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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魔法少女初代目。……

面对三个老同事期待的目光, 木绵是想帮他们圆梦的。

就是,很尴尬。虽然现在对于她来说尴尬已经是日常了,但她还没有彻底放松心态。

还好, 她还没有说话, 李斐站了出来,挤在了木绵和另外三人中间,道:“我可以先展示。”

这一刻, 他的身影在木绵这里有些高大伟岸。

“但是, ”李斐又说:“我有个问题需要你们先解答一下。”

汪华很好说话的样子:“你说?都是以后的同事, 咱们有问必答。”

李斐:“你们之前见过别人使用异能吗?”

“没有。”汪华果断摇头。

李斐的表情很认真:“那么, 你们怎么确定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如果连特殊装备局的人都没有见过异能者, 那么,谁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少女和修真者吗?谁也不能排除一个可能,特备局就是一个借着异能者的幌子骗吃骗喝的组织。侥幸骗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被撤编了, 道德的沦丧被终止, 法治的健全得以彰显。

但, 这解释不通, 为什么公安系统还会认真地把那些特殊案件提交到这边, 也解释不通为什么汪华会那么认真地调取监控, 一帧一帧地努力判断木绵是不是魔法少女。糊弄别人容易,糊弄自己难, 没有一点儿对“异能者必然存在”这件事的信念在里面, 这是很难做到的。

面对这个疑问,汪华先是愣了愣,很快, 她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她扭头,看向一个方向,视线穿过了墙壁,也穿过了时间的河流,看向岁月里未知的地方。

片刻后,她笑叹了一口气:“那么,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吧。稍等,我去拿钥匙。”

说完她就离开了,留下两个老同志陪着木绵和李斐。

那位叫张海洋的前辈,神情和善地说:“这都快四点了,你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在食堂留下吃饭,咱们的食堂别的不敢说,口味绝对没问题。杨树岭,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另一个人立刻说:“没错,咱老张的手艺可是练过的,以前每次来检查的人都是他招待,没有一个人不满意。你们等会儿可以去厨房看看,保管开眼。”

木绵:“……好。”

到这里,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的技能点都被她看明白了,烹饪园艺针织,反正没一个正经能打的,全员后勤,以后的业务骨干估计就是她和李斐了。

聊了两句,汪华回来了:“跟我来吧。那间屋子很久没人去了,有点落灰, 见谅。”

木绵:“没关系的。”

五个人转了方向,朝着走廊尽头去了,走到了一扇木门前才停下。

汪华小心地把钥匙插进锁眼里,动作很轻柔,就像是不敢惊扰了谁的安眠。

门开了,室内昏暗,汪华走进去,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射进来,细碎的灰尘飞舞,穿过光影灰尘,几张黑白照片挂在墙上。

虽然黑白照片没有绚丽多彩的颜色,但光影效果却更加明显,即使隔了许多年,即使照片已经有些老旧了,但仍能够清晰地看出,那是一个大晴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笑得很开怀。

木绵仔细地看去,在最大的那张照片里,八个人分两排站在一起,里面有四男四女,七个人都穿着具有年代感的宽松工装,只有一个女性站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身上穿着一身蓬松的大裙子,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从脸颊边垂下来,笑得很开心。

那条裙子,跟木绵的魔法少女裙一模一样。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汪华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就是特备局最初的那一代人。”

在她的讲述中,木绵逐渐地明白了特备局的来历。

大约在五十年前,当时也发生了一次世界碰撞,有八个人获得了异能。

那个年代人心单纯,他们都没有利用手中的异能做什么坏事,积极地把自己融入时代的洪流中。但是,他们也知道,身怀异能的人容易把自己视为可以超越人类普遍道德公理的超人,利用手中的能力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他们虽然可以相信自己能够坚守本心,却不敢保证如果时移世殊,以后的人心会不会变得浮杂。

掌握异能的人必须一方面加以引导,一方面纳入监控。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们纳入体系,给他们稳固的社会关系,让他们生活安定幸福。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异变发生。

特殊装备局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建立起来的。

但是,建立起来后,除了最初的几个人,就再也没有成为异能者了。随着时间的变迁,当初的成员都去世了,留在特殊装备局的都是他们的后代子孙,现在也只有三个人了。

一切的历史都了解清楚了,疑惑也随之解除。

木绵走近了那张照片,看着那位前任魔法少女,好奇地问:“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解释自己的裙子?”

这样的裙子,和那个简朴的年代看上去是格格不入的。

汪华笑了笑:“就说是俄罗斯那边的裙子,那时候大家见过的不多,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裙子很好看,不是吗?”

这样吗?

木绵长久地看着照片里面的那个魔法少女,她在那个年代自由地舒展着身体,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她是长辈,也是勇敢快乐的小姑娘。

一瞬间,木绵突然觉得,变身又怎么样,魔法少女裙又怎么样,不管人们把什么样的形容词施加于它身上,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它,它就是它自己,它是爱,是美,是正义,是梦想,是一种光辉灿烂、可以在阳光下闪耀的东西。

木绵凝神去看的时候,杨树岭不太好意思地提起声音,说:“我能不能,能不能看看魔法少女的衣服?”

说话的时候,这个头发白了一大半的中老年男性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他语气略带尴尬地指着照片里的那个魔法少女,说:“她是我母亲,她四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想,我想再看一看和她一样的那个裙子。可以吗?”

木绵想了想,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踏出房间的第一步,她不假思索地念动了变身的口诀,熟悉的动作和声音再次出现,没有多久,她低头一看,粉红蓬松的裙摆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而后,她转身,走了进去。

李斐并没有什么意外,很认真地看着她。

汪华和张海洋有些吃惊地看着木绵,而杨树岭则把自己刚才收进口袋的老花镜又仔仔细细地戴上了,看了木绵好一会儿,突然嘴唇抖了一下,扭头就走了,从背影看,他又把自己的老花镜摘下来了。

李斐有些不明就里地看他的背影。

木绵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小声地说:“别看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

五六十岁的人也会想念妈妈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杨树岭离场了,其他的人还在房间里,木绵和李斐把墙上的所有照片都看了一遍,对特备局的历史了解得更加深入了。在这期间,李斐也给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异能,在手心腾起了一个火苗。

到这里,基本的熟悉工作已经结束了,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张海洋说他要去准备晚餐就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汪华李斐和木绵自己。

汪华看了看他们俩,突然对着李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个事情想要单独问问木绵,你要不出去转一转?”

李斐点头,看了木绵一眼,离开了房间。

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木绵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支走李斐,想了想,她谨慎地问:“汪局,您有什么事吗?”

汪华走到她身边,皱着眉毛说:“那个强.奸犯交代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不仅说出了异能的事情,还说他的异能被你剥夺了。木绵,你是不是具有剥夺异能的能力?”

木绵不知道她问这个是出于什么方面考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汪华见此,反而点头:“汪姨告诉你,不管你能不能,以后最好都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异能者。你是魔法少女,和别人不是一个体系,而且对他们的能力造成了威胁,这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情。现在我们对其他的异能者并不了解,但如果有人知道了这点,或许想要先下手为强。”

木绵明白她的意思了,在点头的同时,也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汪华摇摇头:“没什么,进来了就是一家人,我不希望你们出什么事情。”

说着,汪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异能者应该是成批出现的,除了你们,应该还有其他人,也不知道那些异能者现在在哪里。”

“你知道的吧,人变成野兽,有时只需要一瞬间,希望在我们找到他们之前,他们的路足够平坦。”说到这里,汪华沉沉地叹了口气。

木绵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紧迫了不少。

当晚,回去之后,木绵认认真真地又翻看了一遍那个修真者名册,这一看,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凝滞住了。

火系修真者孟媛媛,年三十六岁,无业,有一女,家住九华区光明路87号,丈夫上周意外去世。

这个地址……就是她刚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第一次去现场调查时去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很同情那个在家门前被火烧死的男人,还为他的妻女感到难受。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复杂了许多。

木绵琢磨了一下,准备明天去孟媛媛那里走访一趟,但她又想,她一个人去总归有点风险,君子不能以身试险,作为整个特备局有生力量的二分之一,她倒了,特备局的天就塌了一半。

这不行,要塌一起塌。

她得把李斐叫上。

于是,木绵拨通了一个电话,呼叫了十秒就接通了。

因为思路有点放飞,一开口就是:“喂,小李。”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

害,嘴瓢了。

还好电话那边的人好像没听清:“怎么了?”

木绵没怎么听清李斐说话,他那边有点吵,木绵提着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李斐:“洗澡。”

木绵:“……等你洗完澡再说。”

她倒也没有那么急。

“哦,好的。木局。”最后两个字,他的尾音有点飘。

木绵:“……”

挂了电话之后,她满脸狐疑地看着屏幕。

他刚刚是不是笑了。

22. 第 22 章 他不会是想要租下她的那……

等过了十分钟, 李斐那边才又打来电话,木绵手里没事情,立刻就接了。

刚接通, 谁都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见李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木绵完全没有防备,乍一听, 直接被打了一个激灵, “啊”了一声。

李斐:“吓到了?”

“还好, ”想了想, 木绵礼貌性地关怀了一句:“感冒了?”

李斐的声音有点低沉:“没有, 就是用凉水洗的澡, 有点冷。”

木绵觉得不理解:“为什么不用热水,就算是夏天也不能这么贪凉吧。”

李斐很平静地跟她解释:“不是我贪凉,是热水器坏了。”

这样啊。

同为租房狗,木绵立刻问:“房东不修吗?”

“不修。”

木绵正准备言语讨伐李斐的房东两句, 但, 忽然间, 一句话浮现在她耳边, 那句话和现在的场景没有任何联系, 但它就是莫名地被木绵想起来了。

这句话是“你这房租金多少”。

出于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直觉, 木绵停顿了一下,而后果断地毫无同理心地说:“那你房东还挺有个性的。”

电话的那边的李斐沉默了, 可能在为前女友的冷血无情而震惊。

短暂的沉默过后, 话题终于回归正题,木绵没有详细地跟李斐说她有个修仙者名册,而是告诉他, 汪华说有一个案件可能是修真者的手笔,需要去一个地方实地探查一番。她需要李斐跟她一起行动,以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

李斐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并且主动提出明天下午一起去。

虽然木绵确实很想赶快把任务完成,但是她不确定这个时间是否合适。

她问李斐:“今天下午才说好走借调手续,但毕竟还没走。你今天下午刚刚请完假,明天下午又请,你领导能批?”

李斐很轻描淡写地说:“可以。”

这都能批?

木绵很疑惑,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也就没问什么,这个电话到此为止了。

挂了电话之后,木绵正准备去洗澡,忽然听见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她立刻想到了今天汪华跟她说的话,后背汗毛一竖,还没转身就听见了西塔的声音:“我回来了,有好消息要告诉您。”

木绵转身,刚好看见西塔翻窗子的身影。

一瞬间,《背影》里父亲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木绵:“……你干什么去了?”

西塔气喘吁吁地翻过窗子,直接摔到地上,圆滚滚的球体很有弹性地晃动了一下,它翻过身,躺在地板上说:“我回了一趟魔法世界,给您带回来一个东西。”

木绵:“什么?”

西塔拿出一个吊坠,递给了木绵:“请看。”

木绵接过它,放在手里端详,这是一个大红色的钻石心形吊坠,上面有银色的丝线弯成花枝的模样作为点缀。

“您现在还没有可用的攻击技能,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需要经历不少险境,所以我帮您从女王那里拿到了这个吊坠。它名叫‘神圣堡垒’,您只要把它戴在身上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构建一个可以抵御伤害的堡垒。但是,堡垒能够抵御多少伤害,完全来自于您内心的力量,如果您的内心无坚不摧,它自然也是如此。我教您口诀,您可以试试。”

木绵于是把吊坠戴到了脖子上,跟着西塔学了几遍,成功地把神圣堡垒召唤了出来。

肉眼看去,神圣堡垒是一层看上去并不明显的空气薄膜,只有集中精力非常认真地看过去,她才能看到隐约可见的银色光芒。

西塔又在一边交代:“神圣堡垒一般情况下只能用作防御,但如果,您在对方攻击过来的一瞬间张开堡垒,时间把握得极好的情况下,堡垒可以将对方的攻击完全反弹出去。对方伤害您的欲望越强,他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就越重。您能理解吗?”

木绵点头:“盾反嘛,我知道,很多游戏都是这么设定的。”

西塔歇了一会儿差不多好了,它爬了起来,飘到木绵的面前,对着木绵说:“您能够使用的武器我还在努力争取,但目前没能立刻拿到,很抱歉。”

木绵立刻摇头:“没关系,有这个用就很好了,我有那么多辅助技能,还能百分百防御,如果打斗还要我上场,要修真者干什么吃的?”

说完,她又把神圣堡垒握在手里,吊坠虽然看上去是冰凉的,但放在手里,温度却和体温相似,没有一点儿突兀。

她看着这个吊坠,左看右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拥有了一个新奇玩意儿,她很想试用一下。

既然西塔说神圣堡垒什么攻击都能防御。

那么……

她脑子里闯进了一个主意。

这天晚上,木绵临睡前什么防蚊手段都没有用,睡前念了口诀,而后就直接躺下,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西塔的声音幽幽响起:“您这样合适吗?”

木绵厚脸皮地说:“还可以。”

第二天早上,木绵神清气爽地起来了,昨晚她没被蚊子咬到哪怕一口,这吊坠值了。

精神抖擞的木绵收拾好了之后就去特备局上班了,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她把自己之前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都搬了过来,但是这边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摆完了还嫌空荡。

她思考了一上午怎么把这个办公室填得更满,看起来在整洁中又具有她的个人气息,当代年轻人,最爱的就是改造空间了。

吃过张叔准备的午饭,等到了下午一点,木绵走到特备局的门口,李斐刚好已经把车停在门前了。

木绵上车的时候,杨叔正戴着耳机在院子里浇花,对着他们遥遥一摆手算作送别,他知道他们是去出外勤的。

把安全带系好之后,李斐启动了车,车里的空调开得挺足,又没放音乐,从温度到气氛都一股莫名的僵硬冰冷,尴尬得人坐立不安。

这不行啊,如果从这里冰冻到目的地,那也太难受了。

还是得想办法破冰。

木绵想了想,清了嗓子,准备随便找个话题开始尬聊,她还没开口,李斐在车里咳嗽了两声。

木绵的话被咳嗽强行逼了回去,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车里沉默了两秒之后,李斐又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就略微有点刻意了。

木绵皱着眉头,不知道李斐要干什么,直接问他:“你咳嗽什么?”

李斐的视线专注地看着路况,嘴上说:“感冒了,咳嗽两声不是很正常?”

木绵:“现在是夏天,感冒一天都还没好?还是说你昨天又洗了冷水澡?”

李斐:“没有,我烧了热水,但是空调又坏了,昨天吹了一夜风扇。”

木绵略有些无语。

热水器坏了,空调也坏了,一个出租屋能有几个大件儿啊,这都能坏俩?

“……你房东能给你配点什么好东西吗?抠死了。”她忍不住地说。

李斐附和着说:“确实抠,所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木绵很疑惑,不知道他停顿个什么劲儿:“所以什么?”

李斐:“所以想要换个房东。”

听到这里,木绵猛地明白了。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她呢。

他不会是想要租下她的那间客房吧?

她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于是,惊喜出现,这一刻,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狠狠地相撞了。

23. 第 23 章 整颗心,没有一个地方被……

木绵呆愣片刻, 为了转移话题恶人先告状:“你看我?”

李斐的回应挺快,挪开视线的同时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木绵被沉默了:“……”

虽然李斐回复得很烂, 很俗, 很小学生,但,很有用。

这就是经典的力量吧。

李斐还算讲武德, 没有乘胜追击, 继续开车, 木绵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懊恼地握了个拳。

可气死她了。

她冷静了一会儿, 想找回场子, 琢磨了一下, 开口了:“你知道我们今天下午的任务是什么吗?”

李斐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就知道你不知道,知道她还不问这个问题了呢。

木绵舒服了一点儿,开始跟他讲述那天的案情:“几天前发生了一个案子,一个男性在家门口被火烧死了, 现场比较诡异, 应该是异能者作案。昨天我得知他的妻子就是火系异能者, 所以, 我怀疑凶手和那位妻子有没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 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个人。家庭内的暴力犯罪其实还挺普遍的。”

听完了,李斐“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木绵觉得他态度敷衍, 专门从后视镜那里眼神审慎地看他:“你知不知道, 你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李斐的反应,如果他有什么不应该有的异样神情,比如心虚躲闪, 她立刻就开始殴打他,都等不及把他灌晕了。现在她神圣壁垒在手,行事可以大胆许多。

然后,李斐眼皮都不抖一下,又“嗯”了一声。

木绵对他连续的“嗯”非常不满,正待说句什么,李斐突然眼皮一抬,露出突然想明白什么的神情。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她,道:“所以,你那天才会去我那里?”

木绵一时语塞。

是的没错。

他有嫌疑,她去抓捕,天经地义,问题是,她怎么这么心虚呢?

李斐又问了她一句:“你真的怀疑我会作案吗?”

这一句把木绵问住了,因为在她听来,这句话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了。

不仅是疑惑,还有一点委屈,甚至,还有一些反客为主的审问。

你真的怀疑我会作案?

不,当然不。

虽然分手已经很久了,三年时间也长到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但,她对李斐仍旧有着一种坚信,他不是那种拿到异能就会忘乎所以为非作歹的人。

那么,如果她坚信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怀疑过他,她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急不可耐地去他那里呢?

好吧,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她想看他。

其实,后视镜里,李斐的视线已经再一次移走了,他没再问什么,刚才的问题也好像根本没有问过她。她可以把这一茬直接翻过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装聋作哑谁不会呢。

但是,她忽然在想,为什么她要隐瞒自己的想法呢?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于是,她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地说:“其实那个时候,主要是想去看你一眼,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完她的回答,李斐又“嗯”了一声,好像很敷衍,但后视镜里,木绵清楚地看见,他把嘴唇抿紧了。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偏头看窗外了。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木绵走到门前,动作很轻地敲了几声门,敲完她自己都嫌太小,准备再加大一点力度,没想到,屋里立刻传来了一个疲惫又警惕的女声:“谁啊?”

木绵和李斐对视一眼,她说:“我们是公安局的人,关于您丈夫的死因,有重要发现需要和你聊一聊。”

李斐眼神有些意外地看她。

木绵乐滋滋地从包里掏出来俩证件,递给李斐一个,这是她出发之前汪华给她的,说是拿着会方便很多。

果然,这会儿就派上用处了。

木绵刚把证件递给李斐,隔着门板,屋里有人说话了,语气非常生硬:“我对我丈夫的死因没什么好奇,他这种烂酒鬼死就死了,没有什么好聊的,你们走吧。”

木绵思索片刻,道:“如果你真的不想知道就算了,我们尊重你的意愿,不过今天天气好热,可以在你家倒杯水喝吗?你这旁边也没什么商场便利店。”

等待了五秒,门开了,一双熬红了的眼睛从门缝里首先露了出来,而后才是眼下的干纹和面上疲惫的神情,以及干瘦的脖子和弯曲的后背。

“进来吧。”

木绵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屋子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套房,而是一个大通间,加上一个厕所。和现在很多人精心设计过的通间不同,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乱。

不大的屋子里,床铺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床铺对面挤着一个掉了两扇门的衣柜,衣柜侧边就是一张木桌子,桌上摆了一个单口煤气灶,放着几瓶油盐酱醋,用不上的锅碗瓢盆都在桌下挤着。房间的另一侧,一个小电视机放在地上,上面落了层灰,应该有段时间没看了。

这样的房间,木绵上初中的时候常常在一些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亲戚那里见过,但这几年整体条件好了不少,已经很少有人这么住了。

木绵一边打量屋里的摆设,一边顺着孟媛媛的话坐在了一个木板凳上,等她用电热壶烧出热水。

孟媛媛把水接好,放上底座,而后也坐在一边的小木凳上,低着头,不说话,好像要用沉默挨过这么长的时间。

孟媛媛没说话,木绵也就没开口,她并不着急,而李斐,李斐就更别提了。

屋里除了水渐渐热起来的声音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偶尔路过车辆的鸣笛声。

在一片寂静中,水烧好了,孟媛媛把水壶拿起来,倒进两个边缘已经花了的玻璃杯,递给他们。

在她端杯子的过程中,木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孟媛媛极力地掩盖自己的手抖,但她压制不住,从手腕到手指,越抖越厉害,杯子里的水看上去波动非常明显,屋里三个人都看着那杯水。

气氛有些凝滞。

终于,孟媛媛发出了一声异常压抑的叹息,一把将水杯放回了桌子上,抬头看向木绵:“你们是不是知道我有异能?”

木绵点头:“是。”

木绵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孟媛媛突然开口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木绵眨眨眼:“你说。”

孟媛媛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木绵,恶狠狠地问:“如果一个人,靠强.奸娶到了老婆,从来都好吃懒做,酗酒,一喝醉就喜欢打人,越打越狠,这样的人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一件好事情?”

木绵失声了。

孟媛媛抬头看她:“你觉得呢?你不说话。好,那我默认为你觉得他该死,那么,杀了他是不是也不需要觉得愧疚和抱歉?”

木绵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孟媛媛的神经在这一刻好像承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她到达一种难以压制的亢奋状态,焦躁又愤怒,委屈又无奈,一把忍耐了许多年的怒火快要把她全身都覆盖了。

木绵不得不说:“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孟媛媛笑了一声,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木绵的话,她看着木绵,自顾自地说:“我杀了人,如果让别人知道,这条命就真的没有一点指望了。我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但我不能看着我女儿跟着完蛋。所以,对不起,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木绵听着她说话,越听越觉得不妙,果然,在孟媛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在孟媛媛的身后,一个巨大的火球骤然出现,猝不及防地扑向木绵。

木绵清晰地听到了她身后的李斐发出了一声惊惧的气音:“绵——”

他这个音都没发完,就被自己吞下去了。

木绵完好无损地回头看他:“叫什么,没事儿。”

说完,木绵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神圣壁垒。

火球扑过来的时候,虽然很突然,但她及时地打开了神圣壁垒,并且,因为时间把握得很好,刚好把孟媛媛的攻击反弹回去了。

昨天刚拿到,今天就来作用了,真是个宝贝啊。

但问题是,那么大的火球,不知道孟媛媛自己怎么样了。

木绵立刻看过去,孟媛媛此刻已经被火焰包围了,但她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神情也很平静,呆愣地站在那里。

木绵有点着急地想要灭火:“异能的火用水能浇灭吗?她自己能控制着把火灭掉吗?”

李斐可能刚刚被吓到了,呼吸还有点急促,摇头:“都不行。”

木绵:“那怎么办?”

李斐眼神仔细地看向那边,忽然道:“不用管。她的火其实根本就没有伤害人的能力。一会儿就灭了。刚刚太紧张,我没注意到。”

木绵:“啊?”

她看向孟媛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一个受尽了苦所以变得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人。

异能的使用遵从心底的渴望,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伤人的心。

木绵突然开始怀疑,孟媛媛以为自己杀人了,但也有可能,没有。

木绵握了一下拳,趁着孟媛媛还没有动,念动了“真相之眼”的口诀,很快,孟媛媛的胸前也出现了一条裂缝,有红色的光从里面漏出。

片刻后,木绵看到了一颗火红的心,她看向它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石头被击打后迸出来的火花,它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发出无声的尖叫。

整颗心,没有一个地方被黑色沾染过。

24. 第 24 章 “李斐,你家炸了。”……

木绵看着那颗心, 久久不能言,躺在地上的孟媛媛艰难地半挺起上半身,看向木绵:“你——”

木绵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没杀人。”

孟媛媛的眼睛蓦然睁大了:“什么?”

木绵坚定地说:“从始至终, 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孟媛媛呆愣许久之后, 挺起的上半身砰的一声又砸回地面,面对着被烟熏黑的天花板,她的两边眼角都流下了眼泪。

“这样啊。”

过了五分钟, 孟媛媛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孟媛媛才恢复了冷静, 狠狠地抹了脸, 坐起身, 站了起来, 再次把刚刚递到一半的水杯递给了木绵。

孟媛媛说:“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我知无不言。”

木绵观察她神情,看上去已经软化, 可以正常充分地沟通了。

于是, 木绵道:“我们都坐下吧, 慢慢聊, 不急。”

等孟媛媛坐好字后, 木绵才开口:“你可以先把自己获得异能的过程告诉我。”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孟媛媛交代了一切。

她目光虚浮地回忆着:“获得异能那天是个大晴天,很热, 中午要做饭了, 但家里欠了电费,煤气罐也没气了,小静饿得厉害, 我连一锅面条都没办法给她下,她哭得厉害。我当时想,我要的不多,我不需要别人给我一个世界那么多的东西,我只要一把火,一把能把这锅面条煮熟的火,这就够了。”

“你猜怎么的,”孟媛媛笑了,“我真的拥有了一把火。”

她的笑容看得木绵莫名心酸。

她不敢再看孟媛媛,再看她都觉得自己要流泪了,她不得不偏了偏视线,看向李斐那边。

好家伙,被她逮到了,李斐这个小同志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明显也被触动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李斐好像被老师抓到了一样,挪开了视线,满身的不自然。

木绵没由来地觉得好笑。

她知道李斐的一个秘密,其实这个人看上去外表冷漠,很不擅长表达感情,但同时,他其实又对人的情绪感知得非常灵敏,并且一上头就很难下去。

大学的时候他们一起看电影,是个爱情悲剧,有情人没成眷属相互错过了,看完之后木绵还能兴致勃勃地吃饭,李斐整个人都郁了,他当然也没哭,也没唉声叹气个不停,但是出了电影院还是闷闷不乐了好久。

那时饭桌上的木绵看当时的李斐,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现在,看他这幅模样,一种莫名的滋味也浮上心头。

你还是这样啊,挺好的。

短暂的游离过后,木绵的情绪也稳定些了,她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木绵:“你为什么觉得你——那个人是被你杀死的?”

孟媛媛露出回忆的表情:“那天他想出去赌,但我不想给他钱,那是我千辛万苦才挣到的一千块,他把我打了一顿,把钱全拿走,跑了,走之前他说如果输了就回来砍死我和我爸妈。他走之后我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办,我那个时候没想杀他,我只是想保护自己和小静。”

“凌晨两点他回来了,敲门的声音很大。他应该喝酒了,醉醺醺的,一边说让我开门一边说要杀了我。我怀疑他真的想弄死我,所以我就没开门,我当时想,如果能用火烧死他就好了,这样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时候他突然就没了声音,我以为他躺在外面睡着了,我也躺下了。我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死了,而且是被火烧死的。”

“当初,我想要有一把火,我就有了,我把那锅面条煮熟了,那么,如果我想把他烧死,或许我只要这么一想,就会有一把火朝他烧过去。或许他真的就是我杀的。这难道没可能?”孟媛媛怀疑又痛苦地说,看向木绵的眼神仿佛溺水的人。

木绵明白了她为什么产生这样的怀疑了。

其实孟媛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应该怎么使用,她以为自己只要一想,异能就可以用来伤人,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木绵非常认真地说:“媛媛姐,你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学会使用异能,我看到的结果告诉我,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更别提直接杀死这个人了。”

孟媛媛:“真的吗?”

木绵再次和她确认:“放心,不是你。”

孟媛媛呆愣片刻,而后长舒了一口气,蒙在她额头多日的阴翳似乎在一瞬间散去了,虽然她因为长期的压抑和贫困看起来仍旧脸色枯黄,但精神气完全不一样,眼底也有了光。

调查清楚事情,其实木绵和李斐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但临走之前,木绵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问:“媛媛姐,你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吗?”

孟媛媛:“什么?”

木绵:“要来特备局吗?异能者来这里工作可以免试,直接入编。体制内的话,没准可以帮你安排小孩上学。你的女儿几岁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孟媛媛脱口而出:“四岁!”

离开之后,木绵坐在李斐的车上思考该怎么给孟媛媛安排岗位。

孟媛媛现在对异能的掌握看起来没有李斐熟练,直接加进行动科不太合适,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学习。

那么,把她编入后勤?

也可以,之前特备局三个人吃饭一个厨子,加上孟媛媛就是六个人吃饭了,设置两个厨子理所当然。

安排好了之后,木绵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望天苦思。

特备局的前途目前为止还是有点堪忧,主业总不能是吃饭和做饭吧,怎么把全局人都融入到社会中,这是个问题。

还有,既然那个人不是孟媛媛杀死的,谁又是真正的凶手?

凶手是随机地挑选了一个醉汉,出于试用异能的态度杀人。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孟媛媛是异能者,故意在她门前作案。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木绵正思考着,车辆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李斐在她身边说:“你有急事要回特备局吗?”

“没有,怎么了?”

李斐回答:“我想从家里收拾一点东西带去特备局的办公室,你跟我一起去?”

木绵同意了,今天应该也不会再去探查别的异能者了,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这里,木绵突然有些唏嘘,之前那个工作,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屁股后面都有一堆事情追着,完全不用思考怎么主动找活干这件事。

害,还有点空虚。

为了摆脱空虚,木绵把手机拿了出来,点进了晓晓的朋友圈,她之前把晓晓屏蔽了。

果然。

大前天晚上十点半,晓晓发了一张夜空照,配字:“又忙到这个时候,加油,晓晓!”

前天晚上十一点,夜空图换了一张,配字:“加班什么时候是个头?”

昨天晚上九点,没夜空图了,字也没了,只有一个臊眉耷眼的小黄脸。

木绵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该。

木绵看朋友圈的时候,车子一直在平稳地运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斐说:“到了。”

两个人下车,并排地走着,走到公寓楼门前的时候,木绵朝里看了一眼,有点惊讶。

今天的公寓楼看上去格外地吵闹,许多十几岁的女孩子提着行李箱,拿着水壶凉席等物在走廊里走动着,人太多了,看上去都有些拥挤。

木绵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

李斐:“昨天房东发消息,有个职高的幼师专业学生要在旁边实习,住在这里。我没想到人这么多。”

说着,他看向木绵:“太挤了,你表姨家近不近,要不然我先给你送过去,你去她那里等我。”

木绵:“……”

李斐还没忘呢。

她哪有什么住在旁边的表姨,那都是编的。

木绵立刻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李斐并没有立刻罢休,看着她又问:“你表姨住哪里?我收拾完东西,你要不要去探视一下?”

木绵本来没反应过来,但是,她忽然想到了她今天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李斐,她那一次来这里,确实是为了看他,而不是为了什么表姨。

所以……

木绵看着表情正经的李斐,举起手,恶狠狠地指向他的额头:“我警告你,老实点。再说表姨我立刻给你两拳。”

李斐“哦”了一声,转身了,木绵对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一声笑。

木绵:“……”

有毛病,高兴个鬼。

木绵和李斐结伴走过的时候,经过了那群女生,吸引了她们的视线。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可以在别人的视线下安之若素的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赶紧上楼,走到李斐的房门前。

站在房门前,木绵松了口气,安静地等待李斐开门。

但这个时候,一瞬间,第六感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时耳边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奇怪声音,非常细碎的噼里啪啦,她一时间无法分清声音时从哪里传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底代表着什么,只知道它在飞速地逼近。

但很快,木绵就知道了。

她的耳边传来了一声非常巨大的爆炸声,大到木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木绵:“什么动静?”

李斐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看向门板:“好像,是里面。”

“啊?”

“需要进去看看。”说着,李斐低头继续开门。

但木绵立刻想起了之前汪华跟她说的事情,为了提高自己的安全度,她立刻怂怂地握住了神圣壁垒。

她刚触碰到它,门就开了,门内的一切让人震惊,可以说是一片焦土了。

所有的电器都在冒烟,窗边的插座焦黑一片,架子上的东西都摔落在地面上。简而言之,这个房间基本被摧毁,暂时不可能住人了。

木绵略有些结巴地说:“……李斐,你家炸了。”

李斐的表情却很淡定,他站在门前,环视四方,而后回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25. 第 25 章 “但那不是家。”……

木绵对李斐这个表情非常敏感, 下意思地说:“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炸的。”

“……我知道。”李斐说,“我只是在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被炸懵了?”木绵立刻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收拾东西然后另外找个地方住呗。”

李斐对着她, 眼神深奥含蓄,但仔细一品,仿佛在看憨憨, 片刻后, 他说:“好。”

木绵:“?”

说个好字需要延迟这么久?

在她疑惑的视线里, 李斐开始收拾房间。

仔细查看之后木绵才发现, 这间房虽然看上去被摧残得很厉害, 其实不然, 被彻底毁掉的只有连接了电源的电器,其他的东西,只是看着可怕,尤其是木质柜子里放着的衣服文件都完好无损。

也就是说, 李斐的损失虽然大, 但没到惨重的程度, 关键性的东西都还在。

如果这是一次针对他们的攻击, 可是真够虚张声势的。

在李斐家的废墟里逛了一会儿街, 木绵一回头, 发现李斐已经把头埋进衣柜里整理好一会儿了,木绵站在一边觉得自己这么闲着不太好, 主动表示要帮忙。

她站在李斐的书桌前, 说:“我帮你把抽屉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吧。”

李斐这个时候正在收拾衣柜,背对着她直接“嗯”了一声。

于是,两个人背对着背, 各自忙活起来了,人做事情的时候不聊天就会觉得气氛非常干,不太对劲。

木绵忍了一会儿主动提出一个话题:“这里看来是住不了了,你有想过搬去哪里吗?”

问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开始思考了。

她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住的小区里还有没有合适的房源。这几天好像在创文,线下能够直接联系房东的小广告已经都被清理了,李斐要不然就去找中介,要不然只能问问保安大爷。

但是保安大爷那里也不知道多少信息,最后他应该还是得求助中介,没准还会找到二房东——

等等。

木绵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在想什么垃圾啊。

李斐住哪里管她屁事,他就算睡大街,她操个什么心,怎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想着李斐怎么住她的小区这件事。

她也太敢想了吧,李斐都不一定愿意住她小区里,她的思想太超前了。

她正在自我批评,那边,李斐的声音想起来了。

“你那间空了的房间,有考虑转租出去吗?”

木绵:“?”

她看着李斐,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斐看着她,又加了一句:“能回点房租,还不错吧。”

木绵:“……”

是不错,但这尼玛是房租的问题?

是她错了,她只想到要李斐在她小区租房别碰见坑人的二房东,没料到李斐已经打主意想让她升职二房东了。

她突然想起李斐问她房租多少的事情。

她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李斐。

李斐一反常态地脸皮很厚,直面她的目光毫不躲闪,不过也有可能他其实已经想跑了,欲盖弥彰地在装强硬,充大爷。

他语速很快地说:“你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租出来也没什么坏处。我之前的生活习惯你是知道的,跟你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私区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公区的垃圾我来扔,卫生我来打扫,两个人做饭也比一个人做饭效率省钱,这不是挺好的吗?你能想出来哪里有问题吗?有的话现在说出来,协调一下,免得以后有矛盾。”

木绵:“……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累不累。”

李斐语速慢下来了,言简意赅:“还行。你觉得呢?”

她觉得呢?

她觉得李斐这话确实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省力省钱,她是烧了一万米的高香才烧出来他这个绝佳好室友,这要是个女性,她立马屁颠屁颠地让人家住进来,还得思考一下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她也要干点什么吧。

但是。

这尼玛是李斐啊。

他们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前任就算了,魔法少女和龙傲天也算了,木局和小李还不够,现在又变成了二房东和租客。

角色扮演都没他们花样多。

等等,什么角色扮演,木绵虚空里给自己的脑袋重重一击。

这一击结束,她也冷静了,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她才不带李斐住。

于是,木绵道:“你说得很好,没有问题,但是我很喜欢一个人住,以后还有可能养猫,那间卧室我要给猫留着。”

李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