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总共只有三天假,次日就要回苏市,柯梦之这天晚上却没有睡着。
她想也许当年的那个笔友根本不是项湛西,可又想,如果是他呢?
是他的话……
能怎么样?
柯梦之自己也不知道,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不禁问自己在期待什么,又觉得心烦意乱,索性闷了被子闭眼硬逼着自己睡。
睡在身边的表妹蒋小琪悄悄贴过来:“姐。”
柯梦之转头,黑暗中问:“你还没睡?我吵到你了。”
蒋小琪:“没有,我睡不着。”
蒋小琪现在高三,正是课业最繁忙的时候,没有周末可以休息,一周只能休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来上课。柯梦之不知道表妹为什么睡不着,想来大概是精神压力太大,安抚了两句。
蒋小琪却道:“姐,你酒店叫什么啊?”
柯梦之从被窝里转过来,面对蒋小琪,姐妹两个凑在一个枕头上:“酒店叫嘉合裕。”
蒋小琪:“是不是那种很大的五星酒店。”
柯梦之:“是五星,也没有特别大。”
蒋小琪:“那都是有钱人才能去住的吧,跟那些快捷酒店不一样。”
柯梦之:“也没有贵到普通人住不起。等你高考完,来苏市玩儿,姐弄个内部特价,带你住两天。”
蒋小琪却嘀咕了一声:“可是有钱人可以天天住啊。”
柯梦之没有把这句嘀咕放在心上,只当小姑娘羡慕外面的花花世界,便说:“每天住酒店有什么意思,当然还是住家里舒服。”
蒋小琪并未再说什么。
好半天没有说话,柯梦之以为她睡了,翻个身,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觉,睡意很快来袭的时候,听到身后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才不是呢。”
才不是什么,柯梦之却来不及想,睡了过去。
次日,柯梦之回苏市,坐的却是项湛西的车,后面还拉了钟爱和许昱。
许昱被打得不算太惨,浑身上下也就软组织受了伤,没有动到骨头,说好听点是为了那个将自己抛弃的真爱女神打了一架,难听一点,就是被揍了一顿。
一路上,柯梦之听到后面钟爱一个劲儿的劝许昱:“我说哥哥,我们以后能不能悠着点儿,你不能打就当个乌龟成么。”
“你看你的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爬山从山上滚下来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许昱面子挂不住,气得不行:“我也把他打挂彩了!你别只说我!”
钟爱毫不留情地戳穿:“别逞能了,我都看见了。”
许昱另外半边没肿的脸也要气肿了。
柯梦之转头看开车的项湛西,男人一直沉默开车,表情散漫,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她想起早上薛月送她的时候说戈明亮被揍得挺惨,这伙人打架的行家,打得戈明亮伤不重,疼却疼得哭天喊地,送到医院的时候喊得嗓子都哑了,人也晕过去几回。
柯梦之是不心疼的,现在,心疼的可能是另外一个女人吧。
项湛西这时突然回头瞥了一眼,柯梦之一愣,男人道:“好看吗?”
柯梦之撇嘴:“好看啊。”
项湛西一笑:“嗯,对,你昨天说过了,很帅很酷。”
柯梦之转头看窗外,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可后面两人却没这个装傻的觉悟,纷纷趴凑到前面来。
一个问:“之之你刚刚看什么呢?”
另外一个说:“什么很酷很帅,我昨天是不是还错过了什么?”
柯梦之没回头,闷声说:“没什么,我在拍领导马屁。”
钟爱想起来,一拍巴掌:“哦对,是不是要调薪了!”
柯梦之忽然闭嘴了,项湛西却想起什么似的,嘴边吊起一抹笑:“是要调薪了。”
钟爱问:“营销部怎么调的呀?”
项湛西说了一句只有柯梦之听懂的话:“大哥要给大嫂调薪。”
钟爱和许昱面面相觑,却又听开车的男人痞气的来了一句:“可是大嫂不听话。”
钟爱、许昱:“……”啥玩意儿?
柯梦之依旧侧头看窗外,没法接话,心里却想,我又哪里不听话了?
很快又想,不对,入套了。
回到苏市,生活和工作继续紧锣密鼓地继续着,柯梦之很快从钟爱那里听说许昱从景茴那里辞职了,打算出来单干。
柯梦之问:“这是彻底结束了?”
钟爱耸肩:“大概是吧,许昱喜欢她很多年了,不计回报地帮她打理婚庆公司追求她,现在算是彻底死心了吧。再说了,戈明亮被揍成那样,谁知道他在景茴那里说了什么。”
柯梦之:“景茴找许昱了?还是找项湛西了?”
钟爱:“柿子挑软的捏,当然不可能找你领导,只能是许昱啊,我也是服了那位景小姐了,自己男朋友被揍了,怎么不看看许昱脸上的伤是谁打的,只顾着戈明亮那个渣男。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了,看上这种渣男人,童话爱情片看多了吧。”
柯梦之摇头,心里却想,如果景茴知道戈明亮有悄悄来找她这个前女友,又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许昱说了没有,看样子,似乎没说。
可没几天,柯梦之却在酒店门口被景茴堵住了。
景茴大概听说了什么,一上来就拉住柯梦之的手,说:“你还记得我吗?”
柯梦之当然记得,点了点头,有点意外,问:“景小姐你找我?”
景茴点头:“是,我找你!”
柯梦之刚要说话,却被景茴打断:“你就是戈明亮的前女友吧?”
柯梦之一愣,心说幸好这里是酒店外面,不是大堂,这要被同事撞见,保不准又得传出点什么。
她坦然回道:“没错,是这样。”
景茴当即眼尾一耷,就要哭出来,神色里满是委屈,就像谁欺负了她一样:“你们已经分手了对吗?”
柯梦之搞不懂景茴为什么这个表情,点头说:“我们早就分手了,在我认识你之前好几个月。”
景茴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说:“你们明明分手了,为什么他还是去找你啊。”
天地良心,绝对不是她招惹的!
柯梦之赶忙撇干净关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这你应该去问戈明亮。”
景茴就像个迷失在爱情里的小姑娘一样,直跺脚:“我问了,他说他还是有点喜欢你的,所以才去找你。”
那也是他的事啊,你为什么找我?
柯梦之心里的吐槽能把戈明亮直接埋了,同时也服了那男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景茴说,便耐心劝了劝,让她回去和戈明亮说清楚,可景茴就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边哭边说:“可我就是喜欢他啊,就是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人呢。我家里也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爸爸还朝我发火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柯梦之看着面前的景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起许昱对景茴的评价,说这姑娘对爱情一直有童话一般的憧憬,这种憧憬在世人眼中或许是盲目可笑的,可想想,早之前家里没有出事的时候,她不是也曾经幻想过和戈明亮的未来吗,只是没有这么盲目而已。
可能女人,相信爱情的女人多是如此吧。
柯梦之又劝,让景茴哭完了回去冷静想想,再和家里人聊聊,可景茴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柯梦之完全束手无策,把人带去酒店怕给自己惹事端,带去住的地方恐怕钟爱不乐意,想着把人带去街对面的咖啡店,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项湛西上来直接给她两个字:“站着。”
柯梦之没反应过来:“什么?”
项湛西又道:“别动。”
很快,男人从街对面走来。
景茴见来了人也不管不顾,继续对着柯梦之哭,哭得柯梦之只能无奈地对项湛西道:“不是我惹她哭的。”
项湛西瞄她:“那就站在酒店门口哭?生怕酒店没有你的传说是吗?”
柯梦之切齿,一边牵了景茴的手带人跟着项湛西朝前走,一边道:“什么传说?”
项湛西回头看她:“两女一男,能有什么好事。”
柯梦之无语地盯着男人的背影,撇嘴,刚要问怎么办,项湛西走到街边,忽然停住,转身对景茴道:“景小姐,你很喜欢一个人是吧。”
景茴抬起婆娑泪眼,啊了一声,抽泣地点头。
项湛西:“那就什么都别管了。”
景茴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项湛西:“你要这么喜欢,管别人做什么,什么阻碍都别在意,你只管达成自己的目标就行。”
景茴大约听得似懂非懂,不怎么哭了,眼睛垂下,盯着地面。
柯梦之却想,要了命了,这什么指导方针,不是将人引入歧途吗,可忽然想起,景茴这样不管不顾爱上戈明亮,或许早就身陷其中了吧,只是身边的人全都反对,连戈明亮也没有给她信心,她真的很需要人来给她一个肯定吧。
景茴走后,柯梦之还是问项湛西:“戈明亮明明不是好人,你为什么要给她鼓励?”
项湛西两手插兜,侧身,朝她笑了笑,目光中只有她:“因为有些人,不输到一败涂地,不会罢手。”
柯梦之依旧看着他。
项湛西扬眉,一副面孔白玉似的好看:“你别这么看我,我不会输。”
柯梦之:“你真自信。”
项湛西嘴边的笑意却忽然加深了:“因为你不会让我输。”
柯梦之反应过来:“你又胡说了。”
项湛西直面她:“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我清楚。”
柯梦之立刻不加思考地否认:“没有。”
车水马龙,人声喧嚣,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背景。
项湛西挑眉:“有没有,你心里也比我清楚。”
柯梦之:“我心里清楚我没有。”
项湛西:“没有什么?”
柯梦之脱口而出:“没有喜欢上你。”一句话烫了舌头。
面前的男人却没有被这话打败,继续道:“你再说一遍,没有什么。”
柯梦之刚刚是冲动,这下却如何都说不出口了,张口结舌三秒,下一秒却被项湛西一把拎到面前,眼睛对着眼睛,胸口贴着胸口。
“没有什么,再说一遍。”
砰砰砰,柯梦之听到耳膜上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快。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有,我有。
第52章
项湛西却忽然松了手。
柯梦之一愣,飞快回神, 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神色可能暴露了什么,赶忙躲开视线, 换上另外一副正色的面孔来遮掩。
可晚了。
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 似笑非笑着说:“哦,看来是有的。”
柯梦之看他:“能不能不要自己乱猜。”
项湛西挑眉:“看来有得还挺多。”
柯梦之:“……”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柯梦之如今也佩服自己, 要换了从前, 肯定早就脸红心跳眼神乱撞了, 可现在她还能面无表情看着项湛西, 好像自己是个铁人似的,只是这铁皮包裹的下的心却是肉做的,不能坐到无动于衷。
柯梦之不吭声, 转眼看路上的车流, 又想下班了, 自己傻站在路边干什么,拎着包转身要走, 包带子却被一把挂住。
项湛西将她轻而易举地拖回来:“被戳破了就要恼羞成怒的走人?”
柯梦之转头:“我没有。”
项湛西眼神示意自己拽住的包带:“没有走人,这是什么。”
柯梦之无语道:“我是说我没有恼羞成怒。”说完发现自己是真的开始恼了。
项湛西从未像今天这样不依不饶过, 接了话道:“看来是生气了。”
柯梦之不说话。
项湛西看她:“生气得都不说话了。”
是是是, 行行行,领导你怎么说都行,早点说完早点放我走人。
可项湛西竟也忽然不开口了。
柯梦之的眼神别在马路牙子上,等了一会儿,见面前的男人不开口,心说这又是在酝酿什么,再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抬眼,只见项湛西垂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眼神有点深。
柯梦之问他:“不说了吗?”
夜幕已彻底降临,汇聚穿行的车流晃荡在一道道车灯下。
项湛西终于道:“柯梦之,赌约也是有限期的。”
柯梦之同他对视。
“我也没有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赢。”
“最后的输赢,还是看你。”
这些话同情话一般有着相同的韵律和电流,听得柯梦之舌尖发麻,心口的跳动变得更加不规律。
她想自己今天一天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上完了班,做错了什么要在下班的时候接二连三先后遭遇景茴和项湛西?
可她又想,项湛西又做错了什么,要一直一直喜欢她呢?
她有什么好的。
她如今一无所有负债满身,除了皮相尚且还可以之外,可这身皮相落在这千万人口的苏市又能算的了什么?
好像追击的步伐忽然放缓,项湛西的声音此刻听着很慢很缓:“我追了你这么久,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回应了?”
柯梦之抬眼看他,没有像年轻不懂事的女孩子那样绕着圈子,直言道:“我拒绝过你。”
项湛西像是没听到这句似的:“有,还是没有。”
哪怕一点点,喜欢上他。
时间的维度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柯梦之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车、行人、还有降临的夜色,唯有眼前的男人是最真实的。
尔后,她听到一个声音,是她自己的。
“有的。”她说。
@
项湛西出差去了,柯梦之觉得,他这次出差的节奏一定相当欢天喜地,搞不好是敲锣打鼓奔赴外地,要不然也不至于到了机场还特意给她发了个消息,说他很快回来,问她要什么礼物。
柯梦之捏着手机半伏在茶水间流理台边,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基围虾。
旁边有同事经过,拍拍她:“小柯,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假,反正项总不在。”
柯梦之摆摆手,抬起头,心说项总不在怎么样,他不在你们都轻松点,该浪浪,只有我一个浪不起来。
出了茶水间,也没朝办公室的方向走,转身去卫生间,想起前天晚上她的那句“我有”,恨不得找点土把自己埋了好好冷静冷静。
她竟然真的,喜欢上项湛西了。
好在工作压力大,周清不停在业务上催催催,柯梦之也没太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竟然对领导动心这件“小事”上。
下了班,同钟爱这个女追男分子进行了一次感情会晤。
钟爱感慨当年许昱追景茴有多难,她如今追许昱就有多难。
柯梦之说:“他知道守着个不可能的人这么多年是多浪费时间一件事,所以才不想耽误你吧。”
钟爱瞪眼:“可是我显然很想让他耽误一下啊!”
柯梦之拎了个樱桃塞进嘴里:“那你和他说了吗。”
钟爱:“说了,没用,让我趁早死心,不要在他的西装裤下做亡魂。”
柯梦之:“听上去很有道理。”
钟爱:“放屁,被其他女人搞到手了我还不得哭死,同样都是死,另可做他西装裤下的亡魂。”
柯梦之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鼓掌:“棒棒的。”
钟爱一直抱怨许昱不近人情,明明追过景茴,却不能体谅她如今的立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忽然道:“对了,你和你家总监怎么样了?”她也是从通城回来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大哥大嫂乱七八糟的,项湛西和柯梦之这两人根本就是有鬼!
回来屈打成招了两天,柯梦之也松口,说了。
钟爱当时就感慨:“我就说嘛,从天而降一堆老同学揍那渣男,许昱又不是女的,哪儿有那么大的魅力,原来是为了你,这不就是经典的英雄救美吗。”
既然都坦白了,钟爱问,柯梦之便道:“还能怎么样啊……”
钟爱点点头:“帅哥美女都是波折的,正常正常。”
柯梦之把话接上:“就是那天他在马路边上问我有没有有点喜欢上他,我说了有。”
钟爱差点被一整颗樱桃呛死:“咳咳,什么?”
柯梦之平静转头:“我说我有点喜欢他。”
钟爱瞪眼:“你说了,对他说的?”
柯梦之点头:“是啊,他问我的。”
钟爱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傻,他问你就直接坦白,等等,不对,你这就喜欢上了,这个过程有点突然啊。”
柯梦之说出了钟爱那句关于爱的口头禅:“真爱没有过程,只有忽然的降临。”
钟爱:“你这又直接真爱了?”
柯梦之瞥眼看她,坦诚道:“都有点喜欢了,不是真爱是什么。”
钟爱捂住胸口倒回沙发上:“我的妈,丑瘪还在寻爱的路上,帅哥靓女都这样直奔主题了。”说着爬起来:“所以你们现在已经算是在一起了?他追你,你说你有点喜欢他,就这样了吗?”
柯梦之摇头:“没有。”
钟爱:“这样还没在一起?”
柯梦之点头,想起那天晚上,项湛西听完那句“有的”之后的反应——
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地笑,然后说:“有一点算一点,也是阶段性的胜利,看来我还得再接再厉。”
钟爱纳闷:“你都说有了,他还再接再厉什么?”
柯梦之吐出樱桃核:“再接再厉,下次不要在路边听我表白,换一个浪漫点场合,比如海边什么的。”
钟爱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你表白?不是他问你,你答的吗?”
柯梦之:“是啊,所以是‘我’表白。”
钟爱:“……”那个姓项的是不是有毛病。
显然有。
柯梦之只要回忆起那天她那句“有的”之后那男人的反应,就觉得压根痒痒的不得了,这男人,骚的时候骚,撩的时候撩,还是个坏胚。
尤其还有一句柯梦之没有说给钟爱听的话——
项湛西:“就知道你肯定抵抗不了,一定会心动,说没有就是嘴硬。”
哪儿来的自信!?
呸!臭男人!
第53章
柯梦之从通市回来没多久, 老家却出了事——表妹蒋小琪拒绝参加高考,认为上学没有用, 偷偷买了一张车票,投奔柯梦之来了。
柯梦之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蒋小琪在和自己开玩笑, 可当小姑娘准确地报出了车站附近的站台名时,柯梦之震惊得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她问蒋小琪:“你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跑出来干什么?舅妈知道吗?”
蒋小琪口气坚硬:“我偷偷买的车票, 没和她说, 她以为我还在学校。”
柯梦之气结:“你胡闹!”
可小丫头都跑出来了, 又是敏感的青春期,再听点重话不声不响跑去其他地方, 简直更糟,柯梦之不想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地步, 只能压着脾气, 在电话里软言劝慰:“你既然出来了, 就先在我这边住两天吧, 你在公交站台等着, 我马上过来接你。”
蒋小琪口气这才变了:“好,那我等你。”
柯梦之离开酒店,打车去车站,在车站前的公交站台接到了蒋小琪,蒋小琪果然是偷跑出来的, 身上就一个书包。
小姑娘似乎完全没有自己做了错事的概念,看到柯梦之一身水蓝色的职业套装, 欣喜好奇得不得了:“姐,这是你们工作服吗?真漂亮。”
柯梦之没说什么,想着大中午的,小丫头可能没吃饭,把人领去了KFC,叫了份套餐。
她自己没吃,蒋小琪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等小姑娘吃完了,柯梦之才郑重道:“舅妈到现在都不知道,对吗?”
蒋小琪喝了口可乐,点点头。
柯梦之没有呵斥她说她不懂事,也没有打算买张车票勒令她回家,恰恰相反,她了解蒋小琪,小姑娘从小家境就不好,人情冷暖看得多,相比较同龄人其实更早熟也更懂事。
柯梦之直觉,表妹根本不是心血来潮或者因为青春期叛逆才偷偷跑出来,搞不好她已经谋划了许久。
果然,蒋小琪回视柯梦之,逻辑条理明晰地自我辩解道:“姐,我成绩什么样,你也知道的,烂泥扶不上墙,我就不是考大学的块料。我家境怎么样,你也知道的,我妈苦苦撑着,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与其说你们不理解我为什么跑出来,还不如说是我不理解你们的想法,我家这么穷,我学习也不好,为什么还一定要读书?反正我也成年了,有十八岁了,出来赚钱养家不好吗?”
柯梦之心里叹了口气,小丫头果然该懂的都懂,不但能自圆其说,还巧舌如簧反过来劝她了。
柯梦之没有反驳她,顺着她的话问:“那你说赚钱,你现在又能做什么?”
蒋小琪眼睛闪亮:“我也想进你们酒店!”
柯梦之拧眉,无奈道:“小琪。”
蒋小琪:“我想过来了,我没有文凭,也没有工作经验,我可以先从端盘子的服务生开始做。”
柯梦之忧心忡忡:“很苦的。”
蒋小琪:“我不怕!”
柯梦之知道自己劝不了蒋小琪,把人带回公寓,又给舅妈去了电话。
舅妈知道后愤怒不已,电话里嘶吼道:“不上学打工!她要翻天啊!你把电话给她!”
蒋小琪拒绝接电话,柯梦之只能劝慰:“您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舅妈哭道:“死丫头怎么能这么干,我苦点儿也要把她供出来啊,她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
可怜天下父母心,柯梦之能体味舅妈的不容易,但路既然是蒋小琪自己选的,她便道:“你让她自己做选择吧。”
舅妈:“她懂什么,你是姐姐,你要劝她引导她啊……”
柯梦之早不是从前那个父母双亡后天塌下来都不知所措的小姑娘了:“我知道,我会照顾她的,您也别难过,小琪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很懂事的,她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就出来打工赚钱减轻家里负担,这是好事。而且我们姐妹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啊。”
柯梦之好说歹说,舅妈才终于接受了女儿偷跑出来的事实。
挂了电话,柯梦之还是对蒋小琪道:“你好歹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下,你说明情况,也一样能出来打工。”
“不!”蒋小琪斩钉截铁道:“不,姐,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只会劝我再等半年,高考结束后做两手准备。”
柯梦之被这精明的小丫头说得梗住,的确,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她如果知道,是万万不会允许蒋小琪出来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毕竟是自家妹妹,又恰逢年末酒店有招聘,柯梦之本来想看看酒店有没有什么合适她的轻松点的职务,可蒋小琪高中都没上完,只能去做服务生。
钟爱倒是劝柯梦之同项湛西开口,但想想又道:“算了,你脸皮薄,也不可能去和他说,那只能先从服务生干起了,客房这边以后要是缺人,我想办法把她调过来,小姑娘长得好看,不愁没办法调岗。”
好在蒋小琪自视不高,也没有进酒店当高薪白领的幻想,服务生也开开心心去做了,并没有嫌弃职务低工作苦。
反而还和柯梦之说:“我以前上学,痛苦的要死,还要给学校钱,现在我不但不用看书做题目了,还能赚钱,不比以前舒服吗?哈哈。”
但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因为酒店总需要长得好看的门面,没多久,蒋小琪就从餐厅服务员调去了前厅大堂,不但工作上轻松了不少,工资也高了一些。
柯梦之原先以为是酒店正常工作调动,直到某天她外勤去见客户的时候,在前厅大堂值班的蒋小琪忽然拉住她,挤眉弄眼:“姐……”
柯梦之看了看周围:“和你说过的,在酒店喊名字,别让人知道我是你姐。”
蒋小琪立刻改口:“哦哦,柯姐,你知道我怎么被调来前厅大堂的吗?”
柯梦之疑惑地看她。
蒋小琪画了淡妆的面孔上扬起一个神秘兮兮的微笑:“营销部的总监,是不是姓项啊?”
柯梦之心里一跳。
蒋小琪窥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道:“真是好不容易被我打听到的,好像是营销部的那位项总开的口。”
柯梦之不动声色地调整表情:“以后少在酒店打听这些事,工作就好好工作。”
蒋小琪哦了一声,却还是朝柯梦之眨眨眼睛:“那个项总会不会知道我是你妹妹啊。”
柯梦之看她:“上你的班,我走了!”说完跨着包转身离开。
原先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却又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柯梦之给项湛西去了电话。
项湛西接到,张口就回:“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柯梦之咬唇:“前厅大堂的蒋小琪,你知道她吗?”
项湛西:“知道。”
柯梦之又问:“真的是你帮她调的岗位?”
项湛西相当坦诚:“是我。”又理所当然道,“我个人认为,即便是以权谋私,处在我这个职务,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再者,帮女朋友的妹妹调个岗而已,力所能及的事,为什么不做。”
柯梦之张目结舌,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项湛西又开始下套捞鱼:“我有说是你?”
柯梦之一梗:“别闹,你明知道蒋小琪是我妹妹。”
项湛西笑:“哦对,是你妹妹。那没错了,我女朋友的确是你。”
柯梦之前前后后被项湛西下套下了无数次,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再不反击就显得过分的蠢萌了。
顿了几秒后,她终于一字一字道:“咱们要不要当面把关系掰扯清楚,我是你什么人,你是我什么人。”
项湛西:“好啊,我在你公寓楼下。”
又在?
柯梦之愣了一下,走向阳台,果然看到楼下院子里一辆眼熟的轿车。
第54章
柯梦之下楼的时候暗自给自己打气, 无论他说什么,淡定淡定。
可到了楼下却又忽然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可以这样影响自己的情绪了。
项湛西靠在车边,远远看去, 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态。
柯梦之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项湛西却立起身, 忽然打开了车门, 扬了扬下巴,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柯梦之没动, 问他:“去哪儿?”
项湛西:“到了就知道。”
柯梦之还穿着居家服,虽然也能出门穿, 脚下却是一双拖鞋——她出门的时候走神, 忘记换了。
她不知道要去那里, 换了从前, 肯定是要拒绝的, 然而鬼使神差的,她还是上了项湛西的车。
等车子开上高架她又想,疯了,她真的疯了。
项湛西出差归来,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开车的路上还和柯梦之聊了会儿天。
柯梦之忽然想起自己妹妹,便开口道:“谢谢你帮我妹妹调岗。”
项湛西:“以我们两个的关系, 只是一点小事,不需要你一再感谢。”
换了从前,柯梦之要么只当没听到,要么就直言我们没什么特别关系,可现在,她没这个底气了,她对身边这个男人动心了,她喜欢上他了,她对他的表情、他的靠近、他的帮助、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有了从前没有的反应和心态,她做不到心如止水,更加没办法只将他当成领导了。
车子顺着高架,离柯梦之的小区越来越远,到了地方,竟是苏市有名的有小外滩之称的树未湖湖畔,此处是不止有个小外滩的别称,还有情侣湖这样一个名字直白的叫法。
原来是约会,柯梦之脸颊有些红。
停好车,项湛西带柯梦之去了一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临湖,露天阳台就架在湖面上,清风拂面,风景宜人,老板还是个漂亮妹子。
点好单,柯梦之和项湛西就坐在露天阳台上,两人起先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柯梦之才叹息道:“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的确如此,她每天上班,周末还经常加班,项湛西总是出差,这样一个闲暇时刻,真是太少了。
项湛西却回:“不像上学时候,有大把的时间。”
柯梦之纠正他:“上学时候我也没有时间。”
项湛西点头:“嗯,对,我有,时间多的是,还可以看看杂志,交交笔友。”
提到交笔友,柯梦之这个过来人心里咯噔一跳,先前薛月的话刮在耳畔——你说,会不会项湛西就是这个笔友?
柯梦之心里开始狂跳。
然而项湛西却没再说什么,他拢了拢西服前襟,起身,长长一条腿迈了出来,走到柯梦之面前,当着她的面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了一样银白色的东西,然后——单膝跪地。
露台上还有其他客人,顿时响起了惊呼,仿佛这场景八百年难遇。
柯梦之在椅子上僵成了化石,不可思议、略带茫然是她的第一反应,尔后,她只觉得整个人成了蒸锅里的虾米。
这么久以来,她不是没有体会过项湛西的步步靠近,却从未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没有征兆,没有预示,甚至是她给他先打了电话,感谢他帮忙调岗,却没想都一转眼,一克拉的钻戒已静静地被他捏在了手中。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连店里的老板娘都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在拍,项湛西却淡定地说:“上一次是你表白,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好,无论如何,这种事也该男人做。”
柯梦之都结巴了:“你你你……”说着伸出手。
项湛西从善如流地握住她的手,直接把钻戒套了上去,围观人群发出近乎和掌声。
柯梦之:“????”
闪亮的钻戒套在手中,单膝跪地的项湛西展颜一笑,“刚好。”
这一刻,尚且错愕的柯梦之感觉自己心里也仿佛套上了一把名为爱情的枷锁,反而觉得,一直以来困扰她的疑惑瞬间得到了释怀,她看着面临的男人,淡定地心里想——
没错,她是喜欢他的,她真的喜欢上了他。
忽然的,柯梦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她张开双臂,探身过去,闭上眼睛拥抱了项湛西。
掌声在耳畔响起,还有男人浅浅的呼吸和笑声,“是不是忽然发现爱我爱惨了?”
柯梦之闭着眼睛,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硬气,“闭嘴!”
第55章
深夜, 柯梦之躺在床上。
她背对蒋小琪,悄悄摸出那枚钻戒。
铂金材质的戒环、六爪戒托、50分钻戒, 小小的一枚,精致漂亮。
不得不说项湛西眼光不错,这钻戒款式虽简单, 却很适合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戴着很是好看。
她捏着钻戒, 心里欢喜又复杂, 喜的是她竟然又开始恋爱了, 又有了喜欢的人,这喜欢还比当初喜欢戈明亮多多了, 复杂的是,项湛西是领导, 他们搞了一场办公室恋情, 注定不能高调只能转地下情。
可一想到项湛西, 她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紧紧捏着钻戒, 闭眼睡觉。
次日上班,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戴钻戒,人多口杂,他们营销部爱八卦的女人又多, 还是别太引人注意的好。
可刚到部门坐下,内线就响了。
柯梦之也没多想, 接起来,“喂。”
“戴了吗?”
听到是项湛西的声音,柯梦之差点呛了吐沫水,她清了清嗓子,注意了下周围,才低声道:“没有。”
项湛西在电话里幽深地叹息一口,“早知道应该买钻石项链。”现在好了吧,戴还不能戴。
柯梦之怕他不高兴,特意道:“我没戴手上,放包里了。”
项湛西:“行吧,改天我再给你补条项链。”
挂了内线,柯梦之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悄悄笑了起来。
她从前上班都是带着赚钱的决心来的,可今天开始,上班不只有赚钱的意义,多了一个早期上班的理由,工作的意义都不太一样了,人也异常精神。
办公室里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她今天的好心情。
闻晓还特意问她:“你这是又做成了什么大单子?心情这么好?”
柯梦之:“可能因为天气好吧。”
有吗?
闻晓纳闷地看向窗外,没吧,最近多是阴天啊,哪里有天气好。
中午,员工餐厅。
柯梦之没出外勤,今天在酒店吃饭,去的时候时间有点晚,已经没什么人了,也没什么菜,就随便吃了一点。
刚坐下没多久,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抬眼,项湛西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柯梦之心里有鬼似的赶忙眼睛往四周瞥,没见到营销部的人,也没见到熟人,才算松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项湛西轻笑了一下,说:“你也不用怕成这样。”
柯梦之轻轻叹了口气,无语道:“这不是心里有鬼吗。”
项湛西哼笑,“鬼?这鬼恐怕就是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走入了全新的关系的缘故,柯梦之忽然发现她不像之前那么忌惮这么男人了。
“是啊是啊,你就是那个鬼啊。”
项湛西捏着筷子,“既然有我在,还怕什么。”
柯梦之被这句话说的心神荡漾,怪不好意思的,埋头吃饭。
她和他不同,她总是瞻前顾后,顾虑颇多,可项湛西却一脸坦然。
柯梦之想想也对,他们又没在脸上写“我们在恋爱”几个字,谁知道他们除了上下属还有其他关系?
这担忧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么一想,柯梦之就想通了,她抬起眼看项湛西,问他:“你好像一点不怕别人看出来。”
项湛西反问:“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柯梦之低声说:“办公室恋情不好啊,而且你还是我领导。”
项湛西却说:“以我在酒店的职位,真让别人知道你在和我恋爱,对你更多的也是好处。赵蓉蓉、宋可扬、闻晓那些人,知道了只会巴结你,连周清都会对你更可气。”
柯梦之:“哇……”
项湛西:“你不信?”
柯梦之又不是傻,“我信!我只是不想被人议论说我爬领导床而已。”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随口说出来的,没有别的意思,可刚说完,项湛西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了过来。
柯梦之:“……你看什么?”
这次换成项湛西叹气,“在想你什么时候爬我的床。”
这人!
柯梦之很想把面前的餐盘盖他脸上醒醒脑子,项湛西却一脸幽深的笑起来,拿筷子吃饭,还说,“我迟早能等到那天的。”
柯梦之还能说什么?
“吃你的饭。”
这一天过的很快,对柯梦之来说尤其快,一眨眼就快到下班时间。
内线又响了,项湛西正大光明地在电话里说:“晚上去哪儿吃饭?”
柯梦之觉得这人的胆子真的挺大的,工作场合其实很忌讳办公室恋情,项湛西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会不会知道。
柯梦之只能低声道:“不能发消息说吗?”
项湛西啧了一声,“也行。”
挂了电话,柯梦之摸出手机,项湛西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吃什么?”
柯梦之回他:“随便吃点吧。”
项湛西:“中餐。”
柯梦之:“可以。”又道,“我等会儿在酒店前面的十字路口等你。”
项湛西玩笑的口气:“是因为低调有利于促进感情关系吗?”
柯梦之:“是!”
下了班,等部门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柯梦之才拿起包,走的时候她转头看了看项湛西办公室的门,不太确定他在不在办公室。
但不管在不在,部门里还有留下来准备加班的其他同事,她也不能去敲门,只能走人。
刚出办公室,顺着走廊朝电梯走,忽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搂住,惊讶地转头,却见来人是项湛西。
柯梦之像触了电一样,连忙往旁边闪,然而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坚实有力,轻轻一带,她就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柯梦之只能用丰富地面部表情表达自己此刻抗拒的纠结,“还有人呢!”
项湛西一脸肯定,“没人。”
柯梦之:“可是……”
项湛西搂着她往前走,顶天立地,正大光明,“有我在,怕什么。”
柯梦之:“我不是怕,只是同事议论起来不好,而且……”
项湛西却低头看她,缓缓道:“你担心的事,一张结婚证就能搞定。”
柯梦之赶紧闭嘴。
这男人骚起来的是真骚,中午是床,这会儿下班是结婚证,她都怀疑等会儿吃晚饭是不是就直接洞房花烛了,明天就生孩子请产假了。
项湛西见怀里的女人老老实实的闭嘴,安安静静由着他搂着肩膀往前走,唇角勾了起来,还接着不停道:“你看,任何问题都能得到合适的解决方案,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一证解千愁,以后甚至不用担心别人和你抢业务,酒店所有人都会对你客客气气,部门里以后你就是老大。”
柯梦之听着项湛西这番胡言乱语,越听越哭笑不得,到没有其他人的电梯口,抬起手里的包朝他身上装模作样地砸了一下。
“几句话就想骗我跟你领证?钱是这么省的吗。”
项湛西却顺着这话开始摸手里的公文包,包里摸出钱包,钱包里掏出三张卡,递过去,特别真人地说:“工资卡、信用卡、理财用的卡,回头我把房本整理整理也交给你。”
“……”柯梦之干笑,“项总,我和你开玩笑的。”
项湛西也笑,“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等会儿到楼下拿车,我们两个孩子的名字我应该也已经想好了。”
柯梦之:“……”
第56章
钟爱对于柯梦之和项湛西在一起这件事半点也不意外。
“你们两个啊, 上次在你老家我就之后你们回来之后肯定要有一腿。”
柯梦之嗔怪,“是是是, 你知道。”
钟爱:“你别不信啊,自己想想,人领着自己一帮子兄弟来给你解围呢。”
柯梦之诚恳道:“是是是, 我信我信。”
钟爱美滋滋起来,又说:“哎, 你和项湛西定下来了, 现在就剩下我和许昱了, 看来我得抓把劲,早点把人追到手。”
钟爱对许昱的心思现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连柯梦之的表妹蒋小琪都知道,钟爱喜欢一个暗恋了别的女人很多年、最近才从那段不可能的感情里走出来的、做婚庆的、名叫许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