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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遇上富一代 浩瀚 18031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

商丰城阴测测的摸着江凯的脖子。

江凯眯眼看着商丰城,商丰城狠狠吻下去,吻的气喘吁吁,他一路往下咬,咬牙切齿道,“你这脾气早晚被弄死。”

江凯闭上眼,“你再折腾我就散架了。”

商丰城从后面抱住江凯,把江凯圈在怀里。他用极温情的态度往死里幹江凯,江凯闭上眼喘息,随他而动。

“你这是想做一次性呢?”江凯嗓音低沉,商丰城扣住他的手指,从后面吻江凯的后颈,说道,“舒服么?”

不能说不舒服,暖洋洋的,比正常的更刺激。

江凯陷在商丰城的怀里,“我想抽烟。”

换了姿势,江凯趴在商丰城的手臂上抽烟,偶尔呼一口气,发出嘶的一声儿。两人做的很彻底,结束之后,商丰城抱着江凯。他抽一口烟,手指上烟头猩红,手指刮过江凯的脸,“一朝天子一朝臣,上面动荡,我们都是填命的。你跟季延合作非常不理智,季家现在气焰旺盛,但不能长久。季延为人乖戾,会把季家拖死,而你是早晚的事儿。”

江凯闭上眼,“我困了。”

商丰城叹气,下巴摩挲江凯的头顶,半晌后说道,“去洗澡?”

“这里海拔有些高,不能洗澡。”

第二天江凯醒来在商丰城的电话声中,他迷蒙的看着头顶天花板。又特么混到一块了,真操蛋。

商丰城起床穿衣服,系上皮带,转头看江凯,“醒了就起床。”

江凯感冒还没好,打了个哈欠才开始穿衣服,商丰城过来抱住江凯碰了下额头,“还难受么?”

“你离我远点我就好受。”

“你别这么欠揍。”

江凯抱住商丰城的脖子,他抱完觉得自己特抽风,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要松开,商丰城就圈住了他的腰。“干什么?”

以前楚红做过这样的事,江凯发烧的时候她会用额头来试探体温。

感冒让江凯情绪薄弱,他喉咙滚动,半晌才发出声音,“商总,您——”

江凯声音顿住,半晌才笑出下半句,“真是有意思的很。”

商丰城松开江凯,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你不信我?”

江凯不想说话,抬腿下床转身往洗手间走。“时间会证明一切。”

商丰城给江凯设了个套,江凯回头反套路把商丰城骗的人财两空。现在商丰城对他柔情,江凯不信也在情理当中。

他们之间就没有真心的阶段。

江凯刮胡子的时候商丰城进门,接过江凯手里的刮胡刀给江凯小心刮着下巴,粗粝手指卡着江凯的下巴,“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刮胡子。”

商丰城愿意伺候,江凯就乐意享受,“你第一次的事儿多了。”

商丰城手顿住,沉邃黑眸注视江凯许久。曾经张扬漂亮的青年,现在越加阴郁冷静,他一双眼始终浸着严寒。江凯的眼角有细纹,他才二十四岁。

检查报告送到商丰城手里的时候,他抽了一晚上的烟。

如果确诊,以后怎么办?

江凯这么年轻。

如果当初不走那一步,会不会好一点。

“怎么?不想刮了?”江凯低哑嗓音响起,他的声线悦耳。桃花眼里带了笑,并不深刻,很浅薄。

商丰城继续给江凯刮胡子,说道,“你以前对人生有什么规划?”

江凯的笑更深,懒懒靠在洗手池上,“混吃等死。”

商丰城抹掉泡沫,注视着江凯,“败家子。”

“我是废物。”江凯说,“江海说的。”

商丰城放下刮胡刀,他洗手,摇头,“不是。”

“什么?”

商丰城抽毛巾擦手,转身往外面走,“没什么。”

“我听见了。”江凯嘴角扬到一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强行压下去,洗干净脸出去说道,“商丰城。”

商丰城把大衣扔给江凯,“穿上。”

江凯穿上大衣,商丰城拿起手机伸手来拉江凯,江凯避了下。商丰城一把抓住江凯的手握着,江凯蹙眉,“两个大男人牵手你不觉得很奇怪?”

“昨晚让我伺候你的时候,你可没觉得两个男人性交有什么奇怪。”

草!

“你就不能文明点?”江凯被商丰城拉出门。

“操你?”

江凯一脚踹在商丰城的腿上,商丰城揽住江凯的肩膀强行按在身边,咬着江凯的耳朵,“我给你上我的机会,你没把握。”

“谁他妈要上你。”江凯挣脱商丰城,“看着你的屁股我ying不起来。”

妈的!

商丰城把江凯塞到车里,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热牛奶打开递给江凯,说道,“去机场。”

江凯喝着热牛奶,看着面前的商丰城,恨得牙痒痒。

“吃早餐么?”

“你就这么把我拐走,真不怕负刑事责任?”

“你去告我。”

商丰城从床上把他直接抱走,没有带任何东西。

江凯咽下牛奶,“商丰城,你做什么商人?你去做土匪吧!”

“牛奶喝完再说话,喷我一脸。”

江凯强行压下气,继续喝牛奶。

喝了两杯牛奶,车到机场,江凯被商老王八挟持着上了私人飞机。他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直飞B市。

五个小时的行程,江凯在飞机上吐了一回,下飞机的时候他脸色蜡黄,脚下虚浮。商丰城抱着江凯下飞机,坐上车,商丰城抱着江凯,“好点么?”

“我以前没晕过飞机。”

商丰城握着江凯的手,低头亲了江凯一下,“直接去医院。”

江凯嗤笑,“商丰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

江凯没说话。

出机场的过程,江凯强行挣脱商丰城的怀抱,他挺直腰杆走的飞快。他依旧是那个打断骨头还能硬起来的江凯,从江氏集团破产到现在,江凯从那个软弱无能的富二代到现在,他弯不下腰。

路上江凯没说话,很平静。商丰城大老远把他弄到医院,这货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上次检查的结果出了问题?

江凯转头看商丰城,商丰城跟人打电话,似乎在联系医生。

江凯伸手摸到商丰城的口袋,商丰城看了他一眼,江凯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靠在车窗上抽烟。商丰城蹙眉,片刻忍不住伸手拿走江凯的烟掐灭,挂断电话,说道,“别抽了。”

“电话借我用下。”

商丰城看着江凯,对峙许久,商丰城把手机递给江凯说道,“你的身体不能再拖,必须检查,初期的话治疗效果会更好。”

江凯一怔,倏然抬头,“什么?”

“你打电话吧。”

“你说什么?”江凯面色惨白,瞪着商丰城,“你再说一遍。”

商丰城说,“你先打电话。”

“商丰城!”江凯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瞬间冷厉起来,“上次的检查结果是什么?”

商丰城那么大张旗鼓的把他掳走,送到医院。

江凯大脑一片空白,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打电话跟公司那边交代。”商丰城说,“具体需要复检,如果这次没有问题我就放你回去,你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我们都活着,我陪你折腾一辈子。”

“什么病?”

“怀疑是血癌。”

江凯愣怔怔看着商丰城,一瞬间,他不能思考。他喉咙发干发硬,这不可能的,他才二十四岁。

江凯对死没有畏惧,他以前也想过死,但是在这个时候得这个病。

漫长的沉默,商丰城抬手摸江凯的头发,说道,“现在只是怀疑,复检之后才知道是不是。江凯,你看着?”

江凯猛地打掉商丰城的手,抬起下巴,“停车。”

司机看向商丰城,商丰城没有允许。

车还疾驰在公路上,江凯忽然发脾气一脚踹在座位上,转身去推车门。商丰城抓住江凯强行按在怀里,说道,“现在还没确诊,而且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滚!”江凯眼睛猩红,他死都没想到自己会得白血病,这么狗血的病。

真他妈操蛋,江凯以为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他倔强的活着。杂草似的,活在垃圾堆里,他发出芽,长出畸形的身体和思想,他扭曲着挣扎着向上。活的这么辛苦,活的这么难,现在老天爷告诉他,他不能活了。

“你他妈放开我!”

“江凯!”商丰城提高声音,江凯的手肘撞击到商丰城的肩膀,清脆声响。空间静止,江凯看着自己的手,他刚刚抽到商丰城的脸上了。

商丰城捂着胸口,血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商丰城的伤并没有长好,昨晚折腾的时候,他穿着衣服江凯没看到。

商丰城面色难看,阴沉着脸。

他们对视,江凯抿了抿嘴唇,眼睛发涩。

司机没有得到商丰城的命令,只得往前开。

漫长的沉默,商丰城把江凯抱进怀里,紧紧抱着他。血浸湿了江凯的衣服,商丰城亲吻江凯的额头到鼻尖到嘴唇。深深的吻着江凯,吻到窒息。

第102章

江凯是茫然的,他看着面前的人,他唯一能抓住的人是商丰城。他曾经最恨的人,也是跟他纠缠最深的一个人。

一系列的检查,江凯麻木的听从着,结果要三天后才能拿到。

“会是白血病么?”

“你的血液样本血小板偏低,有一定的几率,不要有心理负担。”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头,笑眯眯道,“等结果。”

高烧不退,他的身体一直出问题,血样送回B市。检测结果血小板偏低,这次检查之后,才能定生死。

江凯狠狠揉了一把脸,他很想抽烟,眼睛酸涩,他的手无意识的才衣服上擦了下,医生说道,“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

江凯走出门,长长的走廊,他看到另一头站着的商丰城。

曾经江凯多恨商丰城,恨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恨他把自己变成了不正常的人。那么缠绵刻骨铭心的恨,江凯忽然就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另一头的男人,漫长的对峙,商丰城走了过来。商丰城身形高大,像一棵树,顶天立地,撑下一切。

江凯眼睛酸涩,会死么?

他不知道。

商丰城走到面前把江凯狠狠抱进怀里,江凯抓着商丰城的衣服,深深的喘息,“不会的对吧?”

“不会。”

江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只是感冒而已。”

“是。”

江凯撑不下去了,他的手指忍不住颤抖,“商丰城。”

“我在呢。”

江凯还在迷茫,漫长的折磨,他松开商丰城转身大步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江凯!”

江凯大步走出医院,他在最近的报亭拿起电话拨下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江凯说,“我是江凯。”

“江总你去哪里了?”赵涵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急切带着哭腔,“你还好么?我找不到你,我已经报警了。”

“撤案。”江凯迅速的冷静下来,说道,“我在B市,我身体出了点问题,你继续留在那里办完后续。季总打电话,就说我住院了。”

“啊?”

“啊什么?”江凯强打起精神,说道,“别出岔子,这个项目必须不能出问题,能办到么?”

“能!”

“还有,给我的私人账户打一笔钱,让赵希瑞尽快把我的全部私人证件送到S市。”

“行。”

江凯挂断电话,回头对着追出来的商丰城说,“付钱,我没钱。”

商丰城付给报亭电话费,看江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江凯已经没有刚刚崩溃的模样。他又把那个面具戴上,费力的撑着。

“借我一点钱,我回S市。”

江凯身上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他就这么被商丰城偷出来了。

“你信不过我?”

“我想回S市。”江凯盯着商丰城,攥紧了手指。

“你怎么回?”

“我打车。”江凯说,“总有办法。”

“等结果出来。”

“我等不及。”江凯说,“我得回去。”

“我在S市有家么?”商丰城突然提高声音,他也来了脾气,抓住商丰城往车的方向带,“跟我去酒店,等结果。”

“一个医院不行,我得多去几个医院。”江凯不走,猛地推开商丰城,他往后退了两步,“你要是对我还有感情,你不想我死,给我能够回到S市的钱。确诊之后,我会来找你。”

“江凯——”

江凯说,“我不会自杀,我怕死。”

江凯一双桃花眼漆黑,黑的让人心疼。

他忽然声音很低,几乎是哀求,“商丰城……”

江凯来软的商丰城完全硬不下心,他打开钱包取出一张卡递给江凯,“没有限额。”

“再给我一百块现金,我打车。”

商丰城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和一张主卡,把钱包递给江凯,“拿着吧。”

江凯抿了抿嘴唇,打开抽出一张一百其他的还给商丰城,“走了。”

“江凯。”

江凯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半晌后他大步走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飞驰出去。商丰城摸出手机,按下个号码,说道,“跟着江总,只要他不自杀,干什么都别拦。”

江凯倒也没干什么疯狂的事,不能坐飞机和高铁,他只能跑高速。

十六个小时,江凯到达S市,他回到江畔别墅洗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打车去医院。白血病排查流程,他又过了一遍。

最短需要三天,江凯在医院坐了半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走出去重新买了手机。

江凯回到别墅是下午,夕阳西斜,整个房子被渡上了金色的光辉。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栋房子一直没卖出去,现在又落到江凯手里。

江凯找了一间房上床躺下去他就睡着了,他太累了,折腾了这么久。

江凯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是早晨。电话响的震天,江凯拿起手机接通,季延暴怒的声音落过来,“你在什么地方?”

江凯头疼的很,挣扎着坐起来,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在住院?”

“哪家医院?为什么我没有查到住院记录?”

“小医院。”江凯说,“季总,您有什么事?”

“立刻过来B市。”

江凯心里厌恶,但语气依旧平静恭敬,点头道,“好的,我这就过去。”

“江凯,我警告你,不要再跟商丰城见面。”

江凯一怔,“我知道。”

“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别辜负我。”

江凯笑出声,说道,“季总,你应该相信我的。”

江凯是带着商丰城关于热电项目的全部资料投靠季延,季延才拿到这个项目,江凯说,“季延,我们处在同一战壕。”

“有这个认知很好,今晚之前我要见到你。”

“我赶过去。”

江凯挂断电话很想把电话给摔了,但到底也没这么做,他打电话给赵希瑞,那边接的飞快,江凯说,“过来江畔别墅,不是之前那栋。”

“我刚到机场,马上过去。”

“嗯。”

江凯起床换了套衣服,看日期今天第一份检查报告要出来了,江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许久,江凯折回去取了条领带试着打,几次都失败了。江凯打电话给商丰城,按电话的时候他内心一片澄明。

“江凯?”

“你在江畔么?”

“嗯。”

“过来一趟。”

江凯听到走路的声音,随即商丰城低沉嗓音落过来,“江凯,早餐想吃什么?”

“等会儿再说。”江凯说。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就响起敲门声,江凯过去开门看到商丰城。他穿一件烟灰色衬衣,黑色长裤,胡茬还没清理干净。

江凯笑了起来,把领带递给他,“帮我打领带。”

商丰城蹙眉,接过领带走进来,“少爷,就这点事?”

“快点,我下午有会。”

江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商丰城拉过江凯修长手指缠绕过江凯的脖颈,细致的给江凯打好领带。白色衬衣,黑色的领带。

商丰城扣领带结的时候手指碰到江凯的喉咙,他抬头看到江凯眼下的泪痣,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商丰城没在意过。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落进来,落在江凯白的几近透明的脸上,他漂亮张扬。那是一种不需要做任何动作任何表情,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商丰城第一次见他,就被江凯惊艳到。

他玩世不恭,把一切都蔑视在眼底。对任何东西不屑一顾,他活的自由自在,商丰城忍不住想把他困在身边,想把他塑出人形,想让他活成离不开自己的人。可江凯是风,他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你难过么?”江凯扬起嘴角看着商丰城,他的目光平静又冷淡。

当初江凯那么抗拒商丰城给他系领带,现在他让商丰城给他重新系上。这是一种仪式,商丰城说的。

“结果出来了。”

“是不是?”

商丰城把江凯狠狠揉到怀里,他的嘴唇落到江凯的头顶,江凯的发丝看起来是灰色,近了才发现里面夹杂着大量的白发。

“江凯,我欠你的,我拿余生来还。”

江凯睡了两天,想了很多。从一开始的懵怔到现在的清晰的安排接下来的路,江凯走在钢丝上,精确的算着每一步。

江凯推开商丰城,说道,“我得走了。”

“尽快住院配合治疗,不要再任性了,这不是绝症。”

“我知道。”

江凯倔强,他有他的坚持。

“江凯。”

江凯穿上黑色西装,他又恢复那冷静不近人情的模样。

“嗯?”

“十一月,我会全线退出。”

“去哪个国家?”

“米国。”

商丰城交底了,他是要撤的,盛家败已是必然。再挣扎也没有意义,季家也不一定是赢家,上面变幻莫测。盛家倒霉,商丰城这个盛家一手提上来的人,势必遭殃。

“一旦涉及到上面,商人就没有输赢。”商丰城说,“我们只是棋子,掌握权不在我们手里。”

“我知道了,你尽快撤不要拖,能提前就提前。”江凯说,“局势倾斜,季延第一个会动你。”

“江凯?”

江凯回头看向商丰城,桃花眼微微上扬,流光溢彩,“我有打算,你先走,我会去找你。最近,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第103章

“配合医院治疗,什么都没你的命重要!”

江凯要出门,商丰城猛地抓住江凯手臂扯了回来,他握着江凯的肩膀,“听我的,打着治病的借口出国,不要再回来。”

江凯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商丰城握的很紧,握的江凯肩膀发疼。

“听明白了么?国内的事我善后,我不会让你担任何责任。”商丰城目光沉狠,气势汹汹,“江凯,你现在必须听我的,不然——”

江凯笑着看他,“如何?”

该怎么威胁?还能拿什么威胁?

没了。

商丰城的强势在江凯面前荡然无存,他当初强势镇压江凯得了病,身体垮了。商丰城抓住江凯,许久,江凯笑道,“你松开,你把我抓疼了。”

商丰城放开江凯,仍是挡着路。

“江凯。”沉邃黑眸凝视他,“你对我没有丝毫的留恋?”

“我说了,我这边结束后我会去找你。”

“你爱我么?”

“你幼不幼稚?”

无论江凯爱不爱他,这个世界上都只有一个他,江凯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爱不爱?”

“你真幼稚。”江凯回避这个问题,刚要绕开商丰城忽然停住脚步,“检查报告真出来了?”

商丰城避开江凯的目光,“就不能软一次?听我一回?”

“不能。”

商丰城简直想把江凯捆起来,直接打包扔到国外。

电话响了起来,商丰城接通,江凯推开商丰城往外面走。商丰城的动作顿住,电话里医生声音落过来,“带他来住院吧——”

商丰城猛地抓住江凯的手腕,他抬起头怔怔看着江凯。

那头还在说话,无非是病情如何,商丰城紧紧抓着江凯。

“商丰城!”江凯被抓急了,吼道,“你松手。”

商丰城抬眸看着江凯,江凯抠不开商丰城的手,说道,“商丰城,你疯了么?”

声音顿住,商丰城的面色太难看了。目光阴鸷,江凯有些怕。他以前就怕商丰城,江凯抿了抿嘴唇,“商丰城。”

商丰城放下电话,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抖,咳嗽了一声才继续开口,“跟我去医院行么?我联系国外的医生,你过去——”

江凯第一次看到商丰城这种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

商丰城走出门拉着江凯往前面走,“跟我走。”

江凯被商丰城强行扯了一段路,他心情烦躁,手腕快要被捏断,商丰城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你松开我!”江凯扯不掉手,他蹲下去。

商丰城打横抱起江凯,大步往自己家走。

江凯转头咬在他的手腕上,咬出了血,商丰城垂下视线跟江凯碰上,说道,“你有本事把我的手咬断,不然你今天走不了。”

江凯松开,他现在很虚弱,如果商丰城强制性要带他走。江凯反抗不了,江凯抓住商丰城的衣服,“你会把我逼死。”

“我只想要你活着。”商丰城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商丰城拉开车门把江凯放进去,江凯要跑,商丰城进去拦腰抱住江凯按在腿上,吩咐司机,“开车。”

赵希瑞开车过来,江凯猛地踹开商丰城,去推另一边的车门。他拍车门,赵希瑞的车戛然而止。

商丰城抱住江凯,拉上车门怒道,“开车!”

江凯手抵在商丰城的胸膛上,回头怒视他,“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能不能放了我?我求求你了,商丰城,你放过我吧。”

商丰城不为所动。

汽车急刹,商丰城抱住江凯。赵希瑞从车上下来直冲过来,敲后车门。他刚刚看到江凯,脑袋一热就把车横插过来,挡住商丰城的车。

“急性白血病。”商丰城看着江凯的眼,他的嗓音沙哑,目光很沉,“你必须接受治疗,江凯,你的命只有一次。”

“商总?”司机转头看商丰城。

司机已经换人了,不是之前的老王。

商丰城掐了掐眉心,突然暴怒,“你他妈就非要去送死?你非要死了来报复我么?江凯,你以为你死了能报复到我?”

江凯伸手揽住商丰城的脖子,吻了上去。

吻的很突然,商丰城怒气高涨,直瞪着江凯。江凯吻的缠绵,浮躁的情绪渐渐落了下去,他捧住商丰城的脸,“我会去找你,放手。”

商丰城肆无忌惮,可以不管不顾,他想要江凯便能把江凯弄走。

“放手。”江凯的嗓音低悦,他说,“商丰城,不要再逼我了,最后一次。”

车门打开商丰城率先下车,赵希瑞没看清人就直冲过来,商丰城抬手就把人过肩撂倒在地。他站在路边取了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江凯从车里下来,整理好衣服,看了赵希瑞一眼道,“身手这么差,扣工资。”

赵希瑞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商丰城和另一边的司机。

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江总。”

“走。”

江凯大步走过去上车,赵希瑞看了看商丰城转身上去驾驶座,车开出去,江凯说,“去机场,材料都带过来了?”

“带了。”赵希瑞说,“在副驾驶。”

江凯拿到证件装回去,说道,“去机场。”

拿到登机牌,江凯收到商丰城的短信,“我只希望你活着。”

江凯把手机装回去,大步走向安检入口。

江凯在飞机上又吐了一回,走回去坐下,赵希瑞看到江凯一怔,“你流鼻血了。”

江凯哦了一声,“有纸么?”

赵希瑞腾的站起来,被安全带勒的差点吐血,又坐回去解开安全带连忙去找纸。他拿到纸递给江凯,江凯捂着鼻子靠在座位上,脑袋嗡嗡的响,眩晕让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你上火么?怎么还流鼻血?”

“上火。”江凯想笑,两天的冷静,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朋友带了茶叶,到B市我给你泡。”

“谢谢。”

江凯下飞机的时候血已经停止,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在前面。江凯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他消瘦,脊背却挺的笔直。

走出机场,江凯上车,赵希瑞抱着文件跑的飞快跟上,递给江凯一瓶饮料,“你先喝口水。”

“谢谢。”

江凯翻看着材料,说道,“赵涵那边顺利么?”

“挺顺利的,她很能干。”

江凯相信赵涵的实力,所以当初她投诚的时候,江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她。

江凯中午在公司附近吃了午饭,下午三点的会议,江凯到办公室先看到了季延。江凯进门放下文件,说道,“季总。”

季延站起来,笑着看江凯,“辛苦了。”

“还好,为公司拼命是我应该做的。”

江凯的脸色惨白,少了凌厉,多了份儿柔弱的美。

季延伸手摸江凯的脸,江凯偏头避开,捂着嘴说,“我去趟洗手间。”

季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江凯也顾不得太多,他胃里翻腾。直奔洗手间吐完,洗了一把脸出来走到门口,撞上季延。江凯退后半步,季延抓住江凯就按到了墙上,“你什么意思?”

江凯被撞的蹙眉,说道,“季总,过去X市两个月,发烧了四十五天。我能活着回来见你就不错了,真没法三拜九叩。”

季延松开江凯,手指擦过江凯的脸,手落下去,“又跟商丰城睡了?”

“我的私生活没必要跟季总汇报吧?”

“别忘记了你的立场。”

“你要的东西我帮你弄到。”江凯说,“我是你门下忠诚的狗,这点你毋庸置疑,但其他的你别管太多。”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纤细白皙的脖颈,皮肤下的血管群特别刺眼。江凯面色冷下去,说道,“季总,一开始我就说过。想要我陪你睡,那我就只有睡的义务,要我负责工作,我就不陪睡,公私分明。”

季延一开始冲着睡江凯去的,现在江凯确实有能力。季延把他放在这个位置,又不好轻易动他。

现在季延也很纠结,想睡江凯,又怕睡出仇。

他在江凯身边安插有人,江凯跟商丰城睡的事儿他是知道。

“你和商丰城除了睡还有其他的交易么?”

“公私分明。”江凯悠闲的道出四个字,单手插兜,转身抬起下巴颏,“走吧,季总,要开会了,计划我们的千秋大业。”

季延审视江凯,江凯可真是浪的可以。他恨得牙痒痒,一旦局势稳定下来,他就毫无忌讳的把江凯弄到手。

时间问题,让他再浪一段时间。

季延的能力不怎么样,野心非常大,像一条贪吃的蛇,咬着象腿试图吞下去。江凯现在配合他吞,季延胃口越大,江凯的计划就会越顺利。

下午的会议比较重要,关于D市的项目整合。整整四个小时,江凯因为会议需要一直站着。结束的时候江凯头晕的厉害,他几乎虚脱瘫在办公椅上。脑袋嗡嗡的响,赵希瑞碰到他的肩膀,江凯才抬起头,“什么?”

“季总说让你今晚跟他过去D市。”

“我要去医院,今晚去不了,D市那边的局势分明,不差这半天,地能拿到。”江凯闭上眼计算着现在的局面,太阳穴跳着疼,他再次睁开眼,漆黑的眼澄净,撑着桌子站起来,“车钥匙给我,我出去一趟。”

第104章

“你现在开车行么?我送你过去吧?”赵希瑞拿出车钥匙,江凯手离开桌子,随即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赵希瑞抱住江凯,季延从外面进来,呦了一声,“怎么回事?”

赵希瑞打横抱起江凯往外面冲,撞开季延直奔出去。

一路飞驰,江凯送到急诊室,拉去抢救,赵希瑞狠狠揉了一把脸,摸出手机打给赵涵,“涵涵,江总出事了。”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什么?”

“在抢救。”

“哪家医院?”

赵希瑞报了医院名字,说道,“他不会——”

“闭嘴,别乌鸦嘴,我马上回去。”

————

江凯再次清醒看到满目的白,他重新闭上眼。

“江总。”

赵希瑞的声音,笨拙而小心翼翼。

江凯重新睁开,终于是看清了赵希瑞那张丑脸,开口,“离我远点。”

赵希瑞差点趴到江凯脸上了,立刻离开,说道,“我去叫医生。”

江凯手腕上还扎着针,抬手盖在额头上,有些恶心。

他最后的记忆在会议室。

“你之前有病例么?”

“做过骨穿。”江凯开口。

赵希瑞倏然抬头瞪大眼。

“留院观察,最好把之前的病例带过来。在确诊之前,我们现在只能做保守治疗。”

“我知道了。”

江凯还算平静,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医生离开,江凯坐起来伸手,“帮我接杯水,谢谢。”

赵希瑞连忙去接水过来递给江凯,说道,“江总——”

“就谁看到了?”

“什么?”

“我晕倒的事。”

“季总在会议室门口,看到我抱——背你出来。”

江凯按了按脖子,晕倒这么娘的事儿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现在几点?”

“晚上十点。”

也没晕多久,江凯说,“我的手机呢?”

赵希瑞连忙把江凯的手机递过来,说道,“响了三次。”

江凯打开手机看到两次是季延,一次是D城的某个负责人。大晚上的江凯不能立刻回过去,设置了备忘录,按着季延的号码回过去。

季延接的很快,“你怎么了?”

“我需要请假。”

“什么意思。”

“可能是白血病。”江凯说,“做复检。”

“什么?”

江凯在会议室晕倒,他现在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需要确认自己完全平安才能再去厮杀。

江凯没那么伟大,他也不是为了谁而留下。他只是不甘心自己拼了这么久,一无所有的离开。季延把他推上这个位置,江凯就却之不恭了,他站在这个位置,能做太多的事。季家也不是一手遮天,一旦江凯掌握了主动权,一切都是江凯的。

没有谁纯良,只是看权利掌握在谁手里。

但这个病,如果是真的,江凯还能折腾多久?

“我需要住院。”

“你不是在逗我吧?”

“如果安然无虞,我会回去工作,补上之前的损失。”

“江凯,你知道我现在需要你。”

“我知道。”江凯说,“我怕把自己真拖死了,得不偿失。”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后,季延说,“给你一周假期,如果检查没有事,立刻回来,把D城的工作全部谈妥。”

“行。”

挂断电话,江凯仰面躺下去。按着眉心,他得缓缓。

第三天检查结果出来,三方结果是一样的,急性白血病。如果没有骨髓移植,一到三个月的寿命。

江凯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全然是懵的,他知道这个病凶险,但没想到会这么凶险。江凯喉结滚动,拿着报告看医生,“确定检查没有问题?”

“建议你尽快住院治疗。”

一到三个月的寿命。

江凯有些想笑,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以为不会这么短。

“确定了?”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医生微笑看向江凯,尽可能不给病人造成心理压力,“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会好的,心态非常重要。”

江凯抬起头勉强朝医生笑了一声。

医生又安慰了他两句,要求江凯住院,便离开了。

江凯怔怔拿着报告,许久,病房门被敲响,江凯放下报告,“进来。”

赵涵进门就看到惨白的江凯,很短的时间,江凯瘦了一圈。他坐在病床上,与身后的背景要融为一体,赵涵捂着嘴就哽咽出声。

“哭什么啊?”江凯向来怜香惜玉,对女孩温柔,声音不由自主的软下来,“我又没死。”

赵涵走过来放下包,转头看到桌子上的检查报告。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赵希瑞全部告诉她了,她低着头哽咽,“真的么?”

江凯点头,赵涵蹲下去捂着脸大哭。

赵涵一直很冷静很能干,江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控。江凯忽的就笑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他的人。

赵涵哭完起身打开包从里面取出小白,小白看到江凯就嗖的游过去缩在江凯的怀里,拿头去碰江凯的下巴。

他有很多牵挂,还不能死。

“公司的事我会帮忙打理,你先住院。”赵涵说着就又哭,江凯抽纸给她,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赵涵擦掉泪,想笑,看着江凯的脸又笑不出来。“江总。”

江凯伸手,赵涵俯身抱住江凯,她忍不住把脸埋在江凯的脖子上,声音颤抖,“你得活着,江凯,你千万不要出事……”

她第一次见江凯的时候,并不算多惊艳,就是个长的漂亮的男人。接触的时间越久,她越了解江凯,这个男人,让人着迷。

江凯把她从平市踢走,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江凯知道了。

赵涵养着江凯的宠物小蛇,不敢跟江凯联系。

直到小白丢了,她才鼓起勇气打给江凯。

“没事。”江凯笑了一声,“没事的。”

江凯咳嗽,赵涵才松开江凯,连忙去接水。

江凯接过水,看着赵涵,笑道,“谢谢。”

江凯笑起来眼睛弯着,那双眼能让人沉醉其中,无法逃脱。

“不客气。”赵涵擦脸,说道,“商总知道么?”

“知道。”

赵涵抬头看江凯。

“之前不是我主动失踪,而是被动失踪,他干的。”

赵涵心里说不出的酸,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说道,“你们又和好了?”

“差不多吧。”江凯也不说那么清楚,刚刚赵涵那一抱,他就清楚了赵涵怎么想的。江凯现在这样了,他也就配商丰城。两人互相折磨,折腾到死。“我是GAY。”

江凯摸着小白的头,小白蔫蔫的靠在他的手上,江凯把小白还回去,说道,“以后你养它吧。”

这个语气跟交代后事似的,赵涵一愣之下又要哭,江凯说,“不准哭,我又不是告别,我可能要去国外治疗。不能照顾它了,它年龄大了,再经历托运不好。”

小白的寿命是三到五年,它没多长时间好活。

小白似乎意识到自己要被送走,勾头回来缠在江凯的手臂上。

赵涵说,“它不舍得你。”

话说完,赵涵又有些难过,这话也针对她。

“别这样,我心理压力很大。”江凯拍了下小白的头,小白他养了很久。不过养的也不是多上心,凑合着活活。

“走吧。”江凯说,“我如果能活着回来,我接你回家。”

江凯把小白塞到赵涵的包里说道,“你还想继续留在现在的公司么?”

赵涵点头。

“我的电脑带了么?”

“在这里。”赵涵连忙去拿电脑,江凯打开一个加密文件递给赵涵,说道,“按照这个计划继续。”

“江总?”

江凯说,“三个月,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们还是最好的搭档。我回不来,你尽快撤离海丰,不要再回头。”

“江总。”

“我是希望我能活着回来。”在得知是急性白血病的时候,江凯被迫改变计划。他多舍不得,多不甘心都不行。他奋斗了这么久,他太渴望成功了,偏执让他疯狂。

但现在,一切定局。

江凯在短短几天内,身体迅速的衰败。

很难去跟人解释这种心理变化,他住的是重症病区。到处都是等死的人,江凯看着他们,他对权利对金钱的渴望压下去几分。

释然,被迫释然,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江凯在B市住院第八天,商丰城到了,已经到了五月。商丰城穿烟灰色衬衣,黑色长裤,他的目光更沉。

两人对上视线,商丰城停住脚步,片刻后他走过来,说道,“我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尽快送你过去。”

“商丰城。”

商丰城接到赵涵的短信就知道情况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迅速联系国外的医院,满世界找配型。他不想听江凯说什么,这次他宁愿江凯恨他,他打晕也要把江凯送到国外接受治疗。“我让人去找江嘉嘉。”

“他不是江海的亲生儿子,没用。”江凯有些冷,穿上一件外套走到商丰城面前,抬起头,忽的笑了起来,阳光从他身后落过来,苍白的脸上他一双眼漆黑,“你是爱我,还是没上够,这么拼命的挽留我的命?”

第105章

商丰城没有跟人说过这些,他认为没有必要。在得知江凯身体不好的时候,他那瞬间是完全不能思考的。这么鲜活的一个人,他以为还能再折腾个几十年。

爱么?商丰城不知道,他只是舍不下,他不想放开江凯。

他的亲人一个个离开,他爱的人都会走。他只有江凯,若是江凯也走了……

“江凯,我不想承诺太多。”商丰城把江凯拉到怀里,他抱的很紧,低头下巴擦过江凯的额头,“如果可能,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你的。”

商丰城给江凯下过太多绊子,江凯不信他非常合理。

江凯沉默,商丰城说,“你得信我。”

信不信现在都得走这一步,在国内是非太多,即使找到配型,江凯也不一定能安全下手术台。想让江凯死的人,也不止一两个。

病房门被推开,江凯回头就看到抱着花的季延,商丰城的手还搭在江凯的腰上。江凯放开商丰城,开口,“季总。”

季延进门把花放下,审视商丰城。

“商总也在?”

“过来看看他。”

季延说道,“听说江总生病,早应该过来看看,但一直在忙没时间。”

江凯让开路,说道,“坐。”

转头对商丰城说,“去倒杯水。”

商丰城想给季延倒杯硫酸,他倒水放到季延面前,扶江凯坐下。倒没有先开口说话,给江凯面子。

“你这种情况——是要做手术吧?”

江凯点头。

“我帮你联系国内专家。”

“我想去美国。”江凯说,“我有个弟弟在那边,在做配型,我时间不多。”

“国内这么多人,找个配型应该不难。”

“一直在找没有消息。”江凯说,“我不能坐着等死。”

季延也不希望江凯死,第一个原因。江凯是他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挡箭牌,一旦死了,他再扶上去的傀儡可没这么听话的。第二个原因,他还没睡到江凯,他惦记了好几年的人,睡不到始终是个遗憾。

“国内医疗条件不比外面差,国外有合适的配型,带回国内——”

“如果合适的是我弟,我又如何把他带回来?”

江海可是经济罪逃犯,他们是不能回国。

季延沉沉眸光看向商丰城,他不信商丰城,商丰城是盛华锋那边的人,盛华锋是季家死对头。江凯落到盛华锋手里,对他非常不利。

“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没决定下来,最近吧。”

“我在美国生活多年,那边我熟悉。你确定时间后记得告诉我,我好安排。”

“那麻烦季总了。”

季延又抽了一支烟才离开,走之前看了商丰城一眼。

商丰城坦然自若,他走过去关上门,“怎么打算?”

江凯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半晌后睁开看商丰城,“我听你的。”

商丰城扬眉,他走过去俯身按在江凯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注视着江凯的眼,“江凯。”

“嗯。”

“我在等这句话。”

江凯偏头笑了下,他的面色惨白,笑起来柔弱又蛊惑,如同罂粟。

商丰城做事速度非常快,他怕夜长梦多。第二天晚上江凯就被安排上了飞机,十几个小时,商丰城怕江凯出事,便一同前往。

江凯戴着口罩穿着宽大的衬衣,他瘦的太厉害了,药物摧残他没有一点精气神。懒懒靠在座位里,睡也睡不安稳,因为要吐。

商丰城给江凯喂了水,摸他的额头。

国内情况太乱了,他不敢把江凯留在国内。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

江凯转头看着商丰城,他的目光干净,“也许你的批命是准的。”

商丰城的眼瞬间暗沉下去,他握着江凯的手。

长久的沉默,商丰城起身他走到洗手间。绕了一圈又回来,坐下狠狠揉了一把脸,转头看江凯,“没有我,你是不是能活的开心点?”

江凯不说话,商丰城说,“你希望我放手?”

江凯还不说话。

许久后,江凯躺回去,“我累了。”

商丰城看着江凯的脸,他爱的人都会死。母亲因为生他而遇难,从此他成了父亲仇恨的对象。大哥抚养他长大,之后大哥又因为纷争车祸去世。

商丰城斗不过命,无论他怎么挣扎,依旧是挣不脱命运。

江凯出了机场就上专车直奔医院,他再次醒来看到的是江海那张肥胖苍老的脸。江凯蹙眉,他现在对江海没有一丝一毫的期盼。

“你醒了?”

江凯揉了揉额头,看了一圈,没看到商丰城。

“你怎么过来了?”

江海捂着脸就开始哭,江凯头疼的不行,“你闭嘴,不要哭。”

江海才不再作态,说道,“我对不起你。”

江凯硬撑着坐起来,说道,“商丰城接你过来?”

江海不想提商丰城,他跟商丰城是世仇,现在商丰城忽然把江凯接到美国治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跟他怎么回事?”

江凯着江海,“情人。”

江海腾的站起来。“什么?”

你在医院装死的时候,他就把你儿子给睡了。

江凯不想说那么多,揉了揉额头,“别吵,我头疼。”

江海怔怔看着江凯,信息量太大,他有些站立不稳。

“你们都是男的?”

“我就是狗,他看上了也能搞。”江凯忍不住怒道,“都是男的怎么了?苏萍不知道么?还是你故作不知?”

说话间病房门被推开,江海转身拎起椅子就砸向了商丰城,商丰城偏头避开。椅子扔进走廊,巨大声响。

“你是想招来警察吧?”江凯蹙眉,

商丰城后面还跟着苏萍,苏萍手里牵着个小孩。

江海气喘吁吁,看着就要晕倒,商丰城懒得扶他,连姿态都不想做。苏萍跑过来扶住江海,说道,“你干什么呢?”

“你们是一伙的吧?”江海挥手打开苏萍,咬着牙,手指颤抖指着苏萍和商丰城,“你们都是一伙的!”

商丰城看向江凯,皱眉。

江凯悠然自得靠在病床上,偏头看这闹剧。商丰城对江凯很无语,这个人一天不挑事就活不下去。

商丰城走过去放下保温桶,拉过椅子坐下,“吃点东西。”

“把床头调高。”江凯坐着很难受。

商丰城调高床头,打开保温桶倒出粥。“还在找配型,一旦找到就做手术。你身体太差了,按时吃饭,再差下去等不到手术了。”

江海眼睛都气红了,商丰城喂江凯吃饭。

完全把别人当空气,江海指着商丰城,“你要脸么?”

商丰城把江氏集团搞垮,又把他儿子掰弯。商丰城这个人忒不要脸,江海手在发抖,他指着商丰城,“太不是东西了!”

商丰城懒的搭理他,继续喂。

江海喘着粗气,翻来覆去又骂了五分钟。商丰城完全不理,江凯伸手要拿碗,他又不是废物要喂食。商丰城避开,照旧的喂。

“你是故意的。”

“你消消气。”苏萍说,“你吓到孩子了。”

“你知道对么?”

苏萍不说话,商丰城从来不避人,他跟江凯在一起快两年了,这期间所有人都知道。

“孩子有孩子的选择……”

那不是选择,那是被迫将就。

江海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出去。

苏萍要追,商丰城放下勺子,没抬头,说道,“你不用去,我的司机在外面呢,出不了事。”

苏萍看向商丰城,说道,“商总。”

江凯这才看清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大概三岁。长的虎头虎脑,不怎么漂亮。

商丰城拿毛巾给江凯擦嘴,抬头看苏萍说道,“坐吧。”

苏萍似乎忌惮商丰城,说道,“不用了,商总,孩子——”

“过来。”商丰城看向小孩,招手,“叫哥哥。”

妈的!要点脸吧!

快四十了!让一个三岁的小孩叫哥哥!

“谁家孩子?”

“你的妹妹。”商丰城从口袋里摸出糖果,小孩才跑过去,商丰城把糖给她,伸手摸头。“叫安妮。”

苏萍脸色都白了,小孩到底还是怕商丰城,只受糖果蛊惑,拿着糖就跑了回去。

苏萍抱住小孩,说道,“商总,要不再等等?”

商丰城站起来,走到苏萍面前,伸手揉了把孩子的头,说道,“一周时间。”

苏萍脸色很难看,不过也没有拒绝,她抱着孩子,“那我先回去了?”

苏萍离开,江凯开口,“哪来的孩子?”

“苏萍跟你爸生的。”江凯下来飞机直接送入医院,昏迷两天,他的身体情况太糟糕了。商丰城之前是知道江海有个私生女,但年纪太小,移植骨髓问题很大。就想打他那个儿子的主意,结果那个儿子非亲生。

只有这一个希望了。

“你把人挟制来了?”江凯笑着看商丰城,“苏萍看你跟见阎王爷似的。”

“有么?”商丰城道,“这是法治社会,我不会干那种非法的事。”

“配型成功了?”

“嗯。”

“她多大?”

“三岁七个月。”商丰城弯腰拂过江凯额头的碎发,江凯因为吃药,头发掉的厉害。“现在唯一配型成功的。”

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人,偏就找不到合适的配型。江凯的命一天天缩短,商丰城原本想离开一段时间,他怕自己真克着江凯了。但实在不敢走,江凯的情况是最糟糕的。商丰城怕自己前脚离开,回来看到的是一捧骨灰。

第106章

“年龄太小了。”江凯说,“对身体有伤害吧?”

“相信医生。”商丰城摸了摸江凯的头发,说道,“还想吃东西么?”

别人如何商丰城不在乎,他只想让江凯活着。

“不饿。”江凯靠在床头,抬眼,“江海会被你气疯。”

商丰城一向看不起江海,他过去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路进来,走过来揽住江凯的肩膀,亲了他一下,“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江凯嗤笑出声,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也不想挣扎。靠在商丰城的肩头,阳光落进来,照射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江氏集团破产你有几分功劳?”

“这可真和我没关系。”商丰城摸着江凯的手指,跟他十指交扣,“你爸自作孽,他不那么自私江氏集团倒不了。”

商丰城嗓音低沉,没有多少情绪。

他们很少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江凯过不起那个恨他的坎,商丰城低不下去头。他们针尖对麦芒,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病,他们谁也不会认输。

“商丰城。”

“嗯?”

江凯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很怕死。”

江凯的眼睛干净,商丰城心脏收缩,骤然的疼。他转身把江凯狠狠抱在怀里,他抱着江凯,很重的喘了一口气,“你不会死的。”

江凯把下巴放在商丰城的肩膀上,笑了一声,“你又不是阎王爷,你说我不会死,我就不会死么?”

哪有那么深的感情,江凯抬手放在商丰城的脖子上,他闭上眼,“我现在也没那么怕,人总得死,早晚的事儿。”

“你闭嘴!”

“不要威胁任何人的生命,做手术不是百分百,别因为这个小概率而害了一条生命。”

商丰城以前喜欢江凯的善良,喜欢江凯的纯粹。现在他又有些恨江凯,自私一点,活的舒坦。

“谁都没你重要。”商丰城嗓音沙哑,他吻着江凯的耳朵到脖颈,哑到极致,他握住江凯的腰,郑重肃然,“别人生死我管不着,我只要你活着。”

操!

“你——”江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商丰城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个目的变成了他,心情就格外的复杂。

“你就是土匪。”

“你是我的压寨夫人。”

“去你大爷的!”江凯骂了他一句,因为没有力气,软绵绵的。“你才是夫人。”

商丰城搂住江凯就亲。

房间门再次被踹开,江凯手搭在商丰城的脖子上回头,跟门口的江海对上视线。江凯扬眉,抿了抿嘴唇想吹个口哨,有气无力的也不好看,就打住了这么骚念头。

“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海气的眼睛瞪的很大,指着江凯的手抖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