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碎玻璃 美岱 5691 字 1个月前

夜风一吹,赵俞琛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在兜圈子,于是随便找了个口子,便径直步入国金商场。就在准备穿过商场去酒店时,他的目光被宝格丽的橱窗吸引。

“嗯…… 这个,这个好看,像最开始的那个……”

他走进宝格丽,问:“这副耳环……多少钱。”

“您好先生,这副耳环是Diva’s dream系列,是我们家的经典款了,配套的还有手链和项链……”sales殷切地介绍着,拿出了三个盒子。

赵俞琛不懂什么珠宝和时尚,只是在看到这扇形的红宝石耳环时,他想起了夏迩最开始戴的那一对红吊坠耳环,那时他说他走哥特风呢,可夏迩说,那是一滴血。

红得鲜艳。

“好……那就……来一套……”

一整套下来大概是15万左右,赵俞琛刷了卡,拎着口袋回了酒店。

酒店的套房内,夏迩还在开着视频会议,赵俞琛笑着把礼物放在桌上,也不出声儿,笑眯眯地看着夏迩认真工作的身影,嵌在以外滩为背景的夜色中,东方明珠的塔尖与他作伴,塔上的灯光映得他光彩照人。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直到半夜,夏迩才结束会议。

“啊,真是的,怎么醉成这样?”夏迩想把赵俞琛扛起来,却被人一把扯进了怀里。

“迩迩……”他揉搓着夏迩耳垂上的钻石耳钉,“这一对带了十年啦…… ”

“钻石嘛,戴多少年都可以啊。”

“嘿嘿,给你买了新的。”

“在哪里?”

“桌上…… ”

夏迩跑去过一看,“哇,让赵律破费了嘛!”

“过来,我帮你带着。”

夏迩拿着珠宝盒过来,赵俞琛从床上挣扎起来,醉意未消,手抖个不停,半天才戴好。

“怎么喝这么多酒?”夏迩给他脱下西装,又解开衬衫,顺便在腹肌上摸了一把。

这人简直自律得可怕,快四十了,还一身的腱子肉。夏迩之前还吐糟赵俞琛泡健身房泡魔怔了,没想到其实是某人有年纪危机,一见夏迩年近三十越发动人,自己要是不加紧锻炼身体,都不好意思说是人家对象。

夏迩就想起身去挂衣服,却被赵俞琛一把捞进怀里,“别走。”

“我可是洗了澡的,你都不洗澡,不让你碰。”

“我、我下午出门前洗了的。”赵俞琛就去解夏迩的睡袍。

“你真是…… ”

“嘘,迩迩,别说话,你看……我们在这么高的地方…… ”

他横抱起夏迩,把他放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窗外的东方明珠的灯光熄灭了,映照着万国建筑群的黄浦江在其下安静流淌。

“在这里?”夏迩的脚指尖点在他的胸膛,“不怕被人看到?”

“这里……很高……看不见…… ”

赵俞琛握住夏迩的脚踝,夜晚的灯光如寒霜。

赵俞琛掰过夏迩的脸,“看着我。”

夜色一塌糊涂。

不知何时身起,背靠落地窗,夏迩慌乱地去抓支撑物,好似落水之人急于抓住浮木般,他挂在赵俞琛身上,却抵抗不了地心引力。

赵俞琛笑着,他凝视眼前歪着头、似要融化的人,也看着他身后那璀璨、瑰丽的夜景。

似乎一切都够了,可是,真的够了吗?

不,不够。

堵住那灼热气息,赵俞琛呢喃着说。

“迩迩,我们办个婚礼吧。”

第94章 番外3

“老板, 您的票。”冯秘书把车票递给车内的张绮年,张绮年微怔,笑道:“你还真弄来了。”

冯秘书微笑说:“老板的吩咐, 开三台电脑抢也得给您把票弄来, 就是这个位子……”

“位子不重要。”张绮年想,越偏越好。

丽思卡尔顿酒店, 赵俞琛醒来时, 夏迩已经化好了妆, 正站在落地镜前试衣服。他选了一款带亮片的银色落地长裙,外套则是一件机车夹克。

“非常Berlin style。”在床上, 赵俞琛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走了, 还得去做发型了, 真是的, 明知道我今天有演出, 还把我折腾了半夜。”

“就是知道你今天有演出, 所以得把你喂饱了才行。”赵俞琛从床上爬起来, 走进了浴室。

“我忙完案子,开完会就去找你。”哗啦啦的水声中,赵俞琛探出头说。

“穿好看点!穿你那套丝绸领的西装。”

“阿玛尼的那套?”

“嗯!”

“太夸张了吧,不说我下午要开会, 跟你的音乐风格也不搭啊。”

“反正我就爱看你穿这套,我挂出来了啊,不穿我会生气的。”

“知道了老婆大人。”

“知道就好。”夏迩换好鞋子,就准备打车,赵俞琛却说:“昨天跟司机吩咐好了,他送你去。”

“啧,赵律现在不错嘛, 律所直接给配了一辆保时捷。”

赵俞琛擦着头发说:“也不看这件案子办好了能给律所赚多少钱。”

他过去在夏迩唇上嘬了一口,问:“是不是忘记昨晚我说的话了?我想给你一个婚礼,你想想看,你最喜欢哪里,我们就去那里办。”

“再说再说!”夏迩踩着短靴,“拜拜,晚上见!你要是迟到了,今晚就别想上这个床!”

“知道了,大明星。”

赵俞琛目送夏迩离去,然后打开手机,找了家他一早就看中的花店,打了个电话过去:“是的,送到静安的那家live house,一定要注意一些,我希望送过去比较完整,对,是很大,所以要注意一点,辛苦了……”

赵俞琛换好衣服出门,谢遥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穿这么骚气!”谢遥说。

“很正经啊。”赵俞琛整理了一下衣摆和领带,“今天的会怎么说?”

“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这后面牵扯这么多呢,看来要是搞定了这桩案子,盛琛又得步入下一个台阶啦,你小子,是不是回来报恩的?”谢遥锤了赵俞琛一拳。

赵俞琛笑眯眯的,说没这个心思肯定是假的,当初要不是他这几个朋友对他不离不弃,全力支持,说不准他还在颓丧当中,到现在都在某个工地上搬砖呢。

“对了,你介绍的那个陈峰,已经是我们楼里的保安头头啦,前几年还结婚了!”

“真的?好久没见他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你现在……”谢遥上下扫视他一眼:“说真的,别说他,跟你吃饭,我都有点不够格。”

谢遥摇头直啧啧,“国际知名大律师,要不是被年限限制,你当合伙人还不够格?你在你们那边享受的就是合伙人的待遇吧?配车都给你配的保时捷,靠,对了,你还有个音乐家老婆…… ”

赵俞琛捅了一下谢遥,“你和你老婆还都是合伙人呢。”

“哈哈哈哈哈!”谢遥大笑,心想按照程微岚这种发展趋势,他迟早有一天要退下来做家庭主夫去。

会议上,赵俞琛是绝对的主导,在场众人通过他跟德方交涉,他一口流利的德语和极度专业的法律素养让众人都瞠目结舌,很多了解他底细的都不禁叹息,这要是年轻时没出那个事儿,现在还了得?

赵俞琛也不是没听到过这种话,但他却认为,没有年轻的那段经历,也许他不会是现在的赵俞琛。

人其实没必要去承受一些苦难,但当苦难来临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逃避,不放弃,勇敢地去直面狂风和暴雨。

再者,若非命运没有开这个玩笑,他又怎么会遇到夏迩。没有夏迩的赵俞琛,他不喜欢。

好不容易开完了会,熬到了晚上,几人开着车一路飞奔至静安,还好,演出刚刚开始。

夏迩是制作人也是主唱,多年前在酒吧卖唱的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他依旧热爱穿各种各样的女装,尤其是造型各异的裙子,他依旧是一头蓬松的齐肩卷发,慵懒而随性地用发卡别在脑后,只是那双浅色眼睛里,褪去了当年的怯生生和胆小,变得愈发坚定、闪亮。

灯光下,夏迩携团队登场。舞台下顿时爆发一阵欢呼和尖叫。

“Sier! Sier!”粉丝们欢呼着。

银色亮片如旖旎的梦,簇拥着那美丽的人。

夏迩站到麦克风前,抬起眼时,是舞台灯反射在眼里的一道银光。

他拨下第一下吉他。

不是激昂,而是干净、锋利,带着柏林电子音乐特有的冷感。下一秒——鼓点切入,光线瞬间爆开。

观众沸腾。

他的声音不像传统摇滚那么低沉、清晰,却带着不经意的性感,就像触手般掠过众人,最终抚摸在那中间位置端着酒杯,西装革履的人身上。

“stay… stay with me…”

英文歌词被他唱得带一点德式语尾的磁性。他偏头贴着麦克风,耳朵上的红色像血一样鲜艳。

灯光追着他的侧脸,汗在额角凝成一颗细小的光点,顺着下颌线滑落。台下有人尖叫:“Sier——!”

他没有回应,只在乐句的空隙里抬了抬眼,嘴角勾过一点淡淡的笑,像知道自己会点燃全场,却比所有人都更冷静。

副歌来到时,他突然摘下耳返,向后一步——吉他炸点落下,全场跟着跳起来。

现场仿佛被他操控。

最后一段,他突然收住鼓,只剩吉他的回声与他气息轻微的唱:

“I’ll stay…if you stay…with me.”

灯光灭了。

观众的呼吸像被抽空一秒,爆出尖叫和掌声。

夏迩站在半暗中,肩上的吉他如老友般贴着他,他握住麦克风,略带些喘息地说:“欢迎大家来到我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出,这一次,没怎么做宣传,所以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我们Siren的真爱粉。其实,今天对我来说,也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我一定要和大家分享。”

“今天,不仅是我出国十年,第一次回来办演出的日子,更是因为,回到上海这个城市,对我来说真的有非常重要、非常特别的意义。”

“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在松江小酒吧唱歌的小孩,那时,别说唱歌,连怎么弹琴都不会。生活困顿,没有希望。”

“但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因为这个人,我的人生,才有了光。”

“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也从未这样敬佩、尊敬过一个人,他带我听Pink Floyd,他教我学英文,他带我去德国……我们经历了很多磨难,很多很多,那时候就在想,一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现在却是觉得,如果没有那时的那些事,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和他,比如说我,这些年,我所有的音乐,几乎都是为了他而做。”

“而那个人,明明都跟我领了证,却在昨天,就像猜到了我的心思一样,说什么非要给我一个婚礼。”

“说他笨呢,人家是国际知名大律师,跟这个世界上的邪恶势力打得有来有回,说他聪明呢,这些天都没看出来,我忙活来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

话语刚落,舞台下粉丝们惊喜地交头接耳,他们都是忠实粉丝,早就知道夏迩的性取向。赵俞琛更是在人群中呆了,握住酒杯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谢遥和程微岚相视一眼,林盛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个工作人突然冲向舞台,给夏迩的头上别上一个头纱。夏迩从机车外套里一阵摸索,摸出来了个什么,然后脱了外套。

他打开手中小盒,中间竟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舞台上,灯光中,夏迩单膝跪地,泪光闪闪,他极力抑制哽咽,掷地有声地说:“赵律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目光顺着夏迩的视线看去,某个身穿阿玛尼西装却不知道为什么要穿这套昂贵西装的大律师,早已愣在原地,英俊的脸庞被灯光猝然照亮,定格出一片惊愕之色。

《结婚进行曲》应时地响起。

也不知道是谁在赵俞琛身后推了一把,这个人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一步一步,他脚步僵硬,走向舞台上的夏迩。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寂静。

“你愿意吗?赵律师?”夏迩抬头看,目光灼灼地问。

“我……”

赵俞琛浑身颤栗,喉咙像被扼住了,想说的却都说不出来。

人怎么可以这么幸福。

“你愿意吗?”

“……愿意!乐意!求之不得……”

嗓音都在颤抖了,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赵俞琛俯身,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捧住夏迩的脸与他接吻。

他吻的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一生。

于是婚礼,梦寐以求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了。

鲜花、音乐、观众、旧友,以及角落里送来的张绮年的祝福的目光,都是这场婚礼的一部分。

赵俞琛抱着夏迩,灯光如倾泻的月光,夏迩仰头看他,正如他们闯进彼此生活的那一个晚上。

他在想,他怎么那么漂亮。

而他在想,他的生命里有我了。

只是这一次,你带着头纱,我身穿着西装。

终于,终于,终于……

携手至此,还有什么遗憾?

圆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