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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3375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送你回宫

娴贵妃的求情失败, 给在场人的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其他三位贵妃多多少少也都提前有了自己的人选, 但是皇上如此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人不由得心里打起了鼓。

“今年选秀, 皇上莫不是一个都不留吧?”皇太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她就是忍不住要管这闲事, 实际上在心底警告过自己许多次了,眼前这皇上就是一条疯狗,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但是之前皇上那么温柔地对待秦翩翩, 还是刺痛了她的双眼。

“皇太后这话从何而来, 选秀是替朕选妃嫔, 自然是挑朕喜欢的了。这届秀女不行啊, 看到现在都没有能入朕的眼的, 哎, 劳民伤财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周围是一片寂静,刚进殿的这批秀女,恰好听到这句话, 一个个都垂下头来,如丧考妣。

皇上这番话的打击着实沉重,让人简直招架不住, 好像她们生的不够好, 白白浪费了这次选秀的机会,毕竟后宫选秀一次要花费无数,的确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

“哎, 苦了皇上了,这届秀女的确不行,配不上我儿。”高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积极地来凑热闹。

皇太后直接翻了个白眼,要你多嘴。

其实这殿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皇上在睁眼说瞎话,选秀三年一次,全国各地符合条件的女子都要进京。

进宫之后先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能留下,通过初选的女子无论家世还是才貌都是顶尖的,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入眼。

偏生皇上硬是一个都瞧不上,分明就是在报复前朝官员的一力主张。

这届的选秀,他原本就不答应,消极抵抗的态度很明显,其他人还不敢怪他,因为皇上是说这届秀女不行,谁敢说这届皇上不行?

“臣女周国公之女周婉,年十六,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萧尧这才低下头瞥了一眼,果然就见原本被撵出宫的周婉,亭亭玉立地站在大殿内,穿着水蓝色的秀女宫装,半低着头,那抹弱柳扶风的倩影,瞧着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从周婉进殿的时候,秦翩翩已经看见她了,此刻仔细打量她,才发现这小姑娘变化挺大的。

原本周婉走的都是落落大方的路数,有些高素雪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如今却摇身一变,倒是惹人垂怜了几分。

秦翩翩勾了勾唇,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这位周姑娘是回府之后,得了什么人的指点,才放弃自己原本的性格,要走另一种路了。

这宫里看样子真要热闹了。

对于周婉这种变化,萧尧倒是没那么注意到,他只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头瞧一瞧,之后又漫不经心地走起神来。

“皇上。”

眼瞧着八位秀女都介绍完了,皇上又要挥手让她们下去,皇太后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太后也缺个宫女伺候?你瞧上谁了就留下。”萧尧立刻扭头,一副非常孝顺的口吻说道。

皇太后的脸色不佳,皇上这种消极抵抗的架势,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宫女倒是不必了,哀家不缺人伺候。只是好不容易办一次选秀,皇上不选,那哀家可是要帮皇上掌掌眼的,否则说不过去。婉儿是哀家的亲侄女,哀家看着她长大的,再了解不过了,这孩子心善是个好姑娘,留下吧。”

皇太后摆出一副完全为他着想的模样,声音虽然柔和,但是这话里话外却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萧尧皱了皱眉头,他还没开口,一旁的高太后已经讥讽出声了:“那可不行,凭什么留你侄女啊,皇太后也不怕人笑话,这就是走后门嘛,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哀家就没看出这位周姑娘有哪里好,站没站相,看着像狐媚子。”

幸好高太后还知道这次复选事情重大,最后半句话是含糊带过的,不过这场上的人都能猜出来,一听也知道不是好话。

“还有她脸色那么白,一看就是身体不好,能不能生孩子啊?”高太后眼睛一瞪就开始挑刺儿了。

周婉有些后悔,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弱柳扶风,她还特地多上了一层脂粉,的确是弱柳扶风了,可惜皇上并没有多看他一眼,甚至还要被高太后抓住把柄。

皇太后气得七窍生烟,还说站没站相,这后宫里如今最像狐媚子的就是秦翩翩了吧,偏偏高太后把她当个宝一样疼。

这就是看谁不爽,什么地方都能挑出毛病来。

“根据规矩,每届选秀太后都有资格留人,其他人随皇上高兴,爱留不留。哀家要留周婉。给她一柄玉如意。”

皇太后已然不想跟高太后撕扯了,高云云这个女人粗俗不堪,要是跟她扯就扯不完了,反正她硬撑着病体前来复选,就是为了把周婉留下。

皇太后虽然语气坚定地要留周婉,但是没有皇上的吩咐,负责玉如意的太监也不敢行动。

萧尧拧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转瞬挥挥手:“皇太后好不容易要留人,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这可是您要留的,希望周家姑娘能紧守本分,不要做出违背宫规的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太监双手奉上玉如意。

这玉如意是用白脂玉做的,纯白无瑕,带着些许的光泽,那冰凉的触感袭来之时,周婉的脸上涌起狂喜的表情。

兜兜转转,费了诸多心思,她终于还是留在了后宫。

“臣女高国公孙女高菁,年十五,见过皇上。”高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打着颤的。

她的脸色不太好,头根本就不敢抬,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等这一行八人都介绍完之后,皇上并没有立刻撵她们走,而是转头看向高太后轻声道:“母后,您要留一个在宫里吗?”

毕竟之前高太后那么想要高菁进宫,皇太后都留了周婉了,高素雪是肯定不会留在后宫的,所以皇上不介意让高太后多留一个高菁。

高太后闻言立刻转头去看高菁,高菁一直在发抖,她进宫的时候是被嫡母硬逼着来的,说实话高夫人也是为了她好,选秀之后能抬一抬身份,这是各家默认的结果。

高菁硬是不想来,足见上次秦翩翩与皇上暴力欢好,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最后是高夫人硬派人拖她上马车的,从进入宫门那一刻开始,高菁这心底就总不踏实,只觉得她越怕,皇上越会留下她来。

不是说男人就喜欢那种害怕又想逃离他的女人嘛。

如果秦翩翩知道高菁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要笑出声来了,这姑娘看了太多话本,中毒太深了点。

“哀家——”高太后刚开口说话,才说了两个字。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高菁,就两眼一翻吓晕过去了,临了还把身边一个秀女砸得喊出来了。

她才不要留在宫里,她不想侍寝,侍寝是会死人的,皇上是变态狂,她姑母那么喜欢她,肯定会留下她的,她不想再听了。

不得不说,高菁这自我认知过高的本领,也真是无人能敌。

“这丫头怎么晕了,哀家不留她在宫里啊,看把她吓唬的。赶紧搀下去叫太医。”高太后的面上颇为挂不住。

讲真,她就没见过这么怂的高家女,高菁肯定是变异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怕?

秦翩翩先是一阵错愕,紧接着就觉得无比的好笑,就高菁这胆子,当初还一心想爬龙床,也真是昏了头。

经过这个小插曲,原本因为皇上谁都不选而变得僵硬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些。

高太后看高菁被抬下去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皇帝另一边坐着的皇太后,不由得白了一眼。

别以为她没看见,皇太后方才分明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哀家可不像有些人喜欢走后门,皇上你放心,今儿你看上谁就留谁,哀家绝不给你添乱。你要是一个也没看上,我也不会塞人给你。自己没本事入了皇帝的眼,还想靠着别人来施加压力,真是笑死人了。”

高太后看她不爽,那自然就开怼了。

皇太后原本还想忍一忍,但是这会儿也彻底忍不住了。

她一忍再忍最后得到的不是安宁,而是高云云的得寸进尺,能不翻脸才叫怪事儿。

“呵,是啊。哀家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不过就一个自我介绍,说完还晕了。这小鸡的胆儿都比她大,还是没见过世面,上不得台面。”皇太后冷笑一声。

高太后立刻扭头,对着她就道:“你才没见过世面呢。连人晕倒都没看过,自己都说长见识了,究竟谁上不得台面啊?”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皇上立刻伸手往下压了压。

“早点看完早结束,朕还有奏折要批。两位太后要是想训练嘴皮子,不如等复选结束再来?”萧尧扯了扯嘴角,浑然没有之前好脾气的架势。

都不情愿地在脂粉堆里扎了半天,能有好心情才叫怪事儿。

“臣女户部侍郎之女蔡欣,年十五,见过皇上。”娇俏的嗓音传来,如同黄莺啼鸣,让人耳目一新。

“好个俊俏的丫头!”高太后忍不住出声赞了一句。

实际上殿内大部分人都是眼前一亮,这位蔡秀女一看便是非同一般,浑身都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架势,显然生命力很活跃。

而且她那双眼睛俏皮有神,眨巴着看向周围的时候,就觉得将整个环境都注入了活力。

这一轮八人介绍过后,萧尧没有立刻表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眉头轻拧着,显然是在犹豫什么。

殿内无人出声,之前蔡秀女在路上偶遇皇上,早已传遍了后宫,皇上一改常态挥手让人离开,显然是这里面有他想留的人。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她仔细地打量着殿中这位蔡秀女。

果然样貌出挑,她身上的气质更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想亲近,长得很讨喜。

“正如母后所说,蔡秀女的确是个俊俏的丫头。你爹怎么没把你许个人家,要送进宫来?”

男人沉沉的声音传来,语气波澜不惊,但是传进蔡欣的耳朵里,却是再好听不过了。

蔡欣的心跳立刻加快了,她努力控制着面上的神情,轻声道:“爹说臣女应该进宫选秀,让皇上瞧过了之后,再谈定亲一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一切都应该让皇上先选。”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殿里都是一片寂静,瞧瞧这马屁拍的。

这蔡侍郎着实好笑,不给女儿定亲,先送进来选秀,明明是瞧中了后宫之位的荣华富贵,却偏偏要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是效忠于皇帝,这块遮羞布扯得真好。

以他之见,那些先给自家姑娘定亲不进宫选秀的大臣们,那就是乱臣贼子了?

“蔡大人果然与其他人不同,朕心甚慰啊。那蔡秀女本人的意思呢?”萧尧幽幽一笑,继续发问。

蔡欣屏住呼吸,脸上扯出最美的笑容来,微微抬头让皇上瞧清楚自己脸上的笑,但是眼睑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能够伺候皇上,是臣女莫大的荣幸。说来不怕您笑话,臣女自小的愿望就是进宫侍奉您,还请皇上成全!”她的声音显得非常郑重,脸上的笑容微收,颇有几分认真严肃的意思。

殿里的气氛更静了,这位蔡秀女不愧是蔡侍郎生的,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张口就来。

萧尧冷着脸瞧了瞧她,忽而勾唇一笑。

“朕成全你,给蔡秀女玉如意。”他伸手指了指蔡欣。

众人皆惊,蔡欣成为这届秀女之中,唯一一个皇上自愿留下的女人。

不少人细细打量这位蔡秀女,似乎已然看到这位蔡秀女飞黄腾达的将来,还有人的眼神顺带扫过一直没说话的秦翩翩。

这位桃婕妤地位堪忧啊,后宫中果然来了新人,还是皇上中意的人选,而桃婕妤又有了身孕,无法侍寝固宠,看样子她失宠已经指日可待了。

四位贵妃同时想到了这一点,明贵妃最藏不住事儿,嘴角都已经扬起来了。

她觉得之前被皇上骂都值了,原本请秦翩翩过来瞧热闹,实际上就是想让她亲眼瞧着皇上选女人,说不定秦翩翩一个怒急攻心就能小产了。

不过哪怕皇上非常明显地表露出对蔡欣的关注,秦翩翩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丝毫没有动怒的意味。

“有请下一批秀女进——”张显能扯着嗓子要继续。

萧尧却挥了挥手,满脸疲乏地道:“行了,差不多了,都选了两个进来,再多养不起了。最近国库空虚,别想叫朕给他们养闺女。其他人就不看了,都收拾收拾回家吧,免得浪费粮食。”

有了皇上的叮嘱,张大总管也就及时停下了。

当然皇上说的这番混账话,无人反驳。

萧尧站起身要走,殿内的人都给他行礼恭送他,皇上却径自走到了秦翩翩的面前。

“走,朕送你回宫。”他边说边冲她伸出了手。

秦翩翩及时地抓住了,两人手拉手往宫外走。

等掌心里传来柔嫩的触感,萧尧才反应过来,他不该当众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来,不过刚刚那个动作完全是习惯使然,好像是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里。

因为秦翩翩怀孕了,要多加照顾,牵着她走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哪怕察觉到有些不庄重,萧尧也没有松开,反而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出去了。

身后是震惊满满的众人,皇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近秦翩翩,这位桃婕妤红颜祸水的名头恐怕要坐定了。

不过想必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毕竟后宫要来新人了,很期待怀了身孕的桃婕妤,如何与新人斗。

第72章 皇上出招

“手怎么这样凉?是不是穿的少了?”他拉着她的手, 皱着眉头嘀咕道。

秦翩翩就跟着他的脚步, 悠闲地走在主道上, 阳光撒下来,照在身上特别的温暖。

“穿得挺多的, 是嫔妾一日没见到皇上, 就心里慌。”她轻声说道。

萧尧回头,轻笑着看了她一眼:“最近越来越会撒娇了啊,朕之前没有日日见到你, 怎么不见你心里慌?”

“这不肚子里还有一个, 他一日见不到您就心里慌, 然后嫔妾也跟着慌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小腹, 勾着唇角笑得亲和。

萧尧微微一愣, 瞧瞧秦翩翩这话说得, 真是越来越中听了。

“行,如今你最大,朕有时间就陪着你。”他倒是应得爽快。

秦翩翩轻挑了一下眉头,她发现自从有了龙种之后, 皇上对她的包容度简直直线上升,就连脾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若是之前定是要先损她几句,最后再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答应, 说起来秦翩翩还真的要感谢薛太医了, 竟然让她发现了皇上不一样的一面。

“那皇上可得说话算话。不要因为宫里来了新人,您就没时间来看嫔妾了,全都看小姑娘去了。”秦翩翩立刻撒娇道, 顺带着提了提今儿留下的两位秀女,完全是夹杂着自己的私心。

皇太后把周婉留下,以皇上的脾气,不仅不会宠幸周婉,说不定还会让周婉后悔留在宫中,对于这点秦翩翩一点都不操心。

只不过为何把蔡欣留下,她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姑娘长得实在太讨喜了。

“小姑娘有什么可看的,都没你好看。”萧尧顺嘴就安慰了她一句。

说完之后倒是他自己最先愣住了,这种羞耻的甜言蜜语是他说出来的?完全不相信。

他轻咳了一声,又立刻道:“朕一向金口玉言,说去看你就去看你。至于那两位,朕自有安排。你不要多想,好好养胎才是。”

萧尧当真将她送到了赏桃阁,略坐了坐便离开了。

今儿陪着秦翩翩围观了复选全程的柳荫,一脸的焦急,立刻就发问了:“主子,周秀女倒是没什么,那位皇上留下来的蔡秀女,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而且之前在半道上拦住了皇上的龙辇,分明就是一位有主意的,您如今还有了龙种,都不能让皇上留宿,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让她钻了空子不成?”

秦翩翩看着她着急的这个样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头,没说什么。

“婕妤,奴婢打听了一下,外头好多宫人都说蔡秀女要飞上枝头了。因为皇上出了您的赏桃阁,就去储秀宫见她去了。”红裳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刚从赏桃阁出去,就直奔储秀宫,这也太不给桃婕妤面子了。

外头别宫的宫人说话就有些难听了,一个个都巴不得桃婕妤失宠,因此眼看着这位蔡秀女要起来,一个个都摇旗呐喊了。

秦翩翩眉头一挑,这心里立刻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再等等,如果今儿皇上留宿储秀宫,你们就去找他过来。”她立刻吩咐道。

“啊?您用什么理由?”柳荫一脸发懵。

旁边的红裳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还能有这操作,皇上宠幸谁,桃婕妤都能控制了?

“我肚子痛,要见他。”她伸手拍了拍小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两个宫女对视了一眼,还是柳荫道:“可是您用这理由,一次两次可以,那总不能一直这样?皇上的确不是个好女色的人,但恐怕日后会宠幸其他人。主子,您——”

她想开口劝的,但是却说不出来,这太伤人心了。

萧尧的确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秦翩翩盛宠又花样多,所以自她入宫之后,皇上还真与她腻歪得不行了。

一时之间倒是真的没有其他女人摸到皇上的边,所以这后宫里其他妃嫔才急红了眼。

但是现如今不比以往,皇上亲自开口留下了蔡秀女,究竟是何用意还有待探查。

“怎么就不能一直用了,至少在我怀着的期间,他就是睡不了别人。我替他怀孩子,生产的时候还要走一圈鬼门关,他倒好还去宠幸别的女人?休想!要么我死了,要么他阉了!”

秦翩翩猛地一拍桌面,气势汹汹地道。

柳荫和红裳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架势给震住了,过了片刻红裳才弱胜弱气地道:“主子,可是您这肚子里怀的是假的呀!”

秦翩翩方才那番话说得,任谁都以为她真怀了,怀胎十月的确辛苦得很。

“那怎么了?我装的更辛苦,既要担心事情败露之后他的怒火,还要努力扮演恶心反胃的架势,他更得一心一意地对我!”

秦翩翩瞪了她们一眼,手指一直敲击着桌面,那架势似乎真的想把皇上给阉了。

两个宫女都不吭气了,行行行,你最委屈你说得都对!

皇上只是略坐了坐便回了龙乾宫,并且当晚就给蔡欣送去了封位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蔡家有女能言善辩,相貌可人,特封为正六品贵人,赐封号饼。赐住明芍殿偏殿,钦此。”

这圣旨是张成来宣布的,当蔡欣瞧见他的时候,整个人脸上都充斥着震惊与狂喜。

皇上只是与她说几句话,就来给她赐位了,还是让张公公来颁布的。

虽说不如张大总管,但是谁都知道张成就是皇上心中下一任大总管,这分量够足,也显示着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等她听完圣旨之后,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拿捏不准了。

首先没侍寝就能拿到正六品贵人,这比当初桃婕妤的待遇还要好,桃婕妤当初没侍寝的时候,也只不过被封了个采女。

外加她身为贵人还能有封号,就更体现出她的与众不同了。

偏偏这坏事儿就出在封号上,“饼”这个字怎么听怎么与优雅和欢喜无关。

“张公公,这封号是哪个饼字啊?”她恭敬地接了圣旨,亲自塞了一个锦袋给张成,里面装的自然是成色十足的金子。

赏赐金锞子这习惯,还是桃婕妤带起来的。

张成伸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送进了衣袖里,看着眼前这眉眼娇俏的姑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来。

“回贵人的话,烧饼的饼。”他极其麻利地回了这么一句。

蔡欣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户部侍郎当初被皇上指着鼻子骂的事情,早已传遍了京都,蔡家人更是被清流一派嘲笑了许久。

蔡欣进宫可谓是两层意思,一层是一定要争当人上人,让那些嘲笑的人闭嘴,另一层就是讨好皇上,把烧饼这一笑话洗刷干净。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庆祝复选通过,皇上就已经把烧饼这事儿,永远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饼贵人,这个封号恐怕要跟着她一辈子了,当然耻辱也是一辈子的。

她好不容易才站稳了,扯着僵硬的嘴角逼着自己笑道:“张公公,这是不是搞错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封号是饼的呀。”

张成拍了拍衣袖,斩钉截铁道:“没搞错,皇上特地帮您想的,说是特别贴合您的意思。饼贵人,不用多想,皇上兴致来了想到什么就取了什么,前朝还有个叫包美人的,就是因为当时皇帝正在吃包子。您叫饼贵人,也挺好听的,奴才斗胆说一句,这封号绝对讨了巧。只要吃到饼啊,就能想起您,那皇上日日都得吃饼,天天都能想到您呀!”

张成真是把张显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

听听这忽悠的意思,差点把他自己都说信了,要不是他心知肚明皇上最爱吃桃,他还真觉得皇上要改吃饼了。

蔡欣干笑了两声,这个封号先丢一边,她进宫属于两眼摸瞎,还是得多打听打听。

“这明芍殿是明贵妃的居处,我去住偏殿,总要送明贵妃见面礼,公公您能不能给我出出主意?”

她不直接说自己与明贵妃同住,恐怕会惹明贵妃不高兴,而是用这种拐外抹角的方式来打听。

张成眼光闪了闪,这饼贵人倒是真的有几分聪明劲儿。

“奴才没伺候过明贵妃,不太清楚她的喜好。不过之前听说明贵妃素爱芍药,或许饼贵人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时间不早了,皇上还等奴才复命呢,您呐就趁早搬去明芍殿,这储秀宫可是秀女待的地方,如今您已经不是秀女了,就不能呆这儿了,免得皇上不高兴。”

他胡诌了几句,便匆匆告退。

说起来皇上刚开始分配宫殿的时候,都是瞎指的,后宫美人多,同样宫殿也多。

各种名字都有,皇上为了好记,就专门挑一些宫殿名带着妃嫔封号的。

明贵妃也是有小心思的,她恰好分到了明芍殿,立刻就让人放话出去,说皇上体恤她,知道她喜欢芍药,才给了她明芍殿。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位主儿,就爱那国色生香的牡丹花,就为了一个宫殿名字,把自己喜好都改了。

因为有张成这几句嘱托,原本蔡欣想明日再搬走的,也不得不赶紧收拾东西过去。

明贵妃那边连个圣旨都没接到,还是宫女打听到张成去宣旨,才晓得皇上把蔡欣塞到她这里了。

当场明贵妃就翻了脸,硬是气呼呼地摔了三个茶盏,大声喝骂。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哪有让贵妃与人同住的?我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上,可不是想跟人分着地方住的,底下那么多低位份的,随便指一个也用不到我吧,这分明就是踩我的脸面?皇上怎么不把她分去赏桃阁呢,正好让那俩小贱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地撕!”

明贵妃说着说着都要哭出来了,她是觉得真委屈。

古往今来,还真没有哪位贵妃与人同住的,贵妃这么高的位份,就是要享福的,整个宫殿都是她的才对。

结果还要硬生生地分出去一个偏殿,看见那小贱人就犯恶心,皇上特地留下来的人,如何会不受宠,以后指不定这整个明芍殿都要易主了。

明芍殿大闹,赏桃阁却是风平浪静的。

待柳荫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都告诉秦翩翩之后,她扬起头哈哈大笑。

“皇上这招可真是妙啊,饼贵人,也多亏他能想得出来。至于去明芍殿更是神来之笔了,全后宫都知道明贵妃的脾气最大,而且最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看不惯就撕,还撕的特别没档次,怎么难看怎么撕。这饼贵人在宫里,要是能过得好,才叫怪事儿呢!”

秦翩翩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她得意地大笑,自觉狗子给她找了一乐子。

皇上今日特地询问了几句蔡欣,肯定是有用意的,当时如果蔡欣回答她自己不愿意进宫,或者不要那么谄媚还给自己伪装得赤胆忠心,说不定皇上就不会这么算计她了。

“果然还是我调教的好啊,真有我的风范!”秦翩翩眉开眼笑地说道。

殿里一片寂静,所有宫人都低着头,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婕妤说得调教是什么,更不知道调教的是哪条狗!

第73章 抢夺宠爱

蔡欣到了明芍殿的时候, 天色刚擦黑, 哪知道却吃了个闭门羹。

守门的太监直接告诉她, 明贵妃没有收到圣旨,已然睡下了, 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

蔡欣塞了诸多的金锞子请这位太监帮忙, 那太监照单全收,但是事情却依然没办,只是应对的态度好了许多。

“对不住, 饼贵人, 明贵妃真的已经安置了。今儿她看了一上午的秀女, 早就累得头晕眼花, 回来之后就撑不住, 倒在床上睡下了。说是除非到了明日请安的时辰, 否则不允许任何去打扰她,奴才连这个门都进不去的。”那小太监一口一个饼贵人,叫得比谁都好听,但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都是难以通融。

蔡欣阴沉着一张脸,她再三恳求之后,那小太监才开了一条缝, 跟里头值夜的宫女说了几句话。

很快便传出话来, “贵妃娘娘醒了,发了一通脾气,又睡下了, 她说您先在储秀宫凑合一个晚上。她得明日去龙乾宫问问才行,不能光您一人说的她就让你进去。这事儿还挺难办的。”

蔡欣眉头紧皱,她立刻道:“我有圣旨啊,公公你再去跟贵妃娘娘说一说。我——”

“对不住了,您请。”这个小公公摆摆手,转身就进了殿里,不再出来。

蔡欣拿着圣旨呆愣地站在门外,她没想到明贵妃竟然不让人放她进去,就不怕皇上来日替她出头,找明贵妃算账吗?

她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还没地方住,气呼呼地又回了储秀宫,结果储秀宫她也进不去了。

新上位的饼贵人,第一个晚上就可能留宿街头这个流言,很快便传开了。

看起来好像众人都已经睡下了,实际上各宫的主子都派人打听,等着看她的笑话。

“主子,这位饼贵人也着实倒霉,明贵妃说没接到圣旨不让她进去,储秀宫的姑姑又说宫里有规定,有了位份的主子不能留宿储秀宫,让她去自己的寝殿。到这会儿她都在宫门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红衣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报上。

秦翩翩正在翻阅一册话本,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这有了位份不能住储秀宫的宫规,我怎么没听说过?就算不能长期住,但是升位份那日,若是来不及搬出去,还是可以停留一晚的。这丫头看着机灵,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犯蠢了?之前在储秀宫姑姑们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勾搭到皇上,这会子倒是怂了。”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嘲笑的表情,语气也显得漫不经心。

“应该是明贵妃之前叮嘱储秀宫起了作用,要奴婢说这后宫里,还是得看位份。这位饼贵人,眼看是皇上亲自留下的,总归有几分颜面的,可是明贵妃比她位份高,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红衣自小在外面学武,对于后宫这些规矩知之甚少,如今看蔡欣被欺压成这样,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等她说完之后,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家主子位份也比明贵妃低,但是却照样不把几位贵妃放在眼里。

她立刻改口道:“当然得把主子您排除。奴婢之前可是听柳荫说了,您还是贵人的时候,就已经不怕明贵妃了,甚至还越级让苏婉仪被罚了禁足,扣了月例。”

红衣边说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眼里透着几分崇拜的意味,这表情跟柳荫那丫头一模一样。

秦翩翩笑着摇了摇头:“位份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君王的宠爱。这位份原本就是九五之尊给的,随时可以收回。况且我现在更有依仗了,不怕这后宫里翻了天。”

她边说边伸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好像她肚子里真有一个龙种一般。

秦翩翩临睡之前收到的消息,这位新晋的饼贵人,依然没找到住的地方,今晚很有可能真的要在宫外干站着一宿了。

贵人位份低,身边就只有一个伺候的宫女,主仆俩孤苦无依的,在冰凉的夜风之中瑟瑟发抖。

等她一觉睡醒了,就见柳荫已经来伺候她了,不过这丫头一定是听了一耳朵的传言,所以精神头十足,一副迫不及待要说的模样。

“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秦翩翩轻轻挑了挑眉头,拿她有些没办法。

“还能什么事儿,无非就是有关饼贵人的。您猜猜这位贵人昨儿晚上在哪儿睡的?”柳荫一脸神秘的表情,眼神里还闪烁着几分幸灾乐祸,显然蔡欣没有落到什么好处。

“不会是真的在外头露宿一夜吧?”

柳荫摆摆手:“那倒不是,这主仆俩哪儿都去不了,听说饼贵人没法子,都哇哇大哭起来了。半夜里是揽月宫的宫人给她们出了个主意,叫她们在宫女的住处凑合了一晚上。”

秦翩翩半晌没反应过来,与宫女同住,虽说比露宿要稍微好点儿,不过这恐怕要成为蔡欣一辈子的污点了。

哪怕她是户部侍郎之女,也洗脱不了与宫女同住这事儿,明显给了全后宫女人一个话柄,如果不是以后皇上力挺的话,别说皇后之位了,连稍微高一点的位份都与她无缘了。

“她这是把前程往别人手上送啊。月贵妃才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秦翩翩冷笑一声。

揽月宫是月贵妃的寝殿,那宫人定是月贵妃的授意。

在蔡欣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有个面目慈善的宫女前来指点迷津,蔡欣定会奉若珍宝。

哪怕实际上这是一个巨坑,在那种时候蔡欣也会毫无顾忌地踩上去。

“谁说不是呢,主子您可要小心。这四位贵妃,明贵妃脾气最差,但也是最好懂的,其余三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可脾气比明贵妃还大,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柳荫噘了噘嘴,及时提醒她。

虽说她只是一个小丫头,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上头几位主子,但是提醒秦翩翩要小心这些人,总归是没错的。

早上请安的时候,秦翩翩依旧是姗姗来迟,不过这回她不是最后一个了,新升位的饼贵人比她来得还晚。

“奴妾来迟了,还请太后娘娘见谅,奴妾这儿有份赔礼,还请太后收下,能够原谅奴妾。”

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并且从衣袖里捧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看那大小应该是口脂。

“奴妾在闺阁之时,就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这口脂是奴妾自己做的,还请您笑纳。”她边说边露出了娇俏的笑容来。

自然有宫女将口脂递了上去,不过这口脂还没到太后的手中,旁边坐着的妃嫔里,就有来砸场子的了。

“现在这年头,谁都能出来捣鼓胭脂口脂了,也不怕自己没先生教,弄出来的东西带毒啊。太后娘娘,您还是让旁人先试一试吧,免得抹出什么毛病来。”

苏婉仪作为后宫里最爱妆容第一人,此刻一看这蔡欣就觉得很不顺眼了。

捣鼓胭脂水粉,苏婉仪是专门请先生教过的,这让她在后宫里几乎无往不利,毕竟女人都爱俏,高太后前段日子看她顺眼,就是因为她献上了不少好东西。

如今她正卯足劲想要近一步呢,结果这儿倒是又冒出一个来,对她自然是不利的。

“太后请放心,之前奴妾已经亲自试用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蔡欣没搭理苏婉仪的挑衅,立刻道。

高太后也是看见胭脂水粉这一类的就走不动路了,当下也没在意到她们的暗流汹涌,立刻就挖出一小块抹在唇上,又拿镜子照了照,顿时大喜。

“膏体细腻顺滑,颜色鲜艳好看,味道也好闻,好东西。请安迟了就迟了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况且你昨晚也没休息好,都是被那些人给耽搁的,坐吧。”

高太后两眼亮晶晶的,自觉美貌又上新高度,昂首挺胸的模样显得异常骄傲。

明贵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高太后简直就是她最大的克星。

原谅蔡欣迟到就原谅呗,为什么要怪在别人头上,虽说高太后没有指名道姓,不过明贵妃也觉得自己膝盖中箭了。

高太后看顺眼的人,就都会护短,这既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

她护一个自然是好,可高太后似乎不止护了一个。

“看样子母后是特别喜欢这位新来的饼妹妹啊,您对她这么好,臣妾估计这位饼妹妹要变成桃妹妹第二了。也不知道以后这两位,究竟谁更得母后的欢心呢!”

明贵妃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了,明贵妃边说边看向了秦翩翩。

秦翩翩笑而不语,倒是蔡欣先开口了:“贵妃娘娘是抬举奴妾了,奴妾不敢与桃婕妤相提并论的。谁都知道她是太后娘娘最得宠的雪桃仙子啊。”

蔡欣这话极其客气,好像生怕秦翩翩会受了挑拨,对她怎么样似的。

“饼妹妹无需妄自菲薄,这里的姐妹们都是太后娘娘宠爱的仙子,你虽是新来的,但也有封号,估摸着是烧饼仙子了。太后娘娘,您说说,你喜不喜欢这个烧饼仙子啊?”

秦翩翩话音刚落,就见高太后立刻点头:“喜欢,哀家以前没进攻的时候,最喜欢吃烧饼了。不过进宫之后,发现好吃的太多了,烧饼占肚子一般不吃。”

太后这几句话把大殿里的人都逗笑了,一时之间气氛其乐融融。

这在秦翩翩怀了龙种之后,还是很难看到的,不过今日大家都为烧饼仙子笑了。

蔡欣也跟着笑,不过她的两只手却紧紧地捏住了帕子,她瞪大了眼睛,一一扫过殿内大笑的人,她迟早都会报复回去的。

要一个个将这些女人都狠狠地踩下去,撕烂她们的脸,这样她们就知道此刻她心底的恨意。

气氛很和谐,高太后也很开心,没有为难任何人,早早地就放她们离开。

临走之前,蔡欣轻声说她准备做胭脂,正好外头的梅花开得正盛,邀请太后一起观赏。

“哎呀,哀家早就想学做这个了,不过靠手艺吃饭的先生们都不肯教,你真的不介意是吗?”高太后表现得很高兴。

不过她一扭头看见了秦翩翩,立刻邀请她:“翩翩也一起吧?外面日头正好,多晒晒太阳对你有好处。”

还不等秦翩翩开口说话,这边蔡欣已然道:“桃婕妤有孕在身,恐怕不能一起了。调制颜值要接触到不少东西,只怕会对胎儿不利,小心些为好。”

蔡欣一脸担忧的表情,高太后就有些踌躇了。

“母后与素雪一起去玩儿吧,我正好回去休息了。”

秦翩翩当然知道这位饼贵人的意思,不就是要利用做胭脂水粉,去夺高太后的宠吗?

这个宫里,除了帝王之宠以外,还有两位太后呢。

蔡欣看的分明,皇太后已经处于完全的劣势了,所以她还没进宫之前就都打听好了,如何从太后那里得到所有的支持与注意力,把秦翩翩给挤出去。

高太后的护短,只对着她一人就可以了。

秦翩翩出了延寿宫,搀扶着她的柳荫,就开始替她打抱不平了。

“主子,您怎么能让那个饼贵人得逞?就不该给她脸。她才不过是一个从六品贵人,连皇上的手指都没摸到,就敢这么张狂,想着把您从太后身边挤走了?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算哪根葱!”

柳荫气呼呼地道。

实际上太后的宠,比皇上的宠更看不见。

皇上是男人,想要固宠至少能睡一睡,可太后是婆婆,除了讨好卖乖之外,就得各自的技能了。

平心而论,那位饼贵人的确挺讨喜的,太后应该也挺喜欢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昨日复选时,直接夸她俊俏了。

再加上蔡欣在胭脂水粉这一块儿有研究,还真的是拿捏住了高太后的软肋,以后只要相处时间长了,说不准真的能比秦翩翩还走得近。

“挤走倒不至于,咱这位太后看起来不着调,心里门儿清。你瞧她喜欢我,何曾插手过我与皇上之间的事儿?所以就算日后高太后更喜欢她了,也不至于对我有什么影响。”秦翩翩倒是看得开。

***

龙乾宫内,萧尧刚批完一堆奏折,正在无意识地摸着纸鹤,忽然又拆到了那几张稀奇古怪的图画,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好早之前他就说去问,结果没来得及问出口,先滚到床上去了,等到滚完了,天也差不多亮了,这事儿就被丢到了脑后。

“皇上,桃婕妤说小要要想萧要要了,问您过不过去?”张显能低眉顺眼地走到他身后,轻声通传了一句。

实际上张大总管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这两个要要连说,跟绕口令似的,要不是他舌头利索,说不定就卡住了。

听听小妖精这话说得,连要见皇上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走吧,正好要问问她画上的是什么,这回肯定问出来,坚决不会打岔了!”萧尧将那几只有图案的纸鹤叠好,收在了锦袋里,没有任何犹豫便起身往外走。

张显能快步跟上,看着皇上这急匆匆的脚步,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你倒是想打岔呢,也不能在床上滚了啊,最近狗子恐怕要寂寞了。

他走进赏桃阁的时候,秦翩翩正好拿着笔在画画,与其说她画画,不如说在涂鸦。

从那几张纸鹤上的图案,就能看出桃婕妤的绘画水平维持在三岁幼童,不能再多了。

“你画成这样,以后儿子要是生出来了,估计会拿笔那一刻,画的都比你好看吧?”萧尧原本还想着不打扰她的闲情逸致,结果这么瞪眼一瞧,差点把他吓到了。

他就不该期待,他的桃婕妤在画画上面有什么天赋。

第74章 猛然醒悟

秦翩翩抬头瞪了他一眼, 娇嗔意味十足。

萧尧原本想继续笑话她的, 但是对上秦翩翩这个眼神, 忽然就浑身酥软了。

他的桃婕妤又变得好看了。

一身宽松的家常衣裳,抹胸长裙, 桃粉色的窄袖外罩衣, 头上只有一根青色玉簪束着发髻,清爽又可人。

她脸上未施粉黛,但是皮肤却好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又白皙又嫩滑。

虽说被皇上笑话了, 但是秦翩翩脸上认真的神色不减, 依旧一笔一划地描绘着。

“你有没有问太医, 怀孕还能让人变漂亮?”他在书桌对面凑近前, 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秦翩翩的手一抖, 感觉自己的额头被烫到了一般。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嫔妾在皇上的心里总算是有些地位了,所以您呀,才越看我越觉得好看。”她勾着唇角笑了, 说出来的话像是个撒娇的孩子一样。

不过这话里面挑逗的意味太过浓厚,让人有些无法招架。

萧尧眨了眨眼睛,迟疑地盯着她看, 似乎在思考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秦翩翩挑挑眉头, 有戏啊,狗子真对她上心了最好,以后龙种一事败露了也好靠那点情分撑一撑。

“就算是朕吃的一颗桃子, 那也对吐出去的桃核有点关注度。爱嫔最近怀孕了,就爱胡思乱想了啊。”皇上见她得意满满的笑容,立刻给她泼冷水。

秦翩翩立刻就从书桌后面走过来,直接双手抱住了萧尧的腰,踮起脚尖就开始亲他的唇。

男人感受到嘴唇上柔软的触感,几乎是瞬间就沦陷了,甜甜的葡萄味传来,应该是秦翩翩之前刚吃过葡萄,更是诱她深入。

他很快便从被动变成主动,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吻得极其动情。

整个殿里寂静无声,偶尔传来两人唇舌交缠的声音,暧昧又火热。

所有宫人都低着头,连张大总管都不例外,他又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说好的正经问问呢,结果又变成要滚床单的节奏了。

“停!”

在秦翩翩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努力准备往上纵,一条腿已经抬起来搭在他腰上的时候,萧尧及时喊停。

实际上他的面色发红,已经亲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足见方才他们有多么的激烈,秦翩翩更是浑身发软,直接往他怀里钻了。

幸好皇上及时制止了,否则他真的又想打横抱起她,丢到床上就是一顿滚了。

“离朕远点儿。”他挥手让她远点儿,看秦翩翩站在那里不动,自己后退了两步,完全是一副怕了她的架势。

“你不知道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啊,要是方才挤到他怎么办?”萧尧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才对着她喊了这么一声。

秦翩翩完全不在怕的,立刻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尧,无辜地道:“不会挤到他啊,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东西挡着嫔妾的肚子啊。”

萧尧立刻翻脸,冷声道:“你往哪儿看呢?说谁不大啊?”

两人腻腻歪歪的又快吵起来了,不过秦翩翩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就相当于尚方宝剑一样的存在,以前皇上是寸步不让的,现在看她噘着嘴火气要上来了,立刻就主动退让,给她降温。

每到这时候,秦翩翩这心里又开始发软了。

狗子懂事儿的时候,真的特别讨喜,以他这样的地位,做出如此的退让十分不容易。

但是每当秦翩翩要跟他坦白的时候,他又瞬间说错话,立刻就把那些心思打得烟消云散了。

“这一个圈和一条波浪线是什么玩意儿?”

两人亲够了,总算能坐下来和平谈话了,皇上也终于将锦袋拿出来,想起来要问一问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

“圈就是嫔妾啊,波浪线是您啊。你看波浪线紧贴着圈——”她说到这里,又凑到萧尧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正在做羞羞的事情。”

萧尧刚想认真与她探讨,结果这女人一句话就破功了,哪怕是皇上,如今脸色也开始泛红。

特别是她刚刚凑近说话的那只耳朵,烫得吓人,依稀还能感觉到秦翩翩对着它吹气的感觉。

“你是怎么从一个圈和波浪线里看出来,这是你和朕的?”萧尧瞪她。

“圈是桃子啊,波浪线是龙啊,要不嫔妾再给你添一个五爪?”

她边说边干,拿起一旁的毛笔画了几下,波浪线旁边多了几条线,看起来很像鸡爪子,也很像凌乱的树枝,就是一点都不像龙爪。

*

蔡欣欢欢喜喜地拿了一堆赏赐,从永寿宫回来,果然讨好高太后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位太后性子好,好哄又出手大方,她挤走秦翩翩指日可待了。

结果她刚进明芍殿,就见明贵妃坐在贵妃椅上晒太阳,瞧见她进来,冲着她冷冷一笑。

明贵妃偏头就看到一帮宫人跟在她身后,都是抱着一堆赏赐,再一瞧蔡欣脸上高兴的情绪,她就全明白过来了。

“饼妹妹瞧着挺高兴的呀,把太后娘娘哄好了,就开心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我真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在巴结太后的时候,皇上就陪着桃婕妤风花雪月呢。你一个没侍寝过的女人,这正六品贵人的位份就顶天了吧,难不成高太后能给你升位?还是高太后能给你的肚子里,塞个龙种啊?”

明贵妃两句话一说,蔡欣脸上欣喜的神色瞬间坠入冰窖。

她原本以为明贵妃是看中了太后给她的赏赐,但是并没有,明贵妃所说的一句句都是扎在她的心底。

她没有侍寝过,根本就站不住脚。

“太后娘娘赏的东西可都是很好的,你慢慢享用吧。反正你也用不到皇上赏的东西,好自为之!”明贵妃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起身往里走。

要不是月贵妃她们劝,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女人多说。

“贵妃,您别气了,其他几位贵妃也是从长远考虑。您把饼贵人的脾气激起来,让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趁机把桃婕妤落下来才是。饼贵人还没成气候,肚子里也没有龙种,以后收拾起来比较容易。”后面的宫女瞧见她气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立刻轻声安抚道。

“呵,我就等着看呢,看这个烧饼有没有桃子精厉害,若是输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

后宫的气氛变了,众人都能察觉到。

周婉一直没有位份,被留在储秀宫,莫说侍寝了,皇上连召见都不曾,好像彻底将她遗忘了。

而新封位的饼贵人,众人皆以为她要平步青云了,但是皇上也不曾让她侍寝,哪怕偶尔见上一面,也只是说不到三句话,就要撵她走。

不少妃嫔所期盼的,能看到桃婕妤被分宠的现象,并没有发生,相反每天皇上都要去赏桃阁。

明明桃婕妤已经不能侍寝了,皇上却仍然雷打不动地要去她那里。

众人疯了一样往赏桃阁打听消息,究竟皇上中了什么魔咒,一定要每日都去赏桃阁,秦翩翩又有什么样的魅力,不靠侍寝光靠谈天说地,就能拴住九五之尊的一颗心。

赏桃阁原本是油泼不进的,跟着桃婕妤眼看就有康庄大道走,干嘛要去当叛徒。

后来还是秦翩翩亲口叫他们说出去的,消息才陆陆续续地传出去。

“我和皇上又不是干什么丢人的事儿,她们想知道什么就告诉什么,只要她们自己承受的住,那我为何要阻拦?就让她们也知道知道,我讨喜的地方在哪里!”

秦翩翩分明是无所畏惧,而且这并不是虚张声势。

赏桃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主子身怀龙种,而且还是后宫里唯一一个怀上的,因此没人能把她从盛宠的位置上拉下来。

“你说什么?皇上今儿手把手教她画画?”

揽月宫里,月贵妃气得面色苍白,已经摔了一个瓷碗了,摔了满地的雪梨汤。

她最近忧思成疾,不停地咳嗽,但是每次宫人打听来的消息,都让她觉得这冰糖雪梨吃在嘴里,比黄莲还要苦上三分。

“是。”小宫女连忙跪下来,声音都在打颤。

“怎么教她的,一一告诉本宫。”

“贵妃娘娘,您身子不好,还是等好了,奴婢再——”

这小宫女的话还没说完,月贵妃就已经气得抄起茶盏扔了出去。

“因为我不得宠,所以我的话现在也不管用了是不是?”她气急败坏地吼道。

“奴婢不敢。皇上是把桃婕妤抱在怀里,手把手教她画画,先画了桃子,又画了桃花,后又画了桃枝。皇上说艳如桃李,人面桃花这两个字都是形容桃婕妤的,她要多笑一笑,她肚子里的龙种才会康健——”小宫女心惊胆战地开始诉说打听来的消息。

月贵妃越听脸色越苍白,牙关紧咬,几乎咬出血来了。

“秦翩翩,她真的有天大的狗胆!她根本就没有龙种,竟然也敢如此张狂!皇上为何要为她开先例,为什么只有她能生!这个贱人,我原本要她死,她却蹬鼻子上脸,借这个子虚乌有的龙种向皇上撒娇,皇上手把手教画画,连我都不曾体会过,她算什么东西?她身为一个女人,真怀孕假怀孕,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清楚!”

月贵妃气得七窍生烟,她发泄了一通,把眼里看到的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完了。

殿内只剩下两个宫女一个姑姑,三个人都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

月贵妃冲桃婕妤出手,的确成功地让桃婕妤假怀孕了,可是整件事情却失败了。

因为桃婕妤不仅没有失宠,反而因为有了龙种,更加得了皇上的喜欢。

“咳咳咳——”月贵妃情绪过于激动,开始不停地咳嗽,差点反胃得吐出来。

“娘娘,您别着急,再等一等。假的终究成不了真的,桃婕妤假怀孕,皇上如今对她越好,以后就会越失望,那个时候让她失宠很容易,况且宫里还有两位秀女在呢,饼贵人——”那位姑姑立刻伸手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她。

“别给我提那两个废物!都是没用的蠢货!这事儿必须立刻停止,拆穿她,否则等再过几个月,她跟皇上越发的如胶似漆,到时候再斩断,一切就都晚了。诊错脉的可不是秦翩翩,这事儿自始至终,她就是个受害者。这个贱女人早就想好了,她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要利用龙种去留住皇上的心,等皇上真的离不开她了,再弄出事端来发现是假孕,她又可以拉一波同情,皇上只会更加怜惜她。贱人!我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为她破例,允许她为萧家生儿育女,一步错步步错,很可能满盘皆输!”

月贵妃越想越不对,整个人如坠冰窖。

秦翩翩下的一盘好棋,她先是试探了皇上对她怀有龙种的态度,之后才出了这个应对。

月贵妃如今才明白过了,这事儿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几乎要立刻呕出一口血来。

“快去把薛院判请来!”

第75章 我说了算

“主子, 薛院判来诊脉了。”

柳荫领着薛院判进入内殿, 秦翩翩半靠在椅子上, 一旁的望兰立刻给她的手腕上搭了一块帕子。

“微臣见过桃婕妤。”薛院判给她行了一礼,便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仔细地给她诊脉。

今日薛院判手搭在她腕子上的时间有些久, 秦翩翩不由得偏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按照往常那样,薛院判只是稍微做做样子, 就给她报喜, 叮嘱她好好养胎之类。

他们都心知肚明, 秦翩翩的肚子里空空如也, 就算薛院判诊脉的时间再怎么久, 也不可能给她真的塞个龙种进去。

但是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薛院判皱着眉头,一脸忧愁的模样,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她说。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秦翩翩满脸忐忑,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薛院判,本嫔的身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何今日诊脉如此之久。”

薛院判抬头看向秦翩翩,愁苦异常, 轻声道:“婕妤莫要激动, 您这胎不太稳,有小产之兆,恐怕留不住。”

秦翩翩的神色变了几变, 最终变成了难以置信和悲伤异常。

“你胡说,你这个庸医,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儿就要小产了?你就是不如之前的郝太医,什么世代为医,本嫔根本不信啊,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才怀了龙种,要是掉了可如何是好啊……”

她变脸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薛院判第一次瞧见她的本事儿,顿时头都大了。

原本说秦翩翩怀孕这事儿,他就十分的心虚,现在又要弄出小产的闹剧,这对他整个人都是一种考验。

况且眼前这个指着他鼻子骂庸医的女人,明显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架势,他还真怕她不管不顾地闹大了,到了皇上那边他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婕妤息怒,微臣定会拼尽全力拯救龙胎的。”他一看秦翩翩都要哭晕过去了,立刻跪下来向她保证。

秦翩翩抬手用锦帕盖住脸,整个人都哭得发抖起来。

“你不是说要小产吗?那么严重能救过来吗?别想糊弄我。”

薛院判咬了咬牙,低声道:“微臣只能说尽力了。”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这个庸医!”秦翩翩根本就不听他说,立刻挥手让他滚。

薛院判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等他的背影刚消失在殿外,秦翩翩就立刻将锦帕从脸上拿下来,一滴眼泪都没有,显然她刚刚只是干嚎。

“红衣去盯着他,看他去哪儿了。若是他要去龙乾宫找皇上,想法子拖住他。红裳,你去延寿宫找素雪,让她待会儿找薛院判诊脉,无论如何都要拖一拖时间。”

秦翩翩快速地吩咐了下来,双胞胎听到她的命令,立刻领命而去。

“主子,薛院判今日这是中邪了吗?竟然说您要小产,这龙种一事儿还是他亲自弄出来的,怎么现在要反悔了?”柳荫一脸的不解,她是看不懂薛院判这一举动究竟是为何。

秦翩翩冷笑了一声,她周身的气场有些紧绷,显然是薛院判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稍后等红衣回来了,就能打听出来一些。肯定是薛院判背后之人后悔了,她没料到皇上允许我怀龙种,甚至因此与我的关系更好,不仅没有利用龙种,让我成为一具尸体,反而还让我借住龙种步步高升,那人怕了,因此想要反悔。不过这龙种无论是真是假,都是我肚子里的,游戏玩到这一步,就不能听他们安排了,她想要我流产,做梦!”

她边说边轻哼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勾起唇角得意地笑。

柳荫这丫头胆子小,一想起假孕这事儿被皇上拆穿,就怕的不行,不由得低声说道:“要不主子您就顺水推舟得了。假孕这事儿总归不好,薛院判本身就是骗了皇上,在弄您小产这方面必定会配合您的,您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也肯定会帮忙圆谎,自始至终皇上就不会发现什么。您还可以借此机会,让皇上心疼您,这样更可以加强你们二人的感情。”

柳荫这建议的确对秦翩翩很有利,不过她还是摇了头。

“我也不想骗皇上,可是现在却由不得我了。这事儿薛院判只是个听人摆布的棋子,我怀不怀龙种,对于他这个院判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但他还是冒着杀头的危险骗了所有人,弄出一个假孕的诊断来。他身后那人力量肯定很大,如今他说我小产,这对他对我来说都还算是有利的方面,那薛院判背后那人呢?根本就是白忙活一场,你怎么知道她会甘心地认下这口气?万一她要是把薛院判推出去呢,说我和他沆瀣一气欺骗皇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秦翩翩这段话一说出来,柳荫就歇了要她认下小产的心思了。

谁都不知道薛院判背后的人究竟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主仆俩正说着,红衣便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大好。

“奴婢一路跟着他,这位薛院判也真是,他先是去了明芍殿给明贵妃诊脉,后来回了太医院,换了身太监服去揽月宫。要不是奴婢这目力好,就被他混过去了。偏生素雪姑娘身边伺候的宫女,按照您的吩咐去请薛院判诊脉,幸好被奴婢拦住了,否则这位薛院判还要穿帮呢!薛院判还在揽月宫里,奴婢急着回来跟您汇报。”红衣说着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来也真是巧。

秦翩翩轻轻一笑,红裳正好也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主子,红衣她不让奴婢完成任务,奴婢叫她请薛院判来给素雪姑娘诊脉,她说半路上遇到红衣了,红衣叫她不要请,她也搞糊涂了,素雪姑娘还以为奴婢听错了呢!”红裳满脸的委屈,她怎么可能听错。

秦翩翩安抚地挥了挥手:“我让你去素雪那边,是怕薛院判急着跟皇上说我要小产了,这么快速地摊牌对我不利,所以才想着要素雪拉住他拖延时间。不过既然那边还准备慢悠悠的来,那我就有布置的余地了。”

她沉思了片刻,伸手敲了敲桌面,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红衣走一趟延寿宫,再让素雪的人跟你一起去,等咱这位薛院判回到太医院换好了衣裳,再让宫人请他去给素雪诊脉。红裳现在就去太医院,请一位资历年轻的太医来给我诊脉。”

秦翩翩现如今已经确定,指使薛院判做事儿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月贵妃了。

薛院判见她之前还去明贵妃那里走一趟,恐怕就是分散注意力的意思,要不是红衣继续跟着他,直接回来跟她汇报,薛院判去了明芍殿,恐怕秦翩翩怀疑的对象就换成了明贵妃了。

揽月宫内,月贵妃正在发脾气,她显然很生气,薛院判跪在地上,旁边已经碎了两个茶盏,气氛着实紧张。

“薛院判,你什么意思,本宫叫你立刻跟她讲她要小产了,并且去龙乾宫跟皇上说一声,过几日在趁机在她身上下手,让她月事正常,到时候就算她闹破天,也该知道之前都是假孕。却不能跟皇上说,只能认下,你完全可以摘出来。你究竟在怕什么?之前就因为我一直以为有转机,所以让她假孕了这么久,结果皇上对她反而越来越宠爱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月贵妃气得够呛,脸色都已经发白了,足见情绪的激动之处。

薛院判还是头一回看见月贵妃如此不顾形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娘娘,微臣以为还是徐徐图之比较好。桃婕妤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一个操作不慎,很可能惹起她的恼怒,她不像其他妃嫔的心思那么好猜。比如之前,我们设计她假怀孕,都以为她会藏着掖着另做打算,哪知道她直接告诉皇上了。如果我们让她月事恢复正常了,她知道自己假怀孕了,那时候她很有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告诉皇上,微臣的性命就难保了。”

月贵妃想得倒是很美,可是薛院判如今却不受她的控制,毕竟这假孕一事,若是败露了,最先倒霉的就是诊断的太医。

他当初可是当着皇上的面儿,信誓旦旦地说了好几次,桃婕妤是怀了龙种,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徐徐图之,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我说多少遍,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怀胎,根本就是将计就计,利用肚子里的假胎去勾搭皇上。你说这女人心计得有多深,她贱不贱啊!”

月贵妃气得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她感觉眼前这太医的眼睛,一定是被眼屎给糊住了。

薛院判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语气道:“微臣觉得不至于,桃婕妤一定不知道自己怀的假孕。微臣每日替她诊脉,她都是真心期盼小皇子的降生,以及今日跟她说要小产了,她哭了好久,恨不得替肚子里的龙种承受这种痛苦。”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你眼瞎了啊,她就是装的,你不要小瞧了秦翩翩。她是什么人,这世上只有她最会演戏了,她能指着高太后说是西王母,自称雪桃仙子,眼泪说来就来,你竟然相信她的话?你们男人是不是生下来的时候,都没长脑子啊?她有什么好,满口谎言,没有真心,从来都不靠谱,但是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皇上是这样,如今你也这样?你是本宫一手扶起来的太医院院判,你不信本宫的话,信一个贱人的话?

月贵妃当场就跳了起来,直接冲过来,对着他的脸就甩过去一巴掌,显然是快要被气晕过去了。

薛院判都被她打蒙了,他在太医院里,跟那些老头子比,自然算年纪小的,但是他本身年纪不算小,儿子都十几岁了开始说亲。

如今却被气急败坏的月贵妃,直接扇了一巴掌,这种耻辱感是他不能接受的。

月贵妃抬起手,还想再送一巴掌出去,手腕却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

“娘娘,微臣不是您任打任骂的奴才,您动手的时候别搞错了人。还有微臣长眼睛了,可以自己看,桃婕妤是真的以为自己怀了龙种,并不是装出来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当初可是您出了这馊主意,要让她假怀孕什么的,结果你自乱阵脚,可怨不得别人。”

薛院判是太医,虽说在后宫诊脉有一定危险性,但是大夫这一行本来就受人敬仰的。

他之前遇到的都是痊愈的患者给他磕头感谢的,如今还要被人扇耳光,他可受不了。

况且如今他已经是院判了,那心里的感受,就更加与众不同了。

“说什么真怀孕,也就只有傻子才会认为她真怀孕。本宫也是女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假怀了,她就是演给你看的,要你判断错误,最后要你的命!”

月贵妃猛地扯回了自己的胳膊,脸上愤恨的表情,显示着她依然气得不轻。

“娘娘,您是女人又怎么了,可您依然猜不透桃婕妤的心思啊。之前您要微臣设计桃婕妤假怀孕的初衷,可是要她死。但人家活得好好的,所以就别说男人女人这个话题了。微臣自有打算,必定会让您得偿所愿,然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您祝微臣一臂之力,得到院判这个恩情,就当微臣还给您了!告辞!”

他语气生硬地说完这段话,转身就走了,显然是两个人的谈判破裂。

月贵妃气得七窍生烟,她又开始剧烈咳嗽,甚至觉得喉咙里都泛着一股腥甜,好像随时都能咳出一口血来一般。

“娘娘,您别生气。薛院判虽然不上道,但是他好歹答应了您,会帮您把桃婕妤拉下来,等事成之后,您就有时间收拾他了。”一旁的宫女立刻走过来替她拍背,轻声安抚道。

“不,我要他跟秦翩翩那个贱人一起死!他不是说秦翩翩好嘛,我让他说好,都去死吧!”月贵妃好不容易才喘过来气,立刻道。

*

赏桃阁内,一个相对年轻的太医正在给桃婕妤诊脉,他的眉头一直皱着,显然是拿捏不准。

这桃婕妤的脉象没有明显滑脉之兆,但是又很微妙,他不知道为何之前薛院判能一口咬定桃婕妤就是怀孕的。

“王太医,如何?本嫔的胎儿是不是很好?最近已经开始有了孕吐的反应,方才薛院判也说了不错,不过你也知道,这后宫里只有我一人怀了龙种,总归要小心些。”秦翩翩边吃葡萄边说,不过话音刚落,她就干呕了两声。

旁边的柳荫立刻给她端茶漱口,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反胃得难受,但是脸上却挂满了幸福的表情,

王太医收回了手,他都搭在手腕上许久了,既然薛院判说了这话,而且桃婕妤又确实有孕吐之兆,脉象也很微妙,总不能说人家没怀。

“是的,婕妤的脉象很好,肚子里的宝宝很健康,多吃滋补的东西会更好。”王太医点头。

秦翩翩笑得一脸甜蜜,轻声道:“那劳烦王太医去龙乾宫走一趟,跟皇上汇报一声吧。之前皇上就总说要多请太医瞧一瞧,每位太医的医术都不是出自一家,有什么毛病也能尽早发现。你就给他报个平安,明日我再请其他太医来瞧瞧,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太医犹豫了一下,当太医的最怕担责任,不过桃婕妤既然说了明日请其他太医来诊脉,那出了事儿就不是他一人的责任。

“薛院判那里要去说一声吗?”他显然是同意了。

“不用,以后就按这个规矩来,每位太医诊脉之后,都去龙乾宫说一声。总会轮到他的。”秦翩翩摇头。

“成,那微臣就先走一趟,婕妤您好好休息。”王太医答应得极其爽快。

柳荫送完王太医进殿之后,就见秦翩翩在开心得大笑。

“主子,您请其他太医来,还去给皇上报备,这是为何?”她有些不明白。

“为了让规则抓在我的手里,薛院判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去做梦吧!我就不信其他太医都说龙种好好的,就他一人敢说我要小产了?那不是咒我嘛,皇上不弄死他才怪!”秦翩翩冷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别想再结束了,除非我让它结束!冷笑。

黄桑:是吗?那今晚就别结束了,床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