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拆台栽赃
一连三日, 秦翩翩都请不同的太医前来看诊, 而且每一位都说她的胎儿极其健康, 脉象稳妥,并且都在她的要求下, 去龙乾宫给皇上汇报。
萧尧脸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真诚, 心情甚好,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连上朝的时候,他对朝臣们的宽容度, 也直线飙升。
朝臣们见皇上心情好, 就立刻趁机上奏原本皇上不太好看好的某些条款, 要知道不趁着现在钻个空子, 更待何时。
结果今日下朝的时候, 萧尧一边往赏桃阁走, 一边在路上喝骂。
“那些朝臣是不是当朕的眼睛瞎了,什么奏折都往一起塞,以为把那些鱼肉百姓的折子混在里面,朕就能同意了?如今安平盛世, 还搞什么征徭役,居心叵测,唯恐天下不乱!那小老儿真是太阴损……”
他骂了一路, 眼看要到赏桃阁了, 立刻脸上紧绷的表情和缓了不少。
“哎,算咯算咯,朕都要有儿子了, 他们算个屁。等以后他长大了,朕就把这些狗玩意儿都交给他,朕去逍遥自在了!”
萧尧挥了挥手,浑然不在意地道,倒是一副完全放任的状态,潇洒得不得了。
“哎,父皇给朕取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要朕过得逍遥自在?”他后知后觉地嘀咕道,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心情显然也好到要飞起了。
“皇上,您的名字是根据小名取的。”张显能及时提醒他,戳破皇上没睡醒的美梦。
“就你有嘴,天天叭叭的,今晚不许吃饭,喝风去吧!”萧尧瞪了他一眼,很快便安排好了。
张显能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地道:能让您不开心,喝风我也愿意!
“今儿感觉怎么样?”萧尧进殿之后,立刻按住了想要行礼的秦翩翩,根本不让她起身。
“很好,孕吐也差不多消了。头三个月过去,嫔妾就可以四处走走了,也不用那么谨小慎微了。为了以后好生产,嫔妾还要多走走养好身体,这样才有力气。”秦翩翩对着他笑。
萧尧一低头就看到秦翩翩笑颜如花的模样,顿时就觉得心花怒放。
他凑到秦翩翩的耳边道:“一见到你呀,朕就高兴。”
秦翩翩整个人一顿,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就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蹲在她的面前,两个人互相搂着,静静地呼吸着,温暖又亲近。
“先皇在世的时候,喜欢狩猎。虽说不到秋猎的时候,不过往年都会去西郊。如果你想出去转转,可以组织一场小型的狩猎会。只不过你这在孕期,杀生会不会有损福运?”
他想起一出是一出,一听说秦翩翩想出去走走,脑子就主动转悠了起来,最后就想起了这狩猎会。
秦翩翩的眼睛眨了眨,她好奇地道:“他生在帝王之家,本身就是天大的福运,哪有损害一说?况且无论是男是女,只要他生在萧家,就不必怕这些。西郊不算远,道路又平坦,小半日的功夫就到了,只不过皇上准备让谁参加?”
“就算是小型狩猎会,那武将肯定要参加的,外加——”他说到这里,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抬头打量了一眼秦翩翩,还是继续道:“外加之前每次举办狩猎会,景王作为朕的亲兄弟,也都是要参加的,今年若是恢复举办,少不了他。”
殿内寂静了片刻,景王就是秦翩翩的现任二姐夫,难怪皇上的语气有些不善。
“好啊,皇上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您带上嫔妾,无论景王带上谁,嫔妾都一定给您争脸!”她点头,顺势低头贴了帖他的脸,两个人又是亲密无间的状态。
“皇上,婕妤,月贵妃求见。”小宫女急匆匆地走进内殿,脸上带着几分慌张的神情。
秦翩翩微微一愣,萧尧皱着眉头道:“她来做什么?朕没什么话要跟她说,让她走便是了。”
“她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说,还一定得进赏桃阁,是有关于桃婕妤肚中龙种的事儿。”小宫女说这番话的时候,都快要哭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离凉了似乎不太远。
整个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萧尧立刻转头看向秦翩翩,同样的秦翩翩也转头与他对视,两人都是一脸茫然。
“让她进来。”萧尧沉着声音,原本温馨旖旎的气氛徒然消失了,变成冰冷僵硬。
周围的宫人纷纷低下了头,更有甚者都直接屏住呼吸,他们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皇上,您不要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她和薛院判串通一气欺骗您,她的肚子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龙种!”月贵妃几乎是强横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伸手指着秦翩翩,大声叫嚷道。
整个殿内一片寂静,站在旁边伺候的柳荫手一抖,差点就把茶壶给摔出去,好在她稳住了。
她们的主子是桃婕妤,婕妤一定有对策,万事不要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能给主子添乱。
“你说什么?”萧尧轻眯起眼睛看着她,语气不善,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压迫的气势。
“臣妾说她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龙种,她用了药让月事不来,那些太医都是缩头乌龟,薛院判一人说她有孕,其他人就不敢反驳了。外加桃婕妤很聪明,她先让资历浅的太医来给她诊脉,稍微提几句,那些太医就会按照她说的做,等后来再请那些资历老的太医,他们都那么大把年纪了,就更加贪生怕死了,哪怕查出有什么问题,也什么话都不敢说。您不要被她骗了!”
月贵妃气势汹汹地说道,她今日画了一个极其艳丽的妆容,白皙的额头上还仔细地描绘了鹅黄色的花钿,看着就盛气凌人。
哪怕此刻她在说这么大一件事儿,都丝毫没有退缩的架势,勇往直前,似乎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对于她的到来,秦翩翩是诧异的,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月贵妃竟然如此不管不顾。
甚至月贵妃为了洗脱自己,竟然敢信口开河说秦翩翩与薛院判串通一气,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反咬一口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瞎说的?”萧尧依然阴沉着一张脸质问道。
“臣妾这里有让她月事正常的丸药,只要服下一粒,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见效。当然皇上不用怕臣妾借机要她小产,您可以找太医来瞧瞧。当然薛院判就算了,他与桃婕妤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月贵妃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药瓶来,显然里面就装着她所说的丸药。
秦翩翩眯起了眼眸,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显然这女人准备撕破脸了,哪怕她自己落不着好,也要把秦翩翩拉出来。
“胡闹,你要我服用我就服用了?这药就算不是堕胎药,那对胎儿会不会有影响?你怎么能确保?”秦翩翩冷哼一声,这药服不服在她。
“呵,装什么,你根本就没怀孕,还有什么影响。皇上再把那些太医找来,一一诊脉便知。今日你服了这药,若是没来月事,随你处置!我一定要拆穿你的假面,不让皇上继续受你的蛊惑,你根本就是个祸害人的妖女!”
月贵妃冷笑道,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所顾忌的状态。
实际上原本她还是可以等的,不用这么冒险,把自己暴露在大家的面前,可是秦翩翩这几日的行动,彻底激怒了她。
明明她有了身孕,不能行房,皇上却没有找过任何其他女人,依然每日都来看她。
甚至每次太医去龙乾宫汇报之后,都有如流水一般的赏赐送到赏桃阁来,皇上对她的宠爱更上一层楼。
秦翩翩这个女人极其警觉,之前薛院判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显然已经引起了她的警觉,所以她没有再找薛院判诊脉,反而是找了其他太医给她诊脉。
月贵妃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薛院判近不得秦翩翩的身,就已经毫无用处了,这次哪怕她亲自出马,也要把这个女人从志得意满之中拖出来,让她从天堂坠落到十八层地狱。
并且永远都别想爬出来,秦家的女人就都该跟秦骄一样,悔恨终身,抑郁不得志。
“把太医院如今轮值的太医全部叫过来,如果你今日诬陷了别人,你的贵妃就到头了。”萧尧阴着脸吩咐了一句,立刻就有宫人一路小跑出去请人。
谁都能看出来,如今事态紧急,恐怕后宫又要见血了。
这么大的事情,月贵妃平时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信口开河,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不可能如此笃定的。
难不成真的是桃婕妤假孕了?
小宫女不敢多想,只觉得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她是赏桃阁的人,只期盼着婕妤肚子里的龙种平安。
“你,有没有要对朕说的?如果,朕是说如果——”他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秦翩翩,说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才轻吸了一口气道:“如果你骗了朕,现在就告诉朕,朕饶你不死。”
秦翩翩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实际上她的心跳很快,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退缩。
“不要等事情闹大了,就难以收场了。但是如果你没有骗朕,就堂堂正正地与她对峙,朕护你一世荣华,谁都动不了你!靠在朕的耳边告诉我答案。”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轻声鼓励她。
秦翩翩心里一软,她有两条路,一条是告诉他,但是风险太高了。
月贵妃是说秦翩翩与薛院判勾结,这罪证太大了,秦翩翩一旦承认假孕,那么皇上对她的信任将全面崩溃,到时候月贵妃的指证就会全面压倒,哪怕这句话是假的。
皇上的心里也一定竖着一根刺,直到他对秦翩翩再也没有在意的情感了,那个时候她所有的旧账都会被翻出来,无论是真是假的,她都会死。
另一条就是不告诉他,秦翩翩有把握赢,所以她选择了后者。
“嫔妾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嫔妾不是大夫,是太医说嫔妾怀的,嫔妾还孕吐了,怎么可能是假孕?”她惊慌失措地贴在他耳边,慌张地道,眼眶红红的,又气愤又焦虑,还委屈。
“好,朕信你,等太医来!”萧尧点点头。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终于在万众期盼之中,几个太医鱼贯而入,只不过面色都不好,显然在路上就听小宫女说了。
这次显然是月贵妃与桃婕妤的博弈,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太医院恐怕都难以摆脱。
“两件事情,一诊脉,朕要一个确切答案,她究竟有没有身孕;二,这个什么让月事恢复正常的丸药,她如今的身子能不能吃。”萧尧没有任何犹豫,直奔主题。
几位太医一一替秦翩翩诊脉,又挨个去查探月贵妃拿过来的丸药。
“桃婕妤的脉象很康健,这丸药的成分有些许活血的功效,但不强烈,桃婕妤身体康健,可以服用,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用的好。”
其中一个太医颤颤巍巍地回道,脑门上全是汗。
萧尧冷着脸,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高兴的状态。
第77章 打入冷宫
太医的话音刚落, 萧尧就猛地起身踢翻了一旁的矮凳。
“你们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脉象康健是什么玩意儿?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龙种, 这你们也查不出来吗?还有这药到底能不能吃,你们一会儿说能吃, 一会儿又说保险起见不要吃, 你们究竟是医术不行呢,还是口头表达有问题?要不要朕立刻去翰林院请几个大儒教你们说说话啊?”
皇上简直是恼火不已,他之前就发现了, 太医院这帮人说是医术最好的名医在, 但是说话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
他们怕担责任, 掉脑袋, 越遇到重要的事情, 就越说得模棱两可。
“朕平时听言官言辞凿凿地说朕是昏庸无道的暴君, 就觉得言官们应该把这种肯定的态度,分给你们一点儿。人家动不动就要触柱而亡,把脑袋双手奉上,恨不得立刻以命死谏。你们能不能有人家一半的精神啊, 就这么怕死?”
萧尧气得胸中憋闷,有这帮贪生怕死的太医对比,连那些屁大点儿的事情都当作大烨朝要亡国的言官们, 在他的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秦翩翩挑眉, 太医院也是换班制度,也多亏了明贵妃帮助薛院判上位,如今太医院都是一帮会钻营的在前。
这些人又都跟薛院判有不少交情, 秦翩翩有孕可是薛院判诊断出来的,他们这些人也或多或少都去过皇上面前,汇报过桃婕妤胎儿康健,如何敢说没怀上。
几个太医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道:“从脉象上看是滑脉,但是滑脉有几种情况,如今桃婕妤有孕吐反应,那就是有龙种的。”
显然这个答案也让九五之尊十分不满意,真不知道这帮庸医在想什么,拿医学上的事情来糊弄他,他也不能说什么。
“皇上,不要听他们这帮庸医胡说八道,孕吐这玩意儿现在臣妾也可以啊,马上吐一个给你瞧瞧。不就是装作恶心反胃,谁不会啊。她必定是假孕,服了这药立刻就能见分晓,或者桃婕妤害怕也行,七个月之后你生不出来,那时候就是你进冷宫了。”
月贵妃看着这帮太医说来说去,还是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早就显得不耐烦了。
她比刚开始来的时候冷静了许多,也不再叫嚣着一定逼迫秦翩翩吃药了,而是说等七个月看结果。
秦翩翩当然不可能让她退缩,七个月之后自己肯定生不出来,自从假孕之后就没有行房过,更别提侥幸中招了。
无论七个月如何,她现在就要月贵妃进冷宫。
“月贵妃说的,我吃了这药证明自己怀了龙种,你就随我处置是吗?既然贵妃您方才提了进冷宫,不如对你的惩罚就是进冷宫吧?怎么样,进还是不进?”秦翩翩冷着声音开了口,脸上的表情一片森冷,丝毫没有害怕退缩的意味。
月贵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秦翩翩竟然如此凶悍,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
难道真如薛院判之前所说,秦翩翩不知道自己是假孕?
“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是真怀孕了,我便进,你若是假怀了,便是你进。你放心好了,我们再等七个月就见分晓了,肯定是你进而不是我。”月贵妃冷笑一声,完全是肆无忌惮的架势。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秦翩翩当真捏起一枚丸药送进了自己嘴里。
整个大殿里的人都震惊了,月贵妃更是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翩翩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假怀孕了!竟然毫不犹豫就吃了那药!
“秦翩翩,你敢,吐出来!”萧尧大步走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想要阻止她吞咽,但是又不敢使太大力气,一时之间有些僵持。
“咽掉了。”她边说边冲着他张开嘴巴,让他看清楚嘴里面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面对面,就在这个瞬间,秦翩翩看到男人脸上变换了好几种表情,愤怒、惊诧、不解,还有说不清的复杂与些许的失望。
“秦翩翩,你真狠。”他掐着她的脖子晃了一下,最后松开手,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整个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完,皇上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里就不曾动弹过,只是紧皱的眉头与满脸阴冷的神色,彰显着他此刻恼怒的心情。
“你真敢吃,哈哈哈,难不成你真不知道自己是假孕吗?你这女人也是白当了,你只是经期迟了,吃了这药就会恢复,到时候你可别诬陷我说你是小产了。小产的脉象这些庸医总能查出来吧,可跟来月事完全不同……”
月贵妃幸灾乐祸起来,极度的紧张过后是极度的兴奋,让这位往常总是冷冰冰的人,竟然也变得话痨起来,说个不停。
“闭嘴!”萧尧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月贵妃一怔,脸上疯癫的笑容收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阮绵绵的,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来这一遭,不管不顾的,只是当对秦翩翩的不满和愤恨,积压到一定的爆发点时,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像是被积雪压弯的树枝,到了一定的承受能力时,要么直接被压断,要么反弹将积雪全部扫光。
她不想断掉,就让秦翩翩利用这个莫须有的龙种,一步步往上爬?和皇上的感情越来越好?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她就来了,但是等要拆穿她的时候,月贵妃的心里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就算走了一个秦翩翩,或许还有孙翩翩,王翩翩,总之轮不到她。
那群太医也在旁边等着,因为没有皇上的吩咐,他们连走都不敢走。
秦翩翩觉得无聊,就让人准备了瓜果,她一边磕瓜子,一边吃葡萄。
吃到一半又觉得肚子空,正好小厨房煮了几个芋头,她就边沾着白糖边吃了两个。
虽说殿内坐着九五之尊,不时恨铁不成钢地瞪她几眼。
“皇上,你要吗?软软糯糯的还甜,可好吃了。”她吃的这种芋头个头比较小,沾上半圈白糖,用筷子夹着,正好一口塞得满满的。
她边说边夹了一个送到了萧尧的嘴角,皇上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要缩回手的瞬间,又张嘴含住了芋头。
“你是猪吗?”他边嚼边问,脸上还是那副不高兴的神情。
“嫔妾是养猪的。”秦翩翩脸上含笑,边冲他眨眼边笑嘻嘻地道。
萧尧嘴里含着这个芋头,顿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就不该吃这个芋头,接受她的讨好。
“嫔妾就是饿,想吃,每天都想吃好多东西,但是真正吃到嘴的时候,又觉得腻歪。芋头好吃,我也吃不了几个。王太医,你说我这样正常吗?”
她边说边随口点了一个太医询问,那正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他已经被吓得汗湿了朝服,此刻听到桃婕妤点名,更是浑身抖了一下。
“正常的,女子有孕期间分两种情况,一种吃好喝好,看到什么都想吃,另一种就是想吃但是吃到嘴却吐了,什么都吃不下。这都是害喜的表现,婕妤这种表现还是很好的,吃得下就是福。证明您肚子里的小皇子心疼您呢!”
这王太医嘴皮子也利落,说了几句之后倒是不害怕了,甚至都习惯性地加了一句奉承的话。
“呵,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不怎么样,这奉承话倒是一套一套的。”一旁的月贵妃立刻冷笑了一声,极尽嘲讽之能。
秦翩翩又剥了一个芋头,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翻了个白眼:“月贵妃这话着实好笑,太医院的薛院判都是你一手提拔上去的,如今太医院什么风气还是拜你所赐呢,也不知道你在酸谁。还说别人与薛太医关系不清,这种话你也敢说,若是真有什么歪心思,也是你跟薛院判有猫腻。”
又不是只有月贵妃会胡说八道,她秦翩翩在栽赃人方面,就从来没有怕过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
月贵妃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憋得通红,显然是被气得。
不过她这个话还没说完,就见皇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怎么,两位都迫不及待要给朕戴绿帽子是不是?”
他一句语气冰冷的质问,立刻把这两人被逼退了,不敢再提这个话。
今日薛院判也是倒霉,他恰好轮到换班回家去了,要是知道月贵妃闹了这么一出,估计要被吓得屁滚尿流滚进宫。
再给他两个胆子,他都不敢让皇上戴绿帽子。
“啊——”秦翩翩忽然丢下筷子,双手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神色。
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射到她身上,柳荫和望兰互相对视了一眼,手心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主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要来月事了?
“哈哈,来月事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假怀孕。”月贵妃抚掌大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表情。
萧尧抬头,面如寒霜地看着秦翩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放过,拳头慢慢攥紧。
秦翩翩一开始疼得都面色苍白了,紧闭着双眼,眉头蹙起,显然是疼得受不了了。
“替她诊脉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萧尧几乎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这句话。
跪在最前面的王太医,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直接整个人都跪了出来,只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她的方向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动作,就像是下一秒命就没了一样。
“不用过来,嫔妾肚子痛是闹肚子了,想出恭。”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怯,最后三个字她声音压得极低,显然只想让皇上一个人听见。
萧尧原本处于爆发的边缘,被她整这一出,脸色更黑了几分。
他紧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你现在肚子不痛了?”
“一阵一阵的,说不准,哎哟,又痛了。”
“叫你吃这么多,都说你是在养猪了!”萧尧愤怒地拍着桌面。
月贵妃一开始见她疼成那样,简直欣喜若狂,这女人肯定要进冷宫了,后宫其他妃嫔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但是后面听她说的借口,以及皇上对她的态度,月贵妃立刻大惊失色地提醒道:“皇上,不要受她蛊惑,最好找个教导姑姑跟着她。她肯定是想摆脱众人的视线。”
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坚决要把秦翩翩铲平,不能给她翻身的机会。
“月贵妃既然不信,那就你身边这个大宫女跟我进去吧。想必这位大宫女是你的心腹,她说的话你总该信,也不必找什么教导姑姑,我进去之后见红没有还看不出来吗?”
秦翩翩显然是疼得受不了了,直接指名要月贵妃身边的宫女。
“好,你去吧,给我看的仔细点儿。”
秦翩翩领着人一路小跑地冲进了后面,萧尧的脸色并不好,冷声吩咐让人把这一桌子吃的都撤了。
就等这会儿功夫,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碗碟,秦翩翩说她是养猪的,这话也没错,养的就是她自己。
片刻后,秦翩翩一脸神清气爽的表情出来,走路都带风。
至于那个跟着的小宫女则面色惨白,月贵妃立刻着急地问道:“怎么样?”
小宫女摇摇头,显然是一无所获。
秦翩翩回来看到桌上吃的东西被撤了个干净,不由得撇了撇嘴,拉过皇上的手指头把玩。
萧尧最后都让人把奏折搬了过来,殿内始终静悄悄的,除了桃婕妤不安分偶尔发出的噪声之外,其余人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皇上批阅奏折。
萧尧批阅一堆之后,再抬头就瞧见秦翩翩小心翼翼地在剥花生,那副咬个壳子费好大劲的样子,简直就是欠抽。
“已经一个下午过去了,天色渐晚,真记得月贵妃所说的是一个时辰见效。这都两个半时辰过去了,她除了吃就是喝,每次跑后面还都有你的宫女跟着,依然没有见红,是不是该有个定论了。”
他轻轻眯起眼睛,殿外天色刚擦黑,夕阳的余光都瞧不见了,桌上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灯。
月贵妃从心有成竹变成了如今的焦躁不安,皇上的话音刚落,她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变了,惶恐、惊慌一股脑涌了上来。
“不是的,这药是之前薛院判给臣妾的,肯定是他骗我,给了我假药。不可能的,她明明就是假孕,是用了药才不来月事的,如今服了这个药,应该解开了才是,为什么……”
月贵妃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她满脸的难以置信,或许是太过料想不到了,她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样大喊大叫的模样,丝毫没有月贵妃当初高高在上的架势,相反像是个疯婆子一样。
“皇上,您听臣妾说,她肯定是假孕,她一定是在欺君。您让太医开别的丸药——”她尖叫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在整个殿里回响着,极其刺耳。
萧尧的脸色却越发阴沉起来,他冷冷地看着她,轻轻眯起眼睛,低声道:“愿赌服输,月贵妃你栽赃陷害桃婕妤,还有谋害皇嗣之嫌,按照先前说的,剥夺封号,打入冷宫。”
男人的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没有生气也没有恼火,只有平静,好像眼前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不是伴随他好几年的女人一般。
“不,皇上,臣妾从十五岁跟您,如今已然八年了,您不能——”
“朕很久之前就提醒过你一次,安安分分当你的贵妃,可是你都当耳旁风。这次是你自己许诺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来人,带她走。”萧尧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太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拖。
“皇上,臣妾没有说错,秦翩翩就是假孕就是欺君。皇上,您为何信她不信臣妾啊!”
她哭喊的声音逐渐减小,直到消失不见,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78章 直接动手
秦翩翩坐在那里, 看着月贵妃被弄得狼狈不堪, 挣扎的时候连发髻都散了, 但是拖她走的那些宫人,却没有一个停下手来。
甚至害怕她挣扎地跑掉, 还加大了钳制的力量。
秦翩翩咽了咽口水, 终于打败了一个对手,心里应该是狂喜的情绪,可是她却不敢太过庆贺。
因为她这肚子里本身就是假的, 皇上对一个污蔑没有龙种的贵妃都处罚这么严格, 那轮到她头上, 是不是直接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想到这里, 她顿时就坐不住了, 只觉得脖子一阵阵的发凉, 好像脑袋与身体已经连不上了一般。
秦翩翩不时地偷看萧尧,男人又低下头开始批阅奏折了,平静的一如往常。
根本看不出他刚把一个贵妃给打入后宫了,反而像是只喝了一杯茶一般淡然。
“爱嫔, 这么看着朕做什么?害怕了?”萧尧明明在批阅奏折,但却像是头顶上长了眼睛一样,竟然知道她在偷看他。
秦翩翩立刻摇头, 男人放下手中的朱笔, 抬头认真地盯着她。
他脸上冰冷的神情,逐渐缓和了下来,嘴角轻轻扬起, 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来,连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都像是装着星星一般闪亮。
“别怕,你若是真骗了朕,比她还惨。”他低沉轻柔的嗓音,像是在唱小夜曲一般,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秦翩翩不寒而栗。
她勾了勾唇角,想要回给他一抹笑容,但却比哭还难看。
“肚子还疼吗?”他索性推开奏折,从桌子后面绕过来,蹲在她的面前,轻声问道。
“不疼了。”秦翩翩摇头。
“不疼就好,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朕就等着七个月之后,你给朕生出一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来呢。无论是男是女,朕都喜欢,你不用有心里压力。”他边说边抬手摸上了她的脸。
那笑容温柔得简直要滴出水来,但是落在秦翩翩的眼里,却极其瘆得慌,让她不寒而栗。
“万一嫔妾这肚子里是个哪吒,要怀三年呢?”她作死地问道。
萧尧立刻回答:“不可能的,这孩子不姓李,变不成哪吒,还是说爱嫔在暗示朕什么?”
他觉得自己头上的绿帽子似乎已经绿的发光了,秦家要是姐妹俩都给他戴绿帽子,皇上绝对会满门抄斩的。
秦翩翩立刻摇头,丝毫不敢作死。
因为皇上这个警告,秦翩翩彻夜难眠,她原本以为皇上肯定是怀疑她了,才会说这一段话。
但是接下来的两天,皇上对她一如往常,每日陪她小坐一会儿,然后再回龙乾宫批阅奏折。
月贵妃被打入冷宫这事儿,让整个后宫都陷入了一片哗然之中,谁都没想到竟然会闹成这副德性。
虽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到现在也没有探查出来,但是月贵妃在赏桃阁被拖走了,也能给众人一个明确的信息。
那就是在这场战争之中,月贵妃输给了桃婕妤,万万没想到桃婕妤已然达到了这个高度,连从一品贵妃都被她扳倒了。
虽然婕妤的位份不高,但是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俨然是独一无二的了。
在众人艳羡到眼红的情况下,秦翩翩躲在赏桃阁,默默地喝着苦茶,心底暗数着自己还有几天活头。
“婕妤,东西收拾好了,皇上在等您,这就走吧。”柳荫轻声说了一句。
双胞胎和几个宫女太监一起抱着包袱进进出出的,显然是要出门。
之前皇上说的狩猎,效率竟然如此快,不过两三日而已,就已经要带她先走了。
秦翩翩此刻糟糕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因为出宫而变得雀跃,相反哭丧着一张脸,颤抖地握住了柳荫的手,低声道:“柳荫啊,你说皇上去狩猎,那猎物是不是我啊?”
柳荫搀扶她的动作,猛然顿了一下,目光冷幽幽地看着她。
“不会的,主子,您放心吧。皇上那么宠爱你,怎么会舍得把您当成猎物呢?”柳荫还是尽心尽力地安抚她。
秦翩翩撇了撇嘴:“你要是真这么想,方才为何停下来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柳荫轻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低声道:“奴婢只是在想,皇上骑射技术高超,一向都是一击毙命的,就算是跑得再快再怎么狡猾的猎物,也逃不过他的弓箭,而且都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就蹬腿闭眼了。”
秦翩翩的腿更软了,差点站不稳要地上赖,幸好红衣搭了一把手,才勉强扶住她。
“你别瞎说,皇上才不是那么狩猎的呢!”红衣轻轻地瞪了一眼柳荫,抬手拍拍秦翩翩的后背,让她不要那么害怕。
秦翩翩的内心顿时燃起了希望,充满希冀地问道:“那皇上是怎么狩猎的?”
红衣冲着她勾了勾唇角,轻笑着道:“皇上对于猎物也不是一视同仁的,像那种长的好看又稀有的猎物,比如白狐这种皮毛珍贵的,就不能射中心脏,尽量射到四肢上,这样不会破坏皮毛的整体感,之后再找专门的屠夫来宰了这些猎物,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场面——”
“别,别说了,我想吐。”秦翩翩立刻打断她的话,已经被吓唬得开始翻白眼,她还不如不问呢。
“嗨哟,孕吐反应又来了是不是?奴婢就知道当娘的辛苦!您等着,奴婢给您找痰盂来!”柳荫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去找痰盂来。
“不用了,我不想吐了。”秦翩翩冷着脸道。
在去北郊的一路上,马车行驶的速度都很慢,车上垫着厚厚的毯子。
秦翩翩与皇上同乘车辇,那自然是很宽敞的地方了,还放了一个小方桌在里面,茶水糕点一应俱全,她躺在上面就能睡着。
萧尧手里拿了本书,偶尔看上几眼,秦翩翩心虚不敢跟他多说话,生怕自己嘴巴笨说漏了,便闭上眼睛假寐。
没想到还真的睡过去了,等一觉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她被搀扶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围场,不远处就是无数顶帐篷,最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显然就是皇上住的。
她已经闻到了马粪味儿,皇上所说的小型狩猎会,其实看起来并不小,相反还有不少武将。
第一日主要就是修整,晚上歇息的时候,萧尧特地跟她说了话。
“景王和景王妃也来了,你注意些,能避开就避开,那个女人是傻子,又蠢又疯。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要与她发生冲突。”
秦翩翩一惊,她万万没想到,给皇上戴了绿帽子的二姐还真来了。
她立刻装作不经意间去打量皇上的脸色,却见他神色如常,甚至在评价秦骄的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状态,好像那个女人与他只是陌生人的关系一样,而不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
“睡吧,朕的婕妤和小要要。”他俯身亲了亲秦翩翩的额头,将灯吹灭,便躺在她身边。
她有了身孕之后,就甚少与皇上同床共枕了,这里营帐,与宫殿自是不能比,两个人贴在一起,她的心里难免起了别的心思。
偏偏她还什么都不能做,又有些尴尬,正想着要不要挑逗一番,就听见枕边人传来一阵轻轻的鼾声。
二狗子睡得这么快!
面对她这样的美人,他竟然丝毫不心动,肯定是不举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锣鼓喧天,皇上也换上了劲装骑在马上,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秦翩翩瞧见了两任二姐夫的世纪会面。
两人是兄弟,年纪差不了几岁,长得也有几分相像,只是皇上作为兄长更加沉静一些,景王则更张扬,唇角含笑,还兴奋地跟皇上说些什么,丝毫不收敛,好像给皇帝戴绿帽子的不是他一样。
忽然他偏头看了过来,伸手指了指秦翩翩的方向,萧尧也扭过头来向她看来。
秦翩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景王冲着皇上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但是皇上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阴沉,显然是没什么好话。
号角声响起,立刻一群人就都骑着马冲了出去,在进入树林之前就分成了好几个方向,当然每位主子的身后,都少不得跟着人。
张显能作为大总管,自然也是会骑马的,他必须得跟上。
不过相比而言,他骑马还是比正常男人有好处的,毕竟他不会勒着蛋。
每次皇上骑马不小心动作大了,面色不好看,肯定就是勒到蛋了,别问他怎么知道,他就是硬猜的!
尘土飞扬之后,秦翩翩就看不到两位二姐夫了,顿时吊起的心就放了下来。
也不知道景王说了她什么,让皇上脸色那么难看,现任二姐夫真不是个东西,把皇上惹恼了,皇上的怒火还得她来哄。
她扶着红衣的手准备回营帐,半路上却看见了怒气冲冲的秦骄。
“秦翩翩,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儿!”秦骄一来就是语气冲天,好像和秦翩翩结了多大仇一样。
秦翩翩微微一愣,看着秦骄就要冲过来打她,红衣反应迅速地挡在了秦翩翩的面前。
秦骄被红衣的气场弄得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怒火更甚。
“怎么,你做了坏事儿还当缩头乌龟?”她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二姐是什么意思。”秦翩翩冷言道。
“还不是你骂我——”秦骄想说什么,但是一转头就看见周围有不少人,虽说一个个都低着头,假装没有关注这边,但是她知道必定都在偷听。
“跟我来。”秦骄领着她要走。
“不就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吗?你跟我来,我可不敢跟你去,万一你弄了洪水猛兽等着我,那我不是要糟?”秦翩翩站在原地没动弹。
秦骄踌躇了一下,是她要找秦翩翩的茬,最后还是跟上了。
毕竟她身边带着两个丫鬟,秦翩翩只有一个,而且还瘦不拉几的,虽然胸大。
秦翩翩也没带她往远处走,就往林子里走了几步路,这里倒是僻静的很,而且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没人敢埋伏。
又有红衣在身边,秦翩翩放心得很。
“二姐,你有什么话就——”
她回头刚开了口,就眼前一黑,秦骄冲过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就连红衣都没反应过来,而且在过来的路上,秦翩翩还偷偷叮嘱她,待会儿稍安勿躁,她跟二小姐有笔账要算,让红衣不要轻易插手。
“你这个贱——”秦骄紧皱着眉头,大声要开骂,但是“人”这个字还没说出口,眼前同样一黑,秦翩翩抬手就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并且直接动手揪她的头发。
“啊,你个贱人!”秦骄大声尖叫道,直接伸手要去抓她的脸。
“你才贱!”秦翩翩抬起手就去挠她的手背,顿时秦骄的手背上就出了几道血口子,显然秦翩翩是用了十成里。
两边伺候的人都惊呆了,这两位主儿连话都没说开,就打起来了,而且战况极其激烈,没有什么循序渐进之说,直接用十成力。
咬、抓、扯头发,所有女人打架惯用的招数都出现了,而且这两位主还用的十分娴熟。
作者有话要说:
打架的典范:戏精和她的二姐,能动手绝不哔哔,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两巴掌而且没停顿直接开战,多大一巴掌赚一巴掌。
第79章 假孕事露
“驾——”凌乱的马蹄声响起,萧尧一马当先冲在前面,越往林子里面冲,能猎到的野物更多也更珍贵。
作为九五之尊,萧尧自幼接受的就是文武并重的教育,以前先皇在的时候,萧尧与景王就是非常受器重的两位王爷。
只不过帝王心深不可测,他究竟属意谁,其他人都猜不透,所以才有秦骄猜错了,明明已经当了萧尧的王妃,但是觉得先皇更器重景王,甚至朝中当时诸多大臣频频启奏,请立景王为太子,当时萧尧又频频遭到先皇驳斥,甚至有时候是没有理由的呵斥,这给众人的风向就是萧尧要失宠了。
兄弟俩争皇位,还不是一母同胞,那感情自然不算好,而且还有秦骄这个引子在,皇上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吁——”
萧尧猛地拉住了缰绳,原本急速奔驰的高头大马立刻停下来了,后面跟着跑的侍卫们也都停了下来,众人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皇上,怎么停下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将骑着马上前,语气有些焦急地问道。
他是今年第一次参加狩猎,而且还是跟着皇上,护卫是一方面,本身也是要狩猎的,猎到的猎物越多,拿到的封赏也越多。
“你们先去,朕这队猎物的数量就靠你们了,朕忽然想起又几份急奏没批,去去就来。”
那个小将听闻此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连忙表态道:“臣等一定不辱使命,肯定把景王那队打趴下!”
他攥紧了拳头在胸前晃了晃,双眼里都在冒光一样。
原本扯着缰绳准备调头的萧尧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张显能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句,瞧瞧这憨货,狩猎分了那么多队伍,为何只提景王一个人,就凭着二狗子这联想水平,看到人家宫女穿粉,他都说是嘲笑他戴了绿帽子,这个小将单独把景王拿出来说道,肯定让皇上心底更加记恨了。
萧尧一甩马鞭,马匹再次冲了出去,只不过这回是回程的,张显能和几个侍卫驱马紧跟其后,不知怎么的,张大总管这心里总是不安。
皇上这回去肯定是有猫腻的,因为据他所知,皇上并没有急奏要批阅,而且狩猎对于皇上来说,一向是非常重要的,男人都很看重胜负。
更何况这还是先皇去世之后,皇上第一次有心情组织围猎,这刚开始就回去,甚至连弓都没拉开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希望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边两位主依然打得特别欢快,实际上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如今已经变得狼狈异常了,发髻散了,衣裳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脸上和手上暴露在外的肌肤,都呈现不同程度的伤痕,不是被指甲抓的,就是被嘴咬的,凄凄惨惨。
不过她们俩似乎都不知道疼一样,依然战况激烈。
“秦翩翩,你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整天满口谎话,虚伪异常,长大了更是个大骗子。你是不是到处说我,说我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嫁了两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怀上一个孩子……”
秦骄厉声尖叫,她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劲儿也越使越大,恨不得把秦翩翩手上的肉硬掐一块下来。
“你有病,我天天忙着哄皇上斗妃嫔,哪有功夫管你。我又像你水性杨花的还想勾搭别人,我志在后宫,你又不是后宫的女人,哪里值得我费心思?”秦翩翩一巴掌扇过去,把秦骄的脸都打偏过去了。
两人都喘着粗气,没有立刻动手,看样子是要中场休息,但是嘴巴却是不停地咒骂。
“你当然不承认了,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一面在背后说我坏话,一面到我眼前的时候,又装的比谁都像好人,两面三刀。你现在怀了龙种就了不起了是不是?小妇养的始终都是小妇养的,你永远都上不得台面,升不了高位,皇上所谓的宠爱也都是水中月镜中花,这肚子里的龙种恐怕没几日就要被人害了,我看你还如何得意?”
秦骄白眼一翻,一长串恶毒的话直接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足见她对秦翩翩有多么的仇恨,估计这些怨毒的话早就在心里藏了许久。
秦翩翩怒极反笑道:“之前谁传的那话,说得可真对,你这种怨毒的女人,就不配有孩子。还真是下不了蛋的母鸡,祝你一辈子都替别人养儿子!”
“你个贱人,把那话收回去!我叫你显摆,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动手!”
秦骄显然是真的被猜中了痛脚,脸色急变,冲上来之后,直接抬脚对准了秦翩翩的肚子踹过去,这么大的力气,显然是要把她的孩子踹掉。
秦翩翩猛然一惊,立刻后退,虽说没踹到肚子,但是整个人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秦骄真是疯了,如果秦翩翩的肚子里真有龙种的话,这番行动恐怕早就掉了。
“啊——”秦骄踹了个空,收回脚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顿时腿一歪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偏偏她踹秦翩翩的力道很大,所以反作用力也很大,胳膊连忙抬起来想撑着,却根本于事无补,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从她摔地时的闷哼声,就可以看出来有多痛苦。
“主子。”红衣在一旁已经把秦骄的两个丫鬟打晕了,顿时就想过来帮忙。
“你别过来,你帮我打,我心里不爽,这女人只有我亲自撕了她,才能解心头之恨!”秦翩翩立刻冲上去。
秦骄趴在地上一直没起来,脸上的神色极其痛苦,
秦翩翩却不管她,趁你病要你命。
“你想踢我肚子,我这就还给你!”她一脚踢到了秦骄的膝盖骨,当是解恨了。
踹人家肚子的事情她是干不出来的,虽然秦骄想要她的命。
她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上去了,秦骄就躺在地上根本就没躲。
秦翩翩意识到不对,立刻后退,秦骄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甚至都已经狰狞了。
“你装什么,这一下膝盖踹得也不至于这么疼吧?”秦翩翩紧皱着眉头。
“啪啪啪——”几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秦翩翩和红衣同时错愕地回头,没想到还有别人在场。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慢悠悠地拍手鼓掌,他的脸色比他身上的衣服颜色还要暗沉几分。
“爱嫔,打得真痛快啊,很有女侠风范啊。怎么,她肚子疼,你肚子不疼啊?”男人幽幽地开口,语气森冷,像是数九寒冬飘着的雪花一般,让人招架不住。
秦翩翩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好像整个人已经在冰天雪地里,被冻成了冰雕,一动也不能动,彻底凉透了。
“皇、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您不是狩猎去了吗?”秦翩翩想要勾勾唇角露出一抹笑来,结果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朕来的时间有点久,忘了,反正你们打架的精彩片段都没错过。朕是去狩猎了,但是这马刚跑了两步,朕就回来了,总觉得爱嫔有大事儿要发生,没想到还真是天大的事儿啊。”
他看她怂成这样,倒是勾着唇角笑了,还笑得很好看。
“嫔妾与二姐从小打到大,习惯了,哪里有什么天大的事儿啊?”秦翩翩干笑两声。
萧尧迈着大步往她面前走,他走两步她退两步,主要是皇上周围的煞气实在太重了,她都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
红衣早在看见皇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跪倒在地上,头低得死死的,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秦翩翩一直慢步后退,萧尧也一直慢步前进,直到她的后背靠到一棵树上,再无退路。
她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直等到皇上站到她的面前。
萧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地道:“爱嫔打赢了,朕当然不会生气了,朕还很高兴,你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他边说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手掌的力度很轻柔,亲昵的举动一如往常。
秦翩翩稍微放松了些,立刻轻笑着道:“还是红衣帮的忙,否则嫔妾肯定打不过的,多谢皇上舍得把她们双胞胎送到嫔妾的身边,是皇上保护了嫔妾。”
她越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越真诚,心底的压力也少了许多。
皇上的手是那么温暖,好像把她一颗震颤的心都给安抚了。
“翩翩这张嘴啊,永远都是这么甜,朕最喜欢听你说话了,还说得这么好听。”他的声音温和,眉眼弯弯笑得异常好看。
男人的手慢慢下滑,顺着头顶一直摸到了她的脸颊,还伸手捏了捏,似乎觉得手感很好,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秦翩翩也跟着笑了起来,抓住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摇了摇,语气撒娇道:“嫔妾只对皇上一个人说好听话啊,其他人都听不到的。”
“是吗?”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手勾到了她的下巴上,像是在挑逗一只猫一样。
“那你告诉朕,你肚子里的龙种还好吗?”他歪歪头问道,脸上还是笑意吟吟的表情,但是那只手已经从下巴滑到了她的脖颈上,整个手掌都轻轻贴在皮肤上,包裹住半个脖颈。
掌心炙热的温度一点点侵袭而来,原本让秦翩翩感到很温暖的安心感,如今却像是一把匕首横在脖子上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再热的温度,她都觉得冷。
“皇上,您在问什么呢?嫔妾还好好的,龙种自然也——”
她又变得紧张起来,心跳如雷,但是面上却维持着镇定。
皇上肯定是看见她打架的英姿被折服了,绝对不是怀疑她根本没有龙种,肯定是这样的,相信自己!稳住,我们能赢!
但是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因为放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收紧,萧尧脸上的笑容也变了,从温柔变成了威胁。
“爱嫔,你想好了回答朕,朕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的力道是逐渐加重的,暂时还没有收到很紧的状态。
但是秦翩翩知道,自己的回答如果不能让他满意,恐怕等着自己的就只有被掐死的命运了。
“嫔妾想好了回答的呀,龙种还好——”
“秦翩翩,你找死!”他猛地凑近,恶狠狠地打断她的话,手上的力道也加重。
秦翩翩早就被吓得腿抖了,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家中,生怕自己被掐死了,还没怎么样已经很自觉地翻白眼了。
她很怕死啊,先装装死再说。
他一把扯着她的前襟往前拖拽着,秦翩翩踉跄地跟着他的脚步,心如死灰。
虽然她没被掐死,但是她感觉离死也不远了,她觉得自己隐瞒多时的假孕时间,今儿算是垮了。
皇上就这么扯着她走了十几步,周围的树木逐渐将红衣和倒在地上的秦骄遮掩,连张显能都没有跟上来。
眼看桃婕妤要凉了,谁跟上去谁一块儿凉。
“你有龙种用那么大的力气去踢她?你怀的是孩子还是狗皮膏药啊,怎么用力甩都甩不掉啊?朕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怀没怀?秦翩翩,你若是再敢骗我,立刻把你绑树上割伤口流血喂狼,朕说到做到!”
萧尧冷笑着嘲讽她一句,又立刻板起脸,极其认真地警告她。
两人四目相对,秦翩翩看到男人眼里的恼怒和寒意,顿时就怂了,她知道皇上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立刻点头。
萧尧见她点头,扬手似乎要打她,她又立刻摇头:“没有,嫔妾没怀龙种,是月贵妃和薛院判联手欺骗了嫔妾,他们以为嫔妾会隐瞒这事儿,或者干别的,总之都是死路一条。但是他们没料到您允许嫔妾怀龙种……”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无数解释的言语涌出来,但是却堵在了喉咙里,找不到出口。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原本恼怒和复杂的神情,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全部消散了,似乎一下子多出了无数的颓唐。
连眼眸里的光都暗了下去,他很失望。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假孕的?”他沉声问道。
“你同意嫔妾怀孩子之后,嫔妾找过别的医女瞧过身体,没有怀孕。”她顿了一下,还是轻声回答。
她不敢确切地说出秦夫人和郝姑娘,毕竟皇上如果真是滔天的怒火,恐怕这两人都难逃惩罚。
“秦翩翩,你真敢!要不是朕瞧见你这英姿飒爽的打人场景,你还准备瞒多久?骗朕玩儿是不是很有趣?把朕当个傻子一样耍,你很有高高在上的舒爽感吗?”
他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提了起来,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半的个头,这么用力扯过她,威力还是很大的。
秦翩翩总觉得在他手里的自己,脆弱得像块豆腐一般,一戳一个洞,用力一点戳就要四分五裂了。
“不,不是,嫔妾——”她很想扇自己嘴巴,怎么就克制不住自己,要跟秦骄那傻女人打架,要是不打她也不会穿帮,皇上要是不回来,她也不会被发现,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让她心惊胆战!
秦翩翩还想解释,可惜萧尧已经一句话都不想多听了。
他直接强硬地扯着她,猛地抱起她,将她丢在了马背上。
马被一惊,猛地往前跑了两步,幸好萧尧眼疾手快地扯住它,否则就要提前走了。
秦翩翩趴在马背上,心里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萧尧一蹬脚踏上了马,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萧尧用力甩起鞭子,就抽到了马屁股上。
这匹马是皇上的坐骑,莹白如雪,也高壮异常,那脚力更是迅猛,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皇上,嫔妾——”她刚开口就灌了一嘴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才叫真正的喝风。
东南西北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无一错漏,只要她敢张嘴,全部顺着嗓子灌进去。
第80章 很好看的
马蹄如风,奔跑在树林里,皇上手中的鞭子不停,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了马屁股上,一人一马配合绝佳。
只是可怜趴在马背上的秦翩翩,颠簸得像是糠筛一般。
马匹跑动起来的时候,秦翩翩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也跟着飞起来了,胃上下晃动着,她眼前直冒金星。
“皇,皇——”她几次尝试开口,但都是一阵阵冷风灌进来,根本说不了话。
“唔……”她终于忍不住要吐了,萧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拉住马。
秦翩翩趴在马背上抖了抖,胃里面汹涌澎湃,她拼命地咽口水,想要压下这股子反胃感。
“秦翩翩,你要是在这儿吐了,朕绝不饶你。”男人冷声警告她。
秦翩翩点头,张嘴道:“那您放嫔妾下来成吗?胃顶得难受。”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和下来,萧尧见她平静了,才把她从马背上拽下来。
秦翩翩被颠得脸色发白,头晕脑胀,又因为那股反胃感,一直想要干呕,生理性的泪水都被逼出来了。
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萧尧的脸上,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愤怒表情。
他握着马鞭的手,一直在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显然想抽人泄愤。
萧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不舒服,对于秦翩翩假孕这事儿,其实前几日月贵妃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并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采取了一些措施,看到了他想看的场景,如今心里充斥着的不只是愤怒的情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相比于你为什么要骗朕,他更想问,你为什么没怀上?
所以他更想拿马鞭抽自己,贱不贱呐!
皇帝的君威可以被践踏,因为他能接受她的欺骗,却在意她没有怀孩子,可是他以前最不想要孩子,因为他觉得这天下就没有女人配当他孩子的母亲。
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变了,秦翩翩明明踩了他的底线,他却可以退让,萧家就没有这么贱的男人!
秦翩翩察觉到他的烦躁,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往常伶牙俐齿的自己,好像一下子变得愚钝起来。
她原本觉得骗他是理所应当的,这个后宫里哪有女人不骗皇上的,不骗他能有宠爱吗?
所有女人都说为他生为他死,真正轮到死的时候,肯定早都跑光了,毕竟皇上只有这么一个,女人却有无数,他们俩本来就建立在无数的不对等之下。
她有所保留是对的,原本这假孕的事儿也不是她搞出来的,要怪就得怪月贵妃和薛院判,她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秦翩翩能找出千万个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是面对眼前烦躁不已的皇上,她却脑子空白。
从皇上为她破例,允许她怀孩子,虽然每日嘴贱说话难听,但是他的温柔是真的,他的照顾也是真的,他对孩子的期盼更是真的。
她守住了自己的心,却辜负了他的期盼。
“晚上有狼群出没,你自己注意点儿,过几日朕来给你收尸。”
他冷漠地甩下这句话,便一蹬脚踏上马,调转马头就准备走。
秦翩翩愣了一下,满脸发懵,情急之下立刻质问道:“皇上答应嫔妾的,嫔妾说真话,你就不把我喂狼。”
“朕说了不把你绑起来割伤了流血喂狼,朕绑你了吗?割你的肉让你流血了吗?”萧尧反问她。
“你骗我?”她瞪大了眼睛看他,眼眶还是红红的。
萧尧垂了垂眼眸,冷笑一声:“这话轮得到你说嘛?是你先骗朕的!”
秦翩翩一时语塞,看到他脸上嘲讽的冷笑,只觉得难受异常,脑子被刺激的发热。
“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她冷笑,胆子大了不少。
“你们女人才是骗子!”萧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秦翩翩扶着树颤抖地站起来,抬头看他:“是啊,我是骗了你,那是因为我要自保,不把月贵妃那个罪魁祸首弄进冷宫里,我如何能安心地活下去?那皇上就没有骗我了吗?你应该早就知道嫔妾是假孕吧,至少是在月贵妃拿药来的那一天知道的。您没有拆穿嫔妾,而是快速组织了这场围猎。二姐上来就叫骂,说我诬陷她,可是我根本就没有说过她任何坏话,她却那么笃定,而且把我往骨子里恨,最后开打。而您也在我们打得正酣的时候来了,今儿是第一天狩猎,您怎么会缺席呢?一只猎物都没有开始猎,就直接转头回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很显然您知道我要跟二姐打起来,应该是二姐身边有您的人手吧?是你一手策划了这场打架是吗?”
萧尧一直骑在马背上,冷眼看她,等她说完才点了点头。
“爱嫔真是聪明呢,这么快就想到了。你骗了朕,朕自然要查,问你你是不会说的。”
“用谎言验证出来的,就只有谎言。皇上就没想过万一我这肚子里要真是有了龙种,不就被二姐踢掉了?”秦翩翩瞪大了眼睛,口吻比之前还凶恶。
“有红衣在,她能让你伤了?强词夺理,你还反咬朕一口了?秦翩翩,你胆子简直有天大,活该被狼叼走!”萧尧一甩马鞭,呼呼带风,将周围的草都割断了。
秦翩翩只觉得胸口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她做错了吗?没错啊,一切都是在后宫保命,要是她能骗过去,以后就有康庄大道。
她做错了吗?好像又错了,因为眼前这个九五之尊像个普通人一样,对着她大吼“你们女人才是骗子”,只这句话,她就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强词夺理。
“那您滚吧,我去找狼叼走我了!”她恶狠狠地叫骂了一句,不像是个骗了皇上的女人,而像是被萧尧抛弃的女人。
她说完就转身,手扶着树慢慢地往前走。
“哒哒哒——”马蹄声在身后响起,逐渐靠近。
秦翩翩的脚步一顿,心里也顿时紧张起来,难道狗子不气了,要恶狠狠地把她掳走,然后对她说:女人,没朕的吩咐,你敢走?
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很快追上她,并且绕行到她的面前,阴着脸扯着嗓子道:“你才滚呢,是朕先让你滚的!”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一挥马鞭,再次调转马头直接消失在林子里。
秦翩翩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明明都是花草树木,但是好安静啊,安静得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
她的双腿发软,方才被遗忘的反胃似乎又涌了上来。
“哇——”的一声,她终于忍不住还是低头吐了出来,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扶着树干的手都在发抖。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反胃的感觉太过强烈,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抬手不停地擦,她根本不想哭,反正看她哭的人也不在了,演给谁看呢,别浪费眼泪了。
可是止不住,生理性的眼泪一直停不了,她索性也不擦了。
眼泪要流就流吧,反正不是她自愿要哭的,哭得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想勾引的那个人也不在。
“呜呜——”她扯着嗓子开始嚎,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现在眼泪也欺负她,她不想哭啊,眼泪偏偏不听她的话,她好委屈啊!
她边哭边吐,这绝对是秦翩翩自出生起最狼狈的一天了。
“哒哒哒——”秦翩翩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听了,要不然为何她又听见了马蹄声,狗子早被她气走了,狗链子也不在她手上了。
“你还有脸哭!不许哭!你要不要脸啊,朕是被骗的那个!”
男人翻身下马,一下马就开始骂她,大步走过来。
秦翩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又觉得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丑极了,又怕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又吐又哭的女人,哪怕是个天仙,也丑的入不了眼了吧。
“啪——”的一声细响,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秦翩翩抖了抖身体。
她的脸上被粗鲁地盖了一块帕子,帕子是湿的,应该是方才皇上去浸了河水,冰冷冷的湿意传来,擦去她嘴角的污渍,又擦去她的眼泪。
男人的动作一直很粗鲁,明显是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欠了他许多,让他生气。
“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她想伸手抓他的手臂,却被他避开了。
“呵,现在知道自己是嫔妾了,方才你用你我称呼得很痛快吧?骂朕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吧?秦翩翩,你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你既骗了朕,还没有龙种,你别想朕再对你好对你温柔了!”他边说边拿帕子用力往她脸上糊,似乎想把她给活活捂死。
这该死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有什么好哭的,他才该哭好吗?
他女人骗他还让他滚,儿子也没有,干他娘!
“啧,屁股朝旁边挪点儿,你以为你吐得这味儿不够大啊,还要朕跟你一起闻?”他边说边拍了拍秦翩翩的后腰。
秦翩翩低头任由他擦眼泪,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道:“嫔妾腿麻了,动不了。”
“你他娘的又来这一套,每回都骗朕?朕是那种让你哭两下就心软的男人吗?朕都说了,再也不对你好了,改明儿去养条狗都比你有良心!”
他边发牢骚,边粗鲁地抱起她,恶狠狠地放到了旁边的树根下,继续给她糊脸上的眼泪。
秦翩翩难受,他也不舒服,两个人之后没再说过话,帕子被她哭得比原先更湿了。
两人就坐在树根下,一直等秦翩翩的情绪平复了,他才催着她上马。
“自己爬上去,别再想让朕抱你上去,上的去就走,上不去你留下来喂狼!”他凶巴巴地道。
皇上的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那高度不是她这种闺阁女子能爬上去的,她踩着脚蹬好几次,永远腿都够不上去。
最后是他拖着她的屁股,把她推上去的。
“你怎么这么矮,还笨,你说朕当初看上你什么了?就是会骗人吗?”他嘀咕了一句,翻身上马。
回程的路上,皇上一直控制着缰绳,手中的马鞭倒是甚少用到。
她坐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马背上轻微的颠簸,阳光有些刺眼,她却又失落又高兴。
多希望这条路走不完,他就坐在她的身后拥着她,此刻她还是他的怀里人。
如果回了宫,面对宫里无数的女人,诸多的变数,皇上又会对她什么态度?
她害怕不确定的前路。
有风吹过来,她抖了抖。
萧尧察觉到了,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按在了她的脸上,她立刻闭上眼睛,他的指尖在她的眼皮上摸过。
“你怎么又哭了?哭不够是不是?”他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被风迷了眼。”她压低了声音回道,总觉得没底气。
男人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捏着她的下巴往侧边转了转:“那你不会避开这些风吗?怎么这么蠢?你骗朕的时候,怎么激灵得跟怀了仨哪吒似的!”
秦翩翩从衣袖里摸出自己的锦帕,盖在了脸上,身体后仰靠在他的怀里。
男人立刻往后撤了撤,她也往后靠了靠,最终避无可避,她的后背还是紧贴在他的胸膛上。