”

“他会来找我们。”徐戈拉开车门上车,“请你喝羊肉汤去,州县羊肉汤一绝。”

沈倩翻了个白眼,“抠门就说抠门得了,还一绝呢,你自己加的广告词吧?”

徐戈但笑不语。

沈倩拉上安全带,“徐戈,你刚刚胡扯的那一套她会信么?”

“听上去荒唐吧?”

沈倩点头,“非常荒唐。”

“再荒唐他们也会信,他们非信不可。”

“解释解释?我没看明白。”

“自己悟去吧。”

徐戈之前办案来过州县,轻车熟路的找了一家羊肉汤店坐进去,点了两份汤。环境嘈杂,沈倩苦着脸皱着眉头,“徐戈,你怎么喜欢来这种店?”

徐戈不和她解释,她坐下给汤里加了醋,电话响了一声,徐戈拿出手机看到陆晟的信息,“到州县了?”

徐戈心里沉了下,又开始绞着难受,抿了抿嘴唇,按着手机打字,“已经到了,暂时没见到张玉林,在吃饭。”

信息发过去,石沉大海一般,再没有回应。

“徐戈,你跟陆队住的近,见过他女朋友么?”

徐戈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掰折,摇头,“没见过,你怎么知道陆队有女朋友的?”

“我说了你别说出去。”

徐戈放下筷子举手:“我保证。”

好奇心让她抓心挠肝。

“我给陆队发信息。”沈倩低头看着碗,声音很沉,“我说,陆队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原本的套路是他回答没有的话,我就说你看我长的像不像你下任女朋友?”

徐戈差点把羊汤喷出来,这套路她怎么没想到呢?

“然后呢?”

沈倩叹口气,“他没回,我沉不住气,我就把下句改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他回复俩字,不用。我这不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废话太多了。”徐戈说,“重点呢?”

“重点来了啊,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哥,你说扎心么?”

扎心,徐戈的心都快被扎成了蜂窝煤。“吃饭吧,饼够么?不够再要两份。”

“并不想吃饼,我加个肉行么?”

“十块钱以下随便加。”

吃完饭徐戈和沈倩回到车里,张玉林没有打电话过来,徐戈点了一根烟降下车窗把手肘压在车窗上看着远处天空。会不会判断失误,张玉林确实没在家?

“我们晚上不回去的话要订酒店吧?现在不早了。”

“五点他不跟我们联系再决定住处,联系了,今晚就把他带回C市。”

“能确定是命案么?”

“那多出来的尸体哪里来的?”徐戈弹落烟灰,“凭空出现一具尸体?无名无姓?是出必有因。”

“我发现你对命案真的很敏感,单凭一条微博私信能扯出来这么多事。”

“我们是警察,敏感不是什么坏事,可能一条人命呢。”

沈倩打开手机玩游戏,徐戈心里烦躁,想陆晟的事吧显得猥琐,人家心里都有人了她瞎凑什么?不想陆晟吧,又没什么可想。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徐戈在短暂的停顿,连忙抓起手机,看着陌生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接通,“你好。”

“我是张玉林,早上你们来找过我?要分什么钱?”

“见面再谈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钟,张玉林说,“你们真不是讨债的?”

徐戈嗤笑出声,“讨债?讨什么债?那和我们部门没有关系,我再重申一遍。”

“那你们来我家吧。”

“好。”

挂断电话,徐戈把手机放回去发动引擎,“走了,系好安全带。”

“去哪里?”

“张玉林打电话过来了。”徐戈打着方向把车开出去,“去他家,逮人去。”

沈倩呦了一声,“张玉林这么沉不住气?看来很缺钱啊,真不怕我们是骗子。”

“仔细看他的资料了么?他现在穷的就差卖裤子了,还怕骗?”徐戈活动僵硬的脖子,见缝插针的想昨晚是陆晟把自己抱到床上么?那陆晟睡在哪里?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徐戈觉得窒息,他有喜欢的人。

虽然不是女朋友,依旧很难办啊。沈倩这么漂亮的姑娘都吃闭门羹了,徐戈可没膨胀到敢和沈倩比。

徐戈抬手扯了下衬衣领口,“马上你见机行事,不行就撤。”

沈倩很少出现场,在队里也一直都是照顾对象,娇滴滴的大姑娘磕着碰着都不好,她跟徐戈不一样。

徐戈是汉子!

“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张村,徐戈关上车门拿起文件大步往张玉林家走,沈倩小跑跟在身后,“会起冲突么?”

“不一定。”远远就看到张玉林家的大门没关,徐戈忍不住翘起嘴角,张玉林现在还真是穷了,这么亟不可待。

☆、29.第二十九章

徐戈刚走到大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张玉林, 徐戈立刻就认了出来,比照片上更显苍老。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徐戈拿出证件,“C市刑警,张玉林是么?我们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啊?你们不是送钱来的?”

徐戈笑出声, “不说给你送钱你能出现么?天下之大, 上哪里去找你?”

张玉林意识到上当, 眼睛贼溜溜的往外面看,声音提高, “你们想干什么?我犯法了?”

“你没犯法激动什么?”徐戈走进门,“可以坐下聊么?”

她们两个女警察,张玉林眼神动了动,“聊什么?”

徐戈也不往家里走了, 看到门口有两个椅子拉开坐下, 指了指对面, “坐吧, 问你点事,问完就走。配合点,也不浪费各自时间。”

张玉林呼出一口气在徐戈对面坐下,这好像是他家?这个女警察挺不把自己当外人。

徐戈从文件袋里取出张玉林签名的火化材料, “这个人你还记得么?”

张玉林拧眉, “什么东西?”

“二零一一年三月二十五号, 一个叫林汉的人手续不全被你推进去烧了, 你还记得么?”

张玉林脸色忽的变了, 立刻把材料推出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徐戈笑着拿起文件,“说吧,当时烧的人是谁?林汉可好好活着呢。张总,能解释解释么?”

张玉林腾的站起来抬手就推徐戈,“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出去出去——”

徐戈抓住他的手腕反剪就压在了旁边的墙上,“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哎呦哎呦杀人了!救命啊!”

这老油条!

徐戈放下他的手却没有松开,“你现在涉嫌一起谋杀案。”

“怎么就谋杀了?我没杀人!”张玉林瞪大眼想要挣脱徐戈的手,徐戈抬眼,“那假林汉怎么回事?多出来的尸体哪里来的?”

张玉林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徐戈接着说道,“现在是你跟我们回市局协助调查?还是我给你戴上手铐带回去?这其中还牵扯到主动投案和抵抗执法的问题。”

张玉林虚张声势的喊了声,“我真没杀人,那和我没关系。”

“沈倩,带回去。”徐戈喊了一声,沈倩立刻就冲了进来。

张玉林原本还想跑,徐戈松开他吓唬道,“你尽管跑,跑了又多一个畏罪潜逃,是你不是你都是你了。你既然说杀人,那这是命案了,故意杀人再加畏罪潜逃,你自己衡量吧。”

“尸体经我手,但人真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杀的?”

张玉林张着嘴,懵在原地,徐戈偏头示意,“带他上车。”

“我什么都没说!”张玉林还要抵抗,徐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记录仪,“都记录着呢,别撒谎。你没犯罪你怕什么?跟我们回去也就是问几句话。”

张玉林没想到五年前的事被翻出来,他现在很懵,整个人都是晕的。咽下唾沫,张玉林深吸一口气,无力的辩解,“这事真跟我没有关系,真的——”

“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徐戈沉下脸,“跟我们走一趟吧。”

漫长的对峙,现在证据不全,徐戈也没有拿到明文可以抓人。

“戴手铐带上车总归是不好看。”

张玉林的喉结又动了下,牵扯到人命可比现在背的经济案可严重多了。

“我跟你们走。”张玉林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攥着手,“走,别惊动邻居。”

下午五点二十徐戈和沈倩到达C市,徐戈下车带张玉林往审讯室走。迎面就撞上了陆晟,他看了眼徐戈。转身走了过来,沈倩先站直,“陆队。”

徐戈心脏狠狠重击,想到沈倩说的话,移开视线,“陆队。”

陆晟的目光落在徐戈身上,微微眯眼,“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徐戈带人进了审讯室,刚坐下陆晟也跟着进来在旁边坐下,徐戈整个人都绷直了,转头看陆晟。陆晟示意,“你继续。”

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么?他不吃饭干什么呢?

徐戈窒息,胸口闷。

“叫什么名字?”

“张玉林。”

“年龄?”

“四十七。”

徐戈拿着文件过去,“这个人是你拉到火葬场火化的对么?”

张玉林没有说话,他低着头。

因为陆晟在徐戈整个人都焦躁起来,她扯了下衬衣领口,咳嗽一声才继续开口,“张玉林,这个人叫什么?怎么死的?和你什么关系?”

张玉林攥紧手,手在微微的抖着,这是命案。

不是他撒泼耍赖就混的过去,他在衡量。

“我们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也不会带你回来问话,人是你杀的?”

“不是!”张玉林猛地抬头,情绪有些激动,“真不是我杀的,和我没关系,尸体也不是我拉进去。警察同志,那都和我没关系,真的和我没关系。”

徐戈眼神往陆晟那边飘,陆晟沉邃黑眸看了过来,是个明确的警告。

徐戈懵了几秒,不懂他什么意思,警告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看的有点过分了?短暂的沉默,陆晟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整个审讯室松快起来,徐戈在心里松一口气。

陆晟抱臂坐在椅子上看屏幕上的张玉林,徐戈的声音传入耳朵,陆晟点了下手指。

“陆队,不去吃饭?”

“等会儿。”陆晟淡淡道,视线还落在监控屏幕上。

张玉林没多长时间就交代了,他知道尸体来历不明,可那人给他塞了五万块。他和榆树村的村长是表兄弟,开了个假的死亡证明,人就拉进火葬场烧了。

林汉是个又穷又傻的光棍,死了也不一定有人管,而且他年轻,不知道得多少年才死,到那时候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他们用了林汉的名义。

“那个人是谁?”徐戈追问,“被杀的人叫什么?谁杀的?”

“他叫陈忠。”郑玉林松开紧攥的拳头,紧张的看着徐戈,“我真不知道人是被杀的,他给我钱让我烧一个人,我就烧了。”

徐戈提高了声音,“让你烧就烧?你挺任性啊?让你杀人你去么?陈忠是干什么的?”

“在C市做耐火材料厂,就是因为他我才惹上这经济纠纷。”说到陈忠,张玉林气愤起来,“他的耐火材料厂倒闭了就开饭店,当时他说二十万把饭店转让给我,结果那饭店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骗了我的钱就消失不见了。我借了二十万还不上,饭店也不是我的,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他们要我命呢!”

徐戈不想听他絮叨这么多,“陈忠多大年纪?哪里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和我一样大,C市人,现在我也找不到他。”

“他以前的厂子名叫什么?”

“富强耐火材料厂。”

徐戈从审讯室出来,活动脖子,这个张玉林被抓也不亏,伪造死亡证明,钻空子非法火化尸体,这些加一块也够他坐几天牢了。

“沈倩,你先去查查这个陈忠的资料。”

沈倩哀嚎一声,“哥,咱们能先去吃饭么?”

“那行吧,你先去吃饭,我去查陈忠的资料。”

沈倩看着徐戈的侧脸,撇了撇嘴嘀咕,“工作狂,你是拼命赚钱娶媳妇呢?”

徐戈已经走出去几步闻言嗖然回头,哧的笑出声,“我要有那功能先把你睡了,快点去吃饭,吃完饭过来帮我整理资料。”

沈倩脸色骤然变了,立刻站直。

“怎么还站上军姿了?”

沈倩下巴示意她身后,“陆队,你吃晚饭了么?”

徐戈听到陆晟的名字就头皮发紧,脑袋嗡的一声。陆晟一直在她身后么?刚刚她说了什么?

回头就对上了陆晟沉邃的眼,他眼底有笑意,转瞬即逝,正色,“我跟徐戈谈谈案件,你去吃饭吧。”

徐戈脑仁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进办公室谈。”陆晟脸色没变,似乎没听到刚刚徐戈那句流氓话。

徐戈拿着文件走进去,“你在监听室呢?”

“嗯。”

进办公室陆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徐戈放下文件开始查陈忠的资料,从脑袋到身体全烧了起来,整个人火辣辣的烫。

“这案子你怎么看?”

“肯定是谋杀,张玉林应该不是凶手,不过也是帮凶。”说到专业,徐戈游刃有余的多,“他们打的一手如意算盘,人算不如天算。一三年榆树村被划到了开发区,房子拆迁拿到赔偿,林汉富起来也娶了老婆。更巧的是这么早就病死了,案子就爆发出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觉得凶手是陈忠?”

“对。”徐戈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陈忠的公司信息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她刚要继续查下去。“五年了,没有物证很难办。”

陆晟没有说话,办公室静了下来。此刻多数人都去吃饭,办公室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耐火材料厂法人陈忠,现年四十八岁,C市人——

陆晟凉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除了办案,你是不是只对睡人感兴趣?”

☆、30.第三十章

徐戈迅速回头看陆晟, 心跳如擂鼓,整个人都蒙住了。她脑袋里嗡嗡的响着, 刚刚那句玩笑话他还是听到?他会怎么想自己?

“嗯?”他目光漆黑直视徐戈,沉了嗓音。

徐戈嗓子发干, 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忽的就笑了起来, “陆队, 那都是玩笑话, 我跟沈倩开玩笑开多了。”

徐戈觉得声音发抖,连忙咳嗽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接的, 冰凉刺骨滑进了胃里。“随口那么一说, 您可别当真啊, 我业余爱好有很多。”

徐戈看陆晟面色不改, 目光依旧平和,补充,“我没有作风问题。”

陆晟眯了黑眸盯着徐戈, 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后站起来,“去吃饭。”

“啊?”

“吃完饭回来继续工作。”陆晟正色, “今晚加班。”

“好。”徐戈把文件保存, 锁上电脑陆晟已经走到门口, 他单手插兜笔直站在门口, 回头看过来, 目光凌厉, 语气却很淡,“办公区说话注意点。”

徐戈心头一震,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陆晟依旧没走,徐戈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等他先走,结果等了有两分钟抬头陆晟还站在办公室门口,他抬起手腕看时间,“两分四十秒,还不走?”

徐戈这才明白过来,陆晟在等她,难道他不知道避嫌?他不是有喜欢的人?

“你也没吃晚饭?”

“嗯。”

徐戈放下文件拿起钱包走到门口,“去餐厅吃么?还是出去?”

陆晟走在前面,步伐并不快,“你选。”

徐戈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火烧火燎,说不出的憋屈,“上次不是欠你一顿饭,今天补上吧。”

“嗯?”陆晟扬了尾音。

陆晟嗓音好听,这一声让徐戈差点呲出火,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多优秀的人?徐戈嫉妒。

“建设西路新开了一家粤菜馆,走路十分钟就过去了。网上评价挺好,要不过去?”

“嗯。”他颔首。“走。”

徐戈不敢跟他并排,拉来一些距离,跟在陆晟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吊的她差点窒息了,喘不上气。

走出单位,陆晟刻意放慢速度等徐戈上前,结果这么走了几分钟徐戈还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说话,陆晟蹙眉,抬手整理衬衣领口,“徐戈。”

“陆队您有事?”

陆晟紧蹙的眉渐渐松开,回头看了一眼徐戈,“过来。”

徐戈愣了下才上前和陆晟并排,“陆队?”

陆晟想伸手把她拎到身边来,看到徐戈的脸就没有动手,“吃完饭回去调出陈忠的资料就可以下班。”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晚上找不到人,熬夜也是瞎熬。张玉林在局里关着,不可能跑去跟陈忠通风报信。”徐戈把手塞进口袋,手心有汗,她悄悄的擦了下,“今晚养精蓄锐,明天找到陈忠就什么都清楚了。”

陆晟点头,没有回答,徐戈抿了抿嘴唇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两人沉默无语的走着,徐戈也不想再绞尽脑汁的找话题,没有任何意义。

“钥匙找到了么?”

快到饭店的时候,陆晟忽然问道。

“啊?”

“啊什么?”陆晟眼底里有笑意,扫向徐戈,“晚上还要住我家?”

徐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昨晚那么仓促的扔了,也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家里的备用钥匙也没找到。

“不是不是,昨晚是个意外。”徐戈连忙解释,“单位宿舍还能住,我晚上过去,明天要早起去找陈忠,忙完这个案子再找人换锁,钥匙恐怕找不到了。”

“找不到?”

徐戈不敢说自己喝多为了蹭陆晟的空调把钥匙扔了,她皱眉,装作费解的样子,“今天并没有在办公桌上看到钥匙,可能是掉到其他地方了。”徐戈干巴巴的说完,抬头就看到餐厅的招牌,看到救星似的一指,“陆队,就这家餐厅,到了。”

陆晟若有所思的从徐戈身上移开视线。

餐厅是新开的,生意非常冷清。出乎徐戈的意料,徐戈点了自己喜欢的菜便把菜单交给陆晟,陆晟也没点多少。

服务员离开,陆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抬眸,“你人缘挺好。”

徐戈笑了起来,“他们都挺好,很照顾我。”

徐戈在工作上做事倒是圆滑,陆晟摩挲着杯子边缘。“那挺好。”

徐戈看着陆晟的脸,难免心猿意马,想些不该想的东西,她低着头看杯子又觉得过于躲避陆晟的目光显得心虚,抬头直视陆晟,“其实吧,陆队你身上就是缺点烟火气。他们不敢和你说话,并非人不好。”

“我的问题?”

徐戈一下子被问住了,这种问题她不该说这么多,她和陆晟还没熟到什么都能说的地步,徐戈顿时懊恼起来,没有把握好分寸。徐戈连忙笑起来,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没有问题,需要磨合。”

“哦。”陆晟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喝完杯中水,放下茶杯。

徐戈坐立难安,说错话了?还是她领会错意思了?

幸好很快菜就上来,徐戈也就不用如坐针毡,她可以专心致志的吃。刚拿起筷子,陆晟又开口了,“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徐戈一口水呛到,顿时咳嗽的面红耳赤,陆晟给她倒上水,凝视徐戈。

徐戈喝完面前杯子里的水,放下水杯,“陆队,你怀疑我是同性恋吧?”

徐戈虽然外表糙点,但确确实实是女人,骨子里也是女人。

“私人问题,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徐戈怄到肺了,简直想掀桌走人。原来他真的没把自己当女人,徐戈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情很糟糕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我和沈倩真的只是开玩笑。”徐戈刚要说下去,陆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目光沉了下去。“等会儿聊,我接个电话。”

陆晟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徐戈盯着陆晟的背影咬牙切齿,一口好牙要被咬碎了。拿出手机发信息给沈倩,“我很像男人么?我很像喜欢女人的女人吗?”

沈倩的信息很快就过来了,“对啊,你终于自我认知清晰了?恭喜。”

徐戈发懵。

难怪陆晟允许她进入私人领地,敢情他没把徐戈当女人。

草草草!

徐戈简直要暴走,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徐戈以为是短信拿起来看到微博私信。她敛起暴走的情绪,发私信的人是林汉的继子,也就是报案人叫周泽。

“我已经报警了,可至今没有结果,走流程需要多久?”

人去世了一直不能火化确实不是事,徐戈皱眉想了一会儿,按着手机回复,“大约要一周,请不要急,我们正在调查。”

“谢谢。”

他的私信很快就过来。

徐戈在心里叹口气,赶快吃完回去查案子,尽快给无辜受害人一个交代。陆晟这个电话接的时间有些长,徐戈眼看着菜从热变凉,陆晟才回来。他面色沉着,似乎有心事。

徐戈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是出什么事了?还是?

陆晟顺手把手里的一个小熊仔钥匙扣放在桌子上,眸光落在徐戈身上,“我得回一趟B市,饭来不及吃了。”

陆晟出什么事了?

徐戈脑筋转的飞快,却也跟不上陆晟的节奏,“发生了什么事?”

“家事,现在得回B市。”陆晟言简意赅,取出车钥匙也放在桌子上,“车钥匙留给你,还找不到钥匙今晚先住我那里,单位宿舍不方便。”

“哦。”徐戈还是懵的,他怎么突然回B市?“陆队?需要帮忙么?”

“不用。”陆晟抬起手腕看时间,面色凝重。“先走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陆晟快步离开,徐戈张了张嘴,最后视线落在小熊仔钥匙扣上,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就是普通的熊仔。这是什么东西?陆晟给她买的?给这个干什么?

陆晟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徐戈拿起手机翻到号码想打给B市的同学,手指已经按到电话号码上给停住了。咽动喉咙,他不想说的私事徐戈再去打听就没意思了,手机放下拿起了筷子。

陆晟不吃饭,那徐戈也不能跟着不吃饭,饿。

吃完饭徐戈付账才知道熊仔怎么回事,陆晟已经买过单了,这家店开业活动满一百零八送一个小熊仔。

徐戈狠狠戳了一下熊仔的脑袋,她就知道陆晟不会送她东西,陆晟只是把她当小弟。犹豫两秒,抬手把熊仔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大步就走。出门,冷风迎面吹来,徐戈脚步顿住,她看着遥远处沉甸甸的黑暗,突然转身跑回去翻垃圾桶。

有了张玉林的口供,查陈忠不是很难。只是找陈忠却不容易,第二天一早徐戈就和沈倩前往陈忠的家,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